看来是不能善了了,沈嵬停下脚步,边拖延时间边观察四周:“哦,好,但我得先回家说一声。”
为首的人向四周使了个眼色,缓缓掏出了裤兜里藏着的一副竟然沾着地府气息的手铐。
沈嵬眼神一立,“嗯?警局的人?竟然带着法器!难道烛九和许星程……”
念头电光火石般的划过,沈嵬已经出手了,两拳打倒正前方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沈嵬迈开步子疾冲了出去。
“糟了,我现在这个身体……不能恋战!”
夜半时分。
躺在赵云澜身边的沈巍忽然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把赵云澜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轻轻挪走,沈巍动作轻柔的下了床。
整理好衣物,打开门,沈巍就看见一脸焦急的罗浮生绞着双手局促的站在门口。
本能的有种关于自己弟弟的不详预感,斩魂使皱起了眉头,周身寒气凝结,不怒自威。
“浮生……?你怎么来了?”
眼前人虽然和沈嵬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容貌,可是自从知道了他是沈嵬的大哥,罗浮生每次见他心里总是带着尊敬和一点点的害怕,可事关沈嵬,此时的罗浮生什么也顾不上了。
罗浮生抬眼说道:“大哥……嵬他……他不见了。”
看着斩魂使越发凌厉的目光,罗浮生顶着压力继续说道:“本来我晚上是去接他下班的,可是到了学校才知道他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临时取消了,我便回家等他。可是……直到刚才,嵬都没有回来。”
“他不会这样的,以前即使有什么事,他都会先回家和我说一声,所以,我便出门找他,可……我找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说完了前因后果,罗浮生继续说道:“我怕……怕他出事,现在我手下没有人了,所以,只能请大哥帮我找找……”
看着一身睡衣的斩魂使,罗浮生又有点局促的补充道:“是我糊涂了……我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大哥……”
斩魂使皱着眉陷入了沉思,随后一身魂力外放开始感应二弟的气息。
斩魂使的魂力和沈嵬的有些不同,作为半神的他力量不但更强大更纯粹,也带着更多来自地府的冰寒之气。
完全沉浸在感应中的斩魂使完全忘记了还站在面前的罗浮生。
此刻的罗浮生只觉得周围温度越来越低,不一会儿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白色的雾气。
罗浮生的牙齿开始打颤,可他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后退。就在他已经被冻得精神恍惚的觉得今天自己要被冻死在这儿的时候,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浮生嘛,大晚上的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听到来人的声音,刚刚回神的斩魂使急忙撤了魂力,冻僵了的罗浮生终于找回了自己四肢的感觉。
来人正是听到动静磨蹭了一会儿,又看沈巍还没回来才下床的赵云澜。
把手搭在沈巍肩膀上,赵云澜听着声音还有点磕磕巴巴的罗浮生又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赵云澜原本戏谑的表情渐渐收起,眼神带上了点少见的凝重,偏头看向沈巍,后者说道:“我没有感觉到嵬的气息……”
后半句沈巍没说,赵云澜意会的微微点头,想到,‘看样子是被封印在某处了。’
罗浮生听到连大哥都没有头绪,更加慌张了。
斩魂使不会安慰人,不过还好此时赵云澜在。
看着眼前几乎急疯了的人,赵云澜连忙开口安慰道:“浮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好了。”
看着罗浮生仍然担忧的神色,赵云澜开始忽悠:“刚刚时间那么短,一时没找到也正常,他们毕竟是亲兄弟,相互之间一定会有感应的。明天,明天我们就发动沈家和特调处所有人一起找。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眼前依旧焦虑的罗浮生,赵云澜抬手比划了一下:“你也不希望沈嵬回来看见你像现在这个样子吧。”
话说到这,罗浮生也只得点了点头,带着仍然浓烈的担忧离开了赵云澜家。
关上门,赵云澜嬉笑的神色消失不见,看着旁边一直在思索,眉头紧皱的斩魂使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斩魂使抬起了头,神色凝重:“确认了,联系不到。”
赵云澜本来还抱有的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事情真的麻烦了……”
略微沉吟,赵云澜开口道:“按理说,以你弟弟的水平,几乎没有人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封印他……除非……”
斩魂使默默摇头,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那跑出封印的高等级恶魂,烛九。”
赵云澜深以为然:“人肯定是在烛九那了,那要不要告诉浮生?看他这样子,他找你弟弟可找疯了。”
斩魂使再次摇头:“不行,我怕他冲动。”
“也是……烛九的目标本来就是他……”
赵云澜叹气道:“看来烛九也知道了你之前感应到的浮生的恶念,都是因为你弟弟引发的了。”
望着罗浮生刚刚消失的方向,斩魂使总结道:“嵬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所以,先别告诉他,防止他滋生恶念,被烛九趁人之危,人救出来再说。”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外号?
沈嵬是在一阵剧痛中苏醒的。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沈嵬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当时他明明已经跑远了,可烛九附身的侯力凭空出现,幽冥之力大开,直接打在自己因为过度催生魂力而损伤的侧腹……
想到这,沈嵬连忙挣扎了起来,可他随即便感觉到捆绑全身的铁链传来的坚硬和冰凉的触感,牢牢的把沈嵬固定在一个极高的石柱上。
挣扎无果的沈嵬抬头望向四周,当看到那蹲在不远处带着阴邪的笑意望着自己的人时,沈嵬怒了:“烛!九!”
回到地府现了真身的烛九嚣张的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道:“特意找凡人抓你,为了让你有顾虑,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没用。”
沈嵬看着烛九,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越发猛烈的挣扎起来,可这看起来不是那么粗的铁链竟然怎么挣都挣不断。
更可怕的是,捆绑着沈嵬的石柱此刻开始不停的吸取着沈嵬因为挣扎而放出的魂力。
看着宛如一头困兽一样的沈嵬,烛九别提有多高兴了。
“别挣扎了,为了找这些宝贝,可是费了我好大功夫,神仙都扛不住,更何况你一个鬼。”
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嵬,不屑的道:“但早知道你这么不堪一击,我也就不用给你费心准备这些了。”
凑近沈嵬,烛九低声说道:“早知道应该留给你哥哥的……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目眦欲裂的沈嵬,烛九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不过算了,毕竟我只想要罗浮生。抓了你,不怕他罗浮生没有恶念。”
瞥了一眼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的沈嵬,烛九哈哈大笑着消失在原地:“哈哈哈哈哈,我去找你的浮生了,拜拜~”
看着消失的烛九,沈嵬面色苍白的可怕,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脱离般的靠在了石柱上,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沈嵬依然不停的呢喃道:“不可以……不行……浮生……浮生……”
从赵云澜家出来,罗浮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嵬他……是鬼啊,怎么会被人绑架……除非……”
终于给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罗浮生这才回家,枯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天亮。
“嵬……你等着,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沈嵬失踪了你找我干什么?罗浮生,你当我是你保姆啊?”
看着一大早就在警局走廊怒气冲冲堵他的罗浮生,许星程不耐烦的道。
罗浮生诈道:“洪家有人看到了,是警局的人带走了他!”
许星程以为被发现了,也懒得再装:“是又怎么样!你们说看到了就看到了?有证据吗?罗浮生,你找情人出去找去!少来我警局撒野!”
看着油盐不进的许星程,罗浮生压低声音:“我再问你一次,沈嵬在哪?”
许星程看着强忍怒气的罗浮生:“怎么,真想知道啊?”
罗浮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爆发:“你少废话!人呢?!”
许星程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垂眼看了下地面,轻声吐出两个字:“跪下。”
罗浮生眯起了眼:“你说什么?”
许星程猛然提高音调:“我说,让你跪下!你以为你还是洪家二当家?不过是条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罗浮生,你以为我还会迁就你吗?想多了,我不会再对你留情了!我许星程得不到的,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别人。”
“你以为离了洪家就能和沈嵬过太平日子?你做梦!”
罗浮生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人,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许星程看着罗浮生的背影,不屑的轻哼一声:“哼,你似乎不是很愿意啊,看来沈嵬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
“许星程!”罗浮生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转过身来。
罗浮生左腿稍微后撤,就要矮下身去……
看着缓缓弯腰的罗浮生,许星程的嘴角满满都是趾高气昂的笑。
就在罗浮生左腿膝盖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沈嵬的一幕幕忽然放电影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好~小祖宗!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浮生,我的出现好像是个错误,因为我一直再给你带来灾难……”
宠溺的笑着的沈嵬,看他受伤而难过的沈嵬,一场场一幕幕出现在罗浮生眼前。
‘罗浮生!他把你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你凭什么糟蹋自己!‘
想通了的罗浮生猛然站了起来,朝着表情瞬间凝固的许星程一步一步笔直的走了过去。
“许星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给你下跪?”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威风凛凛的罗浮生回来了,浑身散发出浓烈的煞气,罗浮生就这么站在离许星程只有一拳距离的地方。
勾起一边嘴角,罗浮生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我说过,只要沈嵬有事,不管谁做的,我都会算在你头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洪家二当家了,道上的规矩管不了我,你可别忘了,老子有个外号叫阎罗!”
眼中仿佛闪烁着无边的杀意,罗浮生轻松的说:“灭门这种事我不是没做过,你说是吧。”
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许星程,罗浮生再度笑了,却笑得危险极了:“你不说?可以,那就派人十二个时辰保护好你的家人,否则……你可别怪我……”
面对着这样的罗浮生,许星程恍然想起了以前曾经无数次亲眼目睹过的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浴血的罗浮生。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许星程声音有些颤抖:“你敢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
罗浮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盯着许星程:“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我沈嵬在哪;二,从这一秒开始,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你知道我的。所以,我在问你最后一次,沈、嵬、在、哪!“
从小一起长大,许星程自认了解罗浮生,别看他现在说的一副轻松,仿佛开玩笑的样子,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那么除了马上把他击杀在这,就恐怕真的要时刻防备了……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是侯力拜托我抓的,人也是他带走的,有问题,你去找他啊。“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罗浮生再度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觉得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许星程,你要是敢骗我,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留下这句话,罗浮生干脆利落的走出了警察局。
“哥!你干嘛去?“
因为沈嵬失踪也来帮忙寻找的若梦看到匆匆回家,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到了藏起来的折叠刀,揣起来就要往外走的罗浮生急忙喊道。
罗浮生脚步微顿:“许星程说嵬在侯力那,我现在去找他。”
若梦看到自家哥哥几乎已经丧失理智的表情,想起了沈大当家嘱咐过她的话,连忙拉住罗浮生的衣袖:“不行!沈大当家和赵处长说了,他们会找到沈教授的!他们让你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你忘了吗?“
此刻的罗浮生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轻轻挣开妹妹的手,说道:“嵬根本不会被普通人抓住!他们肯定有事瞒我!我非去不可!“
随即又看了一眼妹妹,挤出一抹微笑:“若梦乖,在家等我。”
随后无论若梦怎么叫,罗浮生都没有再回头。
还没开始营业的赌场看起来有些昏暗。
一脚踹开侯力经营的赌场大门,罗浮生看着仿佛早有预感,带着众小弟坐在正中央的侯力,痞笑着一步三晃的走了过去:“沈嵬在哪?“
侯力也笑了:“有本事你自己找啊。“
罗浮生笑容不变,手上却一拳挥出,结结实实的打倒了一个人才继续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看着侯力没反应,罗浮生一脚踹到另一个人的膝窝,那人被踹的单膝跪地,随即抱着膝盖倒在一边,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和罗浮生战成一团。
此时的侯力身体里的烛九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对,就是这样,罗浮生,释放出你的恶念吧,哈哈哈。“
围着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抱着身体的某一部分倒在一边□□,罗浮生边大力的踹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边看向侯力:“沈嵬在哪?!”
看着还没有激发出恶念,烛九觉得再加一把火,站起身来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哎呀,罗浮生,我可是为你好啊,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沈嵬,他不是人,是鬼啊!“
罗浮生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
烛九继续凑近罗浮生:“我为了帮你,好不容易找了高人,正灭他呢!我寻了一个锁链法器,把他牢牢的绑在钉魂柱上,你真应该看看他痛苦的表情。”
看着罗浮生越来越狰狞的神色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烛九兴高采烈。
“你放心,任他有多高的道行,都逃不掉的,他会被那柱子钉的魂飞魄散!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抢夺
罗浮生满脑子都是沈嵬痛苦的样子,无法控制的恶意奔腾席卷而来,一拳把烛九打倒在地,罗浮生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雨点般的落在侯力的脸上,嘶吼道:“你去死吧!他被你困在哪了?!沈嵬在哪?!!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沈嵬在哪?!把他还给我!!”
随着一拳一拳的落下,侯力脸上渗出无数鲜血,罗浮生双眼忽然划过一抹诡异的嗜血光芒。
“就是现在!罗浮生!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只一瞬,烛九在罗浮生拳头再次接触侯力的一刻,脱离了侯力的身体,借着无比的恶念,钻进了罗浮生的身躯……
“浮生?罗浮生?”接到天婴的讯息就匆匆赶来,却棋差一招的斩魂使看到的便是脸上溅着鲜血,双眼上翻,露着整颗白眼球,整个人都透露着无边诡异感觉的罗浮生。
“糟糕……来晚一步……”
此时的赵云澜看着眼前被漆黑的锁链牢牢的绑在钉魂柱上的沈嵬,松了口气。
“可算找到你了,再找不到你,你哥和浮生估计都要疯了。”
全身脱力,偶尔却忍不住抽搐的沈嵬挣扎着抬起了头:“昆仑君……浮生没事吧……”
赵云澜伸手抚上绑住沈嵬的锁链:“捆仙索?钉魂柱?这个烛九!看来是真要杀了你啊……”
虽然赵云澜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昆仑君,但斩魂使帮他找回了一部分神格,能保寿命无虞,紧急关头也可以偶尔使用山圣之力。
此刻的赵云澜召出一部分神力,一掌轰在锁链上。
然而沈嵬此刻只关心一件事,急声问道:“浮生没事吧?烛九激发他的恶念没有?被附身没有?”
赵云澜边轰边还能抽空答道:“他去找侯力了,我和你哥分头行动,我来救你,他去救浮生。”
虽只有一部分神格,但山圣毕竟是山圣。
没几下,铁索断开,沈嵬跌了下来。
没想到他虚弱至此的赵云澜连忙扶了一把连站直都费劲的人,说道:“具体情况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先离开再说。”
可沈嵬却挣扎了起来:“浮生……不行,我得去救他……”
一只手撑着冰冷的柱子,沈嵬却没站起来。
赵云澜此刻却面色严肃,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动了昆仑君的力量,此时的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让人从心底里臣服的感觉。
“救什么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再说浮生看到你这样,恶念生的更快!”
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严肃,又看着眼前那和曾经的巍一样固执的人,赵云澜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就回家等消息,有我和你哥呢,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保证把他完好无缺的给你带回去,你快回去吧。”
也许是赵云澜作为昆仑君的保证,也许是因为害怕自己这副样子吓到罗浮生,沈嵬慢慢冷静了下来,又一次挣扎过后,彻底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看着眼前人事不省还眉头紧皱的人,赵云澜叹了口气,一把扛起了他。
‘巍,你也要小心啊……我把他送回家,就去找你!‘
此时的斩魂使已经化为本体,几个回合下来便一只手卡住被烛九附身的罗浮生的脖子,另一只手凝聚魂力,打算强行将烛九逼出罗浮生身体以外。
“怎么回事?烛九的魂体逼不出来?!”
无论增加多少力量,此时的罗浮生只是不屑的斜睨着斩魂使,笑得一脸得意。
“别白费力气了,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完美的控制罗浮生,你们逼不出我的!”
斩魂使心里大怒,手上也不自觉的收紧。
“该死,这段时间他的魂力居然增长了这么多!”
匆匆赶来的赵云澜看着眼前的场景,来到了斩魂使身边,看着被掐着脖子提起来暂时无法动弹的罗浮生松了口气:“我把你弟送回去了,咱俩专心对付他就好。”
又看了一眼嚣张的烛九,赵云澜摸了摸下巴,龇牙咧嘴的道:“不行就用山河锥吧……”
斩魂使驳回:“不行,浮生受伤,嵬会失控。”
赵云澜一阵头痛:“那你说怎么办啊……”
斩魂使沉吟良久,双眸一闪:“还是要靠浮生自己的意志。”
说罢,斩魂使松开手,罗浮生倏的跌坐在地上:“浮生!清醒过来,嵬还在等你!”
刚刚跌坐就龇牙咧嘴的要往上扑的罗浮生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动作有了片刻的停顿,一直翻白的眼睛竟然有了片刻的清明。
“嵬……嵬……为什么这么熟悉……”
罗浮生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可是不久之后,眼中清明褪去,眼白又翻了起来。
另一个凶狠的声音从罗浮生的嘴里传出:“你给我老实一点!”
随即,罗浮生又恢复到了那个癫狂的状态。
“嘶……看来是有用的,不过,还刺激的不够啊……”赵云澜站在一边默默分析着。
再次卡住扑上来的罗浮生的脖子,斩魂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不成,他要就这样带着罗浮生去见自己的弟弟?那个画面斩魂使想起来都觉得甚为不妥。
赵云澜眼珠转了转,随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看向了一旁仍在皱眉沉思的巍。
斩魂使最是了解他这个表情,每当他这样的时候,都代表有人要倒霉,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斩魂使忽然觉得可能这次倒霉的就是自己……
“巍……”赵云澜强忍笑意,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斩魂使黑袍下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
赵云澜谨慎措辞,声音带着无比的安抚说道:“你看哈,罗浮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弟弟,可是他现在不在,唯今之计……”
又偷眼看了一眼显然没get到他意思的斩魂使,赵云澜故作正经的继续说道:“你弟弟呢……和你长得是一模一样,声音也差不多,你把这黑袍去了,以现在神志不清的罗浮生看来,那活脱脱的就是二弟啊!”
虽然看不清斩魂使此时的表情,但赵云澜明显感受到了四周温度越降越低。
平生爱好不多的赵云澜最主要的一项就是撩闲,对象自然就是眼前青筋暴起的沈巍。
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伸腿试探的赵云澜继续忽悠:“你想想,当初二弟为了帮我们,可是演了快一整年的你,如今……该到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斩魂使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云澜……我觉得今晚我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了……”
黑袍下的目光恨恨的盯着眼前这个让他有时恨的牙痒痒,有时却又疼到骨子里的人。
赵云澜不知道斩魂使黑袍下的脸色变幻莫测,此时他看着被斩魂使缓缓收紧的手卡得马上就要断气,不停挣扎的人,连忙提醒他:“巍……”
烛九只觉得眼前一阵的眼冒金星,等他反应过来他又跌回地上的时候,确定眼前的人实在没办法硬刚,三十六计走为上,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前人一眼就准备跑……
可是,只一眼下去,烛九只见之前浑身戾气,凶神恶煞的黑袍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他讨厌的不行的熟悉的俊美面容。
烛九身形后缩,就准备一个转身赶紧跑路,可此时的他却忽然惊恐的发现,他动不了了,不,确切的说是罗浮生这具身体,动不了了。
此刻罗浮生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费力的张了张嘴,沙哑着低声犹豫的道:“……嵬……?”
看到罗浮生这个反应,赵云澜就知道这招起作用了。
缓缓闭眼,少年鬼王和昆仑君的一幕幕出现在沈巍的脑海里。赵云澜看着沈巍的面色逐渐变得柔和,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笑意,眼神也越发的温柔起来。
再度睁开眸子,沈巍表情变了,缓缓走向还半躺在地上的罗浮生。
此时的罗浮生仍然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看到他终于朝自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无比温暖的笑意和情思满满的双眸,罗浮生觉得自己昏涨不已的脑袋好像忽然透过了一丝光亮。
走到离他只有一步的地方,沈巍缓缓蹲下,骨节分明的右手轻缓的伸出,五指微张做出一个牵手的动作,停在罗浮生的眼前
宠溺的笑着,沈巍缓缓张口:“浮生,我们回家。”
可等了半天,沈巍就只是这么站在罗浮生面前,半点反应都欠奉。眼看着罗浮生本体的意志再度薄弱,烛九又快要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赵云澜急得直撮牙花子,偏过头小声对沈巍道:“巍,你……你给点反应啊,现在罗浮生就差一点就可以逼出烛九的魂体了,你再加把劲!”
沈巍咬牙:“我……怎么反应?应该反应些什么?”
看着一脸僵硬的人儿,赵云澜扶额长叹,忽然,他眼神一亮:“对了,你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昆仑君的场景吧,我大方一点,你就把他想象成当年的我。再叫一下他的名字,他保准被你勾回来!”
沈巍看着说的得意洋洋的赵云澜,肺都要气炸了:“我不……”
可是,眼看着越来越痛苦的罗浮生,又想到自己那二弟:“罢了……我且试一试。”
☆、灰飞烟灭
“轰!”
如果说之前罗浮生意识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屋子里,沈巍的这句话便是一颗炸弹,把厚重的墙壁一寸寸炸为齑粉。
“嵬……沈……嵬……沈嵬!”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合,罗浮生双眼恢复清明,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大哥?嵬没事了吗?”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赵云澜等的就是这一刻,看到罗浮生抢回控制权的同时,被逼出一角的烛九,闪电一般的掏出怀中配着特调处特质子弹的□□。
“好机会!”
拔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正中靶心的把烛九彻底打出罗浮生的身体。
捂着伤处扑倒在地,烛九挣扎着却发现调动不了能量,只得不停往后退去。
一把接过因为烛九瞬间剥离而同时昏迷的罗浮生,赵云澜放下枪用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斩魂使大人,过来把他杀了吧。”
斩魂使没动:“算了,还是先带回去吧。”
赵云澜一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行……你说不杀就不杀吧。”
随即凑近斩魂使耳朵,挑了挑眉小声道:“不过……我去救你弟弟的时候,发现他被捆仙索困在了钉魂柱上,站都站不起来了,看那样子,啧啧,可是没了半条命啊……”
刚听到‘捆仙索’这三个字,斩魂使神色瞬间就变了,额头上青筋毕露,一挥手唤出通体漆黑的斩魂刀朝着烛九就横劈了过去:“一个恶魂,也敢动我弟弟!找死!!”
斩魂使一怒,血流漂橹。烛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黝黑的长刀横着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看着余怒未消的斩魂使,赵云澜缩了缩脖子:“你这一提你弟弟,变脸是快啊……”
对上斩魂使还有些冰冷的眸子,连忙转移话题:“……浮生应该没事了,我先给他送回去,省的你弟着急……”
看着扛起罗浮生一溜烟就跑了的赵云澜,斩魂使面露无奈之色,转过头,看着烛九尸体后侧隐隐残留的黑气,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哼……你跑的倒快……”
“哎……小可怜儿……”
把人事不省的罗浮生轻轻放在躺在一旁也没有意识的沈嵬身边,赵云澜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两人,不由得叹道。
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本来还深深昏迷的沈嵬忽然动了动,随即,他缓缓睁开双眼,仿佛找什么似的一偏头,就看到了平躺着的罗浮生。
瞬间的惊诧过后,沈嵬笑了,笑容不大可却像极了寒冬里绽放的一朵鲜花,无比的耀眼。
苍白着脸色缓缓起身,沈嵬没有听赵云澜的意见再去休息,而是表达了感谢后就这么默默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守着床上还没有醒的人儿。
“也不知道附身这一会儿,会不会伤害到本体……傻瓜,不要这么在乎我啊……”
看这边也劝不动,赵云澜干脆的又嘱咐了沈嵬几句,便扭头去寻斩魂使了。
在半路遇到了眉头紧皱的斩魂使,赵云澜不解道:“哟,宝贝儿,怎么了,这烛九不是被你立毙于刀下了吗?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哦!是担心弟弟吧,他醒了,正陪罗浮生呢……”
斩魂使听到弟弟苏醒,眉头好歹松开了一点,开口道:“烛九没死……不过也快了!”
看着赵云澜有点诧异的神色,斩魂使继续道:“烛九够狠,舍了自己的法身,只剩一缕残魂的跑了。我刚刚在和尊联络,我们两人现在同时搜捕,直到找到为止!”
负手站立的夜尊听了半跪在地的鸦青的报告,抬手挥退了鸦青,一个闪身出了地府。
下一秒正正好好的堵在了正跑的慌不择路的烛九面前。
看着那一团几乎已经凝不成完整人形的黑气,夜尊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哟,烛九,还想跑呐?”
说着双眼微闭,全身倏的虚化化为一方牢笼将烛九囚于原地:“乖乖束手就擒吧,没时间跟你耗着。”
感受着牢中人不停的挣扎,夜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啊……好久没狩猎了,这感觉……真令人怀念啊!”
“还想跑!你可没少给我二哥哥找事!咱们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牢内的烛九放弃了挣扎:“困住我又如何,你不过是个无常,按规定不能杀我!”
夜尊冷笑:“杀你?你配吗?你的生死,等回地君殿,自有结果。但你放心,你对我二哥和二哥哥做的好事,我肯定还给你。“
夜尊不再理会被牢内他刚刚释放的风压折磨的不停哀嚎的烛九,给大哥传去意念。
“我已经抓到烛九,大哥,你来带他走。“
仍然守在罗浮生床边的沈嵬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猛然抬头,双眼泛着冰冷的寒光。
“尊抓住了烛九?”
“烛!九!“
没想到赵云澜比斩魂使还先找到夜尊。
刚刚和沈巍分头寻找,赵云澜就接到了手下报告的夜尊的位置,想着先过去看看的赵云澜没想到夜尊竟然已经囚住了烛九,随即大喜过望。
“哎哟!面面不错啊!长大了!这次立功了啊!真棒!“
夜尊一见是赵云澜就倍感头疼。赵云澜这个人,只要每次一见面,一定会面面长,面面短的叫个不停,有心动手又怕大哥削他,只得忍气吞声的道:“我说昆仑君……你夸就好好夸……能别叫我面面吗?!”
夜尊越说越崩溃:”这名字我都改了快一万年了好吗!”
想当初,昆仑君身死道消,大哥整天就和游魂一样游荡在昆仑山上,实在受不了的面面便偷偷下了昆仑山去找昆仑君第一次转世。
面面还记得那天,当他把转而为人,套着麻袋的昆仑君五花大绑到大哥面前的时候,大哥那混合着震惊、狂喜、哀伤、愤怒的神情,当然愤怒是对着他的……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面面委屈的解开了捆着当年的昆仑君的绳索,从束缚中解脱出来的昆仑君却没有一丝惊慌,一眼瞄到了沈巍,惊为天人的他和现在眼前的人一样讨厌的就这么晃晃荡荡的在这昆仑山巅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面面第一次发现大哥竟然有如此丰富的情绪。
他会对着昆仑君笑,对着昆仑君恼,对着昆仑君咬牙切齿……
而昆仑君生生世世也就是这么一副放荡不羁的性子,还给当时对自己夜尊的名号颇感满意的人起了一个叫做面面的外号。当时还小的面面简直气急了,他觉得这么幼稚的名字怎么配得上他帅气潇洒的形象,所以,他就天天变着法的威胁昆仑君不许再提,可这昆仑君偏是个心思玲珑的,每次都能看穿面面的小伎俩,没多久就把面面治的心服口服。
日子就这么在打打闹闹中一天天的过去。
这五十年,对面面来说简直宛若弹指挥肩,可是,对还是凡人的昆仑君来说,却是一辈子。
那天,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苍老到此等地步,躺在自己大哥怀里奄奄一息的昆仑君,面面第一次慌了。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大哥颤抖着紧紧抱着怀里生命一点点流逝的人儿,眼泪仿佛不要钱的往下掉。
“昆仑……昆仑君……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你别死,你……你叫我面面好了,我同意了……你……你别……”
昆仑君笑了,仿佛还是那个五十年前被他绑上山时放荡不羁的样子,咳嗽了两声,虚弱的对着面面说:“我是人,人总会生老病死的,这是天道……”
说到一半死死纂了一把沈巍的手:“……你不能逆天而行……下辈子……下辈子我来找你……你等……”
昆仑君攥着沈巍的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垂了下去。
面面惊了:“大哥,大哥,昆仑君他……”
一直在旁边默默静立的沈嵬一把拽过面面,捂住了他的嘴,意念传输道:“别多话!”
随即担忧的抬眼望向了还半跪在原地抱着昆仑君的大哥。
放下怀中逐渐变得冰冷的人儿,沈巍全身一震,一口血喷在了地上,晃了两晃,倒在了昆仑君的身上……
从那时,面面就知道,在没有找到神格足以让昆仑君长生之前,再也不能让自家大哥看见昆仑君,否则,迟早有一天,大哥会耗尽心血而亡。也是自那不久,夜尊和嵬被大哥带入了地府,直到不久前才终于凑够了神格,与此时的赵云澜相认……
而夜尊面面这个外号,自从赵云澜得了神格,想起了以前的一切开始,又被他叫了起来……
“额……好好好,我尽量啊。”
看着眼前答应的万分敷衍的人,面面咬牙切齿,可他偏偏还记得当年自己绑他的一幕,又自觉有愧,只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话还没说完,沈巍便到了,赵云澜瞥了一眼便专注的看着烛九:“嗯?来得挺快啊,来吧,是杀还是抓,你斩魂使说的算!”
“杀!”
一个字还没说完,沈巍一挥手召出长刀就冲了过去。
看到来人手中的勾魂刀,赵云澜忽然惊叫道:“这刀……不好,是沈嵬!”
面面闻言也是大惊,急忙吼道:“二哥!别冲动!我们不能杀他!!”
可此时的沈嵬早已冲到烛九面前,一刀劈向毫无还手之力的烛九,此时的他仿佛变成了他曾经痛恨过的鬼族,浓烈的杀气使他的双眼都布满血丝,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过,你敢碰他,我让你灰!飞!烟!灭!”
☆、自残
被一刀砍中心脉,即将彻底烟消云散的烛九癫狂的笑了。
“呵呵……哈哈哈……杀了我,你也好不了!破坏了地府的规矩,你以为地君会饶了你?”
杀了烛九,沈嵬心魔已除,他重又恢复那冷静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像极了面面的邪魅的笑,柔声道:“是啊……可是你已死,谁又能证明,是我杀了你呢?”
姗姗来迟的真正的沈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看着消失的一点渣滓都没剩下的烛九,以及收了刀乖乖垂头站在原地等着被骂的弟弟,还有一众嘴巴张成O型的围观群众,斩魂使头一次觉得无力,深深的无力。
望了自家弟弟一眼,斩魂使深深的叹了口气,走过沈嵬身边却没有停下来的朝着赵云澜走了过去。
“走吧,我们去地府。”
赵云澜秒懂:“好叻,那个,面面,你也跟我们走,还有祝红、楚恕之……”
被点到的众人有点发懵,祝红忍不住问道:“赵处,我们去……去干嘛?”
赵云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去向地君汇报斩魂使大人英勇击杀在人间作恶多端的恶魂烛九,帮地府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事啊。”
“可是……烛九不是……”还没反应过来的祝红表示实力懵逼。
赵云澜眼一立:“不是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烛九就是逃跑未遂,最后被赶来的斩魂使立毙于刀下,怎么,你们有意见?”
众人连忙摇头,纷纷说道:“对对对,我看见了,没错!走,我们这就去汇报!”
笑话,有这么现成的理由,地君即使觉得有猫腻,他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斩魂使依旧沉默,手一挥,便打开了通往地府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赵云澜紧跟着就要抬脚,忽然看了看仍然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沈嵬,还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拍了拍沈嵬的肩头,轻声道:“你放心,我跟着呢,巍他不会有事,倒是你……”
上下打量了一遍更显得苍白的沈嵬:“……哎……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你哥回来后,这件事我们再说……”
最后拍了一下,赵云澜转身走了。
看着消失的众人,沈嵬又低下了头,隔了良久,才消失在了原地。
从地府回来后。
看着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的沈巍,赵云澜试探的问道:“怎么了?还心事重重的?烛九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难道地君暗地里为难你了?”
沈巍摇头:“没有,身为斩魂使我本就有斩杀恶魂的权利,况且你们都证明了烛九是我杀的,先斩后奏,地君不会说什么。只是嵬……”
赵云澜早知道他是在愁这个:“说到你那个弟弟啊,说他疯狂吧,他明显是计划好了的,就是要顶着你的名字杀了烛九;可要说他理智吧,还真没人敢在眼皮子底下欺瞒地君……”
沈巍目光越来越复杂:“嵬他……向来黑白分明,但这次居然冒名顶替,代我处决烛九。”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斩魂使陷入了回忆:“他从小就特别懂事,凡事亲力亲为,生怕给我添麻烦。”
看向旁边斜靠在沙发上的赵云澜,斩魂使眼神越发的柔和继续道:“你还记得那时还是凡人的你上昆仑山吗?那时我乍一见你,欢喜的什么都忘了,面……尊又是个贪玩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嵬做的,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的把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后来,你……不在了……”
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斩魂使还是有些艰难,闭了闭眼继续道:”那时我心志不坚,差点铸下大错,还是嵬拼着遍体鳞伤拦下了我……我……我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他们……”
赵云澜很少见到这样的沈巍,听到他最后那一句脆弱极了的低语,赵云澜心神大动,一把揽过还陷在回忆中的人儿,狠狠的抱在怀里,一个又一个吻轻轻的落遍了沈巍的侧脸。
“巍,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这么辛苦,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很好了……“
在赵云澜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下,怀中的人儿终于恢复了过来。
叹了口气,斩魂使离开了赵云澜的怀抱,又忧心仲仲了起来:“嵬向来是这样一个人,这次却……”
没抱够怀里的温香软玉的赵云澜匝了匝嘴:“哎呀,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再说了,他还是有分寸的。他也知道,只要说烛九是你杀的,那就没什么事,所以才动手的,你是哥哥,大度点呗!”
听着话里话外都在为沈嵬求情的赵云澜,斩魂使有些好笑的道:“我不是怪他,我只是觉得,罗浮生对他影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