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却又严肃了起来:“而且我感应过,他魂力流失的太快,我怀疑,他有事瞒着我……”
赵云澜听到沈巍的话,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魂力是你们的根本,如果全流失了,那……”
罗浮生这几天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直觊觎他的烛九死了,侯力也终于恢复正常的不再找他麻烦了,自从上次的威胁后,许星程也老实多了,罗浮生觉得再也没什么能阻挡他和沈嵬好好过日子了。
哼着小曲,罗浮生满屋子的找沈嵬。
看着前面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背影,罗浮生愉悦的喊道:“嵬,你干嘛呢,待在厨房不出来?”
感觉沈嵬面色极差,反应又有点迟钝,罗浮生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仿佛刚刚回神的沈嵬连忙转身,露出一个招牌微笑:“嗯?没事啊,没怎么。”
罗浮生越看越觉得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听到这,沈嵬忽然露出一抹夹杂着些许羞哧的笑容:“哎……被你发现了,好吧,我就是……就是有点嘴馋……”
随后又开始翻箱倒柜:“你上次给我买的蛋糕还挺好吃的,我没忍住来找找。”
看着沈嵬这可爱的表情配上有点结巴的语气,罗浮生别提多心神荡漾了,瞪着一双含笑的大眼睛甜甜的说着:“真哒?哎呀你早说嘛!干嘛可怜巴巴的偷偷找?”
看着沈嵬笑得甜蜜,罗浮生更心动了:“你呀!仗着自己可以不吃不喝,就总不吃东西!多亏啊!”
拎起外套,罗浮生边走边说:“我这就给你买去!我家嵬嵬好不容易有爱吃的了!”
刚走到门口,又探头回来:“我走了啊,马上回来!等我啊!”说着便带上了门,匆匆往蛋糕店去了。
一直笑着看向罗浮生的沈嵬在听到关门声的一刻脸上笑容瞬间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锥心之痛。
转回身去,沈嵬重新拿起了刚刚听到罗浮生的声音而慌忙收起来的刀。
深吸一口气,沈嵬再不犹豫的挥刀一刀划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处。
刀刃毫不留情的在那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沈嵬这一刀半分情都没留,此时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然而,这次却没有鲜血涌出,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往外溢散、极度狂暴的漆黑魂力。
随着魂力越散越多,沈嵬终于感觉到身体里剩下的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的魂力肯安分一点了,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剧烈的疼痛稍稍减轻,沈嵬绷紧的身躯刚刚要舒缓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暴喝:
“沈!嵬!你干嘛呢!!”
对这威严声音再熟悉不过的沈嵬下意识的转过身,一直紧握的手中的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个没握住,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因为忽然转身而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沈嵬虚弱的靠在料理台上。
“哥……你……你怎么来了……”
“混账东西!我就知道你有事瞒我!”
早上刚和赵云澜说出自己想法的斩魂使越想越觉得嵬有问题,不顾赵云澜的拦阻,一个闪身就来找了沈嵬。
一把抓过弟弟徒劳的试图掩藏而背在身后的左手,斩魂使本来因为怒气蓬勃而眯起的双眼瞬间睁大,手上力道不自觉的加重,斩魂使被眼前不断流失的黑气刺得双眼发痛。
“你在释放魂力?你竟然……”
“怪不得你魂力流失的这么快……连几个凡人都能抓住你……”
被自家哥哥掐的手臂几乎没有知觉了的沈嵬没有接话。
一把扔掉自己弟弟的手,斩魂使从来没有这么气过,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更多的是害怕……想通了一切关节的斩魂使此刻勃然大怒:“你在用魂力修改命格册!!混账东西!你不要命了!”
看着大哥从未有过的失控,沈嵬虚弱的还想辩解:“我……我没有……”
斩魂使看向了伤口仍未愈合,魂力溃散的差不多,转而已经开始流血了的手腕,用气到发抖的声音说道:“还想骗我?!只有修改命格册,逆天改命违背天道,你才会遭天谴,你体内的魂力才会因此而紊乱,不释放不但痛不欲生还会形神俱散。”
伸出一根发抖的手指指向沈嵬:“而释放魂力的唯一方式,就是割开脉门,让魂力自己扩散,剩下的才能平静一段日子……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你跟我说,这是你第几次自残了?!”
☆、54
被斩魂使完全说中了的沈嵬放弃了抵抗,握着终于开始慢慢愈合的手腕冷汗直流的不说话。
看着自己弟弟这一副憔悴样子,斩魂使觉得有气也没地方撒,强行咽下怒气,斩魂使用稍微平静了一点的语气说道:“又是因为罗浮生?你疯了!干嘛改他的命格?”
沈嵬见话题涉及到了罗浮生,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异常的道:“因为我的出现……浮生的命格发生了变化……”
抬起微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哥:“浮生他……他本来可以活到86岁,可是现在……只有24岁的寿命了……”
斩魂使不以为意:“那又怎么了?生老病死是他必须经历的!再投胎就是了!”
沈嵬却垂下头低声道:“他才24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可理喻的看着眼前人,斩魂使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谈个恋爱真是谈的性情大变,嗤笑一声:“怎么,沈嵬,你勾过的24岁魂魄还少吗?啊?!”
沈嵬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颤声道:“可是哥!他本来有51年的时间去做善事,来抵消他的杀孽的!现在因为我……他没有时间了……没时间去做弥补了。浮生的杀孽太重,如果他现在死了,之后的几百年都要为此赎罪。”
深深的看着自己哥哥:“……哥,他会身患残疾、疾病缠身、穷困潦倒、甚至……甚至更惨,数辈子都是如此,我怎么能看着他……”
对于斩魂使而言,虽然也对罗浮生也有着同情,但那一点点的情感也仅仅是因为爱屋及乌。
此时看着自己弟弟如此的不理智,斩魂使放低了声音,用充满了柔和,甚至带了一丝丝恳求意味的目光望向沈嵬:“嵬,听哥的,杀孽总有赎完的一天,他总有一天会投个好人家……”
可此时的沈嵬却仿佛没有听到哥哥的劝告,眼神空洞:“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自从出生,我们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不容于三界,不入轮回……日复一日的徘徊在这世上,做着同样的事情……”
空洞的双眼因为想到某个人儿忽然明亮:“可是,我遇到了浮生,如果不是因为浮生……我真的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就像个小太阳一样闯进我的生活,从此我的世界才有了光亮,这都是他带给我的。”
欢愉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痛苦:“而我带给他的呢?几百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吗?我做不到……哥,我真的做不到啊。他爱上我的代价太大了,这对他不公平,我不能看着他受苦!”
仿佛想到了改完命格册的场景,沈嵬忽然笑了:“……等他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不会记得我了,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全新的,幸福、美满的生活。”
“不管有没有我……”
说到这,沈嵬更加坚定了,抬眼平静的看向拳头紧握的斩魂使:“哥,求你,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看到表情如此平静的二弟,斩魂使忽然有了强烈的不祥预感,他下意识的晃了晃头,急声道:“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只知道你是我弟弟,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
随即眼神变得狠辣,斩魂使偏过头就要走:“既然罗浮生对你影响这么大……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沈嵬身形未动,只是淡淡的道:“那我就自毁元神……”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自毁元神这种话,斩魂使顿时疯了,冲上前来抓住自己弟弟的衣领:“沈嵬!你给我清醒一点!”
沈嵬就这么被自己哥哥抓着,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正要回答,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的罗浮生那欢快的声音:“我回来啦~嗯?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斩魂使听到罗浮生的声音,放下了弟弟的衣服,退后了一步却没有回头。
看到斩魂使额头上布满的青筋,以及嵬一脸的苍白,罗浮生疑惑的问道:“嗯?怎么了?”
又瞥了一眼仿佛在咬牙的大哥,罗浮生连忙打圆场:“吵架啦?别呀!有话好好说!”
把手里刚买的蛋糕放在二人中间,弯腰拆开到:“正好我买了蛋糕,大哥一起吃点吧!吃完再好好说,哥俩有什么话说不开啊,对吧!”
此时斩魂使恐怕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罗浮生,狠狠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斩魂使声音冰冷的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走了!”
看着余怒未消就走掉的大哥,罗浮生长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挤眉弄眼的对着沈嵬:“嘿嘿……大哥走了,那咱俩吃吧,吃完我再陪你去找大哥,大哥一向讲理,有什么事我们跟他好好说啊~”
沈嵬看着举着蛋糕笑着的人,也露出了笑容:“好!咱俩吃~”
吃完蛋糕后,沈嵬七拐八拐的就绕的罗浮生忘记了去找自家大哥的事情,转而和沈嵬窝在房间里放空。
“嵬。”
靠在沈嵬身上,已经放空了好一会儿的罗浮生忽然张口。
“浮生,怎么了?”
沈嵬还是一副好性子的回应道。
“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罗浮生小心的措辞:“你看,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之前吧,又不爱惜身体,就……熬夜喝酒打架什么的……”
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嵬,发现他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罗浮生有点心虚:“总而言之,我肯定得去投胎,然后就是下一辈子了。”
说到这,罗浮生忽然坐着身子,认真的看着沈嵬:“嵬,你能不能答应我,下辈子还来找我……”
沈嵬没想到罗浮生会突然说道这个,想着刚刚和哥哥的谈话,表情一滞。
罗浮生看着沈嵬没回答,连忙有些磕巴的说:“不,不过,下辈子我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你……你可以先看一眼,如,如果实在……那就算了……”
看着对面人儿带着焦急和紧张的话,沈嵬笑了,一把搂过慌张的人,带着磁性的声音充满诱惑力的在罗浮生耳边低声说道:“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然后把你绑在我身边的……”
被忽如其来的表白和沈嵬此刻的上下其手撩拨的神魂颠倒的罗浮生迷离的靠在沈嵬身上。
沈嵬,‘对不起,浮生,我可能只能陪你到这了……‘
罗浮生,“嵬……我们下辈子,下辈子再会……”
一番云雨过后。
刚刚起床,罗浮生便生拉硬拽着沈嵬出了家门。
看着门口用龙飞凤舞的写着“成都老火锅”的暗红色牌匾,沈嵬哭笑不得:“浮生,怎么突然带我来吃火锅了?”
深深吸了一口自店里飘出来的红油锅底的辛香,罗浮生拽着沈嵬就进了店:“傻瓜吧你,我还欠你顿火锅你是不是忘了啊。”
看着火速点了一桌菜的罗浮生,沈嵬只是由着他,好笑的说:“浮生,我们之间干嘛还分的这么清?”
罗浮生瞥了他一眼,轻哼道:“有的时候就跟个木头一样……我就是想找个借口跟你约会行不行?”责怪的又看了一眼:“偏得让我说的这么明白……哎……”
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推来了一个小车,一盘一盘的往桌子上摆菜。
罗浮生兴致瞬间就上来了,招呼着沈嵬道:“快吃吧,不够再点啊!”
看着涮的兴致勃勃的罗浮生,又看了摆的满到没地方放碗的桌子,沈嵬笑得宠溺:“我是个鬼,根本就没有饥饿感,不会不够的。”
听到这话,罗浮生涮肉的动作缓了下来。
“嵬,其实你……可以像人一样活着啊。”
抬起不知道是不是被辣椒熏到而有些发红的双眼,罗浮生柔声道:“可以品尝美食,可以有喜怒哀乐,可以体会一切的美好,所以,别总这么说自己。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是我罗浮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爱人,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听着罗浮生有些奇怪的话,沈嵬不由得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可看着罗浮生那一脸希冀的望着他的表情,沈嵬心软了,回答道:“好……”
罗浮生听到沈嵬的回答,瞬间就高兴了起来,继续欢快的下着肉,边下还边给沈嵬讲:“……我告诉你啊,你平时就是吃的太素了,那些绿油油的东西有什么可吃的。”
给沈嵬夹了一片泛着红光的牛肉,罗浮生眼巴巴的看着他:“快尝尝,可好吃了!”
沈嵬轻轻拿起了筷子,缓缓夹起肉,慢慢的放到自己嘴里,整个过程优雅的好像坐在西餐厅里品尝着几百块一片的鹅肝一样……给罗浮生急的,好笑的看着眼前人满眼期待的人,沈嵬终于放下筷子评价道:“好吃。”
罗浮生开心不已:“哈哈哈,我就说吧,你一定喜欢的,来来来,再试试这个……”
整整一顿饭就在罗浮生不停的涮肉,夹肉的动作中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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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
吃完后,两人心满意足的沿着小路散步回家。
罗浮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晃荡着身子:“今晚空气真好~”
沈嵬偏头看向活泼的人儿:“是吗,反正跟你在一起我感觉什么都很好。”
罗浮生抬了抬下巴,傲娇的道:“哼哼~这话我倒是很爱听~”
看向路边,罗浮生忽然笑道:“哎!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就跑向了旁边的黑暗处。
沈嵬连忙道:“哎,浮生?”
身形一动,就想追上去,可一步还没迈出去,沈嵬就一个踉跄,连忙单手撑在膝盖上,沈嵬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看来……命格……快改好了……”
推了推眼镜,沈嵬刚起身就看到了手里拿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笑着跑了回来的罗浮生。
“回来了,送你,嘿嘿~”
罗浮生举着花递到了沈嵬面前。
沈嵬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明明很小,却越看越漂亮的小花,沈嵬忽然道:“浮生,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罗浮生疑惑:“嗯?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沈嵬一咧嘴:“之前你过生日……我放了一束在你摩托车上,你扔掉了啊?”
罗浮生这才记起,恍然大悟道:“……那束花是你送的啊?你怎么不署名啊……”
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当时不知道,那天……心情不好就让罗成扔了……”
好像勾起了罗浮生不好的回忆,沈嵬:“浮生……对不起……当时我……”
罗浮生看着习惯性道歉的人,伸手戳了他一下:“哎呀,你不要总道歉啊,咱们两个大男人吧,有些话呢,不应该总说。”
看着沈嵬略显迷茫的眼睛,罗浮生继续道:“但是,我现在还是想跟你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沈嵬冷不丁的听到罗浮生的真情表白,开心的不行:“浮生,其实是我该谢谢你,现在的生活,是我以前像都不敢想的,谢谢你。”
“哈哈哈~“
一把拉过沈嵬,罗浮生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家走去。
看着沈嵬越发的苍白和虚弱,罗浮生看在眼里,却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只能等,等那最后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
看着埋头吃早饭的罗浮生,沈嵬忽然笑着开口:“浮生,若梦是不是一直想看那个叫《丑》的舞台剧?”
罗浮生闻言抬头,手里动作一顿,随即有点苦恼的回答:“是啊,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她现在都没买到票,急的直哭。“
沈嵬带着笑意抽出怀里平整的牛皮信封:“我买到票了,两张,你明天带她去吧。”
难以置信的打开信封抽出两张印有舞台剧人物的票,罗浮生惊叹不已:“我的天,你真买到了?你怎么做到的啊?若梦托了好多人都没买到!你太牛了!“
看着心上人崇拜的眼神,沈嵬觉得自己膨胀了:“那咱妹想看,我就必须得想办法买到啊!”
状似不经意的又嘱咐了一句:“对了,剧院啊,在西城,太远了,所以你明天一早就带她去吧。”
罗浮生把票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点头道:“好,放心吧!我明天起床就去接她。”
沈嵬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的深深的落在继续埋头吃饭的人的脸上……
转天,
躺在床上假寐的沈嵬听着罗浮生因为怕吵醒他而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轻轻的洗漱过后,又放缓脚步的朝门口走去。
沈嵬刚要起身,倏的又听到走到门口的脚步折了回来,赶紧继续装睡,沈嵬一动不动的仰躺在床上。
不敢睁眼,沈嵬通过声音判断罗浮生此刻正静静的站在床边。疑惑着罗浮生要干嘛的沈嵬忽然觉得面上传来了人类的呼吸所产生的特有的暖暖气流,接下来便感到了嘴唇上传来的软软触感。
“浮生……”
感受着罗浮生深情的吻别的沈嵬好想能抱住这个他放在心尖尖尖上的人……
仿佛过了一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间,沈嵬觉得唇上一凉,随后便传来了远离的脚步声和轻柔的关门声。
缓缓睁开眼,沈嵬伸手轻触着自己的嘴唇,短暂的迷离过后,沈嵬眼神恢复坚定,迅速起身穿好衣服也出了门。
回到武判殿,沈嵬身形摇摇欲坠的撑着面前的办公桌,边断断续续外放着少得可怜的魂力边沉思着。
‘今天就是浮生的死劫……现在大哥也知道了我修改命格册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
身体一震,‘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浮生的命格册改掉!’
又感应了一会儿,沈嵬想着,‘看样子,文判此时应该在地君殿。’
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魂力,沈嵬咬牙,‘罢了,无所谓了,不管他在不在,我都要修改命格册!’
一闪身进了文判殿,沈嵬催动着全身上下不断沸腾的魂力输向了那静静躺在桌上,黑底白字的命格册。
就在命格册仍旧不停吸取沈嵬魂力的时候,文判忽然从殿外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大声吼道:“终于抓到了!修改命格册的果然是你!黑无常!你该当何罪!”
沈嵬面色不变,一只手继续输着魂力,另一只手一伸召出勾魂刀,一把架在因为过于激动而离他太近的文判的脖子上,目光狠厉:“是我又如何!文判我告诉你!今天这命格册我改定了!”
看到刀架在脖子上,文判顿时虚了,刚刚还气焰十足的表情瞬间化为窘相:“无常大人,不管怎么说,你改了罗浮生的命格,干预了人类生死,这是地府大忌,这死罪你是逃不掉了,再执着下去又有什么用呢?先顾好你自己吧……”
就在此时,文判殿大门“霍”的一声再次洞开。
斩魂使带着一股寒风出现在了文判殿门口,下一个闪身就到了正在僵持的两人身边。
只听他厉声说道:“文判你休得血口喷人,他没有干预凡人生死!罗浮生今天就会死。”
沈嵬听到自家哥哥的话,手一抖,勾魂刀差点掉了下去:“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明明把他支去了西城!怎么会……”
听着自家弟弟这马上就要变相承认的话,斩魂使暗暗咬牙,一个起落,身形出现在沈嵬身后,一掌劈向了沈嵬后颈处,轻喝道:“给我闭嘴!”
没想到自己哥哥会突然动手,毫无防备的黑无常勾魂刀终于脱手,沈嵬失去意识,身体软倒向了地面……
看着人事不省的弟弟,斩魂使收回不忍的目光。一抬头,眼神冰冷的看向了站在一旁,明显很幸灾乐祸的文判,沉声道:“文判,知道你早就看我们三兄弟不顺眼了,不用通风报信了,我跟你去见地君。”
看着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的斩魂使,文判在他背后暗暗咬牙。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人赃并获,还怕地君不秉公办理?
心情愉悦多了的文判随即一挥手,两个鬼差一左一右的架起沈嵬,先后去了地君殿。
地君殿内,
文判吐沫横飞的怒斥着沈嵬的罪行。
“……地君大人!黑无常干预凡人生死!论罪,当诛啊!”
斩魂使站在一旁,大袖一挥,略带怒意的道:“文判,你是耳聋还是记性不好,我说了,他没有!”
文判仍然很激动,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斩魂使:“你作为他的亲哥哥!理应避嫌!”
斩魂使冷笑一声,一股极其浓郁的魂力自他为中心荡漾开来:“我不只是他哥哥,我还是斩魂使以及鬼族之王!这两个身份,该够了吧!”
文判被着魂力激了一下,稍稍恢复了冷静,看向站在大殿正中,一副唯我独尊气势的男人有些慌了神。
也许是因为太久的温和,让他都忘了眼前这位万年前也是一尊杀神,如今杀神一怒,谁敢争锋……
文判连忙欺软怕硬的微微躬身:“呃……参……参见斩魂使大人……”
一直沉默的地君此时清了清嗓,沉吟良久,终于发话道:“不管怎么说,沈嵬都触碰了地府底线,理应按规矩处置。”
文判知道有地君大人给他撑腰,瞬间气焰又上来了:“地君大人说的对!来人!把黑无常押下去,处以极刑!!”
话音还没落地,一身白衣的白无常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了文判旁边,一把掐住文判的脖子。
单手提着文判直到他的双脚离地,白无常嘴里恶狠狠的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老东西!”
边说,白无常的手边慢慢收紧:“从我们你三兄弟入了地府后你就一直找我们麻烦!”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尊狠狠道:“现在还想杀我二哥?你做梦!我先杀了你再说!”
文判感受到夜尊没有开玩笑,真的快被活活掐死的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嘶哑的叫道:“反了……反了……来人!把白无常拿下!”
看着就要冲过去的鬼差们,镇魂使终于动手了,只见他双手交叉虚张,接着狠力一挥,朝着夜尊和嵬扑过去的鬼差们就都被这股平地而起的大力掀翻在地,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斩魂使寒声道:“我看你们谁敢!”
目光扫视四周:“今天谁敢动我两个弟弟,我就踏平这地君殿!!!”
☆、判决和赴死
一直稳坐高台的地君慌了,看到手下的人不堪一击,他愤怒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急声说道:“斩魂使,你要造反不成?”
斩魂使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呵呵,地府不公,我就是反了又如何!”
见此情景,又迅速估量了一下两方差距。这个名义上的地府的主人无奈的发现如果今天斩魂使决心要反,自己输的可能性绝对大于赢的。
地君只得软下身段,开始讲道理:“沈嵬偷看命格册,透露凡人命格在先,替人挡劫在后,如今更是干预凡人生死触犯地府大忌,论罪当诛,何来不公?!”
斩魂使毫不示弱:“我说了!他没有修改命格册!更没有干预凡人生死!偷看命格册,透露命格,替人挡灾避难,就算数罪并罚,也不过一百一十三道鞭刑而已!没有一条死罪,你凭什么杀他!”
斩魂使厉声不停的道:“地君大人,当初是你为了拉拢我和昆仑君,求我把两个弟弟带来的!现在,你要过河拆桥吗?!”
地君没想到一向清高斩魂使就这么把当年的交易说了出来,想着眼前的人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恢复神格的赵云澜,顿时有点尴尬:“这……这……当然不是啊!只是这命格册已经透露出去,天道也不会放过沈嵬的,而且,罗浮生的命格已然变过,不处罚,我如何服众啊……”
斩魂使只是重复道:“罗浮生的生死不会改写……”
担忧的看了一眼仍然昏迷在地的沈嵬,斩魂使沉声说道:“今天,他会按照命格册写的那样,死于枪下……”
文判算是发现今天不可能再有什么进展,连忙讨饶道::“我说……斩魂使大人……你能不能……先让你弟弟松开我……”
“尊,放开他。”
听到哥哥的话,尊不情愿的松开五指,文判重重的跌坐在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着。
地君看着文判摇了摇头,又转向斩魂使,狐疑的道:“罗浮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劫,怎么可能再去以身犯险?”随即小心翼翼的补充:“难不成你要去逼死他吗?那你一样是大罪啊……”
斩魂使想到那日和他谈完话,决绝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我不会逼他……”
“罗浮生……他自愿……按照命格册的安排,结束自己的生命……”
还是有些不信,但又没有其他方法的地君只得道:“斩魂使,若真如你所说,罗浮生今日会按照命格册所写的死去,”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沈嵬:“那这死罪自然是可免,但是他黑无常身为地府官员,做过的这些事,不可能一笔勾销。”
看着毫无反应的斩魂使,地君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否则我这地府的法规岂不是荡然无存,到时又怎么向天道交代。”
看着下面站着的人没有什么反应,地君轻咳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宣判。
“我地君今日在这地君殿上上告神命下慰众鬼,黑无常沈嵬,偷看命格册,透露命格,替人挡灾避难,数罪并罚,总共一百一十三道鞭刑,由文判监督,白无常执行,即刻生效!”
随着地君话音刚落,他出口的文字便化作一道令牌,飘飘荡荡到了白无常面前。
“白无常,接令吧。”
白无常没接那黑黝黝的令牌,而是看向地君一脸的匪夷所思:“你说什么?地君,你让我执行?那可是我哥!!”偏过了头,冷笑了一下:“白无常,恕难从命!”
斩魂使此时却张口道:“尊……接令……”
白无常看了一眼哥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发现大哥没在开玩笑,崩溃的转过身大吼:“我不接!什么狗屁命令,我不接!”
斩魂使没有看夜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你是白无常,这是你职责所在,况且,难道你要看着嵬他在别人手里……尊,接令!”
尊何尝不知道,可是,他怎么下得去手……
心痛欲裂的望着自家大哥,尊颤声道:“大哥……要打的是……是二哥啊……”
斩魂使狠狠咬牙,看了一眼地君和旁边的文判,吼道:“那是他应该承受的……他……罪有应得!尊!接!令!“
夜尊转回身,大大的眼镜无神的看向地面,低语道:“……好……白无常,夜尊……领、命!“
此时,人间。
罗浮生一步一步走向了这个已经被废弃很久的仓库。
早上接了若梦,把两张票塞在若梦手里,最后一次拥抱了自己的妹妹,在若梦不解的目光中,罗浮生转身骑上了摩托驶向了这个他注定要埋骨于此的地方。
‘若梦,对不起,今天你可能要受到一点伤害,可是哥跟你保证,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你不会有事的……’
骑着摩托车来的路上,罗浮生心情居然很平静。
默默的回顾自己短暂的二十四年的人生,罗浮生发现自从六岁父亲死后,他的人生就是晦暗无光的,直到……那天他冲进那个人的课堂,第一次看到那眉眼含笑的叫他“罗二当家的“的人时,他的记忆才终于又重新有了颜色。
“沈嵬啊沈嵬……你才是我活着的意义啊。“
很快,罗浮生就走到了这个呈凹字型的仓库的外面空地上。
看着他竟然真的按照约定单枪匹马的来了,埋伏在仓库外围的一众黑影面面相觑。
罗浮生一步一步的走到空地中央,还没待他开口,四面八方的阴影里跑出来十多个手持利刃的人,把罗浮生团团围住,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领头的人看着两手空空的罗浮生,“下手!”一众人影窜了上来,雪白的刀片反射着日光,在罗浮生身上照耀出一道道光斑。
叹了口气,罗浮生一抬手,两把小型□□自衣袖中滑出,打开保险,罗浮生瞄准了那个领头的人。
被黑洞洞的枪口瞄准,正准备往上冲的人集体愣住了。
自罗浮生出来混以来,大大小小战役无数,但是从没有人听过、见过玉面阎罗用枪的。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那个来自地狱的不要命的身影都是扛着一把大刀带着身后的兄弟直接冲杀入人群。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玉面阎罗不会使枪。
想到这,这帮人忽然有一种侥幸心理,他们觉得罗浮生一定是不会用枪,否则怎么可能有人傻到每次自己去拼……
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逐渐靠近的众人,罗浮生也没有再废话,双手同时扣动扳机,领头人和一个走的最快的应声而倒。
感受着□□带来的后坐力,罗浮生瞥了一眼手中的家伙,他不是不会用,只是不愿用。毕竟自己的父亲当年就是死在这个小小的黑色铁块下。
可今天,无所谓了……
‘真没想到,我和父亲的死法竟然差不多。’罗浮生有些自嘲的想着。
“…………!!”围上来的人被罗浮生狠厉惊住了,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明显出气比进气多的两个人,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正在两方僵持的时候,远处的仓库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命令声。
随即,仓库的窗户里边冒出了一个架着小型机关枪的身影,眼角余光扫过,罗浮生身形暴起,一把抓过眼前一个还在楞神的人,挡在身前。
下一秒,随着连续不断的枪响,罗浮生前面的人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数着一颗颗掉落弹壳的数目,‘就是现在!’
趁着换弹的空挡,罗浮生推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人,闪身跑入仓库中,躲在一堆废弃的木条箱后面。
“得先找到若梦……”
凭着矫健的身手,罗浮生躲过了仓库中几个端着枪来回巡查的人,终于来到了仓库正中央。
远远的,罗浮生看见了许星程带着几个警察守在被绑住双手昏迷着高高吊在棚顶的若梦。
别无他法,罗浮生缓缓从木箱后走了出来:“许星程,你个混蛋!”
许星程看着竟然只身来到了这的罗浮生,面露惊讶之色,转而笑道鼓起了掌:“哟,不愧是玉面阎罗啊,我真是小看了你。”
“不过,罗浮生,这样的你,让我更有兴趣了。”
罗浮生厌恶的撇了撇眼前满眼疯癫的人没有说话。
看到罗浮生满眼的不屑,许星程瞬间暴怒:“罗浮生,今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你就跟我走,从此再也别见沈嵬,要不然,你和你妹妹今天就死在这吧!”
看向眼底都是疯狂和变态的眼前人,罗浮生忽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罗浮生才捧着肚子道:“哈哈哈……许星程,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许星程继续怒吼:“你什么意思?!”
罗浮生笑容顿时消失,原本半低的头缓缓抬起,眼神闪烁着无尽寒意。
“我笑你恬不知耻、痴人说梦!被我拒绝多少次了?啊?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呢?这脸,你是不要,别人还要呢!”
听着罗浮生毫不收敛的言语,许星程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
半晌后,他忽然不动了,挥手一招,声音淡淡的说道:“暴民罗浮生今日持枪袭警,被当场枪毙于此。”
转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人,许星程忽然补了一句:“其妹若梦,被罗浮生误伤,高空坠落而死……”
“你!”罗浮生听到他连若梦都不肯放过,顿时气急。
许星程见此心情大好,邪笑一声,抬手举枪瞄准绑着若梦的绳索就是一枪,子弹不偏不倚的射穿了本就不结实的麻绳,绳子瞬间绷断。
眼看着若梦就要坠了下来,罗浮生扔掉了手里的枪,快步向前奔去,踩着一个矮小的木板纵身一跃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
☆、我才是鬼……
刑殿。
原本黝黑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地面被一道一道歪七扭八流淌着的血液染的越发妖艳。
一副金丝无边眼镜静静的掉落在地,镜片上也沾着主人不小心溅上的几滴血迹。
眼镜掉落的不远处,原本寂静的殿堂此时却响起一声声有规律的鞭响。
“啪……啪……啪……啪……”
手持刑鞭,白无常一向偏执到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却染上了一道道血红。如果忽略弥漫在大殿的血腥味,好似盛开的红花一般遍布白衣的血渍竟然让人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白无常面无表情的攥着刑鞭,极有规律的一鞭一鞭抽在身前那被绑在寒冰柱上,全身鲜血淋漓,低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的身影。
被地君派来监督的文判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次次被抽晕过去,却过不了一会儿又转醒的人有点目瞪口呆。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昏过去又疼醒的沈嵬,此时意识已经模糊的不行。
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绑着他的绳索也早已勒进了身体,沈嵬只是机械的随着鞭子的挥舞一下一下颤抖着。
“浮生……”破碎的低吟自口中传出。
夜尊身体一僵,伸手抹了一把面具上刚刚溅上的自家哥哥的血,鞭子一卷收回手中。
又把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的手拢进袖中,白无常平静的偏头对着站在一旁监督的文判道:“刑罚结束……文判,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沈嵬一偏头,吐出一口血。
文判闻言,狐疑抬头:“这……好像……没打完吧?”
白无常猛地转过身,面色阴霾:“你说什么?……没打完?一百一十三鞭,我一鞭都没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打完?”
在心里吐槽,这恐怕还不够一半的文判刚要说话,刚刚还一派相安无事的白无常忽然凑近文判,低声幽幽的在他耳边道:“老东西我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可别惹我。”
文判下意识的抬头,看见的便是白无常放大的面容。对上白无常,不,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天整体偷懒的鬼差,他的另一个名字更适合此刻的他……
看着夜尊的眼睛,文判忽然觉得整个鬼都不好了,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斩魂使的感觉。如果说对斩魂使,文判是敬畏和隐隐的嫉妒,那么对于此时的夜尊,他就完完全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这种感觉自从万年前鬼族被封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愣愣的盯着仿佛从没见过的人,文判惊恐的发现此时的夜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堪不破的黑雾中,这黑雾好像比斩魂使平日里身边的还要深邃、还要浓烈、还要……邪恶。
此时的白无常,不,应该是叫夜尊,在这一刻释放出了自己因为两个哥哥的存在而时时刻刻压抑着的鬼气,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无边邪性的低语缓缓出口,嘶哑却又动听的充满矛盾和分裂的声音笼罩在文判周围。
“老东西,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三兄弟里,大哥出世最早,他最受上天垂怜,生而带着神性;而二哥,呵呵,你别看整天冰冷冷的样子,其实他最像人。唯有我,我才是那地里爬出来的鬼啊……”
说着说着,夜尊缓缓伸手,明明是很轻柔的动作却硬生生的给文判吓出一身冷汗。
夜尊轻轻摘下那陪着他数万年的面具。
看着面具下这张脸,文判倒抽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你……你……”
夜尊蹲下身,不断的凑近文判。
此时的文判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吓得手脚瘫软,只能抽搐般的往后挪动。
“文判大人……呵呵……别害怕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鬼族到底为何让地君那么忌惮嘛,你看啊……你看啊……”
看着已经快要抽过去的文判,夜尊满意的站起身,又缓缓带回了那黄金面具。
此时的文判才终于从那几乎无法描述,来自灵魂深处的无边恐惧中解放出来。
看着还瘫在地上不住大口喘气的文判,白无常望向远方,呢喃道:“要是没有我两个哥哥,我也不用忍的这么辛苦……”
回过神,恢复惯常的不羁语气,白无常凝视着文判:“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像两个哥哥一样好脾气。你要是再敢废一句话,我现在就宰了你……相信地君也不会怎么我……你说呢?”
看着文判还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白无常瞥了一眼还绑在柱子上滴血的哥哥,戾气倏的又浮了上来:“不想死,现在就滚出去!滚!!”
被白无常的平地一声吼才终于缓过神来的文判一激灵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不住的弯腰作揖道:“我去复命了,告辞……”
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刑殿,文判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原来最不能惹的是这个……”
再也没看惊慌逃窜的文判,白无常夜尊连忙看向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的自家哥哥,心疼的看了又看,夜尊也没在沈嵬身上找到一个能下得去手,把他放下来的地方。
“浮……生……浮生!”
刚刚还昏迷的沈嵬随着嘴里呢喃出的名字回光返照般的猛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