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沈嵬猛然睁开眼睛,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头,沈嵬撑起身子捂住脑袋不由得苦笑。
“果然,是梦……”
侧身就要下床,忽然听到旁边团起来的被子里传来了一道带着特有的撒娇意味的慵懒声音,
“嗯~嵬,你醒啦~”
沈嵬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仿佛关节僵硬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的回过了头。
此时的他,满眼都是那个躺在旁边,刚刚从被子里钻出来还赤着上半身,懒洋洋的冲着他笑的罗浮生。
罗浮生洗漱完毕,竟然难得的下了一回厨。
直到他端着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的粥递到沈嵬的面前,沈嵬还是呆呆愣愣的。
“这回信了吧!我不是你哥,也不是你弟,我是罗浮生。”挥着小手,骄傲的继续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罗浮生~”
还是呆呆的沈嵬声音极其轻柔,仿佛害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吓破这个美梦:“浮生,你真的回来了……可这是怎么回事啊……”
想不明白而因此不肯相信的沈嵬还在不停的嘀咕:“没有鬼魂可以逃避投胎,巍都没有权力保你……你……”
看着眼前明明很想抱住自己,却又不住的害怕的人儿,罗浮生极力维持的笑容终于也淡了下去,眼圈泛红的说:“傻瓜,我会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阴阳路。
劝走了斩魂使,罗浮生重新挤入排成一排的孤魂野鬼方阵。
想着沈嵬,罗浮生一路上也没觉得如何漫长。
忽然,原本一直蔓延到远方的黑暗前方忽然有了一丝淡淡的光亮。
继续往前走,罗浮生发现光亮越来越大,最后慢慢形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看着义无反顾、甚至还很迫不及待的进入大门的前方鬼友,罗浮生不由的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有点搞笑。
“呵,你们又不知道下一辈子是什么命,就这么迫不及待,反正啊,我是没什么指望了……”
自嘲的摇了摇头,罗浮生犹豫了一下就准备抬脚迈向新生命,没有沈嵬的……新生命……
“浮生!罗浮生!等一下!罗浮生!!”
就在将要接触到光门的最后一刻,罗浮生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还没看清来人,罗浮生就被后面排队排的不耐烦的鬼一下子又挤出了队伍。
“哎呦我去!你!”
罗浮生刚想跟他理论理论,一晃眼就看到斩魂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
望着眼前依旧血迹斑斑的人,斩魂使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定般的厉声问道:“罗浮生,我严肃认真的问你一句!你愿意留下来陪他吗?”
语气越发的沉重:“即使永生永世都只能做个鬼魂,再也无法投胎转世,生生世世游荡在三界之内,你也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听着大哥的话,罗浮生原本一片死灰的内心忽然又燃起了丝丝希望的火苗,仿佛怕大哥改主意一般,罗浮生迅速而又坚定的回答:“我愿意!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即使变成尘埃,我也愿意!”
一遍又一遍确认着罗浮生的眼神,斩魂使发现眼前人的双眼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好!罗浮生!记住你说的话!我可以尽全力让你留下……”
眼神忽的又凌厉起来:“但若他日你后悔了,请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罗浮生看向眼前的斩魂使,笑了:“我不会后悔的,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看着无比坚定的人,斩魂使终于缓缓道来:“在地府,只有一种鬼魂可以不用投胎,那就是鬼差。”
看着罗浮生不解的眼神,斩魂使继续解释道:“虽说现在职位已满,但我发现了有一条关于一直没有启用的三个职位的法规有些许模糊,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眼神忽的亮了起来,罗浮生:“所以……大哥……我真的可以留下吗?”
斩魂使却不是那么乐观:“不一定,就算我让地君重新启用这三个位置,以地君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这么容易让我得偿所愿。我估计他会设置考核,因此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
此时的罗浮生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斩魂使哪怕只给了罗浮生一根稻草,罗浮生也不会放过。
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罗浮生声音轻颤:“谢谢……大哥!谢谢你!“
地君殿。
看着去而复返的斩魂使,地君有点头疼。
还没等地君有什么表示,斩魂使便先发制人。
“地君大人,据我所知,文武二判,黑白无常,身边都应该有名执事伴其左右,协助工作。”
摆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斩魂使语带疑惑:“那为何文判有,我二弟三弟却没有,这不合规矩吧?”
“难不成是地君大人对我们有意见?所以才区别对待?”
看着完全不似往常一般惜字如金,反而一句接一句,用词客气,但语气却凌厉的很的斩魂使,地君觉得心里非常堵得慌。
☆、魔音入耳
没给地君适应的时间,斩魂使作势要走:“看来我要上天帝那里参上一本,还我们三兄弟一个公平才行。”
还不清楚斩魂使到底打着什么算盘的地君决定先行稳住他。
只听他连忙解释道:“这……当然不是区别对待啊!文判能力不行我才给他一个执事,你们办事向来妥帖,所以我才……”
发现斩魂使面色不愉,地君也不再废话:“……好吧,我给你们就是。”
进展到目前还算顺利,斩魂使面色不变,嘴里打官腔的话继续一套一套的往外蹦。
摆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斩魂使大人表示也后退一步:“地君大人英明,不过这地府选鬼差也不是易事,身为哥哥,我的名额就不要了,尊也还小,暂时先派给嵬一个就好。人选我找好了,就罗浮生吧,他们……比较有默契。”
终于知道斩魂使打得什么主意的地君气不打一处来,挖了这么个大坑给他,原来就是为了要保罗浮生……
可是,刚刚自己已经答应,又不能转身就反悔。再说了,万一如果他真的一本参上去……
地君眼珠一转,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不行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鬼差的选拔资格你是知道的,没有千年的修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啊!这罗浮生才刚死……”
斩魂使轻哼一声:“地府的规矩我自然懂,我也不为难你,千年的修为我度给他就是,我只需要这一个机会。”
“……”
难以置信的望着随随便便一张口就要度千年修为的人,地君忽然发现无论自己以前觉得有多么高估了眼前肃立着的人,事实上,可能都是低估了他……
没有理会表情复杂的地君,斩魂使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顺利的多。
“地君,我们兄弟为地府做了多少事你心知肚明,这件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还沉浸在震惊里的地君听到斩魂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自己也没有了什么说辞。
“……好吧,只要罗浮生有千年的修为,并按照规矩参加选拔,凭自己的能力当上执事,那地府多名优秀员工,我何乐而不为呢……”
忽略了地君的口不对心,斩魂使一甩袖子闪身出了殿门,只留下一句带着回音的话。
“谢地君成全,我这就带他去报名。”
等在殿外的罗浮生此时一脸的焦急。
本来想和大哥一起进去,可刚到殿门口就被看门的守卫一脸不屑的拦了下来。罗浮生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偌大的地府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死的鬼,只是因为还保有自己的意识才比最低等的游魂好那么一点……
胡思乱想着,罗浮生看到了终于从里面走出来的斩魂使,连忙快步走上去,一脸紧张的问道:“大哥……我……”
斩魂使呼出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我已和地君说好,你可以参加这次的选拔……”
“真的吗?!大哥!真是太好了!!”
看着兴奋的都要蹦起来的罗浮生,镇魂使好笑的摇了摇头。
‘真是小孩子心性……’
“走吧。”纵容罗浮生开心了一会儿,斩魂使率先走出了地君殿的范围。
“嗯?大哥?去哪儿?”罗浮生亦步亦趋的跟着。
没答话,斩魂使轻轻伸手,右手四指指尖搭在罗浮生肩上。
下一刻,罗浮生只感到浑身冰冷,眼前一阵发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罗浮生仿佛穿越了很远的距离,周边因为快速移动而带来的狂风吹得他无法睁开双眼,只有搭在肩上的手指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一息之后,斩魂使停了下来。
罗浮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冒金星,罗浮生弯着腰缓了好一会才从这“晕车”般的体验里恢复了正常,耳边传来斩魂使轻柔的声音:“你就暂时先在我的昆仑殿呆着吧……”
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被随意分配给自己的大殿,罗浮生斯巴达了。
眼前的殿堂通体漆黑,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造的十二根起码两层楼高的石柱支撑起了宏伟的殿门。殿门上方,狂草一般的写着三个大字,“昆仑殿”。
呆楞楞的看着殿门,罗浮生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斩魂使,愣是没敢往里走。
斩魂使只好先走了进去,边走边继续的道:“……待我度给你千年修为后,便开始准备选拔吧。”
跟在斩魂使身后走入大殿,欣赏着内里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罗浮生还是敏锐的抓到了重点。
“千……千年修为?大哥这会不会对你……”
罗浮生不安的问道。
斩魂使脚步没停:“千年而已,不能保护嵬……和你,这修为又对我有何用?”
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身影,罗浮生第一次听到大哥嘴里除了赵云澜和他两个弟弟的人。
眼眶有些发红的趋势。
“没想到,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家,死了却多了这么多家人……罗浮生啊罗浮生,这次你说什么都要选上,为了嵬,为了你自己,为了大哥,为了所有真正关心你的人!”
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的罗浮生快步跟上了斩魂使的步伐。
昆仑殿。
摆弄着自己一身月牙色长袍,罗浮生又摸了摸自从大哥度给他魂力后,就忽然长长了的,此时被他用红绳松松系住的满头青丝,有些尴尬的问道:“大哥,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
斩魂使看着换了个装扮便倏然充满了书生气的少年,点着头评价道:“这是玄墨执事的官服,嗯……和嵬还算搭配……”
听了大哥竟然也会调侃人,罗浮生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敛了笑容,斩魂使正色说道:“最主要的原因是,文试期间,你需要阅读大量书籍,大部分我这应该都有,但有一些可能需要去藏宝阁借阅。你穿这身,可以随便出入于此,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浑身难受的罗浮生长舒了一口气:“哦……那还好,我还以为要一直这样呢。”
又摸了摸长发:“怪不习惯的……”
看着手脚都不知道改放哪的罗浮生,斩魂使好心肠的安慰他:“不会的,当选之后,只有百年一次的地府年会你需要穿官服,其他的时候随意就好。”
“不过浮生,这件衣服你有没有资格穿着,还要靠你自己,我只能帮你到这,执事在地府仅次于地君、文武二判和黑白无常,再加上几千年都没有选拔了,竞争会非常激烈。”
斩魂使盯着眼前人,叹息道:“浮生,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罗浮生一一应下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罗浮生起身叫住眼前人:“大哥,我再求你……一件事。”
“在我成为执事之前,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嵬。”
斩魂使不解的看向眼前低垂着头确也掩饰不住不安的人。
罗浮生双拳紧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可万一……万一我失败了最后还是要投胎,我岂不是伤他两次?所以,别告诉他。”
看着满脸恳求的人,斩魂使思虑片刻,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欣慰的看了一眼少年,带着一丝笑意的说:“那就等你成为玄墨的那一天,亲口告诉他。”
“好!”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过。
负责守卫昆仑殿的众小鬼最近快要崩溃了。
原本,为了争这个公认的地府最优质工作的他们可谓是在选拔的时候克服了一切险阻、排除万难才最终脱颖而出,为的就是能一直待在斩魂使附近。
作为鬼王,斩魂使万年前的英勇事迹至今仍在地府广为流传,如果能够比成人类社会的话,那斩魂使应该就是个拥有无数铁粉的idol。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好景不长,好不容易终于穿上了护卫的衣服开始站岗,没多久,一个留着稀疏胡茬的人就跑来了殿外,勾肩搭背的拖走了斩魂使。
自此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斩魂使大人在地君当年特意为他建造的、整个地府最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待超过一刻钟……
哀叹于自己的命苦,他们也只得渐渐习惯了守护这空无一人的大殿,倒也落得逍遥自在。
可是!
自从那天他们的男神领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新死鬼,又捧回来无数的古籍案卷之后,他们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初级:魔音入耳。
眼巴巴的目送着男神再次离开,守卫们意犹未尽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正打算像平日一样悠闲的寻一处背阴的角落打盹,轮值一组的守卫甲、乙、丙、丁就听到了内殿里传出来的读书声。
“执事在地府是仅次于地君、文武二判、黑白无常的存在。各个执事权力地位相当,各司其职,辅佐自己的大人……”
“玄墨执事是黑无常的执事,所以要参加文武两试……”
开始的时候还好,都是些能听懂的地府规章制度、守则和要点之类的,可到后来,就慢慢变了。
“复次,善男子。言恒顺众生者,谓尽法界、虚空界,十方刹海所有众生,种种差别……”
“……或有依于地、水、火、风而生住者;或有依空及诸卉木而生住者,种种生类,种种色身,种种形状,种种相貌,种种寿量,种种族类,种种名号,种种心性,种种知见,种种欲乐,种种意行,种种威仪,种种衣服,种种饮食,处于种种村营、聚落、城邑、宫殿……”
日复一日……
站在门口的人还好,挨近内殿的守卫简直想立地魂飞魄散。
“太折磨人了,一天就十二个时辰,他能念十个时辰!他到底要干嘛啊??要不是他是大人带回来的,我真想……!!”
守卫乙揪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崩溃着。
“哎,你少说两句吧,我猜啊,他是想考玄墨执事呢。”
四人组里消息最灵通、没事就爱往外跑的守卫丙摸着下巴,一脸鸡贼的猜测。
“……”
作为大哥的守卫甲依旧保持着高冷的面无表情。不过,如果观察的足够仔细,此时也许会看到他微微抽动的眼角。
“噗……啥?!阿丙你疯了吧。”
最小的守卫丁原本叼在嘴里的半根草梗一下被喷了出来:“怎么可能?他刚来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明明就是个新死鬼,怎么排也轮不到他考啊!”
正巧站在守卫丁对面的守卫甲皱着眉闪过了飞扑而来的草,嫌弃的瞥了一眼这个一惊一乍的四弟,沉吟半晌才冷冷的道:“莫要再提。做好我们分内之事即可。至于……”
“是或不是,到时候就知道了……”
听到老大发话,剩下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巴,各据一角的守着内殿。
地府无光阴,轮值的岗位更换更是比较漫长。
原本是无所谓的。毕竟,在这除了守卫,就没有其他鬼了的大殿里,除了守在大门处方便翘班,剩下守在哪都一样。
可是,如果此时有人进入内殿,就能看到此时双目无神,背靠内殿石柱、坐在殿门外冰冷的台阶上的轮值一组,凄惨的缅怀着以前轻松惬意的时光……
☆、备考
中级:暴力狂魔。
比起现在,刚开始的两个月还算很好。
那时候,他们只需要日日夜夜的听着那殿门后面背书的声音,刚开始被烦的睡不着的四只鬼后来甚至慢慢在有节奏的背书声中找到了一种催眠的感觉,以至于不听都睡不着……
可没想到,这一晚,刚刚月上中天,背书声就毫无征兆的停了。
“……嗯?”
睡得就差冒鼻涕泡的守卫乙、丙、丁同时惊醒。
睁着略带迷茫的双眼,乙、丙、丁同时望向自己大哥。守卫甲眼神犀利,定定的望向内殿。
“这是……”
没过一会儿,内殿里传出了“砰……砰……砰……砰……”的极其有节奏的击打重物的声音。
守卫丁最先耐不住性子:“老大,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不背了?”
守卫丙眼珠转了两圈,随即开口略带点不确定的说道:“难道……他是在,准备武试吗?”
剩下的三人闻言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守卫丙只好解释道:“之前不是说了嘛,这人怕是要考玄墨执事,而玄墨执事分文武两试,背书自然是应付文试,现在自然就是准备武试了……”
此时殿内,正在击打着自制简易沙袋的罗浮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的行为竟然会给斩魂使的守卫带来如此巨大的困扰。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这短暂的不到10个月的日子里确保自己拔下文试和武试的头筹……
“选拔会异常激烈,且参加的人更是精英,我现在已经有了大哥度过来的一千年功力,可怎么融合和使用的得心应手,恐怕还要继续摸索……”
汗流浃背的罗浮生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绑在柱子上的稻草上,“我必须都得第一,才有资格成为执事,才能见到你……”
高级:文武兼修。
“何谓‘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站在回廊上手捧《通策-地卷》的守卫丁高声问道。
“久矣其细,犹曰其细久矣。肖则失其所以为大矣,故夫曰:若肖,久矣其细也。”正和守卫丙打得你来我往、不亦乐乎的罗浮生稍稍带着点气喘的回道。
“那‘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也’又作何解?”守卫丁翻了几页又问。
“一般人看见神奇的事物认为才是神奇,而不知道平常事物表面看并不神奇,而其实里面却藏着高深莫测的奥秘,这才是真正的神……欸!”
守卫丙瞅准正苦思冥想的罗浮生,角度刁钻的一拳袭了过去,含着巧劲的拳风裹挟着罗浮生几步退出了地上毛笔画的墨色圆圈。
“哈!你输了!” 守卫丙得意洋洋。
“再来!”罗浮生稍稍调整呼吸,抬脚就要继续。
因为太过热闹,一组的四人和罗浮生都没有注意到由正门偏偏而入的斩魂使大人。
还是守卫甲先回过神,余光看到静静站在角落里一身黑衣的人,守卫甲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单膝跪地:“斩魂使大人!”
听到自家老大那带着尊敬和一抹诚惶诚恐的声音,剩余的三个守卫瞬间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浑身僵硬着转向大哥施礼的方向。
“斩……斩魂使大人……”上一秒还打着酣畅淋漓的守卫丙噗通一声就跪了。
‘完了完了,凉了凉了,我怎么忘了罗浮生是斩魂使大人带回来的,还和他打架,还,还把他打伤了……’守卫丙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可能被油炸的自己的画面。
“大哥?!”
罗浮生看着那个缓缓走过来的黑衣身影,惊喜的叫道。
“浮生。”斩魂使没有看跪了一地的守卫,目光落在罗浮生有些淤青的眼圈和带着血丝的嘴角,语气淡淡的问道:“怎么受伤了?”
跪在地上的守卫齐齐打了个冷颤,守卫丙的头垂的更低了。
“啊!大哥,我……”罗浮生搔了搔头连忙解释道:“没事,大哥。我就是觉得在地府打架肯定和我以前不一样,我就,就拜托他们陪我试试……”
罗浮生边说边去拉离自己最近的守卫丙,用了十二分力道才把他拉着站了起来,罗浮生继续说道:“大哥,他们都很好,不但不嫌我烦,还一直帮我,大哥……”
听着罗浮生的话,斩魂使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剩下的还跪着的人明显感觉到身上压力骤减,纷纷在心里松了口气。
“起来吧。”
斩魂使声音依旧淡然。
听到这话,剩下的三人才颤巍巍的列队站好,守卫丙也一溜小跑跑到了队伍里,站的笔直。
罗浮生也暗暗吐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他每次面对大哥,都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敬重,紧张的不行。
把斩魂使迎进殿内,罗浮生简要的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半个月前,罗浮生停止了半夜打拳的常规练习,出了殿门。
着实费了一番口水,罗浮生才说服四人组里性子最跳脱的守卫丁给他当陪练。
第一个晚上,罗浮生在他手底下没走过一百招,被鬼气一拳轰出老远。
第二个晚上,罗浮生和守卫丁斗了两个时辰,最后棋差一招。
第三个晚上,罗浮生和守卫丁一直斗到天亮,最后两个人同时耗尽力气,体力不支的倒下……
原本对罗浮生非常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他敢挑衅自己兄弟是疯子行径,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剩下三个人看着这三天罗浮生的变化,不由得震惊了,直到擂台中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才回过神来的连忙跑过去。
扶起了自家兄弟的三人看着浑身汗水和灰尘,脱力的躺在地上的罗浮生,终于还是过去把人一起扶了起来……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每天晚上出一个人陪练,一个人同时考教罗浮生的文试知识。至于守卫丁,大约一星期前就已经不是罗浮生的对手了,所以他只能沦落到天天眼馋着自家兄弟能下场活动活动手脚,而自己只能负担起文化课的任务了。
“所以,浮生,你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打败了他?”斩魂使有些吃惊的伸手指着刚刚被召进来,现在垂着头排成一排的四个人里站在最末尾的身影。
“是啊,大哥,我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所以才希望有人能陪我练一练,大哥如果要怪罪,就怪我吧,他们都是被我强迫的……”罗浮生有些懊恼的搔了搔头,想着下次什么事还是先和大哥打声招呼。
斩魂使沉默不语。虽然他现在很少来这座大殿,但是他还是清楚能当上他大殿守卫的鬼的实力的。当年地君为了讨好他,都是万里挑一的才选了这些鬼过来,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派上什么用处,但本事还是在的。
听着罗浮生为他们求情,和他接触也有一段日子了的轮值一组此时心里暖洋洋的。可是,看着自家大人面无表情,他们又觉得慌得不行。
“大……大人。”性子最是活泼,又最能体会罗浮生的拼命程度的守卫丁咬了咬牙,一撩衣衫下摆跪在地上:“浮生哥是真的很认真、很努力,他,他无论晚上受了多重的伤,第二天都是一大早就起来继续背书,晚上还继续来找我们……我们……他……”
守卫丁原本鼓起的勇气在斩魂使的目光下越来越涣散,就在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斩魂使移开了目光,猝不及防的抛出一句:“浮生,你受伤了?”
罗浮生下意识的回答:“哦,都是小伤,不要紧……”
斩魂使凝出魂力,当着被着神展开震惊的四人的面输进了罗浮生的身体。只觉得通体舒畅,一扫所有疲惫的罗浮生知道大哥不图他的感谢,此时的他只能默默记下这份恩情,更加努力的锻炼自己,不能让大哥的心血白费。
直到斩魂使走后,轮值一组的四个人还傻傻的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你们做的很好。”斩魂使大人临走前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哥,你掐我一下,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疼!是真的!大人真的夸我了”
守卫丁揉着被自家哥哥掐的通红的一小块皮肤,表情甚是复杂……
就这样,白日背书,晚上练武,罗浮生匆匆度过了十个月的时间。早在第六个月的时候,守卫甲终于颓丧的承认自己已经打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仍然稚嫩的少年,后来便都是斩魂使亲自上阵,每每都看的他们冷汗淋漓。
第十一个月,文试。
早已和罗浮生称兄道弟的轮值一组簇拥着罗浮生来到了考场门口。
递过了装在木匣子里,早已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守卫丁拍着罗浮生的肩膀:“浮生哥,加油,我们等你好消息!”
罗浮生接过沉甸甸的匣子,望着眼前满满的都是笑容的四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们更是对着自己说:“放心,我一定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写的不太顺,表达不太出来想写的感觉……凑合看吧
☆、还有一年,等我
第十二个月,武试。
踏上武试的擂台。
面对着眼前龇牙咧嘴的鬼魂,罗浮生脑子里回想起了一星期前出成绩时,斩魂使掩饰不住的喜悦。
“罗浮生,恭喜你成为文试的状元,只要再拿下武试,你就是地府的玄墨执事了,浮生,加油。”
现在已经是武试的最后一场了,在八次对决中均取得胜利晋级的罗浮生只剩这最后一场的比拼。
对面的大门缓缓打开,罗浮生本场的对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全场哗然。
“这……这不是囚鬼吗?”
“囚鬼?怎么连他们也放出来了?参加执事选拔?真的大丈夫吗?”
看着眼前一步步走向擂台的对手,罗浮生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地君到底对我有多看不顺眼啊……’
眼前的鬼,于其他鬼不大一样,不,应该说是大不一样。凶神恶煞已经不能形容长相了,他甚至连人形都很模糊,更像一头直立的棕熊,摇摇晃晃的就上了台。
开始的震惊转瞬即逝,罗浮生清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他都不能再退让。握紧双拳,凝神盯着高大的过分的对手,等待着比试正式开始。
“叮!”
随着清脆的铃响,罗浮生再不犹豫,揉身就冲了上去。看样子,拼力气赢面不大,罗浮生只能靠着自身的敏捷和经验压倒对手。
避过带着风声的拳头,罗浮生一个闪身一拳击在囚鬼的右肋上。手上传来的坚硬触感让罗浮生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沉。果然,囚鬼只是稍微后退了一步,随即另一拳朝着罗浮生打了过来。
感觉不妙,罗浮生只得疾步后退,和囚鬼拉开了距离,躲过了这一拳。
转了转手腕,罗浮生双眸逐渐深沉。
台下,看着罗浮生又一次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守卫丁连吸了好几口凉气,抓着三哥的袖子嚎道:“怎么办啊?这怎么打啊……他怎么又冲上去了?不要命了吗??”
守卫丙:“……浮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今天怎么?”
一直眯着眼,牢牢盯着台上罗浮生一举一动的守卫乙忽然张口:“ 我觉得……他好像是在试探什么……”
“试探?”守卫丙皱起了眉头:“难道说……”
一个不察,罗浮生仿佛终于力竭了一般的没能避开囚鬼接踵而来的拳击。被一拳打中腹部,传来的疼痛感使得罗浮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得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囚鬼抓紧机会冲了上来,压着罗浮生拳头如雨点般的落下。
此时的罗浮生只得半举双臂护住头部,硬扛着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慢慢的,罗浮生的意识渐渐有点模糊,脑子也越来越变得昏昏沉沉。
“浮生,别丢下我,求你……”
沈嵬笑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忽然出现在罗浮生眼前。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不会!”
“就是现在!”
罗浮生拼着挨了这么多击打就是为了等待这一瞬间。瞅准拳头间的空隙,罗浮生一个侧翻滚,终于脱离了挨打的局面。
“他在等我!我要留下!我一定要……”
罗浮生拳头后发先制,凝聚着所有魂力的一拳重重击在了囚鬼的原本一直用左手护住的左耳上。
表情定格在了难以置信,囚鬼蹬蹬蹬连退三步,随即双眼一翻,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防备的狠狠盯着地上的人,罗浮生终于意识到,他不会再起来了。
“我……我赢了!嵬,我赢了!”
站在比武场角落里的斩魂使欣慰的看着从台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的人,走上前去带着不自知的笑意:“恭喜你,浮生,这一年,你辛苦了。”
罗浮生看是斩魂使,连忙抬头,一笑牵起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道: “没事儿大哥!这跟我活着的时候比,差远了!真的。”
看着眼前这一年来为自己劳心劳力的斩魂使,罗浮生感激极了,站起身来郑重的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大哥,谢谢!”
斩魂使却轻轻摇头,随即低声道:“去找他吧。”顿了半晌,皱着眉补充了一句:“这一年……他过的很不好……”
想着自己弟弟自从那天开始便行尸走肉,只剩一具空壳的样子,斩魂使就是一阵心疼。
罗浮生低下头,眼圈有点发红,抬手抹了一把脸才低沉的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可是不行啊,现在还不行……”
看着大哥,罗浮生苦笑了一下:“之前我背书的时候才知道,由于我是千年来新增的第一个执事,我要用一年时间熟悉所有职位,没有纰漏我才算正式成为玄墨执事,才能回到他身边……”
“我……在没确定之前不会去找他,我不能让他再受任何一点伤害。万一……那这些,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罗浮生一早就换上了巡逻的衣服,提着一柄泛着寒气的钢刀,加入到了正在门口列队的巡逻鬼差队伍中。
距离武试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罗浮生也已经轮换了三次岗位,这次主要是让他熟悉地府的构造以及巡逻的具体情况。
刚刚走到拐角,罗浮生所在那一小队骤然停在原地。
“参见令主、文判大人、黑无常大人!”原本正在巡逻的鬼差方阵停在三人面前,整齐划一的躬身问候道。
“嵬……”看着那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就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地方,罗浮生呆住了。
“下去吧。”黑无常抬起右手随意的挥了一下。
虽然从头顶到脚面都裹在黑袍里,罗浮生仍然觉得他的嵬过的不好。原本清瘦的身躯仿佛又消瘦了很多,让人感觉黑袍下空空荡荡的;动作也迟缓的过分,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看到这里,罗浮生终于收回了贪恋的目光,低头攥拳:“嵬,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了。”
此时的黑无常似有所感,忽然猛地抬头,眼神犀利的扫视过一排又一排的鬼差。很快,凌厉一闪即逝,黑无常的眼神又垂了下去,恢复了那行尸走肉的神情。
“呵……果然……是我想多了……”
在赵云澜的陪伴或者说是保护性监视下,沈嵬麻木的办完了地府的公务,辞别文判,重新回到了家。
看着赖在家里不肯走的赵云澜,沈嵬重重的叹了口气:“昆仑君,你不需要这样,我答应过……我会好好的活着……”听到这话的赵云澜刚要露出欣慰的笑,沈嵬却望向远方继续道:“……直到他回来。”
这次轮到赵云澜叹气了。
看着干脆一屁股坐下开始自斟自饮的赵云澜,沈嵬只得关上了他为了暗示赵云澜离开而半敞的房门。
一仰头喝光杯中略带褐色的液体,赵云澜毫无防备的被呛了一口。他举起杯,惊讶的望向里面还残留的明显不是茶水,而是烈酒的液体,又转头怪异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嵬,才开口问道:“哟,弟弟,你这……什么时候喝上酒了?”
沈嵬淡淡答道:“哦,没什么,想尝尝罢了。”
看着沈嵬的神色,七窍玲珑心的的赵云澜顿时想给自己一嘴巴,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罗浮生生前最爱喝酒,沈嵬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说了他多少次,可每次罗浮生都是嘴上答应,一转头就又犯。
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看着神色略带着点尴尬,选择继续喝酒堵住自己的嘴的赵云澜,沈嵬拧眉有点犹豫的问道:“昆仑君,你……和我哥……”斟酌着词汇:“吵架了?”
提到这个事情,赵云澜更郁闷了。又一仰头喝光杯中酒,赵云澜盯着手中的酒杯。
“别瞎猜,我们好着呢……不过,你哥他最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三天两头的往地府跑,我这身份又不方便总跟着他……”
‘所以,你才这么闲,天天来盯我是吧……’沈嵬在心里默默吐槽。
气氛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喝光了最后一滴,赵云澜一拍大腿,终于站起了身,敛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盯着眼前垂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的人正色说到:“弟弟,我希望你明白,你还有亲人,还有我们。”
听着赵云澜难得正经的说话,沈嵬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垂下头,声音低沉:“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终于把赵云澜送出了家门,沈嵬有些疲惫的倒在沙发上。木然的看着身前茶几上已然空了的酒瓶,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二哥~”
沈面面欢快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的出现。
沈嵬叹了口气,暗想着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习惯了二哥的毫无反应,面面蹦蹦跳跳的开口了:“二哥,明天江边的魂,你帮我去勾吧~”
沈嵬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好。”不过看着自家弟弟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又要干嘛?”
终于等到自己哥哥发问,面面得意的都快憋不住了,眉飞色舞的说道:“哎~我这次可是给你机会发泄啊,许星程死了!哥。”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沈嵬原本松弛的扬倒在沙发上的身体倏的绷紧,瞳孔缩小,一下子弹了起来,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重复着:“许、星、程……”
面面说道:“是啊,就是他,那个害二哥哥……”自知失言,面面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咳咳……他死于醉酒驾车,呵,真是便宜他了……可能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吧……”面面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头顶。
“总而言之,哥,明天他就要死了……你……”
“我去……”沈嵬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快啦快啦~就要熬出头了,大约还有一两章就ending啦~
不过可能会不定期更新一些番外,大约是关于嵬嵬和生生的甜蜜生活~~
所以,为了不错过,记得收藏哦~~~
☆、Happy Ending
黑衣黑袍的沈嵬站在山路旁,亲眼目睹了醉醺醺的许星程歪歪斜斜的开着自己的座驾,连人带车翻下山崖。
走到了摔得血肉模糊的人面前,沈嵬定定着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尸体。隔了很久才伸手一拘,把还迷茫着的许星程的魂魄拘了出来,扔在了一旁。
此时的许星程全身是血,由于灵魂刚刚离体还有些迟钝,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车子,和车子里那更熟悉的躯体,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到了那个来自幽冥、带着无边寒气的声音。
“孤魂许星程,跟我走。”黑袍下的人眼神带煞。
“我……我死了?我怎么能死……”许星程痛苦的捂住了脑袋。所有鬼魂在死后第一次见到黑无常都会瞬间回忆起自己的死亡过程,以及了解自己即将面临的过程。
“那你是……”
“呵呵,我是地府的勾魂使,你们也叫我黑无常,来此引导你投胎转世。”黑袍下的人笑得越发的瘆人,一挥手,沈嵬撤了官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看着开始目瞪口呆,随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鬼魂,沈嵬邪笑着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他。
直到离瘫软在地的许星程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沈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勾起一边嘴角,开口道:“许星程,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一直想送我下地狱吗?”
微微弯腰,沈嵬压低了声音,轻笑着道:“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此时的许星程还沉浸在震惊里,磕磕巴巴的重复着:“沈……沈嵬……沈嵬?!“
沈嵬站起身,手又一挥,许星程便不受自己控制的飘了起来,跟在了沈嵬的身后往地府而去。
地府。
黑无常刚刚进入阴阳路,旁边守卫的鬼差连忙围了过来讨好的道:“无常大人,领魂投胎这种小事我们来就好,何必麻烦您?“
沈嵬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一眼开口的鬼差,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沈嵬的身影逐渐消失,那名可怜的鬼差才缓缓回神,猛地伸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气了起来。
另一名鬼差见此不解的问道:“欸,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无常大人吓得吧……哈哈哈,你也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