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心慌使得沈嵬脚步一顿,抚上心口,沈嵬非常迷茫。想了很久,忽然眉头一皱,“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难道他……出什么事了?”想到这,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沈嵬转身往特调处走去。
特调处。
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众人,盯着墙上一格一格行走的指针,随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提前开溜。
耐不住性子的祝红看了一眼报纸上新装打折的广告,一咬牙拎起小挎包转身就要出门。
刚走出去没两步,祝红眼见的看见了离特调处还有十米距离,一脸寒霜的黑无常。
众人看到一阵风一般刮回来打开报表开始奋笔疾书的祝红,神色了然的对视一眼,瞬移回了自己的座位,纷纷开始装模做样的办公。
进了特调处,看到眼前一片认真工作、欣欣向荣的景象,作为一个正儿八经资深“骨灰级”公务员,黑无常表示完全理解。装作没有看见众人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沁出的薄薄汗渍,黑无常决定速战速决。
扫了一眼众人,无常大人尽可能显得随意的问:“你们……知道罗浮生最近去哪儿了吗?”
感慨于终于可以给黑无常大人做点贡献,特调处众人瞬间化身情报小达人,七嘴八舌的道:“他前两天中了一枪,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黑无常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中枪?”
“嗯,听说是因为前一阵见鬼吓到了,这一阵都恍恍惚惚的,才被仇家钻了空子。”
“他竟这么怕鬼……”黑无常回想到那天的临时起意,后悔的嘟囔道。
很少得到回应的特调处众人好不容易感觉到黑无常大人对某事有点兴趣,连忙把他们之前搜集的罗浮生生平一股脑抖了出来。
“是啊,有人说罗浮生怕鬼,是因为小时候,亲眼看见鬼把他爸带走了。说起来,这罗二当家也怪可怜的,妈妈去世的早,爸爸又死在自己眼前,唯一的妹妹也在那时候丢了。后来被洪正葆收为义子,为洪家卖命打天下,却被处处提防……”
“……还听说洪正葆正给他唯一的女儿洪澜物色婆家呢,还不就是怕她和罗浮生在一起……”
“哎……防罗浮生和防贼似的,我要是他啊,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么多年了,洪家多少地盘是罗浮生不要命换回来的,如今……啧啧……真令人心寒。”
坐在一旁的黑无常不动声色的听着,想着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罗浮生,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原来他活得这么辛苦……我要不要去看看他……”仿佛怕这个理由不够,连忙又想到“毕竟他救过我,而且他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
向来行动力极强的无常大人在仍然七嘴八舌的氛围里猛的起身。感觉到了周围忽然的安静,他偏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走到门口,无常大人脚步一顿:“谢谢。”
黑无常走后,特调处众人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又过了片刻,大庆才恍若大梦初醒的捅了捅身边依旧呆愣的郭长城,说道:“你……你听见了吗?”郭长城张着个嘴,含糊道:“好像,好像听见了。”一旁的楚恕之受不了这呆傻二人组,眼睛一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无常大人……好像,越来越像我们了……”
医院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提着鲜花水果的人,黑无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掌空落落的。
又看了一会儿,意识到没钱买这种看起来好看却对病人的病情一点用处没有的东西,沈嵬边嘀咕着“我应该遵循人类的习俗……”边转身回了家……
再次来到医院门口,问到了罗浮生的病房,沈嵬径直走了过去。
病房门口,沈嵬看着手中拎着的鸡汤……
千万年来,他从未在意过除了巍和尊以外其他人的死活,可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个人……”
压下纷乱的思绪,沈嵬抬手轻敲了两下房门,没等回应的走了进去。
☆、命定的火锅
“罗浮生,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抠着白被单的罗浮生看到沈嵬来了,顿时双眼放光。他惊喜的叫道:“哎!教书的!你怎么来了!”
说着,罗浮生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好像是忘了自己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又或者见到眼前人太激动,罗浮生起身的幅度太大,一下牵动了他左胸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罗浮生捂住胸口就要跌下去。
沈嵬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疼的脸色苍白的人,严肃道:“你慢点,受伤了还这么不注意,我扶你。”
在沈嵬小心到近乎温柔的搀扶下,罗浮生这才慢慢的坐了起来。沈嵬还好心的给他后腰塞了一个枕头,罗浮生就势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笑意的道:“我没事,话说回来,教书的,你怎么来了?”随即眼珠一转,坏笑道:“这几天我不在,不适应了吧,想我了吧!”
沈嵬看他还有心情开自己玩笑,顿时没好气的说:“你想多了,这两天我清静的很。”
罗浮生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人还真是木头一样:“好好好,我想多了行了吧,真没劲,那你来干嘛?”
沈嵬指了指刚刚慌乱中放在柜子上的鸡汤,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探病啊,我还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吧。”
滴水未喝,粒米未进的罗浮生此时觉得眼前的人简直散发出着神圣的光环:“鸡汤?!太好了!我饿了一天了!谢谢你啊教书的!”
看着迫不及待把手伸向鸡汤,却又因为牵扯伤处而龇牙咧嘴的罗浮生,沈嵬脱下了西装外套卷起衣袖,坐在床前一把抄起鸡汤道:“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你还想不想好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来吧,我喂你喝,你别动了。”
听到这话,罗浮生受用极了,大大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我发现我救你一次之后,你对我态度明显好转啊,谢谢你~”捂着伤口在床上扭了扭,心安理得的喝起了沈嵬一勺勺递过来的鸡汤。
看着罗浮生本来有些干裂的嘴唇终于慢慢恢复了些许光泽,沈嵬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罗浮生,你伤得这么重,为什么医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照顾你吗?”
罗浮生眨巴着大眼睛,不在意的说:“他们都忙啊,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习惯了。对了,你一会儿也快点回去吧,上班本来就累,休息时间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沈嵬看着表面上不在意,眼里却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一点难过神色的罗浮生,低头笑了:“我不累,我留下来照顾你,你身别没个人也不行。”想了想,补充道:“以后我没课的时候就过来,直到你出院为止。”
听完沈嵬的话,罗浮生震惊的连递到嘴边的汤都忘了喝:“你说……你要照顾我?为什么啊,教书的。”沈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可是他的内心却对这件事完全不排斥,甚至还有些喜悦。推了下眼镜遮住表情,沈嵬这才神色淡然的道:“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你之前救过我,这次,就当我报恩吧。”
罗浮生看着眼前的人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就当沈嵬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罗浮生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爸走后第一个说要照顾我的,教书的……谢谢你。”
就这样,沈嵬每天信守承诺的来看医院里的罗浮生,有时候带鸡汤,有时候带菜粥,有时候带汤面。
罗浮生也总是乖乖的吃完。接着两个人聊聊天,多半是沈嵬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可是他语调平板,用词精炼,简直就跟汇报工作一样。听了几次,罗浮生实在受不了了,只好给他讲一些自己以前的故事,大多都是打打杀杀,可是罗浮生却讲的波澜壮阔,豪气干云。讲到得意的地方,罗浮生眉飞色舞的就要给沈嵬比划起来,吓得沈嵬赶紧把他固定在床上,两人相视大笑。
这天,沈嵬惯例拎着饭盒走进病房,看见明显在等他的罗浮生,沈嵬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
可是,今天这好心情却没有持续下去。把饭盒放在床边,沈嵬和罗浮生说他要先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喂他。罗浮生自然是让他赶紧去办事。
走到医院后院的空旷处,沈嵬朝着一片空地沉声喝到:
“出来!”
看到飘然出现在眼前无比悠闲的夜尊,差点被沈嵬遗忘的怒火顿时卷土重来。
“来啦,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嘛!”夜尊依然戴着他骚气的黄金面具,拄着根不知哪里抢来的黄金拐棍,笑着看向他二哥。
“你怎么回事?!罗浮生有阴阳眼你怎么还让我当他的面勾魂!”想到就是因为之前勾魂的时候被罗浮生看到魂体,才导致他这次的无妄之灾,沈嵬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哥哥的质问,夜尊瞬间委屈成了面面,小狗儿一般可怜的道:“他哪有阴阳眼啊,我都当他的面勾过多少次魂魄了,他根本看不见我。”偷偷看了一眼二哥才撇嘴道:“再贪玩我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
夜尊虽然有点小孩心性,但是做事还算规矩。正因为知道这个,沈嵬才更加觉得难以置信:“什么?他……看不见你,那也就是,他……”
面面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只能看见你啊,呦呵,有意思了!”表情变幻莫测的看了一眼等着他下文的二哥,面面故作神秘的道:“听地府的老人说,凡人除了至亲和阴阳眼。就只有我们的另一半,才能看到我们的魂体,嵬,莫不是你缘分到了哟~”
夜尊的话不啻于一道道惊雷炸响在沈嵬耳边,炸的一向冷静淡定的勾魂使满脸的惊慌失措,磕磕巴巴的辩解道:“另……另一半?缘分?不……不可能……”
忽然想到那日在特调处听到的话,沈嵬连忙说到:“他小时候见过鬼差勾他父亲的魂,他并不是只能看见我的魂体!”
听到这,面面一脸的了然,继续语出惊人的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当年他爸罗勤耕的魂,不就是你勾的嘛!难怪,一个是血缘至亲,一个是命定之人,所以他才会看见啊。”
此时的沈嵬的脑子里好像粘了一团浆糊,浑身发烫的磕巴道:“他……他真的是……”
面面坏笑着接话:“是你的命定之人啊!看你春心萌动那个样儿!哈哈哈!”
沈嵬被面面笑的不知所措:“不要胡说!我没有!我……我跟罗浮生,就是……就……”
面面继续拱火:“就是什么啊?因为他才帮我勾魂?因为他受伤迁怒于我,跟我发脾气?现在更是跑到医院照顾他,完全不管我了。”看着自家二哥一脸急于解释的模样,面面神补刀:“你别说你是报恩啊,几千年了我也没见你报过恩。”
被自家弟弟完全揪住弱点,一通伶牙俐齿的沈嵬:“我……我不是……我是……我只是看他没人照顾可怜罢了。”
面面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几千年了,你见过的可怜人还少吗?没见过你对其他人特殊过呢。啧啧啧,瞅瞅你死不承认这个劲儿,诶呀。”
被夜尊这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三言两语道破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心事,沈嵬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难道……我真的……动凡心了?对罗浮生?”
面面看自己哥哥已经被说的三观崩塌了,在消失之前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行了,作为弟弟我也得识趣,我会好好替你勾魂的。你就好好谈个恋爱吧,毕竟是初恋嘛!嘿嘿~”说实话,看着自家从来铁石心肠的二哥动情什么的,简直太有意思了!面面表示必须支持,绝对支持!
沈嵬犹自嘴硬:“胡说八道什么呢!”
此时等在病房的罗浮生靠着床头无聊的想着 “教书的去哪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旁边的饭盒上,伸出完好的右手,罗浮生把饭盒端了起来。
才刚端起来,罗浮生的伤口便有些隐隐作痛,无奈,他只好把饭盒放下,低头弯腰把嘴凑了上去,想着:“我先自己喝吧,也不能总麻烦他。”
闻到扑鼻的香气,罗浮生嘴角勾起止不住的微笑。
回想起前几天喝鸡汤时,罗浮生打趣道:“怎么又是鸡汤啊,我都要喝吐了,我想吃火锅!”
沈嵬手下不停,边喂边说:“你现在只能吃这种清淡的,火锅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罗浮生听他松口,赶紧趁势道:“那……那我伤好了,我……我请你吃怎么样。就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
看着眼前耳尖明显红了的罗浮生,沈嵬暗笑着答应道:“好,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吃。”
没料到沈嵬答应的这么爽快,罗浮生明显松了口气:“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想到这,又看着眼前的汤,罗浮生心底满满的都是温暖“一个人撑久了,都快忘了被人照顾的感觉了……”喝完一整碗鸡汤,罗浮生敛了笑意,眼眸一片深沉的看向沈嵬离去的门口, “教书的……我也……分不清这种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放不开你了
听了夜尊的话,沈嵬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
‘命……定之人……罗浮生……‘
’难道这几天的怪异感觉……就是人类常说的……心动嘛……’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嵬想起离开时和罗浮生的对话,连忙赶回病房。病房里,沈嵬看到的是空了的饭盒和睡的正香的罗浮生。
‘呵,今天倒是睡得早……’走上前去理了理被子,沈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人,思绪越加烦乱的离开了病房。
翌日一早。
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也唤醒了宛如一尊冷硬却绝美的雕塑模样端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整夜的沈嵬。
谁也不知道思想者沈嵬这一整夜究竟都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感受到光亮,此刻的沈嵬就好像刚刚被唤醒的机器人,动作迟钝的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接着,又僵硬的活动了活动四肢,随后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走近了厨房。
不一会儿,熟悉的青菜小粥的扑鼻清香边回荡在了整个屋子里……
因为昨天没有好好照顾而有些“自责”的勾魂使早早的拎了刚刚做好的菜粥去了罗浮生的病房。
看到看起来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的罗浮生的刹那,沈嵬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含笑的面容也瞬间僵硬了起来。
今天的罗浮生状况很不好,本就虚弱的脸上这几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红润彻底消失,没了一点血色。于其说是在睡觉,还不如说他半昏迷在床上。沈嵬紧紧盯着罗浮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可能是冥冥之中感到了身边人周身散发出的寒气,罗浮生皱了皱眉不安的扭动了几下,悠悠的睁开了眼。
看着站在不远处恨恨的盯着他的人儿,心虚的挤出一抹微笑,声音沙哑的道:“嗯?教书的,你来啦,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嵬没有反应,罗浮生只得继续断断续续的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你来了我都不知道,待很久了吧。”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他使唤,重又重重的倒回床上。
沈嵬没有扶他,咬着牙问道:“罗浮生,我问你,昨天我走后你去哪了?”
看着表情冰冷的沈嵬,罗浮生下意识的有些心虚。
他本来计划着沈嵬下午来,他的身体也能恢复的好一点,没想到今天沈嵬竟来得这么早。
无奈的罗浮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我……当然是在医院啊,我这身体能去哪啊……”
沈嵬没让他说完:“嘴硬是吧,伤口在渗血,衣服和我整理的不一样,鞋子上粘了泥土,我刚来的时候叫你都叫不醒,根本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迷!”说到后来,沈嵬甚至开始低沉的怒吼:“罗浮生,你身体不要了就直说,省得我费心费力帮你养!”
看到沈嵬是真动怒了,罗浮生赶紧坦白:“是。我这……就是出去办点事。因为侯力,最近不知怎么了给帮里添了不少事。他是洪家三当家,底下兄弟不敢管,我这个二当家要是也不管,那就得闹到义父那里了,这点小事我总不能让义父处理吧……”
沈嵬对他的理由毫不接收,嗤笑道:“是啊,对你来说什么都重要,就你自己的命不重要。”
罗浮生赶紧卖着笑脸继续服软道:“怎么会,我父母……就只留下这条命给我。这也是唯一一样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珍惜呢。”
看着强打精神却说着如此悲伤的话语的罗浮生,沈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半晌,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那就请你有个珍惜的样子。罗浮生,从你受伤到现在,你在乎的那些人只看了你几眼?有一个留下了照顾你的吗?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你还为他们拼命。傻不傻?”
罗浮生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热,‘多久没有人真的关心我,也只关心我了……’内心的柔弱转瞬即逝,罗浮生随即抬眼坚定的看着沈嵬:“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就是利用我,不是真心对我。可是,他们依旧是我最亲的人,我还是得保护他们。最起码,我要做到问心无愧啊,不是吗?”
看着眼前人清澈见底的眼睛,沈嵬的心更软了:“随你吧,反正啊,你欠我一顿火锅。你要是不想请了,你就直说,我可不差你这一顿。”
听出沈嵬这是放过他了,罗浮生瞬间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整个人充满精神的说:“那不行,冲这顿火锅我也得好起来,我好好养!”
一个千叮咛万嘱咐再也不许偷偷出去,另一个就差赌咒发誓的答应了下来,沈嵬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心情甚好的罗浮生也没有抵过身体上的疲惫,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夜半的医院二楼病房。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嗖的一声越窗而入。
看着梦里还在咂嘴的人,又想到白天因为眼前这个人类起伏不定的情绪,几乎已经完全融入夜色的黑袍人沈嵬忽然想开了。
‘浮生,如果……你就是我的缘分,我会就这样永远陪着你,守着你。可,如果不是你……对不起……浮生,我也不会放手的。无论怎样,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所以,你最好也能喜欢上我……’
沈嵬皱起的眉头渐渐散开,刚来时显得冷硬的过分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平静的坐在白天的位置,沈嵬又化身为雕塑,一动不动的守着床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人儿。就这样默默的坐了一整夜,略带遗憾的瞥了一眼快亮的天色,沈嵬才化作一道黑影翩然离去。
醒来的罗浮生觉得今天睡得出奇的香甜,他好像又梦到了教书的,还梦到教书的嘴对嘴的喂他……罗浮生一个激灵,拍了拍有些发烫的面颊,告诫自己道‘沈嵬是文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一个天天打打杀杀的?罗浮生,不要再有非分之想了,他对我好就是因为我救过他!’
好不容易安抚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罗浮生不无遗憾的继续回味道‘不过,梦里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沈嵬走了进来。今天的他左手拎着饭盒,右手却推着一个轮椅。罗浮生看的奇怪:“教书的……我这腿又没受伤,为什么要坐轮椅啊?”
沈嵬心情很好的边摆弄边说:“今天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不过为了防止你运动导致伤口裂开,别走了,坐轮椅吧。”
终于出了病房大门,享受着外面世界的鸟语花香的罗浮生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看着正帮他试着粥的温度的沈嵬,罗浮生欠欠的说:“哈哈,教书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毕竟几个月前你还恨不得打我一顿呢,是吧!”
沈嵬舀了一勺粥递到罗浮生嘴边,勾起一边嘴角轻哼道:“是你想打我一顿吧……”
被说中了的罗浮生当即表示不服:“啧!谁……谁让你先那么说我的。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那么说我呢!”
沈嵬神情不变:“哦,我好好的上着课,你凶神恶煞的跑进来,说了要好好谈,你却出言不逊,我反驳你几句怎么了?”
就喜欢沈嵬牙尖嘴利这个样,罗浮生转脸一笑:“哟,让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是我在欺负你了。那我得感谢沈大当家的,不计前嫌来照顾我了!”
沈嵬看了看他没动嘴边的粥,说到:“你少来,岔开话题也没用,赶紧把粥喝了。”
被戳破小心思的罗浮生无法,只得乖乖喝掉一整碗粥。看到他喝完,沈嵬才站起身,说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医生谈一下。”
罗浮生甜甜一笑“好!”
沈嵬出去没五分钟,罗成带着许家大少许星程走进了病房。
许家是警察世家,现在的家主,许星程的父亲更是龙城的警察局局长,在这一亩三分地手握重权,俨然一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做派。
许家一向和洪家交好,很多警察没法出面的活儿,都是洪家背地里做的,不必说,这些活自然都是罗浮生一力承担下来的,他帮警察局铲除异己,壮大声势,警察局也为他们洪家保驾护航。
除了利益关系,这位许公子许星程和罗浮生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关系好得不得了,直到现在也是称兄道弟,只不过,罗浮生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对于他这个兄弟,他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到兄弟来看自己了,罗浮生很开心的叫道:“星程,你来看我啦。”
许星程也笑道:“是啊,来看看你这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现在怎么样。”
寒暄了一会儿,许星程一整神色,对罗浮生说到:“浮生,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来跟你说一声。”
”她叫段天婴!”
☆、叫我名字就好
一阵错愕闪过罗浮生的眼眸,他随即用笑意替了过去:“你要和天婴在一起?”
许星程挑了挑眉,仔细观察罗浮生的表情:“嗯!你同不同意吧!”
看着许星程的神色,发现他好像确实很在意自己的看法。罗浮生虽然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可心理上却并不排斥。‘天婴如果和他在一起,将来在龙城的生活应该会好吧。’想到这,罗浮生笑道:“不错!一个是我干妹妹,一个是我兄弟,我当然同意!”
听到罗浮生爽快的回答,许星程眉头却是一皱,随即有点迟疑的问:“同意?你不生气?”
罗浮生纳闷道:“生气?我生什么气啊?”
许星程面露诧异:“哈?原来你真的不喜欢段天婴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罗浮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骗你啊,我把天婴当亲妹妹的……”
在旁边凑热闹的罗成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许大少,我哥他确实不喜欢天婴小姐,他呀,喜欢沈教授那型的。”
许星程听了,急忙问道:“沈嵬?你们俩怎么整到一起的?”
罗浮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成快嘴道:“他想调查赵云澜的踪迹,谁知道一查几个月,赵云澜没查到,倒把自己查进去,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罗浮生越听越气,这是自己的小弟吗,嘴怎么这么碎,这么会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
情急之下他伸手抄起旁边床头柜上他们刚带来的一颗硕大的橙子,朝罗成扔了过去:“就你废话多是吧!”
从外面回来的沈嵬刚好目睹这一幕。
看着因为抻到伤口而龇牙咧嘴的罗浮生,沈嵬脸上顿时布满寒霜:“干什么呢?他伤还没好,你们来捣乱的?”
罗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点怕这个文弱书生一般的沈教授,看到他出现,立马立正汇报:“沈教授,您来了,我们就是来看看……”
沈嵬沉着脸:“就光看看,换洗的衣服带了吗?他的午饭带了吗?”
罗成懊恼的一拍脑袋:“我这就回去取!”
沈嵬瞥了他一眼:“行了!我都有准备,他也该休息了,你们走吧。”
坐在那稳如泰山的许星程不干了:“走?我看我兄弟,你凭什么赶我走啊,你一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走?笑话!”
沈嵬本来就沉着的脸,在听到“兄弟”这两个字后,瞬间带上了一抹戾气:“你说什么?兄弟?许星程,你也说得出口!他住院两个多星期你照顾过他一天吗?关心过他的恢复程度吗?我第一天来看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桌上连口水都没有!你们打算让一个刚手术完的人自己去买吗!”
听到沈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罗浮生有些呆住了。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偶尔伶牙俐齿,但总的来说沈嵬一直维持着一个与人和善的角色,可今天……‘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越说越心疼罗浮生,沈嵬语带嘲讽:“你们三家联合,林家的商场靠洪家,你们许家的警局也靠洪家,可洪家还不是罗浮生一个人在抗!兄弟?他只有为你们卖命的时候才是兄弟,平时他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感觉帮罗浮生出了一口气的沈嵬,心情平复了许多,人格分裂般的切换回了平常慢条斯理的语气,眼神却依然凌厉的可怕:“我话不说第三次,他要休息了,请你们离开。”
早就想跑的罗成一把拉住要冲过去的许星程,连连对沈嵬弯腰:“沈教授,那我哥就拜托您了……我们先走了……”
目送二人离去,沈嵬有点头痛的想到‘没控制住,好像……不像巍了。‘
略一回头,沈嵬看到了此刻半倚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罗浮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角又叹了口气,沈嵬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对你的朋友发了脾气……抱歉……我平时……不这样的。”
罗浮生定定的看着眼前磕磕绊绊的道着歉的沈嵬,眼眶里却开始酝酿可疑的红痕。半晌,才掩饰般的低下头说道:“没事,你道什么歉啊……其实,有些话,我不说,不代表我真的不在乎……”停顿片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真的有人关心我,第一次觉得,有人保护我,谢谢你教书的,真的,谢谢你。”
看着眼前第一次展露出脆弱,毫无防备的对人敞开心扉的罗浮生,沈嵬费力控制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了:“我……其实我……浮生……,我……”
罗浮生猛地抬头,声音有点颤抖:“你……你叫我什么?”
沈嵬以为罗浮生不喜欢这个有些亲密的称呼,一下子慌了:“额……对……对不起,我叫错了,那个,罗二当家的。”
没想到,罗浮生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说:“嘿嘿,别别别,你就喊我浮生吧!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沈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去,看着眼前笑得可爱的罗浮生,眼底满满的都是宠溺。
“你好好休息吧,我刚问过医生了,过几天你就能出院。”
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嵬呆立了片刻,最终抬手看了看表,努力做出一副正常的面无表情:“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拜拜。”
罗浮生还是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嘿嘿,好!拜拜!”
罗浮生出院的那一天,来迎接的排场还是很隆重的。
洪家大小姐洪澜亲自把罗浮生接回了家,看着面色红润的罗浮生说到:“上次沈教授发火的事情我听罗成说了,我们下次一定注意!保证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罗浮生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子,笑得更加欢快:“好!好!都听澜澜的。”
一旁的沈嵬看罗浮生开心,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可转眼看向洪澜,还是那一副惯常的面无表情,淡淡的提醒了一句:“希望你们不是说说而已,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留下照顾他就好。”
都有点害怕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以洪澜为首的几人连忙识趣的道:“好,沈教授,那我们就先走了。”
众人走后,沈嵬简单给罗浮生收拾了一下房间,边收拾边嘱咐道:“你自己在家,记得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不准吃辛辣食物,不准喝酒,听到没有?”
罗浮生好笑的看着啰嗦的沈嵬:“听到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的。”
沈嵬明显不相信的撇了他一眼:“那我就先走了,等上完课再过来看你。”
罗浮生点点头:“嗯,好,拜拜。”
走到门口的沈嵬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不管谁找你,不准再出去了!有事让他们去找大当家的,听到没有!”
好像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沈嵬又狠狠的加了一句:“给我记住了!”
罗浮生马上立正坐直,乖乖点头:“好,知道啦!我记住了!”
又到了特调处例行汇报的日子。
沈嵬正襟危坐,听着特调处员工们一一报告这些日子的调查状况。自从上次的暗杀事件后,各大家族都不约而同的平静了下来。洪家忙着查枪手的信息,许家和林家则忙着加强自己的防御。
“……总体而言,最近相安无事,天下太平!”大庆啪的一声合上了调查报告,总结陈词般的道。
沈嵬一向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例行公事的帮着巍一一听完,之后再把这信息传给他。可是这次……听完大庆最后一句,沈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打伤罗二当家的人,有线索吗?”
大庆没想到向来沉默的黑无常大人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有了问题,一时间有些懵。旁边的楚恕之见状,替他答道:“人还没有抓到,不过根据我们分析,极大可能是兴隆馆在幕后指使,即使不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雇佣的杀手……”
沈嵬双眼一暗,喃喃道 “兴隆馆……吗……”随即抬头,双眼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
“不辛苦,不辛苦!”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特别整齐划一的回答。
正事好不容易说完了,眼看着就要起身告辞的沈嵬,众人连忙拦了下来。
今天他们特意备了啤酒,又去旁边的饭店定了烤肉和烤串,一方面打算放松一下,另一方面也打算和这位黑无常大人多接触接触。毕竟他们赵处临走之前可是特意吩咐过的,一定要把沈巍的弟弟照顾的妥妥贴贴的。
想到这,众人就开始在心里埋怨赵处这个不靠谱的要求。倒不是他们不想照顾,关键是无常大人实在太难接触了,简直比斩魂使大人还难靠近。不过,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自家赵处长,斩魂使大人会是个什么模样……
等来了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肉,众人连忙开始张罗,不一会儿就把刚刚还在开会的桌子布置成了一个大型美食现场。看着坐在桌子上,撸着串喝着酒不亦乐乎的众人,沈嵬一脸的无动于衷。
作为万年老猫的大庆此时倒是很有眼力价,只听得他满嘴烤肉,含糊不清的劝到:“大人,一起吃点吧,不饿也可以尝尝啊。”
大庆用油乎乎的爪子抓了一串他最喜欢的烤鱼就要递给沈嵬。
“大人,给!”
看着马上就要戳到自己的烤鱼,沈嵬却直接站起身,微微点头说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转身,迈步,离开,动作一气呵成的无常大人,小郭感叹道:“无常大人这个生人勿近的气场啊……冷冰冰的好难接近啊……”
走出特调处大门。
听到了小郭最后那句随风而逝的话,沈嵬缓缓的停下了脚步,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而又狠厉。
“接近?人类吗?那些害得我们永生永世不入轮回的人类吗……”
☆、万鬼生
数万年前。
混沌初生,天地自盘古而始。
时间是无情的,却又是有情的。它不会为谁停留哪怕一瞬,却又在这无尽的流逝之间创造新生。
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慢慢的,在这盘古身躯所化的皇天后土之间,兽族,妖族,神族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后,女娲取泥土造人,天降无上功德。
而脱胎于泥土的人类也开始了自己的慢慢繁衍。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亲手创造了这个种族的女娲慢慢发现脱胎于泥土的人类本身便带着后土中残存原罪——贪嗔痴。
天道由此而生变。
尤记得那一个千年,天空晦暗不明,日日夜夜不断落着猩红的雨水。无数的种族开始祈祷,盼望着这不详的预兆能够消失。
可当他们好不容易盼来雨停,天空却并没有放晴。风起云涌,一团赤红色,带着无匹能量的天火降世毫不留情的坠了下来。
巨大的火球在地上炸开,漫天的大火烧的无边无际,可出乎各族意料,这场大火没有带来毁灭,却带来了新生。
昼夜不停的大火整整烧了五百年,在五百年的最后一天里,火势突熄,零星的火苗下伸出无数只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手,没人造他们,鬼族从黑暗里获得生命。
与同样新生的人族相反,没有任何种族肯引导这从地下爬上来的生命,没人教给他们如何生存,如何繁殖,他们自己跌跌撞撞地在满是碎光的大地上学会了走路和奔跑,继而又出自本能地学会了相互厮杀和彼此吞噬。
无边无际的大火终于慢慢熄灭,可当初落下火球的地方,却留下一个泥土做成的茧。
“咔嚓”清脆的泥土碎裂声传了很远,所有奔跑的、进食的、厮杀的鬼族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一同往那地方扭过头去。
只见那裂开的口子里,孕育出三道影子,第一道影子犹如实体,头、颈、躯干、四肢、五官甚至头发都清晰可见。
外面世界的芬芳透过这道裂缝传进了厚实的泥茧。
似有所感,茧里这第一道影子缓缓睁开只有漆黑瞳仁的双眼,伸出苍白却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原本包裹住他的泥茧纷纷龟裂,扑簌扑簌的掉了下去。下意识的迈开长腿,影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坚实的地面。
疑惑着的影子缓缓抬头打算打量一番这与茧中完全不同的世界,第一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便盛下了那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衣,飘然若仙的长发男子。
彼时的山圣昆仑君远远的看着虽由苍天而生,却只带着凶残暴戾的种族,皱了皱眉就这样飘然远去。
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初生的少年鬼王不知心为何物,可看着昆仑君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仿佛跟着那人一起走远了。回头看了看泥茧中尚未凝聚成形的兄弟,少年鬼王皱着眉一挥手便拘了那数以千万计的,朝着他的方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鬼族。
随意的把那拘来的黑气团成一团塞到了两人身边,幻化一身长袍覆盖周身雪白的皮肤,少年鬼王便追着昆仑君消失的方向远去……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
泥茧里的两道身影吸收了少年鬼王留下的魂力,终于也渐渐凝出了人形。
不知是不是受天地法则所限,茧内虽然孕育出三重黑气,可这鬼王最终却只有一个。
与最早出生的哥哥不同,这两道黑影魂力尚可,可灵智未熟。本来若有少年鬼王的照拂,假以时日必然也是称霸一方,但谁也没想到这少年鬼王就这么一眼被昆仑君勾去了一颗心。
早在茧里的时候,虽然不能活动,但是这两道影子眼睛和耳朵却已然化生出来,又凭着本能的感应,他们知晓自己有个哥哥,出于好奇和天生对大哥的依赖,在刚刚化为人形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们也先后结伴离开了泥茧,边在这世间游荡边寻找自己的至亲血脉。彼时的他们还没有名字,因为醒来的先后,才有了兄弟之分。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二哥向来一身黑,性格冷静沉稳,而三弟则完全相反,中意一身白不说,性格也张扬跳脱。未经历过人间事故的他们不像哥哥那样好运碰到了教他护他的昆仑君。
而是碰到了正在围剿鬼族的人类部队。
彼时的人族,虽然单体能力很弱,但此消彼长,他们依靠强大的繁衍能力和较高的智力掌握了很多上古传下来的强大的阵法。靠着这阵法,人族在围剿鬼族这一场战争里几乎战无不胜。
两个落单的小鬼王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困在十一八位人族大能布下的先天八卦阵里。
看着力战良久,最终却仍是不敌,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二哥;看着一步步靠近二哥手执利刃的人类,一直被护在身后,虽然没有流血,一身白衣却沾满了灰尘的三弟哭着跪下抓住为首的人族的衣袖:“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会和哥哥离开的,不要伤害我们,我只有哥哥了,求求你们……”
听着三弟声嘶力竭的哭嚎,黑衣已浸满鲜血的二哥挣扎着扭动陷在泥土里的身体:“你们有事冲我来……别伤害我弟弟!”
看着眼前两个鬼族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领头的人眼里闪烁着杀戮的快意,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鬼族的余孽,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
说罢,利刃划过掌心,以鲜血为引启动了这足以让万鬼灰飞烟灭的大阵。
看着阵法上散发出的那美丽却致命的光芒,原本还跪着的三弟忽然一个闪身抓起二哥扔出了阵法圈,随即自己也奋力一跃,可他却没来得及在阵法封闭之前跳出来。
阵法启动,阵内地动山摇,悬在半空中的八卦阵不止震碎了三弟脚下的地面,同时还在一刻不停的吸取着那一身白色身影里不断溢出的魂力。目眦欲裂的瞪着三弟脚下不断碎裂直至消失的地面,二哥终于攒出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扑,终于在几乎被抽去大半的三弟掉下去之前凌空抓住了他的手。
阵下传来的巨大吸力和二哥的手抗衡着,密集的汗水和二哥口中不受控制涌出来的血滴雨一般的滴向深不见底的法阵原型。
三弟看着即将脱力的二哥,大喊道:“松手吧哥!不然你会和我一起死的!”
留恋的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三弟:“哥!你要好好活着……”
说罢,朝着自己哥哥露出了最后笑容的白影松开了握紧的手,看着弟弟直直坠下的身影,二哥崩溃了:“不!不要!弟弟!不要啊!不要!”
还在跌落的三弟忽然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朝着哥哥吼道:“哥!后面!小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