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二哥就那么怔怔的趴在那深坑边沿。
早就等在后面的首领,狞笑着一刀捅进了二哥的心脏,一掌将他也打落深坑……
回归于无尽的黑暗一直下坠的黑影喃喃着,
“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后来。
不周山倒,天柱崩塌,老神逐渐陨落,昆仑晋为新神。
而此时的鬼族也被其余几族联手剿灭大半数。可这仅剩的少数鬼族却在这绝境里被逼的越发的残暴,鬼族大多没有意识,他们只是依靠本能的吞噬,依靠本能的也想存活在这明明孕育了,却又抛弃了他们的世间。
世事无常,当初造人的女娲如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是不是还会捏泥成人?
昆仑君不知道,可此时的他作为新神,只能承担起这因而化成的果。
抽出神筋送于彼时起名为巍的少年鬼王,昆仑君身化镇魂灯,铸就大封,封鬼族与黄泉之下,虽永生永世不见天光,总也算保了他们一命。
受了昆仑君脊髓的巍被强生了神格,实力大涨,可他毕竟不是神,只能陪着油尽灯枯的山圣,却终究保不住昆仑君的仅剩的一缕残魂。为了不让昆仑君完全消散,鬼王与神农氏达成协议,代替昆仑君永生永世守护大封,阻止他自己的种族重见光明。
直到少年鬼王升为半神后,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被无上阵法封印的两个弟弟。
看着只剩下一缕魂体的两个人,巍因昆仑君而强自压制多年的鬼气终于爆发,先天八卦阵被毁的丝毫不剩,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族及其分支上千族人一夜之间身首异处,血流漂橹。
将眼前昏迷不醒的近乎透明的二人带回昆仑山,巍默默伸手,渡了他现在特有的带着神力的魂气过去。
仔细看他的手,会发现一向温和克制的鬼王此刻却是在不停颤抖。
“都是我的错……”
继续催着魂力灌入二人体内,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他一边怨着自己的离去,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跟那人走……正是这个想法,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此刻的巍既希望弟弟们赶紧醒来,能够让他好好补偿,又害怕醒来后看到的却是弟弟们失望的眼神……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三夜。
☆、永生永世,再不入轮回
三弟低垂的一旁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巍连忙扶起他,只见他长长的眼睫毛也在慢慢抖动。
又渡了半个时辰,因为长埋地底而显得灰扑扑的三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和他们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虽然未曾谋面,可生而存在的依赖感顿时让他知道眼前这个身影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大哥。
大喜之下,三弟一把抱住巍的手:“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巍没想到三弟竟然会是这个反应,有些难以置信的喜悦的僵直了身躯。
没有注意到大哥的异常,三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说着相逢的喜悦。
说着说着,他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死‘了。慌忙转头,看着旁边仍然未清醒,一身黑衣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液的二哥,眼泪愈加汹涌了。他扑上去,摇晃着二哥的身躯:“哥……哥……你快醒醒,你看……你看!我找到大哥了,我们再也不会受欺负了,你快醒醒啊……”
轻轻拉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三弟,巍笨拙的学着曾经昆仑君的样子,缓缓的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你放心,他马上就会醒了,他……只是比你伤的重一点……”
好不容易止住抽噎的三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大哥继续给二哥输送漆黑的纯粹魂力,咬着下嘴唇,万分委屈的告起状来:“……你不在他们就欺负我和二哥,还把我们封起来……”
巍身形微微一顿,缓缓低下头,脸上看不清神色,声音里却饱含着深切的自责和痛苦:“对不起……是大哥没有保护好你们,害得你们只剩下魂体……”
“和我一样,永生永世再不入轮回……”
已经恢复了听力,却刚刚才吸收到足够的魂力支持身体清醒,还没来得及开心的二弟就听到了这句话。
颤抖着还有很虚弱的身体,二弟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哥你说什么……你……永世不得入轮回?”
三弟也仿佛又快哭了似的:“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都不得入轮回了?难道我们永世永世,就只能是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吗?为什么啊哥……”
巍攥紧了拳头,低沉的说:“因为我们有鬼王的血脉,因为他们加诸再你们身上的封印,因为我们……不容于世。”
“本来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明明你们可以避开的……可……对不起,是大哥没保护好你们……”
回忆停在了大哥带着怒气、不甘、自责、痛苦的神情里,沈嵬眼神狠厉。
“人类……是这个世间最自私虚伪的物种!”
可是,脑海中与罗浮生相处的场景蓦地浮现出来,罗浮生对他笑,罗浮生帮他打架,罗浮生说谢谢……
沈嵬本来狠厉的眼神慢慢缓和了下来
“浮生……你……会和他们不一样的吧?”
无论多么纠结,一想到罗浮生的样子,沈嵬不争气的彻底失眠。这也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的一大早,沈嵬便出现在罗浮生的房间外。
看着规矩的敲门后缓缓走进来的身影,罗浮生惊喜的道:“哇,教书的,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沈嵬眼神游离:“我……和其他老师换了课,休息一下。顺便来看看你。”
罗浮生掩饰不住笑意:“哦,那你快进来吧,进来坐。其实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可一直在静养呢”
沈嵬挑眉:“哦?堂堂罗二当家的,可不能撒谎啊。”
罗浮生马上反驳加转移话题:“谁……谁撒谎啊!倒是你,还说什么顺便,你……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嵬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
罗浮生有点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哎你……不说话笑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不是啊……”
沈嵬看着罗浮生的表情,没有接话,只是心情颇佳的调笑道:“我啊,听说罗二当家的怕鬼,都被吓晕了……所以来看看,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嘛。”
成功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的罗浮生抓耳挠腮,连忙辩解道:“哎我去,都传你那去了!我跟你说,我没撒谎!我真看见鬼了!黑衣黑袍黑面具,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我还听到他说话了呢。”
说到这句话,罗浮生声音极小:“声音倒是还挺好听的……”
沈嵬沉思片刻,想起之前在特调处了解到的关于罗浮生的身世,试探的问道:“浮生,你为什么那么怕鬼?可以告诉我嘛?”
罗浮生嘴硬道:“我……谁……谁怕鬼啊!我……”
可是看到沈嵬定定看着他,罗浮生败下阵来:“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带走了我爸。八岁那年他出现那天,我爸被暗杀,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出现,带走我爸。”
陷在回忆里的罗浮生烦躁的走来走去:“我被吓晕了,结果唯一的妹妹也丢了,那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沈嵬面前说出了罗浮生本打算永远埋藏在心底的无尽伤痛,可就这么说出来的罗浮生却不想停止:“我不是怕他伤害我,我是……怕他一出现,就会带走我身边重要的人。从小没了父母丢了妹妹还能看见鬼,或许,我真的代表不详吧……”
回头看向端正坐着的沈嵬,罗浮生带着浓浓的自弃说道:“所以啊,教书的,你也……离我远一点吧,免得受伤。”
沈嵬心神一动:“那么,我也是你重要的人咯?”
罗浮生没想到沈嵬抓住的重点这么跑偏:“你……”
察觉到沈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罗浮生心里一热:“是!”
听到这个字的那一刻,沈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心脏,这颗陪了他千万年的他以为从来不会跳动的器官,此刻以最强有力的举动宣告了它的存在,也告诉了沈嵬,眼前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早就完完整整的占据了此地,掌握了它的全部……
沈嵬松开攥紧的手,暮然一笑:“浮生,你放心,他再也不会带走你身边的人了。”
看着罗浮生满脸不信的表情,沈嵬充分发挥了胡编乱造的能力:“因为啊,我也能看见鬼,我还见过他,不就一黑衣男鬼嘛。我身边的人就没事,现在你在我身边,所以啊,不用怕,没事的。”
听到这话,罗浮生的眼睛都瞪圆了,找到同类的喜悦让他完全忽略了沈嵬那句摸棱两可的话:“真的?教书的!你也能看见鬼啊!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看到眼前开心的像一个小孩子的人儿,沈嵬深深的觉得以前公事公办的自己真是作了孽,柔声说道:“对啊,我也能看到,所以浮生,不要乱想。”
“现在补还来得及吧……”
暗戳戳的想着的沈嵬决定再安慰安慰:“你没有不详,他们的命格都是上天注定,和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自责。”
心情明显雨过天晴的罗浮生神气的说到:“我听你的!我才不怕他呢!下次要是再看到他,我就……我就揍他!”
沈嵬忽然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随即看着眼前脸色认准,语气却有点虚的人儿暗暗好笑的想到,“嗯……揍得过你就揍吧……”
觉得沈嵬笑得有点怪异,罗浮生忽然问道:“那,教书的,你能看见他们,不害怕嘛?这件事,没给你带来困扰吗?”
沈嵬眼神暗了暗,不由得又想起了万年前,人族嗜血的脸、尊声嘶力竭的吼、封印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不害怕,困扰嘛……就是别人都怕我,他们……觉得我是怪物,所以他们打我、赶我、杀我。他们甚至还找过道士和尚驱魔师来降我,好笑吧。”
罗浮生看到沈嵬在笑,可这笑却冰冷极了,直觉他一定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记忆,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一刻的沈嵬有些不一样,仿佛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阴暗气息。
虽然感动于沈嵬也肯说出自己灰暗的过去,可看着他这样子,罗浮生却心疼了。
他义愤填膺的道:“他们凭什么啊!谁?!我帮你报仇!”
沈嵬看到炸毛的罗浮生,敛去了浑身的戾气,盯着扬言要替他抱不平的人的可爱模样,恢复了君子端方的沈教授淡淡说到:“没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长什么样我都忘了。而且,他们也都不在了,算是报仇了吧……”
罗浮生还有点愤愤不平:“那算他们死的快!一群畜生,凭什么欺负你!你放心,教书的,以后我保护你!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沈嵬含笑点头“好啊,那我以后就靠罗二当家的保护了,谢谢你,浮生。”
听到这称呼,罗浮生耳尖不易察觉的迅速变红:“谢……谢什么啊,应该的!嘿嘿~”
☆、开花的铁树和“忘恩负义”的人
地君殿。
从自己的武判殿出来,眉头紧锁的黑无常大人再度释放出魂力。
感应到文判殿内空无一人,黑无常闪身进殿。本来整齐排列着地府三册的宝匣因为地君册的烧毁而空出一格。
沈嵬凝聚魂力,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一道道光芒没入宝匣,宝匣上厚厚的防护罩缓缓开启一掌宽度,早已准备多时的黑无常一伸手夹出了黑底白字的命格册。
“若是按照命格册所写,浮生可以活到86岁,30岁会离开洪家,35岁之后一生都在做善事,弥补了之前犯下的杀孽,看来下辈子不用赎罪,可以投个好人家了……”
黑无常大人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得到了满意的接过,打算还回命格册。
“文判大人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文判殿外执事对忽然归来的文判大人恭敬的道。
“不好!文判回来了!来不及了。”
正当黑无常打算强行破解封印之时,一道熟悉的戏谑声音响起:“诶呀,文判!你怎么在这?还有心闲聊呐,你新的地君册上出现了纰漏,地君老人家正发火呢!你快去看看吧!”
白无常身着官服,自殿前的盘龙柱后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得……不用休息了。”文判一阵头疼转身吩咐身边的执事:“你也随我走一趟吧。”
身形未动的白无常笑嘻嘻的看着文判等人的逐渐走远。直到他们消失,白无常才拍着胸脯,一脸的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出来吧,他们走了。”
看着自文判殿内走出来一身黑衣的自家二哥,白无常没好气的说:“你说你,那老头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你招惹他干嘛!”
白无常看了一眼无甚反应的黑无常,又咬咬牙道:“偷看命格册可是大罪,要是被他发现,你就等着受鞭刑吧!我掌管奖惩刑罚可是知道,那鞭子,普通的小鬼一鞭痛不欲生,三鞭神智尽失,十鞭魂飞魄散!”
“你不是最遵法度的吗?怎么能范这种错误?!”
黑无常看了看抓狂的白无常,扯了扯嘴角,半天才说道:“看一下而已……”
白无常不解:“你好端端的看那玩意干嘛啊?那又没有我们的命格。命格册自动生成的是三界之内所有生灵的命格,早没我们事儿了。”
黑无常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道:“我……看看浮生的命格……”
白无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多次一举……命格都是上天注定的,你看了又怎样?不管好坏都只能认命,你又不能帮他改……”
看着自家哥哥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双眸却异常坚定的模样,白无常忽然意识到:“不是吧……你……你想帮他改命格?你疯了吧!!修改命格册,干预凡人生死是大罪!会灰飞烟灭的!你不要命了!”
看到白无常真的急了,黑无常只得安慰道:“我又没有真改,再说,我早就没命了……”
看着自家二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白无常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压低声音吼道:“想也不行!不准想!”
角色互换带来的诡异感让黑无常大人表示接受无能,摇摇头道:“行了,我回去了,你还管上我了……”
白无常看着眼前决然离去的黑色背影,咬牙切齿的想,“谈个恋爱谈傻了吧……”随即,又想到二哥几千年来都是一副高冷禁欲系的模样,想着他和罗浮生,白无常再也憋不住了。
“铁树开花……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此时,洪家。
在沈嵬的悉心照料下,罗浮生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不到一个月,本来重伤动弹不得的人此刻已经开始活蹦乱跳了起来。
听到罗浮生伤势好转,洪家大当家洪正葆便叫了罗浮生去洪家大宅。
端坐在沙发主位的洪正葆看到还缠着纱布的罗浮生:“浮生啊,来,义父和你谈谈。”
罗浮生坐在下首,单手为洪正葆倒了杯茶,才道:“怎么了义父?”
“浮生啊,你这几年也是辛苦了,为我们洪家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这次又受了伤,听说沈家大当家对你照顾的很频繁,这很好,能和沈家有点联系,对我们洪家有好处。”
提到沈嵬,罗浮生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没想到,义父都听说了……”
洪正葆话锋一转:“你这么辛苦,是应该考虑成个家了,也好有个人照顾。对了,我还从来没问过你,你可有中意的对象?不知是哪家姑娘,义父可以帮你去提。”
看着洪正葆略带希冀的眼神,罗浮生感动之余又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搔搔头,考虑着该怎么和义父说。
可洪正葆看着罗浮生为难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善,开口道:“我知道,澜澜喜欢你,但是,你不可以喜欢她啊。你是二当家的,更是我义子,你可要懂得避嫌啊。”
听到义父语重心长却又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话,罗浮生呆住了,好半晌,他才自嘲的想到原来义父真正意图竟然是让自己远离他的宝贝女儿,至于自己……
罗浮生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失落,恭谨的答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放心吧义父,我有分寸……”
抬头对上洪正葆的眼神,罗浮生忽然发现,义父这么多年看自己的眼神从未变过,无论自己为他打下了多少地盘,洪正葆的眼神永远带着防备的疏离,和他看向洪澜时那掩饰不住的慈爱形成了讽刺而又强烈的对比。
罗浮生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心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
“罢了罢了……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敛去了脑海中的苦涩,罗浮生不顾伤口挺直了身躯,正色说道:“我罗浮生,这辈子,就只是洪家二当家的。至于澜澜,那只是她习惯了缠着我,等她遇上真命天子,肯定就把我抛在脑后了。而且您放心,不管澜澜怎么想,我只把她当妹妹。”
看到强作欢颜的罗浮生,洪正葆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愿如此吧,浮生啊,我可是养了你十八年啊,早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了,你可不能觊觎我的位置,忘恩负义啊。”
“忘恩……负义……”
罗浮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别的义父,怎么走出洪家大门的。
他满脑子回荡的都是义父最后那“忘恩负义”的告诫。
这么多年,他自认作为洪家二当家已经为洪家鞠躬尽瘁,在鬼门关徘徊不知道多少次,撑着他的信念就是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竟然这样不值一提。
“玉面阎罗,真是刺耳啊……”
回到美高美,看到曾经自以为熟悉的一切就这么变得陌生,罗浮生径直拿起了一瓶洋酒,拔开塞子,灌了起来。
说到喝酒,习惯逢场作戏的他几乎很少喝这种度数极大的酒,因为他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履行他二当家的责任,而今天……
“醉了吧,也许醉了就好了,明天我罗浮生还是一条好汉!”
也许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他大口的灌着辛辣的酒,耳朵却还是竖着。
“浮生!浮生!过来喝点,来!”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罗浮生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凝神望去。
只见许星程和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大少正一起坐在不远处的位置里向他招呼着。
罗浮生叹了口气,揉了揉脸,转瞬间便带上了那招牌的放荡不羁的笑容朝着二人走去。
“你小子行啊,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林家大少递过去一只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罗浮生的肩膀。
三人一起干了一杯。
“好了星程,你就喝着一杯得了,别多喝,伤身。”看着一仰脖干了半杯酒的许星程,林家大少赶紧说道:“别什么都学浮生,人家从小喝到大的,身体强着呢,这不,伤刚好就出来玩了。”
“那是,林大哥,罗浮生谁能比得了啊。人家可是打不死的玉面阎罗呢!”
罗浮生听着两人的话,忽然觉得好了大半的伤口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面上笑容却更加放肆了起来,又端起酒杯:“对!我就是打不死!再来!”
又陪了几杯,罗浮生觉得越来越难受,终于忍不住的辞别道:“好了,你们喝,我有事先走了。”
走出美高美,罗浮生忽然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好像不怎么痛,真正撕裂般的痛的好像是自己的心……
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的罗浮生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沈嵬家门口。
“这么晚了,他……该睡了吧,我会不会打扰他……”
可是看到屋子里透出的温暖的光芒,罗浮生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敲响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走向额,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多多留言哦~~
☆、你这条命,我在乎
很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看到站在门口,可怜的像一条小狗儿一样的罗浮生,沈嵬问都没问,轻轻拉着他进了房子。
就这样进入了沈嵬的家,看着简洁到只有生活必需品的房间,罗浮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有些格格不入。沉默了半晌,罗浮生才拘谨的开口道:“我……我睡不着……你能陪陪我么……”
看到沈嵬有些皱起的眉,罗浮生连忙补充道:“额……没关系,我还是先走了……”
就在他要起身的一刻,沈嵬的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拉住了他的胳膊,温柔却坚定的把他重新按回沙发里。
仔细盯着罗浮生,沈嵬在罗浮生的忐忑不安的情绪中,终于开口道:“不是说了不让你喝酒吗?”
听到这话,罗浮生瞬间放松,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状态:“诶呀,我都好了,没事,再说他们开了一瓶那么好的酒,不喝浪费了。”
沈嵬完全不为所动,严肃道:“好了也不行。少喝点,伤身!”
“伤……身……?”
罗浮生借着一点酒劲小心翼翼的试探:“哈哈,干嘛啊,你关心我啊。”
沈嵬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浮生却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谢谢你,教书的。”
“谢我?谢我什么啊?”
罗浮生笑着笑着眼圈却渐渐红了:“谢谢你让我少喝点,这世上陪我喝酒的人很多,可是……让我少喝的……却只有你一个。”
沈嵬从不曾见过如此脆弱的罗浮生,哪怕是中了枪躺在医院里……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的攥了起来,沈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七分的醉意变成了九分,罗浮生忽然想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委屈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这个唯一关心他的人听:“是义父……他今天突然找我谈话,我还以为……以为……以为是我生日快到了,所以给我什么惊喜呢。”
罗浮生紧抿着嘴唇,眼圈越来越红,这个倔强的少年努力昂着头,不停的眨巴着眼睛:“结果却是警告,警告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警告我不要觊觎他的位置!”
“太逗了,十八年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为了他学会了杀人。别的……别的孩子都在读书,我却扛着一把刀出去抢地盘,只是因为他想要。”
“你说谁愿意过这种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啊?谁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罗浮生伸手搓了搓通红的鼻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报恩啊!他的位置?谁稀罕啊!”
“我每次出去抢地盘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换来的却是他的防备。我也就一条命啊!他们不在乎我在乎啊!”罗浮生用力伸手抹掉离开眼眶的晶莹,不停的深呼吸。可泪水却根本不受控制的一滴滴落下。
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沈嵬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付出了一片真心,却被人当着他的面狠狠摔碎的少年,只得轻声唤道:“浮生……”
罗浮生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其实我还真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记得我了。哪怕……哪怕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我惦记我呢。”
沈嵬认真的看着罗浮生,仿佛许下誓言一般认真:“当然有,浮生,我会记得你,我会关心你。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死,你这条命,我在乎!”
看到如此认真的沈嵬,罗浮生心满意足:“教书的……谢谢你……这辈子认识你值了!”
“谢什么,用你的话说,应该的。”
罗浮生不停的点头:“够意思!”随即,脸上浮现一抹羞哧:“哎,我这……让你见笑了吧。不好意思哈。”
沈嵬:“没事,小哭包~”
罗浮生:“……”
“小……小哭包??我不是……这些话我从没对别人说过,今天也不知怎么了”
沈嵬调笑够了,认真的看着罗浮生:“我很荣幸,能够做你的第一个听众。”
发泄完情绪,酒醒了大半的某人终于开始不好意思:“你……不会觉得我烦吗?”
沈嵬此刻的表情就像面对稀世珍宝:“当然不会,浮生,我很开心你这么信任我。以后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听众。”
观察到沈嵬没有丝毫嘲笑或者不耐烦的神色,罗浮生本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珠仿佛又有上涌的趋势:“好,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果然,把话说出来舒服多了,谢谢你今晚陪我。”
又坐了一会儿,罗浮生渐渐觉得酒劲上涌。
迷迷糊糊中,罗浮生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问沈嵬:“教书的,我打扰你了吧?”
“不打扰,只要你不难过了就好。”
看着眼前双眸含笑,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沈嵬,罗浮生忽然感到热血上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糨糊,满心满眼都是沈嵬……
“教书的,我……其实……其实我……”
沈嵬不解:“怎么了浮生?怎么这么看我?”
此刻的沈嵬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的看着眼前似醉似醒的罗浮生。沈嵬这无辜的表情看在罗浮生的眼里,大脑里控制理智的弦直接绷断。
“我……”
行动快过意识。罗浮生倏的站了起来,一步跨到沈嵬面前,双手捧起了眼前还有些诧异的人儿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动作他好像莫名的熟悉,做起来得心应手,完全没给沈嵬反应的机会。感到了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罗浮生才觉得满足,他吻了教书的……
第二天一早。
看到睡得四仰八叉,衣服胡乱蒙着头的罗浮生,沈嵬好笑的叹道:“怎么睡成这个样子啊……”
伸出手轻轻放在罗浮生肩头:“浮生,起来吃饭了。”
美梦被吵醒的罗浮生不爽的胡乱掀开头上的衣服:“说几次了!老子睡觉的时候不要来烦……”
刚刚睁开眼睛的罗浮生映入眼帘的是沈嵬放大的俊颜,以为还是梦里的他呆呆的看着,仿佛要趁梦还未醒看个够本。
“哟,起床气挺大啊……”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罗浮生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竟然已经醒了。
一个鲤鱼打挺,惊慌的罗浮生差点直接从床上翻下去,颤抖着声音叫道:“教书的?!我那个……我不是冲你啊教书的!你别生气,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眼前傻的可爱的人,沈嵬:“你啊……快起来吃饭吧。”
呆呆结果沈嵬递给他的米饭,罗浮生还是有点恍惚,别的先不说,昨晚的事……到底从哪开始是做梦?
“我昨晚真的……亲他了??!”
沈嵬看着眼前明明有好多问题,却不好意思开口,把自己急得抓耳挠腮的人,心里的恶劣因子不停的滋生,面上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看着无法从对面人的脸上读取到任何信息,罗浮生终于憋不住了:“那个……我昨晚喝的有点多,脑子有点乱,我想……问你个事。”
“嗯?想问什么你问吧。”
罗浮生赶紧喝口汤演示自己紧张的情绪:“我昨晚喝醉之后,有没有做什么……什么出格的事啊?”边喝边偷眼看向对面的人。
“出格的事?变成一个小哭包算不算?”
“噗……咳咳咳……那当然不……谁是小哭包啊!!”
没有得到想要答案的罗浮生垂头丧气的吃了一大口米饭:“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随后小声补充道:“哎,我就知道我又在做梦……”
准确抓住了“又”这个关键字的文学教授眼神一闪,貌似不经意的问:“做了什么梦?以前也做过?”
正在沮丧的罗浮生下意识就想回答,忽然意识到梦里的主人公就坐在那正襟危坐的看着他,罗浮生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只得磕磕巴巴的道:“额……就……就是……没什么……我们赶紧吃饭吧。”
看着埋头狂吃以掩饰尴尬的罗浮生,沈嵬实在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是个傻瓜~”
因为自家老大夜不归宿而无所事事的罗成在马路上闲晃。
“欸,罗成!”
听到有人叫自己,罗成回头,发现叫住他的是一身警察制服的许星程。
“许少爷,找我有事?”罗成问道。
许星程寒暄了几句,终于入了正题:“浮生去哪了?昨天喝完酒,刚刚我去他家和美高美都没找到他。”
作为一个称职的小弟,罗成深刻的了解自家老大。对这个从小和老大称兄道弟的人没什么防备,罗成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都不在啊?那肯定去沈教授那里了啊!”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罗成继续眉飞色舞的道:“看来哥这回真陷进去了,都夜不归宿了!哈哈。”
垂在身边的双手慢慢握紧,许星程暗自嘀咕道:“沈教授?沈嵬?……又是那个姓沈的!”
☆、是啊,我喜欢他
自从那天罗浮生醉酒留宿沈嵬家后,罗浮生越发的喜欢黏着沈嵬了。
这天一早。
拿着准备的一丝不苟的教案,沈教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课堂。
“沈老师好!”
沈嵬笑着回应学生们的问候,眼睛扫视过整个班级。本来毫无波澜的眼睛在看到坐在角落里,嚼着口香糖面带笑意的人儿时。我们的沈教授不淡定了。
发现其他学视没有察觉到异样,沈嵬快速迈步走到后排。
“浮生?你怎么来了??”
罗浮生一脸单纯边嚼边道:“我来学学怎么教书啊~”说完还调皮的眨了下大眼睛。
猝不及防被电了一下的沈嵬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哦,那你学吧。”随即看着罗浮生还要吹泡泡的口香糖,推了推眼镜道:“但是在我的课堂上吃东西,可是要被请出去的。”
“别别别!我不吃了不吃了!”生怕被赶走的罗浮生赶忙吐掉嘴里的糖果。
又看了一眼罗浮生,沈嵬才迈步重新站到了讲台上,放下课本翻开,语调清晰的说道:“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大家把书翻到第四章第十六节……”
此刻的罗浮生看着旁边同学整齐划一的动作,一拍脑门:“完了……我没书啊……”
如果有一个评价人生最煎熬时刻的榜单,罗浮生觉得沈嵬这节以古文化为主题,期间穿插、旁征博引了无数资料的长达四小时的大课,一定可以在他的这份榜单上名列第一。
刚开始的一小时,罗浮生还能沉迷在沈教授举手投足之间一片大家风范的形像里。
“看看这优雅的动作……看看这一手的好字……看看这绷着的小脸儿……啧啧啧,怎么这么勾人呢……”
开始的一个小时,罗浮生就是靠着这些胡思乱想度过的。
可是,慢慢的,从沈教授嘴里说出的那些恍若天书的话,终于将罗浮生从幻想的粉红世界中拽回了现实。
听着那依旧悦耳动听的声音,罗浮生终于绝望的发现,沈嵬嘴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当它们组合起来,再从沈教授的嘴里出来之后,他就完全听不懂了。
刚开始他还认真的听、努力的记,后来,他已经完全自暴自弃,整个人眼神空洞的坐在椅子上。
此刻的罗浮生深深的觉得,他错了……如果以前能选择,他大概还是会放弃读书这条路……
终于到了还剩半小时,满脑子浆糊的罗浮生实在受不了,接着上厕所的名义从教室的后门一溜烟的跑了。
看到大自然的那一刻,罗浮生深深的吸了口气,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他暗暗在心里决定再也不能嘲笑沈嵬的职业,真是是太强大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资料,那么多名字和朝代……
还在辛勤灌溉祖国花朵的沈园丁,看着那抹仓皇离去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也直接导致了今天下课后,学生们觉得沈老师变得人性化了,他终于没有在课后布置又长又难的课程论文并吩咐他们下周交了。
如果,他们知道这都是罗浮生的功劳,也许绑也要把他绑来天天听沈老师上课……
几日后,教学楼门口。
“哟!教书的!下课啦!”
看着经过几天休养,又恢复了精神的罗浮生,沈嵬不由得笑了。
“你怎么来了?上次听完课,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想到上次的经历还忍不住打颤的罗浮生嘴硬道:“我说再也不听课,没说不来找你啊。再说了,我不是还欠你顿火锅嘛。走!咱俩现在就去吃!”
还没等沈嵬回话,刚刚找到大哥的罗成一路跑的气喘吁吁的道:“哥!三当家那头出事了!”
罗浮生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啧,这侯力有完没完啊!怎么总惹事!”
沈嵬听到侯力这个名字,想起了上次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人,害得还在住院的罗浮生带着伤出去做事。
“侯力……”
罗浮生歉疚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嵬,低头道:“教书的,对不起啊……我……我得走了……”
沈嵬淡淡一笑,安慰道:“没关系,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听到沈嵬的关心,罗浮生瞬间充满了活力:“那我走了,你放心,这顿火锅跑不了!”
笑着看着走远的罗浮生,沈嵬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侯力?洪家三当家……他……不对劲!他的位置够高,能力够强,如果我是烛九,我也会选择附在他身上。”
“被恶魂浮生的人往往是因为平日恶念太多,才会招来恶魂,而附身后又会释放太多恶念,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着急的沈嵬决定采取点行动。
“不行,浮生在他周围太危险,要好好查查才行……这消息还是传回地府,给巍一份吧。”
好不容易处理完在赌场没事找事的侯力,拖着疲惫的身体,罗浮生躺在美高美楼上宽大的沙发里。
愁眉苦脸的看着刚刚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罗浮生不由的叹息。
“哎……还是受伤了,教书的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看来这几天不能去见他了……”
控制不住的,罗浮生又想起了沈嵬。
那天在他家,沈嵬对他那么关心,还说了那么多的话……
罗浮生举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这么关心我……他……应该……”
“是喜欢我的吧……”
画面定格在沈嵬温柔的笑,罗浮生也笑眯了眼,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他说过他会记得我,在乎我,关心我,这应该不是普通朋友会说的话吧……”
陷在甜蜜里的罗浮生最终美滋滋的下了结论,“他喜欢我,他一定喜欢我!”
一直空旷的心,此时却被这一句话带来的满满的幸福与喜悦填满,罗浮生没想到真心的喜欢上一个人竟是这样一种美妙的感觉。
以前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有幸能够找到一份这样的感情。
思绪又忍不住回到沈嵬身上,罗浮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如何,一定要好好保护他,最好能保护一辈子……
正想的开心的罗浮生又被人打断了,这次倒不是罗成那倒霉孩子,而是美高美的夜班经理。
只见经理哭丧着一张脸,看着躺在沙发上还没开来的及收起笑的一脸春心荡漾表情的罗二当家,郁闷的说:“二当家的哟,你快下楼看看吧。这许大少也不知怎么了,跑我们在这来了,来就来吧还喝了好多酒。喝酒喝吧,现在倒好,喝多了,直吵吵让您过去见他。您说这……这马上就要开业了,让客人们看到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罗浮生皱了皱眉。
“许星程?他这时候来干嘛?”
不过,鉴于罗二当家现在心情非常好,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和经理走下了楼。
看到不住往嘴里灌着酒的许星程,罗浮生问道:“叫我来干嘛?看你在这里喝闷酒?”
许星程没反应,罗浮生走过去坐在美高美的舞台边沿上晃荡着两条大长腿:“有事快说,运货?抓人?砍人?你快点说我快点做,我一会还有事呢。”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许星程,原本还喝酒,此时却见他猛地抬头,语言不善的质问道:“有事?去见沈嵬?你真喜欢上他了?”
罗浮生淡定的说:“对啊,我喜欢他啊。”
许星程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冷哼道:“呵呵,你就是个白痴,人家不过是看赵云澜不在拿你当调剂品罢了,你还当真了?可笑!愚蠢!”
罗浮生拿过旁边的酒,拔开盖子随手扔到身后灌了一口才道:“你别瞎说行吗?他和赵云澜只是兄弟,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
许星程继续冷笑:“人家在我们东江这么多年了,从未对你示好。如今赵云澜不在,他沈巍酒忽然对你关心起来了,你不奇怪吗?”
罗浮生还是那一句话:“我说了,我相信他,所以我不会去怀疑他。”
又灌了一大口酒,罗浮生抹抹嘴:“再说了,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我不强求,他开心就好。”
说着说着,仿佛又想起了沈嵬,罗浮生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很多,眼底也涌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罗浮生的表情刺痛了醉酒的许星程,他忽然大吼道:“罗浮生,我不准你们在一起,我喜欢你!我不准你喜欢他!”
罗浮生完全没在意,嗤笑道:“说什么呢你?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