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完对不起后,黑无常便飘走了。
☆、我放不下……
也许是因为黑袍鬼的话,又也许是因为太想他,罗浮生今天光荣的喝多了。
喝多了的罗浮生摇摇晃晃走到了楼上自己的套房里,坐在房间内的小台阶上,脑袋靠着旁边的围栏,手里还不忘提溜着刚刚没喝完的半瓶酒。
黑袍鬼锲而不舍,穿墙而来,看的罗浮生一愣一愣的。
没有预料中的青面獠牙,这只鬼只是低低的问着:“你……还好吗……“
罗浮生无语:“……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赖上我了是吧。“
黑袍鬼习惯性的道歉:“对不起……“
罗浮生暗暗想到,难道鬼都是这么客气的?想到这一搞笑的问题,罗浮生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又抬头瞥了一眼还在罚站的鬼,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算了,该道歉的是我,我最近心情不好,说话重了,抱歉啊。“
黑袍鬼没有接话,神来一笔的转移话题:“那个让你伤心难过的人,他配不上你。“
喝多了的罗浮生也没有想这鬼为什么这么清楚自己的事。带着酒劲,罗浮生又回忆起了沈嵬,惨淡一笑。
“你一个鬼,懂什么啊……人家,人品好,家世好,学问好,身份尊贵,什么都好。”
掰着手指一项项数着沈嵬的优点,罗浮生随即自嘲的继续说道:“哪像我啊,一个孤儿,寄人篱下,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身份地位,都是别人给的,说白了,就是个不要命的打手。真说配不配的,那也是我配不上人家,是我……是我没看清自己……”
越说越难过的罗浮生赶紧仰头灌了口酒,浓烈的酒精刺激的他五官都揪在了一起。
黑袍下的黑无常好想大声的反驳他,跟他说你是他最珍贵的人,可是,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他不值得你为他难过,他不配……“
罗浮生红着眼眶,醉醺醺的反驳道:“我不准你那么说他……其实,本来就是我会错意了,我不怪他,真的,他开心就好。“
“可是……”“
放下酒瓶,罗浮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我这儿疼,特别疼,以前只是觉得这儿空空的……”
看了一眼仿佛在认真听的黑袍鬼,罗浮生终于开始倾诉着这被他狠狠压在心底里的情绪。
“……就觉得自己没有心,可是他一出现,就把这填满了。现在他不在了,我这里就像被扯出来了一样,疼的我喘不过气。“
一大滴晶莹的泪水终于挣脱了罗浮生的眼眶,他低下头:“其实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没人在乎又怎么了,我无所谓啊。”挥舞着无处安放的手:“但有些东西,没有的时候你只会羡慕,可是得到了又失去,那……那种感觉……就……就……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是……“罗浮生擦了擦越来越多不受控制的眼泪:”我就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我想放下,我拼命的想放下,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靠着栏杆的罗浮生一遍一遍的述说着自己的脆弱。
对眼睁睁的看着视若珍宝的人儿,此时在自己眼前泪流满面的样子,黑无常觉得他也不会形容了。只是呆呆的想着,‘也许魂飞魄散也不会这么痛吧……’
看着眼前呆愣着的鬼,罗浮生忽然有点尴尬:“算了,我跟你一个鬼说这么多干嘛……真的是变了……以前这种话我打死都不会说的,现在居然会跟一个鬼说……“
罗浮生一杯接着一杯:”你说我多可笑,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成我这样是不是太可悲了,呵呵……”
“但还好你是鬼……我和你说的话你不会告诉别人。“
罗浮生看了一眼静立的黑袍人,不知道为什么,越看他眼泪留的越凶,仿佛,他就是那个自己记忆里无比狠心的人……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罗浮生断断续续的说着:“这样……我就还是……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罗浮生……不会痛,不会伤,打不死的……罗浮生……一个人可以活的很好的……罗浮生……“
把头埋在了手臂里,罗浮生终于整个人脱力的靠在栏杆上……
看着眼前醉酒又脱力终于靠着栏杆睡过去的罗浮生,沈嵬多希望从来没听过尊那天告诉他的话。
那日。
夜尊气急败坏的对着自己的二哥吼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
沈嵬觉出了不对:“尊,把话说清楚!“
尊看着自己的的哥哥,心中虽有万般不忍,还是低声的娓娓道来:“不久前,我刚刚处理了一个鬼差和一个人类生魂……鬼差被处以极刑魂飞魄散,凡人的生魂则被扔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受苦……“
沈嵬听着这极其相似的情形,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抱着一丝希望执着的问道:“这么重的刑罚?地府几千年也没有几例啊,他们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了?“
夜尊缓缓吐了口气:“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只是相爱了而已……“
沈嵬:“你说什么?!“
白无常面无表情的宣判了沈嵬的死刑:“地府规定,人鬼殊途,不能相恋,否则,鬼差魂飞魄散,生魂打入无极地狱,永世受刑,不得超生。“
满脑子回荡着‘永世受刑,不得超生’这八个大字,沈嵬无法接受:“不可能,这刑罚太重了!这不合理!何况还有命定之人的说法,如果不能相恋,那……“
心疼的看着眼前即将奔溃的二哥,掌奖惩刑罚的白无常坚定的道:“命定之人只是传说,除了你还没人遇到……可是刑罚却是真是存在的,如果不是我亲手执行,我也不会相信,可是哥……不管它合不合理,它都是存在的,你又能怎么样呢……“
回忆结束。
看着还趴在栏杆上的罗浮生,黑无常轻轻把他抱起放在床上,又动作温柔的给他盖好被子,才终于站起了身子,凝望着床上泪痕尤自未干的人儿。
“我不怕魂飞魄散,浮生,可是我不能害你……“
第二天。
忽然出现,依旧一身白衣飘飘的夜尊,一把拦住了还在锲而不舍的将尾随贯彻到底的黑无常。
早已气急败坏的尊对着自家二哥大吼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和罗浮生在一起有什么后果你不是知道了吗?!你怎么还跟着他?“
自从看到昨天夜里那如此脆弱的罗浮生,黑无常便下定了决心:“我知道,所以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是我在单方面纠缠他,就算将来怪罪下来,也只会罚我一个,与他无关。”
看着自己二哥,尊无奈又无力的问道:“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让他再次喜欢你?你再次离开?“随即不赞同的哼了一声。
”那你还不如杀了他比较痛快!“
黑无常眼神坚定:“不会,这次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再让他陷进来的……等他……等他走出来了,我就会自己消失……“
望着自家二哥的样子,夜尊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上来。”无可奈何的尊只得重复这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
看也没看自己的弟弟,黑无常挥挥手追上了远处的人影,只留下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尊,你别管我了……“
看着又追了上来,离自己五米远,就这么缀在自己身后的人影,罗浮生终于抓狂了。
停下往前走的脚步,转身说道:“你怎么回事?跟我多少天了?我发现你多少次了!”
仿佛了为了证实自己真的很生气,罗浮生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你再跟着我,我……我揍你了啊!“
黑无常听着用词很凶残,语气却软萌的不行的罗浮生的‘威胁’,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低头委屈的说到:”对不起……我并无恶意……“
看着好像有点怕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低落气息的黑袍鬼,罗浮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哎!我就那么一说,不……不会揍你的。你别难过啊,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黑无常:“抱歉……我这就离开,告辞……”
看着转瞬间消失的身影,罗浮生终于平复下了他过于激烈的心跳:“好奇怪啊……我为什么觉得他这么熟悉呢?”
忙了一上午的罗浮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看着日头逐渐浓烈,随便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小菜就着他随身携带的半壶酒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正吃着饭,罗浮生忽然感觉背后有一束似曾相识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默念着‘千万别再是那只鬼……千万别再是那只鬼……’,罗浮生艰难回头。
咽下差点喷出来的饭,罗浮生没好气的冲着那个已经熟悉无比的身影说:“大哥……你说你像个背后灵似的天天跟着我,是不是过分了……我给你烧点元宝蜡烛还不行吗?你别跟着我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们人能看见鬼真不是什么好事……”
‘鬼‘不为所动:“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在投胎前交个朋友而已……”
随即他皱眉的看了看罗浮生面前油腻的饭菜,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开了口:“倒是你……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
罗浮生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会做还用天天吃外食啊!”
听了这话的黑袍鬼若有所思,旋即便原地消失了。罗浮生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鬼,也是无可奈何。
☆、噩梦
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实在也不想继续吃外食的罗浮生拖着饥肠辘辘的胃和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打开门,倏然闻到一股香浓的饭菜味。罗浮生感觉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下移动,骤然加快了脚步。
走进客厅,看着正端着一盘刚刚炒好的青菜的黑袍鬼,罗浮生眼底的失望一闪即逝,随即马上掩饰的长叹道:“我去……怎么又是你啊……”
黑袍鬼完全没有被抓个现行的恐慌,慢条斯理的道:“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我会。”
随即又用带着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我……我做给你吃,你留下我好不好……”
罗浮生看着还会扮可怜的鬼,觉得自己的三观隐隐有崩塌的驱使,语气有点软了下来:“你还会做饭啊?你不是鬼吗?”
此时的黑无常就像应聘者面对面试官的询问一样,表示自己非常有用的道:“我实体化就跟常人无异,什么都能做的!”
此时的罗浮生其实已经被饭菜吸引了,含糊的点了点头,闪电般的坐到桌旁。
深深闻了一鼻子扑面而来的香气,罗浮生伸手就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筷子:“哟!做了这么多!谢谢你啊!”边说边往嘴里扒饭,罗浮生智商忽然上线:“你说你什么都会,跟着我干什么啊,想不通。”
对罗浮生的脾性了解的透透的黑无常听罗浮生语气有所松动,深知时候到了,他马上拿出杀手锏,用更加可怜巴巴的语气低声道:“只有你能看见我,所以我……我想和你做朋友。而且我不会待太久的,我过一阵就会去投胎了……”
吃人嘴短的罗浮生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黑袍鬼,心里一软,嚼着色香味俱全的菜,终于松口道:“嗯……好吧好吧,看你怪可怜的,那在你投胎之前,就跟着我吧。”
“谢谢你!”
听着声音瞬间变得愉悦的黑袍鬼,罗浮生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谢什么啊,我知道,一个人很孤单的,我理解你……”
此时的特调处。
开完了特调处每月例行会议后,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下来。
看着挨着赵云澜,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沈教授,祝红忽然想起了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儿。
八卦的火苗一旦燃气就很难熄灭,祝红想道那天黑无常第一次带着一点人类情感的征求着礼物指南时,脑中不由自主的想道,“那个无常大人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感觉到周边气压急剧降低的祝红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就这么直接把她的想法,问出来了……
原本还半躺在皮椅里的赵云澜倏的直起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了旁边的斩魂使,斩魂使大人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带着点点寒芒直接对上了祝红,轻声问道:“喜欢的人?什么喜欢的人?”
一瞬间,整个特调处和按了静音键一样,沉默了……
最后,在赵云澜眼神的示意下,终于顶不住压力的林静开口道:“之前,无常大人问过我们,喜欢的人过生日应该送什么……“
看着陷入迷茫的斩魂使,赵云澜问道:“这段记忆你有吗?没听你说过啊。“
斩魂使又搜索了一遍,才答道:“没有……果然,嵬给我的记忆不全……看样子,他和罗浮生……哎……“
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两人也不再停留。
出了特调处,赵云澜才说道:“巍,我觉得……你得找弟弟谈一谈。”
看着赵云澜难得认真的神色,斩魂使沉思了半晌,点了点头道:“好,那我直接回一趟地府,否则,我怕他躲我……”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镇魂使,赵云澜独自一人回到了家,躺在沙发上等沈巍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晚上……
感受到有人推自己,半梦半醒的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刚想起身,就感觉到全身上下不断传来的酸痛。
抬着头捂着脖子,看着站在沙发旁直皱着眉的沈巍,赵云澜才回忆起昨天他本是想等沈巍的,结果等着等着却睡着了。
在沈巍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活动活动酸痛的肌肉,赵云澜问道:“怎么样,他交待了吗?“
听着说个话也没正行的人,斩魂使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想道昨晚,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没找到他……”
“没找到?”赵云澜也皱起了眉,随即分析道:“没有告诉他竟然也扑了个空,原本这么勤奋工作的人居然不在地府,看来不是专程躲你,怕是……这一阵他一直都不在。”
斩魂使也深以为然。
当机立断,赵云澜说道:“现在只能靠你们兄弟之间的感应了,我们边走边说。”
出了门,斩魂使便开始在脑海中联系自己的弟弟。
往特调处走的路上,赵云澜一直在想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斩魂使终于叹了口气:“联系不上!他现在拒绝接收我的信息,人也不在地府。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出事……”
赵云澜说道:“先去特调处吧,他们好像还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如果你弟弟一直是魂体的状态,除了你和偶尔开了天眼的我,其他人都看不见,这倒是有点麻烦……”
望着斩魂使的神色,赵云澜连忙安慰的说:“不过,我总觉得一定和罗浮生有关,实在不行就派两个人跟着他,应该能找到人。”
可惜,急匆匆的望特调处赶去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被讨论的两个主人公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看着他们……
吃饱了出来瞎溜达的罗浮生一眼就瞅见了远处那两个人影。
翻了个白眼,收回有些哀怨的视线,罗浮生自言自语道:“哎……怎么走到哪都能看见他们……什么孽缘啊……“
尽职尽责的背后灵也没有注意到自家哥哥此时找人都快找疯了,满心满眼的都是罗浮生,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在想他啊……“
看到眼前那即使是背影,并排走在一起都很养眼的两人,愈发烦闷的罗浮生没好气的道:“废话,你不知道初恋都是难忘的嘛?啧!少管我!“
黑袍鬼黑袍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却还是乖乖的说:“哦……知道了。“
自从傍晚看到那对身影后,罗浮生一晚上都气不顺,于是他便决定早早睡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佳,他竟然做起了个那个自从长大后,很久都没有再做过的噩梦。
眉头紧锁,汗如雨下,双手紧紧握拳的罗浮生口齿不清:“爸……”
望着梦中指向自己父亲胸膛的黑洞洞的枪口,幼年罗浮生害怕极了:“不要……不要杀他……“
他不停的朝着父亲跑去,想在开枪之前拉走偏着头不知道看向何处的那抹月白色长衫下的人影。“砰!”无论他如何嘶吼,梦里的父亲还是被一枪正中胸口。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绽放出的血花,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仿佛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嘴角不停的涌出,男子临死前最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嘶哑无比:”浮生……快走……“
“爸!“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罗浮生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看清了周围熟悉的摆设,罗浮生才虚脱一般的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上不住的深呼吸。
早就站在窗边,目睹了全过程的黑无常犹豫的问:“你……梦到你爸了?“
忽然听到声音,罗浮生慌忙抬头,待看清楚是那个熟悉的影子后,才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嗯……”
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噩梦,每次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罗浮生都感觉自己要被这寂静压垮。可这次,却有‘人’陪在他身边,罗浮生不得不承认这感觉也挺好。
黑袍鬼没有再说话,罗浮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点希冀的问道:“对了,既然你是鬼,你还有可能见过他呢。”随即却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异想天开,就算见过,他也不会认识、不会记得吧:“不过,他……走了很多年了。”
听着这话,黑无常回忆起了十八年前的场景。
那也是个夜晚,习惯了站在角落里的黑无常和往常一样,古井无波的看着躺在地上,鲜血染透了长衫的俊美男子。原本他应该直接上前去带走已经灵魂出窍的人,可是,看着那不停哭喊着,扑在已经逐渐凉下去的躯体上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小的身影,黑无常最终还是放任那抹灵魂站在孩子旁边,做着最后的告别……
看着最终体力不支的哭晕了过去的幼小孩童,黑无常才带走了那现在想来和罗浮生有八分相像的男子。
恍然的发现时间竟过的如此之快,终于从回忆中出来的黑无常厌倦了一次又一次的说谎,打定主意的坦诚着:“对不起……是我……把你爸带走的……“
☆、亲人
震惊的看着眼前声音低沉,头也滴了下去的身影,罗浮生忽然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无常垂着头忐忑的等待着宣判。
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罗浮生深吸一口气,沙哑着说道:“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不带,也会有别人带的,我懂……”
记忆中的父亲惨死在自己面前,哭到晕厥的自己恢复神智后却发现原本在屋里的妹妹消失不见了,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罗浮生道:“我就是很担心我妹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
想到唯一的妹妹也在那头被自己弄丢了,现在生死不明,罗浮生就愧疚的要死。
黑无常松了口气似的抬起了头,看着罗浮生痛苦的样子,脑中理智和感情打的不可开交。
“我要不要告诉他,可若是违反规定……会不会反而害了他……“
可看着眼前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浑身散发着痛苦气息的人儿,从没发现自己也可以这么心软的黑无常妥协着想到:“罢了……我欠他这么多,有什么我一力担下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黑无常压低了声音:“其实你妹妹她……一直在你身边……“
罗浮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听完黑袍鬼细细讲述他妹妹当年到底是如何不见的,又怎么被戏班收养,辗转各地,现在竟然阴差阳错的回到了龙城,甚至回到了他的身边。罗浮生再也忍耐不住,抓起衣服就冲了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已经上床了的段天婴听着这一阵赛过一阵的急促敲门声,只得披了一件衣服出来开门。一边诅咒着敲门的人,天婴气鼓鼓的拉开了门闩。
出乎意料,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双眼通红的罗二当家。
被无比灼热的眼神盯着,段天婴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又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天婴开口问道:“哥,你着大半夜的……”
定定的看着已经长大成人,仔细看却仍有小时候模样的亲妹妹,罗浮生被这一声‘哥’叫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兄妹终于可以相见。
‘怪不得第一次见她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真的是若梦……’
颤抖着手,罗浮生有些眩晕的扶住门框,就这么站在门口的一字一句详详细细的说出了他所有关于妹妹的记忆以及这些年他大江南北的找他的若梦。
到底怕吓到天婴,罗浮生极力忍住情绪,讲述着一切的一切。
听完了这个漫长而又悲伤的故事,段天婴一时之间也痴了。可能是当时年龄太小,有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其实她已经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了,有的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偶尔萦绕在耳边的原本毫无意义的两个单字,而现在罗浮生的到来却赋予了它意义。
‘若……梦……’
天婴眼中逐渐盈满了泪水,‘原来……这是我的名字嘛……’
看向还站在那里,双手死死的扣着门边,表情紧张的罗浮生,天婴,啊不,此时应该叫若梦了,同样颤抖着声音重复着:“你……真的……是我哥?“
罗浮生看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欢喜过后却是无尽的担忧。当初是他弄丢了妹妹,如果妹妹怪他、恨他也是他应得的……
想到此,罗浮生怕极了,好像一个犯了错的人,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是啊……对不起天婴,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害你颠沛流离……“
还没说完,若梦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罗浮生怀里,嚎啕大哭:“你道什么歉啊,我现在真的好开心,我终于找到了家人……哥哥!“
听着若梦这一声真真正正的哥哥,罗浮生简直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若梦还在边哭边道:“这些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哥……哥!”
终于缓过神来的罗浮生,随即被这重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妹妹回来了,他妹妹还不怪他,他……终于也有家人了……
笨拙的轻拍怀里哭的快厥过去的人,罗浮生边留着泪边傻笑着:“别哭……乖……哥答应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乖,别哭了……”
罗浮生不停的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找到家人的幸福感充斥着他整个身心,让他觉得仿佛此刻正飘在云端上。看到默默站在角落里的黑衣身影,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罗浮生就是隐约觉得他在对着自己温柔的笑,他也对着那身影展颜一笑……
看着站在眼前言笑晏晏的若梦,罗浮生双手搭在沙发上嘴角含笑。
不得不说,这是自沈嵬走后罗浮生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了。
找回妹妹的当天,他就在美高美举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几乎全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方面是庆祝他罗浮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另一方面也是暗暗提醒之前和隆福戏院有过节的大小团伙,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以后如果再让他知道谁敢为难他罗浮生的唯一家人了,那玉面阎罗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罗浮生把若梦送回了家。本来他是希望若梦可以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可是若梦毕竟还是龙城的角儿,而且女孩子也大了,就婉拒了哥哥的好意。况且,罗浮生一想到自己家偶尔还有只鬼神出鬼没的,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一大早,罗浮生刚刚起床,便看到桌上整齐摆放着的营养早餐。
环顾四周,没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罗浮生也不在客气,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带着笑意的吃完了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罗浮生便打开了房门准备出去。
刚要跨出门,罗浮生眼角闪过一片白色的痕迹,一低头,罗浮生发现一个雪白的信封静静的躺在地上。
“什么东西……“
拿脚踢了两下,感觉没有什么危险的罗浮生满脸疑惑的拾起信封打了开来。
“……”
看完信上的内容,罗浮生脸色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一把攥紧信纸,罗浮生火速下楼,驾车便往信上的地址赶去。
此时的黑无常正在地府,为了不被大哥发现,他只得关闭了感应,专心致志的阅读着面前堆放的一摞文件。
随着信上的指引,罗浮生驾车来到了龙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森林。
根据地图粗略的指示,罗浮生发现他要去的地方位于森林的深处。他只得把机车停在路旁,单枪匹马的走进了即使在这大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森的树林……
走着走着,罗浮生发现他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密,隐隐有遮天蔽日的架势;纷繁的藤曼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地上也都是腐坏的落叶铺就的厚厚的‘地毯’。望着四周相似的景色,罗浮生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迷路……就是不知传信的人是要把我困死在这,还是……准备了其他东西……”
继续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罗浮生发觉他已经彻底迷失在这片林子里了。虽然觉得有点不妙,可事到如今,即使他想退出去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索性就继续往前走,罗浮生大定了主意要去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把戏在等着他……
终于搞定了因为连日矿工而不得不处理的事情,黑无常一脸轻松的出现在罗浮生的公寓里。
“没在吗……”
看着水池旁摆放着的还残留水渍的碗碟,黑无常又连续去了美高美和洪家码头。
“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找不到了……”
黑无常无奈极了,也是,谁能想到偏偏在他不在的这一会儿时候就有人要害罗浮生呢。
“这个方向吗……”
不得已大范围释放魂力后,走街串巷的黑无常终于堪堪锁定了罗浮生的大致位置。
看向隐隐指着城外的方向,黑无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身形一闪就赶了过去。
此时的罗浮生看着眼前一头头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禁在心里恼火。
“别让我抓到把柄,我弄死你!”
下一秒,罗浮生调头就以他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林子里越来越密集的树此时倒是帮了罗浮生一把,速度上的差异被崎岖难走的路缩小了很多。可是,罗浮生跑着跑着发现,此时森林里两侧的树木已经浓密到寸步难行了。
“该死!没路了!”
眼看着身后的狼群就要趁势扑上来,还在努力挣扎的罗浮生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随即跌进了一个中空的深坑中。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中午没来得及更新,现在更上,再再更一章当作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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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神’
等到罗浮生终于晕晕乎乎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躺在洞底的罗浮生试着动了动四肢,“嘶……“四肢传来的疼痛感让罗浮生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还好,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至少没有骨头断掉。
“运气还不错,至少还能活动……”
又躺了一会,罗浮生挣扎着站了起来。
扶着洞壁,罗浮生慢慢绕着走了一圈,发现他无意中跌进的深坑竟然面积不小。不过,让罗浮生倍感无语的事,这个洞穴的四周被大小不一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除了头顶上那个烧饼大小的出口,再无任何生路。
“哎……我这才是刚出狼窝又如入穴吧……”罗浮生扶着有点刺痛的膝盖无可奈何的想。
想归想,罗浮生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找了一根粗树枝,撕了自己的半个袖子缠在上面,又掏出摔得有些变形的酒壶。
罗浮生满脸的心痛:“老朋友啊,看来你又要救我一命了。”
喝了一口,罗浮生把酒壶里的还剩下的大半的烈酒都淋在了那截袖子上,掏出火柴点燃自制的简陋火把,洞内瞬间明亮了不少。
又转了一圈,罗浮生找了一处洞壁的土质较为松软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就挖了开来。
一刻钟……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即使缠着衣服的双手也都已被坚硬的岩石划开了一道道伤口,手上皮肤皲裂,看起来血肉模糊。每挖一下罗浮生的双手都钻心的疼。
没有停顿,罗浮生咬紧牙关一刻不停的挖着。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不豁出去,和以前无数次徘徊在鬼门关一样,没有人会来帮他。
“想杀我?我罗浮生的命,不想给,谁也拿不走!”
“等老子出去了,找个借口,我弄不死你!”
眼看石壁越来越薄,甚至某些缝隙透出了新鲜的空气,罗浮生动作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搬开一块巨大的石头,透出些许天光的时候,罗浮生才发现此处的洞壁由于忽然失去了支撑,上面的大石头纷纷开始往下掉落。
好巧不巧的有一块马上就要掉到罗浮生头上,看这石头大小,如果砸结实了,不死也是个重伤……
耗费大半魂力才终于在森林里七拐八拐找到人的黑无常看到的就是这差点让他肝胆俱裂的这一幕。
“浮生小心!”
早就凝聚好的魂力瞬间飞出,黑无常一掌拍飞掉落的大石,一个起落把反应已经有点迟缓的罗浮生单手抱离了原地。
过于剧烈的行动使罗浮生眼前一黑,扶着黑无常站在缓了好一会儿,罗浮生才恢复正常。
看着眼前满眼关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黑袍鬼,罗浮生发自内心的笑了:“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看你不是鬼,你是我的守护神吧!”
“守……守护神嘛……”
黑无常一时有些呆愣,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半晌才抬眼看着罗浮生说道:“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把我当神……”
看着虽然还能站立,但明显是强撑着的罗浮生,黑无常心疼不已,撑着罗浮生的身躯道:“我们快走吧……”
自从那次山洞遇险,回来也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罗浮生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每天晚上回家都有人做好饭菜等他的场景。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罗浮生很忙。
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有好几次回来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黑无常看在眼里,却没有细问。他知道罗浮生一定是去查到底是谁把他引进森林,还想要他的命。
其实可供怀疑的对象也不多,大概都是看洪家地盘眼馋,不敢明抢,只好暗中下手的宵小罢了。
看着刚回来就一屁股坐到饭桌旁,开始狼吞虎咽的罗浮生,黑无常习惯性的说道:“慢点吃……”
扫过罗浮生全身,黑无常眉头一皱:“你衣服怎么破了?”
罗浮生偏头看了一眼,满嘴香辣肉丝的说:“嗯?哦,被砍了一刀。”感受到对面人的目光,连忙又补充道:“没事,没砍到我。”
叹了口气,黑无常老话重提:“你都已经找到妹妹了,干嘛还去打打杀杀?那些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拼命!”
看着一涉及到安全问题情绪就有点激动的黑袍鬼,罗浮生不由的想着这位大哥死前是不是干安保的……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罗浮生想归想,嘴里还是大大咧咧的解释:“哎呀,这个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义父好歹养了我十八年,我不帮他,谁帮他啊?再说了,你一个鬼,懂什么啊。”
黑无常不乐意了:“我……我是鬼怎么了?我经历的比你多啊。再说了,我做过人,你做过鬼吗?”
听到这话,罗浮生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夹菜的手也顿时停住。此时的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去大学里找那个人,那个人也是这样的伶牙俐齿。
“打架我也会,你会教书吗……”
看到脸色剧变的罗浮生,黑无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开口道歉,就见从回忆里挣扎出来的罗浮生脸色扭曲极了:“没做过,也不想做。”
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黑袍鬼,罗浮生叹了口气:“行了,吃饭吧……”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饭,罗浮生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边翻边状似随意的问:“哎?对了,你说,你实体化后就与常人无异事吗?”
乖乖收拾着的黑无常没防备:“对,怎么了?”
罗浮生轻笑道:“那就奇怪了,你一直实体化就行了,大家就都能看到你了啊,就不用一直一个人,连个朋友都没有了啊?”
黑无常忽然被将了一军:“额……我……我……”
对上罗浮生似笑非笑的大眼,黑无常心虚的撇过头,大脑迅速转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我……毕竟是鬼,没办法一直实体化,总不能……一会儿出现一会而消失吧。”
看着解释的磕磕绊绊的黑袍鬼,罗浮生露出深邃的微笑:“哦,这样啊,有道理。”
看着继续随意翻着报纸的罗浮生,黑无常在心里嘀咕:“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精明呢……”
罗浮生睡着没一会儿,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神色狰狞的夜尊,黑无常在心里不停的叹气。
“怎么,你还想在他身边待多久?地君已经发现你工作有问题了。”
现在唯一能联系上黑无常的夜尊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你真的要等地君发现,然后罚你个魂飞魄散吗?”
“我帮你瞒着大哥,可不是想看到你像现在这样……”
看着自从开始跟着罗浮生后,每次出现都仿佛唐僧化身,念个不停的自家弟弟,黑无常语带安抚:“他现在这个状态,我放心不行,我就陪他这一阵,等他完全放下了,我就离开……”
听着自家哥哥自欺欺人的话,夜尊嘲讽的说:“呵呵,等他完全放下了的时候,你就彻底放不下了”
知道现在的二哥什么都听不进去:“算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你随意吧,工作能帮你抗的我就抗,剩下的……你好自为之吧……”
讶异的看着仿佛忽然长大了的尊,黑无常忽然觉得有点惭愧:“这段时间辛苦了,抱歉,尊……”
第二天一早。
终于处理完之前事件的罗浮生决定放松放松。
出了门,罗浮生奔向了那家常去的咖啡店。
天地良心,这次罗浮生真的只是想去咖啡店买一块蛋糕顺便喝点咖啡。可是,当他刚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到不远处那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
“我……只是爱慕沈大当家的,才会跟踪的。”
咖啡馆里,沈巍和赵云澜坐在一侧,默默的看着眼前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热情的眼神看向沈巍的女子。
女子还在热情表白:“真的,沈教授,我喜欢你很久了!”
“喝杯咖啡也能碰上,我真是……这绝对是孽缘!”
就隔着几桌,自己喝着咖啡,旁边站着一个鬼的罗浮生无奈了。
面对女子的热情告白,瞥了一眼旁边神色诡异的赵云澜,我们的沈教授努力保持住文质彬彬的形象:“额……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抱歉。”
听到心上人如此直接的拒绝,女子当时就哭了:“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坐在旁边努力伸长耳朵的罗浮生终于听不下去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道什么歉啊??当初怼我那个劲儿呢……”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罗浮生抬手结账,“算了,不看热闹了,回家!”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罗浮生回忆起了下午咖啡馆里的场景,摸着下巴感慨道:“啧,我觉得他最近好像有点奇怪啊……”
黑无常听到‘他’,不由得连忙问道:“怎么了?”
罗浮生仿佛在努力措辞,半晌才道:“我总觉得……沈巍他……跟我认识的好像不一样了……”
眼神一跳,黑无常:“不一样?”
罗浮生叼着筷子头,腮帮子鼓鼓的说道:“嗯,就像今天,有个女孩跟他表白,他拒绝了就被骂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可我认识的他绝对不会吃这种亏的。”
咽下嘴里的饭,罗浮生继续道:“他一定会说的那个姑娘无地自容,跟他道歉。真的很奇怪,要不是他还活着,我甚至都想过你才是他……我就觉得他不是他,哎,你说我这是不是放下了……”
听着罗浮生说道放下,黑无常浑身一震,低声说道:“放下了……是好事。”
罗浮生忽然转移话题:“也许吧,哎,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会,所以一直想问你,你会变形吗?就是变成另一个人,像孙悟空那样?”
黑无常刚要否定,下一秒却仿佛意识到什么的急忙改口:“我不……你要变谁?”
罗浮生自嘲的笑了笑:“你可以变成沈巍吗?我……我有点想他了……”
罗浮生话音未落,面前本来黑衣黑袍的人被一团黑雾裹住。
黑雾散尽后,出现在罗浮生面前的就是那抹他日夜思念的身影。
“这样吗……”连声音都十足十的像。
罗浮生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久,好像要把这个身影深深的烙印在记忆里。
过了很久,罗浮生移开了眼睛,抽了抽鼻子,低下头继续吃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太牛了,一模一样……”
随即又问道:“你……可以用这个样子陪我一段时间吗?”
看着记忆中的人儿露出了和从前一样的微笑,点头,罗浮生喃喃道:“谢谢……”
☆、一杯倒的某人
今天天气特别好,罗浮生难得的好心情,拿着根塑料软管,接上水龙头开始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