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家人贩毒,让助理看到了后果,造孽的是她的哥哥,可亲眼见着自己的亲人摧毁许多家庭,放在任何人身上长久下去都会导致其抑郁。
江浩是杀人犯,杀了陈璐杀了宁一薇,间接害死了助理。
如果不能撼动会馆,那么是否能拿江浩开刀?!
“手机给我。”沈白詹对着坐在他身旁的人命令道。
“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养病。”商尧说。
“那你给陈江楷打电话。”就知道商尧不会允许,沈白詹曲线救国,“我要问问他台里怎么处决我。”
都是成年人,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商尧虽想沈白詹多休息会,可自从几个小时前沈白詹醒过来眼睛一动不动一直望着天花板,他就知道虽然身体垮了,可不耽误沈白詹用他金贵的大脑思考。
“小陈,你去找宁一薇死亡前后四天江浩的行程。”
陈江楷那边吵得很,“啊?什么!”
“你去找……”
“陈江楷现在跟我在剧组,行程明天早上发到你的邮箱。”
沈白詹刚重复了三个字便被人打断,他皱眉,“陈江楷,我没有讲过不能打断我的话和不要让我在没讲完之前就让陌生人接电话吗?”
“哦?”谢江余挑眉,他开着扬声器,小陈怂兮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没资格指使我的人替你打工。”沈白詹冷道。
“你还想要江浩的行程表吗?”谢江余笑了声,沈白詹从里头听出了嘲笑的意味。
本来生病的人就不能惹,再加上这个人还是沈白詹。
沈记者当下被气得火冒三丈。
“不要了!”
去你妈的。
“嘟嘟嘟。”陈江楷抬头看向谢江余试探着问,“那这名单我还能拿吗?”
“能。”谢江余痛快道。
这可是沈白詹用自己换来的线索,公平交易谁都不欠谁的。
陈江楷带来行程表的同时,沈白詹也出了院回家休养,商尧让他住到他那,他好照顾沈白詹。
“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沈白詹一心看行程表,连头都没抬。
“你家有什么?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会现在还在医院等着办出院手续。”商尧说。
沈白詹没理,估计是根本没用耳朵听商尧讲话,一心扑到新闻上拉都拉不动。商尧开车将沈白詹送回家,沈白詹稍微在床上躺了会便换一身衣服出了门。
同样的,吕潇死后也根本没有任何水花,在没有见到尸体前沈白詹不愿相信吕潇也死了。
江浩的行程表他一一比对查找过,跟他工作室发出来的行程以及粉丝跟进的一模一样,宁一薇存储视频的那天,江浩正好结束一个行程接下来可以休息两至三天,也就是说完全有作案嫌疑。
下午下班高峰期,在高架上堵了好一会,等到了吕潇家,这里平静地令沈白詹感到异样。谢江余说吕潇死了,那么这里为何没有应有的气氛?反而空气中飘荡着各式各样饭菜的香味,放了学的孩子趴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吕潇的家门紧紧锁着,沈白詹正准备从窗户那里看看,隔壁的邻居端着一盆水走出来道:“您找谁?”
“我找吕潇。”沈白詹说。
邻居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白詹的穿着,“你也是要债的?”
沈白詹摇头,“我是她朋友。”
一说是朋友,邻居看沈白詹的眼神都变了,沈白詹解释:“我是她老乡,许多年没见了,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老乡啊。”邻居将水倒掉,一手抓着盆子说,“这姑娘是个好姑娘,但是命忒背,遇上那么个妈,之前就劝她别管她妈,现在她在一个什么会馆工作辛苦得很。”
“那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沈白詹又问。
邻居想了想,“我记得她说她去她妈那住几天,你要不去她妈那边。”
沈白詹又与邻居聊了一些吕潇平时如何生活,邻居说吕潇很勤快,只要在家就会自己做饭请邻居们一起吃,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大家一起分享。
“尤其是她在单位上认的那个姐姐,对她可真像亲姐姐似的,人也长得漂亮,我看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要漂亮。”
沈白詹拿着邻居写给他的地址正准备继续上路,一则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里的女人礼貌地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安北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负责人罗九月,请问您是沈白詹老师吗?”
“不是本人。”
罗九月噗嗤笑出声,“我看过您的报道,您的声音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听说您在工作上略有些不快,但我认为您这样的新闻人正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对新闻的执着和追求真相的态度,这些品质都难能可贵。”
没见过一上来就表明要挖墙脚的,更没见过东江的处分还没下来就要拐人的。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要辞职的意向。”沈白詹拒绝道。
罗九月继续笑着说:“不急着回复,毕竟同样作为新闻人,我明白一个记者极力想求证可碍于多方势力,不得不顶着压力下仍然追求公正的艰难。”
“你不怕石主任吃了你?”沈白詹觉得这人有趣,满嘴都是公正,说得好像这年头记者这行有多难做一样。
“求贤若渴的情况下,就先让石主任气一气吧。”罗九月打趣道,“我等待您的回复哦。”
这通电话来的快去的也快,沈白詹将通话记录截了个屏给石凯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吕潇妈妈住的地方离吕潇有十万八千里远,当然破烂程度也更上一层楼。沈白詹越往郊区深处开,不禁怀疑这邻居是不是随便给他指了个地方诓他。
远离城市,深入郊区,前些年准备在这建度假区的开发商因为破产不得不终止项目,留下一个地基,近两年政府一直派人到这里规划如何发展,可这一带实在是太偏僻了,除了流浪汉居住少有人来。
沈白詹将车钥匙套在手上打转玩,一时间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进去。
穷人对于外来者更加敏感,更别说现在还渐渐入夜,沈白詹不认为自己的战斗力能比得过那些流浪汉。
石凯来了消息,简简单单两个字——去吧。
沈白詹皱眉,立即给石凯打电话。
“你什么意思?”
石凯:“虽然台里还没立即将下来处分,但你违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况不会更好,只会越来越坏。”
“老李逢人讲我坏话?”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你是我看着成长的,我当然想让你一直跟着我干下去,然后教你慢慢变得圆滑,接替我的位置。但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东江内部人事错综复杂,这个案件牵扯的范围太广。也是我考虑不周,贸然让你跟进这个案子。”
“你的意思是我动了台里某些人的奶酪?”沈白詹道。
“孩子,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方法,你得慢慢学着与生活周旋。”
沈白詹转钥匙的手停下来,钥匙紧紧握在手中,尖锐的地方膈地生疼。他又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您当学校的客座老师,第一眼就看中了我,我以为是因为我的才华足以在东江闯出一片天地。”
“你……”石凯想要说什么却没继续说下去。
沈白詹垂眸,“我知道了。”
郊区的夜空比城市要清晰美丽的多,星星倾撒在黑色夜空组成的幕布上,蝉鸣绵绵不绝,沈白詹开了车顶的窗,将驾驶座的椅子调至最低,躺在椅子上看星空。青草的香气混着花的味道充盈至整个鼻腔,连带着唇齿间似乎都有甜味。
他最后没进棚户区,但第二天九点准时出现在东江电视台人事部。
人事部主管在开会,沈白詹直接将辞呈放到主管桌上便回自己的工位打包收拾。陈江楷趴在一旁失落道:“真的要走吗?”
“跟着石主任好好干。”沈白詹说。陈江楷跟着他反而不好往上走,小孩自从进东江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两年也没一个自己好好做出来的新闻。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老师当得不好。
“哟,这是去哪啊?”老李抱着他的茶缸慢悠悠走过来惋惜道,“同事一场,今下午我请客大家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给你送行。”
以前沈白詹就算看老李再不顺眼说话也还是收着点,毕竟是他顶头上司,但现在横竖都要走,也不在乎那点脸面。
“您是用您自己的钱还是跟财务报账报销?那可就不算是您请客,得算在台长头上。怎么说您也是主任,我这种小记者怎么轮的上您来为我送行,理应您百年后我送终才是。到时候我绝对不申请报销,用我在职时您发给我的奖金……哎呀您好像没给我发过奖金。”
老李脸上的笑立刻挂不住了,沈白詹又讽道:“以后还是有机会一起共事的,毕竟也就这么一个圈,抬头不见低头见,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成绩出色工作认真,祝您步步高升。”
“沈白詹你别欺人太甚!”老李怒道,“你几斤几两自己掂量掂量,做个破新闻到头来还不是要被人摁着头下跪!”
“就算下跪也比你不仅跪着,还要帮别人舔鞋。”东西不多,稍微收拾收拾便完了,沈白詹抱着箱子冷笑,“忘了告诉你,今年进东江的实习名额早就被占完了,你有现在跟我斗嘴的本事,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那个今年在国外野鸡学校混了个破文凭的儿子安排进来跟你一起吃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