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衍之前脚说我欣赏你,后脚宋孜戈便冷着脸说我不属于此案件人员,你快放开我。
谈衍之一把搂住宋孜戈的脖子笑道:“你也是参与当时案件的警员,现在你就是我小组的一员。”
宋孜戈拍掉谈衍之的手,“得了吧你,我没兴趣和你们缉毒大队办案。”
张放点头:“小宋的确不适合,但……友情赞助。”
宋孜戈虽不算在重新查案的人员内,但可以随时帮助缉毒大队了解情况,沈白詹问宋孜戈别人那么想进缉毒大队都进不去,这是你的跳板。
宋孜戈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谈衍之,“我一点都不想进缉毒大队,再说你觉得缉毒大队的跳板这么好跳吗?”
他掰着手指说我没耐力,体力也一般,而且反侦察能力也没有这些人强。
“也是。”沈白詹总结罢,宋孜戈无奈道你到底是鼓励我还是让我自我判刑?
谢江余提供的这份文件其实只是毒品购买链的一小部分,这里只有敦皓会馆一家的消耗量,而缉毒大队现在不会只打击敦皓会馆,他们还需要由此抓住供毒的源头。
晚上回家后沈白詹才接到罗九月的电话,罗九月一上来便气愤道:“你自己无故旷工现在还辞职,你把我这个领导放在什么位置?安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沈白詹正帮沈佳姚摘毛豆,罗九月的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沈佳姚担心地抬头,沈白詹对着沈佳姚摇头表示不需要担心,起身捂着手机话筒来到阳台上。
“我也以为能在安北养老。”沈白詹劝罗九月不要生气,罗九月哪能不气,翻出来沈白詹的辞职邮件都要气哭了!
沈白詹叹气,“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安排我到安北?”
“啊?”
罗九月来找沈白詹的时候沈白詹就觉得不对劲,他的名声还没大到隔壁电视台也想挖他的冲动,他这几年也一直在跑娱乐新闻,怎么突然因为一个案件便要挖他走。那套公寓的房租绝对没有罗九月告诉他的那么便宜,能够有那么多明星入住的小区难道会便宜吗?
那么巧,谢江余做他的邻居?此人遇见他也并无意外,反而理所当然的与他做邻居。
“你认识谢江余。”沈白詹说,“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带我到安北。”
“其实……”
“我打算回学校教书,之前校庆的时候我的老师邀请我回去教书,正好刚进安北,我想怎么说也要做这行做到老。”
但太辛苦了,太危险,他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这也是近些年记者越来越少的原因,根本没人再愿意每日承受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以及来自于肉体的伤害。
“你就当我是个不守信的小人吧。”沈白詹说。
“辛苦了。”罗九月沉默片刻说。
“以你的背景比别人更容易做新闻。”罗九月挽留道,“你可以完全当做我想利用你的资源,你的资源对许多人来说真的很难得。”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千钧压地沈白詹喘不过气。
“谢江余说如果你知道这些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罗九月咬唇道。
“什么话?”
“如果生活很难过,就想想手上这些可以扳倒他的证据。如果想扳倒他,就把所有证据都交给罗九月,罗九月会毫无保留的将证据公开发表,没有什么比身败名裂更能让你释放压力和愤怒的事情了。”
沈白詹一愣,罗九月保证道:“不论是什么证据,我都会帮你报道。”
“你和他什么关系?”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过夏令营。”罗九月笑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白詹问道。
“高中的时候是个沉默的美少年,长大后如你所见。”
谢家每周都会有一场家庭聚会,这周的聚会谢夫人取消,因为她想跟自己的儿子单独吃一顿饭。
谢夫人的丈夫前些年去世,谢夫人也便没再嫁人,她一辈子没嫁给过爱情,其实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拥有爱情。
比起亲情,爱情看似更加脆弱。但她也仅仅只是不希望,并不会干预,她希望自己儿子明白没有什么感情能够经得起考验,如果真的能,那就一起互相帮扶着过一辈子。
“不是母亲要软禁你,如果你乖一些谢家现在已经是你的了。”谢夫人夹起一块小油菜放到谢江余碗里。
“她养我的时候那么穷,虽然她的工作不好,对我也不好,可你为什么要用毒品毁了她?”谢江余也为谢夫人碗里添了些菜,两人和谐的就好像是平常人家相亲相爱的母子。
“她让你也跟着堕落,我只是救自己的儿子。”谢夫人理所当然道。
谢江余放下筷子,“看来我只是和你流同一种血型的血而已。”
谢夫人看了眼站在桌边的佣人,佣人立即从兜里拿出手机,谢夫人将手机放到谢江余手边:“去吧。”
谢江余没接,谢夫人又将手机往前推了点:“把你领回来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说,现在你的计划已经有人帮你,你现在能接受母亲的馈赠了吗?”
“你应该再找一个什么流落在外的儿子接受你的馈赠,就像费斯理的儿子一样。”谢江余嘲道。
谢夫人可惜道:“我一辈子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我生了几次儿子我不知道吗?臭小子还要你提醒?”
其实谢江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依然幻想能将肖红敏从黑暗中拉出来,当年谢家找上门时他死活不愿意跟亲生母亲走,他天真执着地幻想肖红敏会变好,就像院长爷爷刚去世时她带着自己讨生活那样。
谢夫人与谢江余做了个赌注,如果想继续留在肖红敏身边,那么做一个测试便能证明肖红敏是否有做母亲的资格。
肖红敏经不起诱惑,轻而易举便坠入泥潭。
谢江余还没有出道时一直想着如果能够将提供给肖红敏毒品的交易链摧毁是不是就能换回来当初的那个人,当他努力的挖清楚一切时,某一日忽然忘记自己到底为什么执着。就算捣毁这个供应链,肖红敏难道不会找另外一个吗?她的毒瘾也不会因此而戒掉。
调查这条线时他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全都是谢夫人找替罪羊帮他掩饰过去,现在沈白詹手上拿的这份资料实际上是好多条人命血淋淋堆积起来的。
就当做他送给沈白詹的道歉,沈白詹一直想做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
谢江余说:“母亲,如果我摧毁了一个人的人生我该怎么办?”
“那就让他摧毁你。”谢夫人说。
沈白詹已经休息了,一通电话吵醒他,他听到谢江余的声音立刻清醒:“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谢江余说,“你的伤怎么样?”
“警察那边已经立案,今天和缉毒大队的队长也已经沟通过,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沈白詹缩在被子里。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谢江余浅笑:“我先说。”
沈白詹轻轻点头,后知后觉谢江余其实是看不到的。
“我这边下雪了,你那呢?”
“没有。”
“快过年了,沈白詹。”
沈白詹无声地拉开窗帘,床头靠着窗户,他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手机按在耳边调大声音。
谢江余的呼吸他好像都能听到,他此时此刻居然无比想要听到谢江余的声音,“谢江余你再说点话吧。”
“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他从来都没有渴望过什么,他那个时候还那么恨谢江余,感情是个奇怪的东西,谢江余只是在路口牵住他的手他便迷一般的陷了进去。
“阿詹,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谢江余用肯定句。
沈白詹弯眸慢慢笑起来,“好的,江余。”
他的心在此刻跳得飞快,就好像小鹿乱撞那样令他悸动,他忍不住想着这个人,他无意识地便能勾唇笑出来。他满心都想着这个人,他的心很痒却无处发泄,他第一次想见一个人想到……
他哭了。
沈白詹埋在手臂与被子构建的小空间内,他颤抖着手说:“我……不想当记者了。”
“等我。”
“嗯。”
谢江余能听得出沈白詹情绪稍微有些失控,他等着沈白詹收拾好心情后才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的沈记者浑身带刺。”
“现在也是。”沈白詹将放在床头的资料拿出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本来以为联系不到你,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那晚在你家的毒品你现在应该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放在你的抽屉里,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自爆。”
“是我养母。”谢江余说。
沈白詹皱眉,谢江余家中用的是电子锁,可以用钥匙开门也可以输入密码。
“每次我换锁她都能打开。”谢江余道。
沈白詹打断谢江余,“她都能打开?”
以谢江余门上这种安全级别来说一旦有人故意破坏锁芯,锁芯便会自动摧毁根本不会给撬锁人机会,如果肖红敏依然能进去那一定是用密码。
“你什么时候会换密码?”沈白詹又问。
“每半月。”
沈白詹心里几乎是下一秒便有了答案,但还不能立即验证。他白天在警察局走前谈衍之告诉他,如果有什么线索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拨打他的电话。
“谈队。”
谈衍之接起电话开口便骂:“让你二十四小时你还真二十四小时!”
“那我挂了。”沈白詹冷漠道。
“你说你说。”
沈白詹听到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白天对你说过谢江余家中曾经出现过毒品,那是肖红敏故意放到谢江余家中的,而谢江余并没有给肖红敏钥匙只能通过密码开门,我怀疑肖红敏有在谢江余家门口安装监控器。”
“什么?!”
“我还怀疑。”沈白詹恨道:“谢江余自己也有监控!他故意放肖红敏进门!”
谈衍之前一句还能听懂,后一句把他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