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夫人听周瑞家的禀报了薛姨妈家的事情,心下想着夏金桂死了倒好,这宝钗嫁过来心也清净些。转过来又想到黛玉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想着还得去求娘娘吧。王夫人命下人准备些银两,私下里贿赂了看门的和太监,偷偷的进宫见元妃去了。
元妃听王夫人说黛玉的婚事还没着落,甚是奇怪,“林妹妹也是个仙一样的人,知书达理,出身名门,怎么就没有适合的婚事呢?莫不是这林妹妹的心气太高了?”
“那倒不全是,我们给林丫头寻婚事的事情,林丫头还不知道呢”王夫人道:“只是这林丫头就是因为太标致了些,俗语说得好啊,“妻贤妾美”,这娶正室一定要端庄,这林丫头倒也端庄,只是有点过了,怎么看着就是太妩媚了,这不是我说的,京城里早就知道我们贾家的宝丫头和林丫头了,尤其是宝玉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把姑娘们园子里写的诗漏了出去,林丫头的才气整个京城都有耳闻了,而且谁不知道贾府有一个才气逼人的病西施。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想想一个闺阁中的姑娘家,才气如此之高,平常人家哪里敢娶啊!那条件好些的人家,谁又能娶一个病西施到家中做正妻,倒是做妾还可。可你那表妹的身家岂是能做妾的吗?这礼法上也过不去啊,所以啊,我就到宫中看看娘娘是否有合适的人家,说给林丫头。”
元春想了想,道:“这么说来,目前倒也没有什么太适合的,那就等上一段时间吧”
“原本没有宝玉的婚事,倒也不急,但宝玉还有个一年半载就成婚了,这林丫头不嫁出去,总是我的一块心病啊。”王夫人就把宝玉每日都去黛玉的园中的事情告诉了元春。
元春也暂无办法,只得告诉母亲先回家中继续搜寻,自己在宫中再想办法。
王夫人告退,不提。
元妃正为这黛玉的事情犯愁,毕竟是牵着这自己唯一的兄弟的事情,元妃还是很上心的。这时候,听得外面传道:“元妃迎驾”。元妃一喜,这圣上已经有些日子不来自己这里了。不过圣上每次来她这里,同去别的宫中不同,每次圣上来时,都不曾提前告诉她,元妃也不知是何原因,所以每日都梳妆打扮,等着皇上的突然临幸。
且说元妃迎接了皇上,竟发现皇上还穿着朝服,这个是头一次这个样子。皇上看着元妃吃惊的样子,倒笑了,命左右都退下,脱下朝服,摸着元妃的脸,道:“很奇怪朕为什么这身就过来了,呵呵,其实朕原本没想过来,可不知怎么就走到这来了。”看着元妃一脸的诧异,皇上叹口气,道:“朕也只能到你这里才能舒口气啊,也只有你这里不带有那些朝上的纷争”。这话说得确实如此,这元春啊聪明就在于此,这也是元春能如此之快得宠的原因。因为虽然贾家有些势力,但是对朝政并不过多干涉,而这个贾元春也只沉浸于她的琴棋书画,并不去涉足朝中之事,也不求皇上为自家兄弟某些官职。所以皇上每次到这里,总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
“朕觉得好累啊,就想到你这里歇一歇。”
“皇上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的事情了,要不我给你弹支曲子吧?”元妃探询道。
“算了,就坐在朕身边,和朕聊聊天吧。”皇上拉元春坐到自己怀里。“其实啊,你不懂朝政也好,我说与你听也无妨。”
“本来朝上有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和北静王四大势力,这四王中,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现今北静王水溶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性情谦和,深得人心。当今的北静王妃是西宁王的女儿,是我当时指的婚。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安抚西宁王,因为当时的西宁王势力已大,朕希望二者能互相牵制。而朕又恐西宁王和北静王联手,所以朕不希望北静王妃有子嗣。你应该知道宫内不想有子嗣的办法吧?”皇上问道。
“莫不是那碗绝育散?”元妃答道。
“对,就像宁国公孙媳一样,这还是你给朕出的主意呢,这你是知道的。不可多说,你也知道的”皇上继续说道:“当然这谁也不知道,朕只是在他们新婚的时候赏赐了一杯酒而已。因为北静王妃多年也未有子嗣,现在北静太妃一直要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北静王娶侧王妃,我刚从太后那儿回来,太后就一直催我给北静王纳个侧王妃,你知道的,那北静太妃可是太后的亲妹妹啊。”
“那你就找个身世好的女子赏给北静王就行了呗!”元妃道。
“说得容易,那北静王妃是什么人,西宁郡主啊,西宁王现在的势力之大,就越发骄横了,今天朝上竟然……,不说了,说多了,你也不懂。若说平常人家的女子做了侧王妃,估计命不久矣。而且朕也不希望北静王子嗣太旺盛,虽说北静王乃朕之弟,忠于朕,但若其子嗣过多,难免生出些不良的枝杈来,毁我社稷江山。而北静王也是心高气盛之人,平常女子也看不上,北静太妃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满意的女子。”
“我倒有个表妹,生的是国色天香。”元妃道。
“既然是国色天香那倒应该送到我的后宫来”皇上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那表妹虽说貌美,但身子骨太羸弱,到了你这里,不早让后宫给吃了”元妃正色道:“而且我那表妹可是前科探花、钦点苏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孤女,可以不参加选秀女的。就论这出身也足可以担当北静王妃的吧!当侧王妃我都觉得委屈她了。况且她身子羸弱,即使今后有子嗣,也不会枝叶茂盛的,我姑妈的身体也是如此,所以也只此一女而已。”
皇上微微点头,元妃继续说:“我这表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说诗文,能和她想匹敌的难有个一二,算是个真正的才女,想必北静王定会满意的。”
皇上一把抱紧了元妃:“我的爱妃就是聪慧,你说的表妹,我都有些心动了。不过也罢,这么可人的人儿,到我后宫真有可能被吃掉。罢了,朕忍痛把她赏给北静王做侧王妃吧。”
“不过,我担心一点,我那表妹,如果是做侧王妃,恐怕会受委屈的,你说过,那北静王妃乃西宁郡主,我那表妹岂不受气不成?”元妃道。
“但总不能府内出现两个王妃吧,也罢,虽名为侧王妃,但迎娶仪式全部按照王妃的形式进行,除了必要的宫内礼节外,其他同王妃没有两样,毕竟也是探花之女,这也就不算委屈你那表妹吧。”皇上看了元妃一眼,也无需元妃作答。
皇上在元妃那缠绵了一刻,就回去召见北静王。且说北静王听了皇上的提婚,心里早明白了几分,心下想,自己的婚事何时自己做过主,好在也耳闻那林黛玉算是风流之才女,也想必总比那蛮横无理的西宁郡主强。况且自己不答应,也要迎娶的,所以北静王自然也就答应下来。皇上要求北静王要按照一切迎娶北静王妃的礼仪进行,北静王也一一应允。
皇上这边就马上召见贾政,那贾政不知何事,匆忙穿了朝服上来。听着皇上给黛玉提婚,哪敢说一个不字,且又是嫁到北静王府,哪管侧不侧妃,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后又听得按照北静王妃的礼仪迎娶,忙跪地道谢,高呼:“万岁!”。
那北静太妃早就想抱孙子了,所以听说皇上给定了侧王妃的人选,马上催府内备足礼品送到贾府,然后把婚事的时间就定在了一个月后。看来这北静太妃真的是着急啊。而且北静王妃仗着是西宁郡主,对北静太妃虽面上的礼节要遵守,但私下里还是有些张狂,这些早令北静太妃不满了,加上又一直没有子嗣,虽有两个侍妾,竟然都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出了意外,这让北静太妃更加不满了。所以一听说按照北静王妃的礼仪迎娶侧王妃,这正中北静太妃下怀。所以命下人一定要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北静王妃心下不爽,但毕竟是圣旨,也不敢违抗,心下怨恨,又得装作贤良大方的样子。那北静王府就大张旗鼓的开始准备,自不去表。
且说贾政领旨回到府内,还未及禀告了贾母,那北静王府的礼品已经送到了。贾母虽满心欢喜,但又有些担心黛玉的心性,忙命鸳鸯把黛玉叫来。
没有眼泪的日子,黛玉近日的身体竟好了许多,听贾母来叫,赶紧梳洗了一番,就随着鸳鸯一起到贾母房中。刚进的屋来,就见凤姐上来贺喜,黛玉心下已明白,但故做不知的问道:“何来喜事,我倒不知了。”凤姐道:“马上是北静王侧王妃了,我得先讨好一下。”说着就过来拉着黛玉坐到贾母身边。北静王,黛玉倒从宝玉口中听得过,也仅此而已。反正对于黛玉来说,迟早要嫁人的,这一点她早想到了;至于嫁给谁,也就是红绳那端是谁,她是做不了主的,既然是北静王,就北静王吧,是福是祸,自己命该如何就如何吧。
众人见黛玉默不作声,不知何意,大家齐刷刷的盯着黛玉。黛玉一抬头,看到大家的探寻的目光,笑了,道:“别这么看着我,二嫂子就是喜欢拿我取笑,哪来什么北静侧王妃!”
贾母道:“我的玉儿,是真的,皇上提的婚,那北静王府的聘礼已经送到了,你且看看去,好几车呢。”
见黛玉低头不语,贾母继续道:“本来我想多留你些日子,可王府那面定的是一月后完婚,所以我也不好多留了,这几日就多陪陪院内的姐妹们吧。”
黛玉低着头,还是不语。大家看不出黛玉有大喜大悲的感觉,沉吟了片刻,黛玉道:“那我就同园子的姐妹们多聊聊,还有雪雁和王嬷嬷我是要带走的”
“那是自然”凤姐道。
“我还要向老祖宗要个人,那就是紫鹃我也要带走”黛玉说道。
“那当然可以啊,你不说我也会让你带走的,毕竟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贾母见黛玉没什么太伤心的样子,心下也就安了许多。
黛玉笑着挽住老祖宗的胳膊道:“老祖宗就是疼我,我知道老祖宗就会答应的,那你还不让二嫂子把紫鹃的奴籍给我。”
“瞧瞧,瞧瞧,这林丫头马上就知道顾家了,连丫鬟都急着从我们这带走。”凤姐笑道:“你放心,我们的黛侧妃,岂能就那么一两个丫鬟作陪嫁。”
大家就这么说笑了一会就散了。
自那次在黛玉房间坐了一会,宝玉虽每日都去潇湘馆坐一会,但也只是坐在那个石凳上,再也没同黛玉说过什么话。今黛玉的亲事定了,宝玉也不曾知道。袭人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宝玉,不过想着迟早要说的,不如早点知道,也早点断了宝玉的痴念头。宝玉听到黛玉要嫁到北静王府,竟然呵呵大笑不止,吓得袭人不敢做声,心想,我这是惹祸了不成。看着袭人的样子,宝玉止住笑,说了句:“时也,命也”。
且说黛玉回到房间,一言不发,紫鹃看着,也不敢做声,偷着命雪雁给黛玉熬点燕窝补补身子。在众人面前如此的镇静,连黛玉都没想到,不知道心里终于放下来,还是如何,自己也不知道。
话说这一个月的时间,黛玉同园子里的姐妹们继续做做诗,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谁拿黛玉的婚事来取笑。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和姐妹们的聚会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这期间宝玉也偶尔来过一两次,黛玉和宝玉两个人就像谁也不认识谁一样,各顾各的。
宝钗一直没到园内来和姐妹们玩闹,只是私下里宝钗给黛玉送了一份厚礼,其实这份厚礼是薛姨妈的主意,薛姨妈虽然看着黛玉终于要嫁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这块石头虽然落了地,但又堵了薛姨妈的心。自己的女儿和林丫头也不相上下,可怎么嫁得就不如这林丫头呢。也是啊,林丫头是前探花的女儿,而自己的女儿不过是皇商出身。但面子上,还是今后的实际用处上,一定要送份厚礼的。其实所谓的厚礼,也不过是些俗气的东西,只是值些银子罢了。而宝钗则绣了一幅锦图给黛玉,宝钗私下告诉黛玉,这幅图,自己在几年前就绣了,就是绣给黛玉的,因为她觉得只有黛玉才配的上她绣的这幅锦图。黛玉打开这幅锦图,绣的竟是田园风光,那份恬静怡人确实让黛玉心动。
且说这一个月的时光越来越近了,还有两天就是正日子了,这里的一切本就是贾府的,黛玉也不想带走什么,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包裹而已。王府已经来人说过,姑娘从前的衣服自不必带来,那边派人量了黛玉的身材全部定做去了。
黛玉看着雪雁和紫鹃忙着,自己靠在床边休息,想着宝玉已经有几天不来潇湘馆了。忽听着雪雁道:“宝二爷来了,让他进来吗?”姑娘出嫁前几天是很少见人的,所以雪雁这样问黛玉。黛玉想想,让宝玉进来。
“妹妹的东西可收拾好?”宝玉问道。
“也没什么东西,紫鹃和雪雁在收拾”黛玉回道。
这是雪雁拿过一个小箱子,问黛玉:“这个要带着吧?”
黛玉看着那个小箱子,愣了一下,让雪雁把箱子放到榻前。然后让雪雁去拿张火盆炕桌,雪雁不知何意,把火盆架上。黛玉打开箱子,里面竟是黛玉和园中姐妹们写的厚厚的几打诗稿。只看黛玉思忖便可,似有不舍,然后突然间,一咬牙,拿起两打诗稿就扔入火盆中。雪雁和紫鹃看着欲拦又不能,就愣愣的站在那里,就任那黛玉把所有的诗稿都烧掉。
黛玉又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紫鹃一看便知道是要那块题诗的旧帕,宝玉也看出是自己早时命晴雯送来的那块旧帕。
黛玉看着那个帕子,泪又下来了,已经好久不流泪了,雪雁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如何来劝黛玉。紫鹃低头对雪雁耳语道:“让她哭吧,许是憋了许久了,哭出来总是好的。”
这黛玉看着帕子,泪流不止。宝玉也在一边不停的拭泪。过了有片刻的时间,黛玉抬头,擦干了眼泪,又看了一眼手帕,一挥手扔向火盆。那边宝玉听到黛玉止住了哭声,抬头看时,已见那个旧帕已在火盆这种,忙伸手去拿,带拿出扑灭上面的火苗,手帕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上面还有黛玉的一半诗词。
宝玉看着手中的这半块手帕,对黛玉说:“这个就当妹妹送我的,如何?”。宝玉也不待黛玉应允,就把半块帕子叠起,放到自己的怀中。
紫鹃看到宝玉的手上已经烫红了一片,忙出去找烫伤药膏。
黛玉也不去理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淌下了两行清泪。挥手让雪雁拿走火盆。
这时雪雁拿走火盆,继续整理着东西。
过了片刻,紫鹃拿了烫伤药膏给宝玉的手上上了。这时雪雁拿了那套蓑衣蓑笠问黛玉如何处理。黛玉说,就让宝玉拿回去吧,想必王府里少不得这种东西。
宝玉说道:“妹妹出嫁,我也没什么送的,想必送什么,你也未必要的。这套蓑衣蓑笠本就是北静王送的,转送与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妥的。虽说王府里不缺这个,但这套毕竟是我穿过的,希望你偶尔的时候也能想到我。我也希望雨天的时候,它能给你挡挡雨。”宝玉说完,又去拭泪。
黛玉也是泪如雨下,许久的强装着不去理会,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哭吧,到了王府,也许就不能这么肆意流泪了。
这又哭了片刻,凤姐派人来请黛玉过去,黛玉这才止住了眼泪。看了一眼还在拭泪的宝玉。黛玉道:“哥哥,你该回去了,今后要好好对宝姐姐,不可辜负了她的心。”然后命紫鹃去送宝玉,自不去说。
十四回姐妹情探病封义女,清明涕探春终远嫁
(八十七回香扇缘夫妻戏诗文,机缘到奁内待时飞)
且说黛玉梳洗了一番,就赶到凤姐那里,无非是看了看贾府给准备的嫁妆。黛玉也无心理这些东西,草草的看了几眼也就罢了。凤姐本想命几个婆子来给黛玉讲一下同房之事,又怕黛玉怕羞,只好自己单独留下黛玉,自己来说。那黛玉本来就没有心境听这些,也有些害羞的缘故,所以脑袋昏昏的,也未曾有什么入得耳。
话说两日后,黛玉的正日子。那王府真是按照王妃的礼仪迎娶的,京城里热闹非凡,这王府娶妃可不是小事情啊。黛玉对这些东西本不在意,任人指挥着行事。本来应该雪雁做伴娘,毕竟是林家自带的丫鬟。可贾政为了显示是贾家嫁女,所以一定要紫鹃来做伴娘。黛玉也无所谓,本来就同紫鹃感情深厚。
婚礼上的一切喧嚣,对黛玉来说就像过眼烟云,黛玉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会,折腾了一天,好在有紫鹃陪着,心下踏实了许多。婚礼上,没听到宝玉的声音,私下问紫鹃,紫鹃说未看到宝玉。黛玉想想也罢了,本来就不是一根红绳上的人,说多想多了与谁都无益,但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下想宝玉是不是又要拭泪了。
那宝玉原本要来的,一晚上都没睡个安稳觉,让袭人准备明天穿的衣服。这宝玉的表现,自然袭人都要私下禀告王夫人的。王夫人怕宝玉在黛玉的婚礼上闹出什么乱子来,竟然命袭人给宝玉的水里偷偷下了些睡觉的药。结果宝玉本来一晚上都睡的不安稳,偏偏凌晨喝了袭人的一碗水,竟然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了,宝玉醒来穿衣就要往外跑,被袭人死死拉住,告诉他,黛玉早就被王府接走了。宝玉痴痴的坐在床上,不停的拭泪,自不去表。
且说黛玉坐在新房的榻上,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好在有紫鹃在,心里还算踏实些。黛玉又累又饿,反正王爷他们还在前厅喝酒,趁空紫鹃让黛玉吃了点点心。黛玉掀开盖头,看了看新房,一色的红色,整个红彤彤的感觉,反正黛玉对这些也不很在意。黛玉正看着,听着报“王爷到”,吓得黛玉赶紧蒙上盖头正坐。紫鹃也忙着替黛玉整理了衣服。
那北静王进得屋来,命紫鹃退下。黛玉想抓住紫鹃的手,但只抓了个空。紫鹃只得一步三回头的退出去了。
北静王水溶进得屋来,围着黛玉转了一圈,不曾去掀盖头。竟然从怀里拿了一个扇子打开。黛玉听的咚咚的鞋声围着自己转了一圈,竟停了下来,然后就没了动静。黛玉的心扑扑的跳个不停。
过了片刻,竟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这竟是自己给宝玉题的诗的前两句。黛玉仿佛宝玉就在眼前,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黛玉自己竟不自觉的掀开了盖头,继续说出了后两句。
黛玉说完,且抬头看去,竟然是一个与宝玉有些相似,面白如美玉,眼亮似明星,丰神飘逸,恰如玉树临风,但比宝玉更多了许多的阳刚之气。黛玉竟然愣愣的盯着北静王。那北静王自黛玉掀开盖头的瞬间,竟也呆了。早听得这黛玉是病西施的模样,但自己一直再想到底能美到什么程度,没想到,真的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这不仅仅是美,浑身上下透的那股气息,真的是无人能比。两个人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对方。忽听着外面传道:“王妃命人送贺酒来了。”,黛玉猛然回过神来,马上拉上盖头,红红的脸也早掩到了盖头下。北静王打开门,命人把酒放到桌上,退下去吧,而这个丫鬟竟然说道:“王妃让奴婢亲自给侧王妃喂下”。说着竟然径直奔着黛玉而去。黛玉只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听得一声怒喝:“我来给侧王妃喂下,谢谢王妃的美意,你且退下。”说罢,黛玉猛然眼前一亮,那盖头已经被王爷掀落地下。只见王爷手里端了一杯酒,那酒杯甚是精巧贵重之物。黛玉余光看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站在门口,并未离去,死死的盯着王爷手中的那杯酒。王爷叹了口气道,“看来王妃要看到侧王妃喝完这杯酒吧”。话未说完,黛玉只感到自己的头被王爷往后一仰,但黛玉明显感觉到酒并未进口。且见王爷拿着空酒杯道:“你把这酒杯拿回去吧,侧王妃已经喝完了这杯酒。谢谢王妃了。”
那个丫鬟拿个空酒杯走了。
那北静王看着丫鬟走了,亲自关上房门,愤愤的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言不发。黛玉坐在床榻上也不敢吱一声。过了半响的时间,王爷起身,坐到黛玉身边的床榻上,一只手搭在黛玉的肩上,黛玉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是黛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男人,即使是同宝玉,也不过是孩提时后的拉拉手而已,大了,这些连拉拉手也都很少了。那北静王水溶也赶到了黛玉的身体的颤动,本能的把黛玉拦在怀里。
这水溶真的没对哪个女子动过心,而当看到黛玉的那一瞬间,心竟然感到了颤动。说不上的感觉,就本能的觉得这个女子必须要由他-北静王水溶来保护。感到黛玉的颤动,水溶搂着黛玉就更紧了。
黛玉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肩怎么有湿湿的感觉,未待黛玉说什么,水溶撤回了搂着黛玉的手,然后一甩袖子,竟然滴出了些许的水滴。黛玉恍然醒悟,原来王妃送来的那杯酒竟然倒在了王爷的袖子内。
王爷自顾自的甩了几下袖子,然后退去外衣。黛玉的脸红了,自转过身去,不去看。水溶看着黛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又叹了口气,心下想到:如此可人之人,竟然要在这凶险狡诈的王府中,不知道日久了会变成什么样子。皇兄把这么个人送与我做妃,看来也是煞费苦心啊,想必真的担心我子嗣茂盛不成,所以送一个身体羸弱之女子于我?其实当日娶西宁郡主的时候,皇兄送与西宁郡主的那杯酒,我知道是什么,亲兄弟,我当然了解,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怎么想的,本来我也无心娶西宁郡王,如此骄横无理的人我早有耳闻,不过是皇兄为了笼络人心的一个筹码而已。而我面前这么可怜之人,我怎忍心她受伤害,可我是否真的能够保护得了她呢?
想到这里,水溶又不由的叹了口气。黛玉听得王爷叹气,回转过头,看着穿着短衣的王爷,脸不觉又红了。水溶看了黛玉红红的脸,不自觉的又把黛玉揽入怀里。黛玉似小猫般的偎在王爷怀里,欲动不能,竟不知觉间流了泪下来。
水溶看到黛玉流泪,大手粗笨的去擦,又恐擦痛了脸,就那么笨笨的。看着王爷的样子,黛玉竟“扑哧”一声笑了。这水溶竟然也脸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又这么愣愣的坐在床榻前,互相依偎着。
紫鹃在门外听不到屋内的动静,也不敢贸然进来,心中甚是担心黛玉。紫鹃已经半响没听到声音了,实在无法,只得在门外道:“姑娘,需要准备些夜点心吗?”
这水溶听到紫鹃的声音,松开了搂着黛玉的手,扳过黛玉的脸冲着自己,问道:“这屋外的丫头可是你贴身的?”其实水溶早就注意到黛玉身边的这个丫鬟不同一般之人,自黛玉进了王府,这个丫鬟就不曾离开过黛玉,而黛玉的小手也紧紧的握着这个丫鬟的手不曾松开,这二人倒似姐妹般,黛玉更像妹妹般的倚着这个丫鬟,甚至很听这个丫鬟的话,而这个丫鬟也似姐姐般护着黛玉。
黛玉点头。
“也是贴心的?”水溶进一步追问道。
黛玉又点头,道:“最贴心的,亲如姐妹”。
“你进来吧,准备些茶水,点心就免了。”水溶冲着门外的紫鹃道。
紫鹃听得,急急忙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端了进来。
见紫鹃进来,水溶并不急着喝茶,而是让紫鹃坐下,紫鹃甚是紧张,并不敢坐,只是用眼看着黛玉。黛玉也不知王爷何意,但见王爷要紫鹃坐下,黛玉也就示意紫鹃坐下来。
水溶问紫鹃:“该管你们姑娘叫黛侧妃了,今后不可再叫姑娘了”。
紫鹃站起来称是。
水溶重新命紫鹃坐下,然后继续问道:“这茶可是你亲手沏的?茶叶是哪里来的?”
紫鹃道:“我亲手沏的,我们姑娘,不对,黛侧妃最喜欢喝我沏的茶。茶叶是从贾府带过来的上好茶叶。”
水溶点点头,对紫鹃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姑娘”猛然发现自己也说错了,“瞧瞧,我都被你带错了,黛侧妃今后的饮食,必须由你亲手来安排,不得出现什么纰漏。外面送来的东西,不论是谁送的,谁赏的,都要好好的收下,趁人不备,全部倒掉。然后要告诉外人黛侧妃吃了,也喝了。即使是皇上赏的也要如此。”
看着紫鹃吃惊的样子,水溶又补上一句:“也就是黛侧妃除了吃你做的东西,别人送的东西一律不得入口,但又不可对外说,明白了吧?”
这紫鹃点点头,虽然明白怎么做,但心下还是糊涂,但又不敢说。
黛玉似乎明白了,心在想王妃的那杯酒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过为什么皇上赐的东西也不能吃,不能喝,黛玉也想不通,但是王爷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处处小心的黛玉自然明白王爷自有他的苦心,就像王妃的那杯酒,黛玉当时也很配合的装作喝了下去的样子,虽然当时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但王爷这么做,自然有他做的道理,细心观察,迟早会知道答案的,王爷不想说,那就无需多问。
王爷见黛玉和紫鹃都不语,也不想多说什么,命紫鹃退下,关好房门,不用再过来了。
屋内又只剩下黛玉和王爷两人了。黛玉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在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水溶把黛玉搂在怀里,去解黛玉的衣扣,又有些不忍。黛玉感觉到王爷的手在解自己的衣扣,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看到黛玉的泪,水溶止住了手,又笨笨的用手去擦黛玉的脸。然后搂着黛玉和衣躺下,毕竟累了一天,黛玉还是很享受躺着的感觉。
水溶随口到“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黛玉并不急着接下句,只是奇怪的看着水溶,道:“你怎么有我的诗?难道是宝玉给你的?”
“就是,宝玉很喜欢你的诗,就抄到了扇子上,习惯走动拿着,让我看到了,就拿我的蓑衣蓑笠同他交换了”水溶道。
“我的诗就值你那套破蓑笠?就这么便宜交换了?”黛玉不屑道。
“你可别怪宝玉啊,是我要了他的扇子,是强要的,因为我也喜欢这扇面上的诗。但总不好意思白要吧,蓑衣蓑笠是送他的,那可是新的啊,可不是破的。”水溶赶紧辩解道:“怎么你也见到那套蓑衣了?”
“当然,宝玉还说既然是你送了,就转送给我了,也算物归原主了”黛玉回道,提到宝玉,黛玉心中还是微微一颤,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这水溶也略感到黛玉的一点异样,心下也明白了些许,便自把话题扯开,不去谈宝玉。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两个人也都放松了许多。说着说着,两个人竟像老相识一样,黛玉也不觉得王爷搂着她的那双笨手那么别扭了。
两人聊着聊着,水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们贾府是不是有个薛家的姑娘,备选陪侍、才人的,结果因为什么原因没选中,是不是有这么个姑娘?”
“应该是宝姐姐吧,不是没选中,是因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惹了事情,所以才取消的”黛玉道。
“看来你同她还谈得来吧?”水溶问道。
“当然,这个宝姐姐还蛮疼我的,贤惠的很”黛玉道。
“那就好,我还正愁这王府内,你连个伴都没有呢。”水溶说完,笑了一声,好像松了一口气。
黛玉不明白,愣愣的看着王爷。
水溶笑了:“你当然不明白了,今天你这个宝姐姐也出嫁,是东平王侧王妃,不过她这个侧王妃的迎娶仪式是同你比不了的”。
黛玉愣了,心下思忖着,宝姐姐不是同宝玉订婚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多问。
水溶还在继续说道:“你那宝姐姐虽然不在我们王府,但既然都是王府,你们走动起来就方便多了,你也就不会觉得王府太憋闷了。”
黛玉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越来越近,后面的事情,床幔放下,自不必说了,有些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十六回戏公主积怨遭冷落,袒胸怀终得女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