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近午,啸云和粉衣少女终于在山路拐角之处发现一个小茶棚,这个茶棚所在之处比较怪异,只见它坐落于悬崖壁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岩石之下为万丈深渊,整个茶棚之中仅有两张桌子,茶棚内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男子正在其中一个桌子旁边坐着,另一张桌上摆着一个紫红的茶壶,茶壶周围零星的摆着几只紫色小茶杯。
啸云心中疑道:这一路之上一个行人都不见,恰恰这里出现一个茶棚,如此之地,又何以为生?然而,由于行走了近半天时间,正是口感饥渴之时,便不再多想,缓步走向茶棚。然而就在两人刚走近时,突然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拐角之处串出,无声的坐在了桌旁,抢先抢占了那桌子。
啸云一愣,神色有些惊异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一旁,少女瞪着那人,娇声喝道:“喂,你这人怎么抢了我们的位置啊,这里是我们先来的,快起来让给我们,快起来!”
啸云不由向那男子看了一眼,这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这人真是太丑了,与他相比,此时的啸云简直就像一个绝世的美男子!那男子丑的几乎无法形容了,宽大的额头,塌陷的鼻脊,厚大的嘴唇,斜眉歪眼,乌黑的脸庞上还有一块长长的伤疤,头发就像乱草堆一样!再向茶棚里的伙计看了一眼,啸云差点没有晕过去,那伙计的外貌比刚才那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那丑陋男子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男女,那人笑道:“这桌子可是我先坐下的,怎么能说是你们的呢?不过,你们要是找不到桌子坐的话,我这人很大方的,可以借半边给二位。”
少女脸色一红,娇喝道:“胡言乱语,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桌子,正准备坐下,你就突然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窜出来,一下子霸占了。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向你借桌子一样了,不行,你得起来让给我们。”微红的玉脸上,闪动着几丝天真与娇蛮,少女好像并没有被这男子的奇丑的外貌吓到。
啸云看着眼前这人,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心头微微有些惊讶。轻轻拦住身边的少女,淡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说完吩咐身边的少女坐下,少女嘟着小嘴,扭扭捏捏的不情愿的坐了下下。
奇丑男子看着啸云,哈哈一笑道:“少年郎很俊俏嘛,难怪有个这么美丽的娘子,真是羡慕死不少年轻人了。不过……只是以后有空的话,记得多教她一点礼节,要是更懂礼貌一点,那样就更好了。”说完,亲切的对少女眨眼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取笑之意。少女闻言看了啸云一眼,脸色有些娇羞,似乎并没有在意那个奇丑男子后面所说的那句话,好像正如丑陋男子所说的那样,与他是一对夫妻。
啸云见男子虽然长相丑陋,但说话口气却不像外貌那般,顿生好感,说道:“这位大哥想必定是此山之中人,不知兄台来自何方呢?至于我与这姑娘,兄台误会了,我们之间也是今天才知道,还彼此不知道姓名呢。”
丑陋男子对着粉衣少女笑了下,随即对啸云说道:“怎么我看走眼了,不会吧,我这眼睛一向看人很准的,哈哈。算了,还是说点其它事情吧,哈哈!这一次,难得与人抢桌子,也算有缘分,我就告诉你们,我叫流风,你呢,叫什么?”
啸云心头一震,想起娘亲在石壁之上留言,不可轻易对陌生人提起自己姓氏,于是脸色平静的看了一眼四周,笑道:“我不过是一个游云天下的无名之人,姓名不过是代号而已。你要愿意的话,就称呼我木头好了。”说完目光在桌上的木棒上停留了一下,就转向流风。
“木头?我看你叫死木、傻木、呆木、笨木算了,一个木头、木头一个,气人。”有些不满,少女故意讽刺的道。
流风闻言一笑,看了少女一眼,开口道:“也对,姓名不过是代号而已,不用在意太多。这位美丽的姑娘呢?不会也没有名字吧,哈哈。”
少女瞪了流风一眼,哼道:“名字自然是有的,才不像有些人叫什么风流啊,木头的啊,难听死了。本姑娘叫羽若,羽毛的羽,美若天仙的若,好听吧,哼哼。”说完故意斜仰着小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流风见状忍不住偷笑,也没有在意她将“流风”故意说成“风流”,看了啸云一眼,笑道:“木头啊,你可真是有福气,身边有一位名字这样好听的‘落雨’美女,不过你要小心哦,这小丫头看起来好像难缠的很,哈哈。”
少女羽若狠狠的蹬着流风,啸云无奈的笑笑,说道:“兄台尽说笑话了,我和这位姑娘并无半点关系!算了,尽说些无用之话,还是不说了。”说完两人便喝起茶来,那流风与羽若倒是不停的说了起来。
听到啸云的话语,粉衣少女“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杏目圆睁,怒瞪着啸云说道:“什么叫没有半点关系?从今以后我便跟着你了,你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的话,我就昭告天下,让天下都知道你这个负心人,哼!”说完,扭过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喂,‘始乱终弃’这词不是这么用的,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并不认识你,你也太过不讲道理吧!”无奈的看了少女一眼,啸云发现她依旧仰着头,嘟着嘴,侧对着她,果然惹上一个麻烦精了!无奈的叹了口,啸云说道“算了,不说也罢,你爱跟着便跟着,随你的便了!”说完,便也不再说话,茶棚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流风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相互怄气的少男少女,眼中满是笑意,仿佛看这对男女吵架时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一般!过了一会,轻咳一声,流风开口问道:“那个,那个木头啊,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那‘沧海之泪’?”
神色一愣,啸云不解的道:“沧海之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怎么会呢?整个人间都知道‘沧海之泪’的传说,你竟然不知道,真是奇怪。”有些惊讶的看着啸云,流风说道。
啸云看着流风,双眉一皱,问道:“这‘沧海之泪’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你能说一下,关于这沧海之泪的事情吗?”一旁,那个叫雨若的少女也十分感兴趣,坐了下来,急忙催着流风讲讲‘沧海之泪’的故事。
微微一笑,流风那丑陋的面孔渐渐的觉得没有那么难看了,轻声道:“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所谓的‘沧海之泪’是在苍岭之中一个神秘的存在,传说‘沧海之泪’是由上古开天劈地之神盘古在逝去的那瞬间滑落的一颗泪水,凡是能得到沧海之泪的人即能拥有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据说沧海之泪每隔千年才会在人间出现一次,千年之中出现的时间、地点并不固定,至于这个传说真实与否,目前已无法考证,因为到目前为止谁也没有见过‘沧海之泪’,而再过几个月则就又是另一个千年轮回,也就是说在这几个月内‘沧海之泪’很可能就会再次出现在苍岭之中!”
眼神中微微的露出一丝沉思,啸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然而无论如何也是记不清楚了!旁边,少女羽若闻言显得很有兴趣,急声道:“真的吗?要是那样我可得去看一看,说不定那传说是真呢。到时候要是得到了那就好了,咯咯,决定了,我一定要去。”少女羽若得意的娇笑了几声后,发现啸云神色有些平静,不由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等会我们就去找沧海之泪,怎么样?”
啸云抬头,看着一脸期盼的羽若,轻轻的摇头笑道:“呵呵,我也很想去,可是这沧海之泪出现的地点并不固定,我们如何去寻?另外,这苍岭之中道路极其难走,我虽然有些轻功,但武功却很是一般,既然‘沧海之泪’那么难见,我看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流风对着少女嘿嘿一笑,却看向啸云说道:“羽若美女,看来你的魅力还是不行哦,你的夫君好像巴不得甩掉你这个大包袱,好单飞去呢?哈哈,不过看你这副凶巴巴的摸样,连我看到也有些许害怕,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对他用强,那样他一定就会带你去的,哈哈,哈哈!”
“兄台又是说笑了,我确实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沧海之泪’,如何带她去?”心中有些错觉,好像眼前的这两人似乎是相似的,要不然,这玩笑开的好像可有点大了!可是——,看起来他们又好像不认识似的,啸云心中一阵迷茫,不知道他们还要做些出些什么事,说出些什么话来!啸云自认自己脸皮是比较厚实的,可以与眼前的两人相比,哎!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应该知道这‘沧海之泪’可能出现的地点吧,或许你可以带着你的那位木头去啊,这样他就不会对你始乱终弃了,哈哈,哈哈!”见流风笑嘻嘻的看着他,啸云又是一头雾水,被眼前的这两人搞的迷迷糊糊的,不知所然。
粉衣少女狠狠的瞪了流风一眼,然后又莞尔一笑,说道:“我也是听说的,具说沧海之泪出现之处极其危险,那地方有神秘人护卫着,再说我可带不动那块呆木头,我还是被他救起的呢,不如由流风大哥带着我们吧,木头,我们去看看怎么样?”轻轻的靠近啸云,少女挽着啸云的胳膊,小脸之上满是希望的看着啸云。
看着眼前这位奇美的,有些娇蛮的女子,啸云想了一下,反正离去大夏的时间还有两年,再说这苍岭之路确实难行,一个人很难能走出这茫茫苍岭,不如就看看,增加点见识,于是便对羽若呵呵一笑,说道:“也好,去看一下吧,说不定那里更好看的东西能够吸引你,到时候你就不会再跟着我这木头人了。”
少女美目一转,微微一笑,精美无比的脸颊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甜甜的说道:“那可难说,我现在啊,对你产生兴趣了,暂时是不会离开你的。说不定等到哪一天我将你了解清楚了,那时候,咯咯,你就有福了。”有福?啸云有些不解的看着羽若。一旁的流风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流风爽朗的笑声,啸云心中顿时一荡,突然间觉得一种莫名的豪情从心中缓缓升起,前些天,因为雪儿的离开而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既然雪儿已经离开了,那么我现在悲伤、难过又有何用,等到有了一天我足够强大了,那么我就去改变这命运!啸云本来就是个开朗的人,想到这不由又恢复了他原本的神采!
流风和羽若顿时也感觉到了他的这点变化,只见啸云全身散发出柔柔的白光,犹如白玉环身,半刻之后才渐渐散去,两个人都看呆了,直到半刻之后,流风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柔光环身,定非寻常之人啊,哈哈!说不定这次和小兄弟一起行走会有意外收获呢,哈哈。”
“流风大哥说笑了,小弟自幼就久居山谷之中,未曾远行过,武艺也不精,仅能对付些小野兽,稍大之类的猛兽则不能敌,曾数次伤于其下,甚是惭愧啊!这次既然与流风大哥结伴而行,一路之上难免会让大哥操心,还望大哥切勿嫌弃才是。”说完,啸云深深一拜!
“哈哈,小兄弟爽快之人,既然能在这苍岭之中相遇,不如今日你我二人结拜为兄弟如何?”流风赶忙扶住啸云,爽快的说道。
啸云本身就绝谷之中就很少见到世外之人,今日见到流风对自己如此关爱,便也哈哈一笑,也不再隐藏身份,拜道:“好,那我们就结为兄弟,小弟姓啸,单名‘云’字,啸云,今年方十四岁,大哥今年贵庚!”
“哈哈,啸弟爽快之人,大哥今年二十,名字你方才也知道了,流风是也,啸弟身旁之人乃愚兄之妹,羽若,年芳十二,顺便也做了你妹妹了吧,以后就让她整日的烦你去,省的她整天来折磨我,哈哈!”流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啸云听完流风之语,一脸惊讶,看着粉衣少女撅着小嘴,轻哼了一声,便知流风所说不假,于是便开口说道:“原来你们二人是兄妹啊,大哥骗的啸弟好紧,难怪方才就感觉你们两有些奇怪,原来如此,哈哈!不过,大哥这容貌和小妹的容貌却是……”。
“此话说来久长,日后兄弟自然会知,既然你我二人初次见面就如此投缘,不如我们即刻便捏土为香,就在此地结拜如何?”流风说道。
“好,一切全听大哥之言!”
流风转过身,满脸是那种说不出味道的笑容的看着羽若问道:“若儿,你是否也要一起结拜?机会难得哦,哈哈。”
羽若又是一声轻哼,好像想到什么似地,小脸一阵粉红,转身拧着衣角,半刻之后才轻声说道:“这个自然是要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我的木头,不喜欢啸云这个名字,哼,除非以后他让我一直叫他木头,否则我就不要!”
流风看向啸云,低声问道:“啸弟以为如何?我这妹妹古灵精怪的,可是很难对付的很,要是啸弟不同意,那也无需管她。”
啸云呵呵一笑,说道:“大哥,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且,只要她高兴,便随她叫是了,呵呵!”
于是流风便取出一壶茶水倒在空地之上,捏成三只“香”,每人一支,便在茶棚之外的空地之上面东而跪,流风居中,啸云居左,羽若居右。
流风双手持香高声叫道:“苍穹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流风与啸云结为兄弟,从此之后,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此生永不悖此誓。”说完对着苍天三拜。
啸云双手持“香”高声叫道:“苍穹在上,厚土为证,今日啸云与大哥流风结为兄弟,从此之后,与大哥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此生永不悖此誓。”说完也对着苍天三拜。
二人拜完后发现羽若两只小手捏着“香”,脸色微红,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发起呆来,流风赶紧推了一下,羽若才清醒了过来,脸上又是一阵娇红,于是红着脸轻声的说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若儿对天明誓,若儿此生只爱木头一人,非木头不嫁。如有违背,就让木头被雷劈死,被火烤死!”说完也对着苍天盈盈拜去。
听到这等誓言,啸云和流风二人目瞪口呆,紧接着啸云就被流风拉起,流风哈哈大笑道:“礼成,哈哈,今日一举两得,除了得到一个好兄弟外,还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哈哈!”
啸云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喃喃的说道:“大哥,……”,却又不知要如何说,脑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