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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午宴说梦(下) 12开天辟地万马奔腾,八俊龙骧竞争状元 3

作者:啸々天 当前章节: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48

第五章午宴说梦(下) 12开天辟地万马奔腾,八俊龙骧竞争状元 3

喧嚣的工地上顷刻静下来了,简直有如无人的荒郊。叭,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射出的箭,八名勇士挑起重担往堤上冲去。

加油!加油!如雷鸣,如海啸,如炸弹爆炸,呼声震撼云天。尤瑜也立即拼命擂起搁在比赛起点的大鼓。原来民工挑泥时,在路上散落了一些湿泥,没有清除干净,参加比赛的人,急不择路,有的不幸踩着了,趔趔趄趄,为了不至摔倒,个个如履薄冰,放慢了速度。开始勇士们的距离比较接近,一分钟后,距离逐渐拉大。落在后面的,渐渐呼哧呼哧出粗气。萧陶挑上这么重的担子还是第一次,看样子十分吃力,不过他步履却很稳健,一步不滑,走在前面,而且速度逐渐加快,大家都很诧异。冲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汉,挑着三百六十斤的重担,宛如射出的箭。他甩着手,轻松地迈着步子,口里还哼着小刘海,在茅棚的曲子,好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大家都鼓着眼睛盯着他,欢乐的呼喊声如震雷。眼看就到了终点,山上山下,场里场外,一片吼叫声:

你很行,你真行!

你很行,加油!

整个工地就像十二级台风卷起的巨浪。听到喊声,我便知道他就是风闻昆阳的不认识银行二字的弥征行。人们传说他曾拉开了两条斗红了眼的水牯,这次拿冠军,那是探囊取物,瓮中捉鳖,轻而易举。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弥征行也似乎踩着了西瓜皮,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上那朵没有系牢的大红花,就在此刻,坠落到了路边。按比赛规则,参赛者到终点冲线后,交上这朵花,才能记名次。见如此,人们高昂的情绪突然从青云之末,坠入万丈深渊。大家不自主地顿足,脱口失声说道:

哇,到手的银子化成了水,状元郎变成了叫化子,真可惜!

你很行,哪里是你很行,原来只是个你逞能!

嘘——,金箍棒变成了灯心草,真没劲!

此时,场里场外,一片嘘声。可是,你很行还真行。他不惊慌,不气馁,挑着重担,一只脚像铁钉一样钉在地上,用另一只脚去钩地上的那朵花,草鞋鼻挡着脚趾,钩不着。他马上甩掉草鞋,用脚趾夹起,弯腰拿起来,双手不握扁担,将花牢牢系在头上,然后又挑起担子,笑着向人招手,继续往前冲。此时,场上的喊声的风暴,比十二级台风还不知要高出多少级。有几个不谙事的少年狂呼着跳起来,竟忘了自己站在高坎上,砰咚砰咚,他们重重地摔下了高坎。弥征行虽经挫折,一度曾落后于萧陶,但到终点时,他与萧陶不分伯仲,同时冲线。此时鼓喧如炸雷,人呼似海啸,那万响鞭炮劈劈啪啪、砰咚,劈劈啪啪、砰咚啊,好似大国元首来访不停地放礼炮。鞭炮声歇后,人们唧唧呱呱,如煮沸的粥似的说开啦。这个说,弥征行中途丢花拾花,耽误了时间,还能冲到最前面,当然是第一。那个说,弥征行骄傲自满,逞能犯规,不能当状元。还有人说让小淘气当状元,那是把天鹅肉喂给癞蛤蟆吃,将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们还不无怨气,纷纷议论说,这又是尤瑜为了照顾同学在搞鬼,他千方百计让萧陶夺状元,以便他日后好升官。至于我们累死了,那是白天白死,晚上黑死,什么也得不到。我们还干个屁!这一切,焦礼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心想,群众怨声载道,看你任务怎么完成?

公说公有理,婆道婆理长。望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可难倒了高高提着饭篮(这次竞赛的奖品)的总裁判长——成县长。这饭篮用青篾织就呈球状,漆成红色灯笼样。提篮的系上刻有双龙争宝珠,盖上的提手上雕着只高唱的大雄鸡,圆鼓鼓的肚腹上凸现出金色的雄鹰展翅的图案。篮子里的大海碗装着满满一碗红烧肉,外加一瓶上好的老烧酒。此时尤瑜在一旁敲着边鼓说,如今国际上的各种竞赛,盛行发奖杯,我们老百姓过日子讲实际,奖品就是要吃得着,用得上。饭篮子是件精美的工艺品,双龙戏珠、雄鸡高唱、雄鹰展翅,展现了我们中国人民传统中最优美、最矫健的形象。这篮子虽然不值多少钱,可它无上荣光,胜过和氏璧。何况日后家居,人们餐餐要吃饭,天天能与它见面,这崇高的荣誉让人永远忘不了。

成县长开始觉得今天的比赛某些方面也不尽如人意,可他听了尤鹏的话后,他赞不绝口。他说尤书记肯动脑子,凡事都能搞出个新花样。不过如今他将奖品给谁呢?平日的炮筒子县长,此刻紧锁着浓眉,几番扳动这嘴唇的扳机,却枪不响,炮不轰,因为两个人同时到达终点,他不知道怎么判断怎么说。不过,他毕竟曾经是严守纪律的军人。踌躇片刻之后,他记起了军令如山倒的古训,行军作战,岂能吊儿郎当?他想,广大群众的想法也应该与他一样。于是,他当机立断,把状元篮判给了萧陶。这下群众纷纷议论如鼎沸,如潮涌,让他感到十分蹊跷。大家都说,这次比赛,黑白不分鼠变虎,丑乌鸦压住了金凤凰。为了照顾老同学,这游鱼子搞这种鬼把戏,也实在不像样。工地上处处都有嘘叫声,詈骂声,尤瑜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冒冷汗。为了压住阵脚,他立刻拉大了嗓门,厉声喊道:

同志们,你们吵什么?成县长判得最公平!毛主席说过,纪律是革命胜利的保证。我们是革命的队伍,应该严守纪律,弥征行同志不严肃对待这次比赛,理应受到处分,怎么还能夺取冠军?他还向大家讲述了历史上能打硬仗的李广,不严守军纪,不能封侯的故事。接着他又依次把将两个小一点的奖篮,奖给二、三名,坚决拥护成县长取消弥征行名次的决定。弥征行见尤瑜的表态如此坚决,不服气的情绪渐次收敛了。他也认识到自己骄傲自满,致使自己大意失荆州。他决心今后脚踏实地苦干,以图东山再起。只是群众对尤瑜解释并不买账,他们对萧陶取得冠军一事的汹汹议论如滚雪球一般,有增无已。竟赛完毕,各区代表都陆续回去了,只有焦礼达还像只猎狗,到处游荡,想嗅出些异样的气味。

为了平息萧陶夺冠军引起的风波,尤瑜宣布继续夜战,自己马上挑起满满的一担泥巴,高呼着同志们加油干的口号,冲上高坡。此时工地上还是人如潮涌声震天,像个千军万马拼厮的战场。

第五章  午宴说梦(下) 13中状元萧陶遭白眼,究原委尤瑜喜望外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6 本章字数:2498

夜战结束后,大家回到工棚食堂进餐,八位英雄高坐群英筵上,尤鹏躬身斟酒,县长亲自把盏,来宾也礼貌性地赞不绝口,好不风光。只是大家都侧目怪怪地看着萧陶。萧陶此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坐针毡。虎咽狼吞了一阵之后,英雄们酒醉了,肉够了,饭饱了;筵宴散了,来宾走了,可三三两两,叽里咕噜地议论着萧陶的戏,又开锣了。这些流言蜚语,像一块块腐臭的肉,堵在尤瑜的喉间心中,让他作呕,使他刀割般地难受。按尤瑜的性格,此番竞赛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应自我陶醉,谈笑风生。可如今他眉目并不舒展,只能强装笑脸,与人周旋。我向他招了招手,想凑过去说几句话,向他报到,可他此刻好像没见到我一样。俗话说人阔脸就变,一点不假,今天的尤鹏已不是过去尤瑜了。我十分气恼,便怏怏地走入厨房,帮荷花姐洗碗。宴席散时,尤瑜示意萧陶留下,待来宾走后,他走过去一把拉住萧陶,炯炯的目光逼视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神秘兮兮地对萧陶说:

好你个小淘气,我倒服了你!在参加比赛的人中,你年纪最轻,力气最单薄,你竟然轻轻松松地夺得了冠军?你有本事,你真有本事!萧陶被他一改往日亲密的严厉的神态所震慑,脸刷地红了,双手很不自在地弄着系在胸前的大红花,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见他这样,尤瑜更冒火了,他忿忿地说:

萧陶啊萧陶,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将我当外人。我也是算得上弄虚的专家,作假的博士,有时还难免让人逮住把柄;可你作假却不显山露水,连我也找不出蛛丝马迹。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你翅膀硬了,武艺高强了,要打出场了。今晚的英雄宴,大概就是你的出师酒。你造假虽然夺得冠军,可是,这是给我的致命的一拳啊!别人的汹汹议论,你听到了没有?他们说我尤瑜为了照顾你这个老同学,什么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事,都干得出来。以前,给你弄了个芭蕉劳模,如今又封你为擂台赛冠军。他们还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如今你又要升官了。既然他们拼死拼活也白搭,还苦干实干干什么?原来我想通过劳动竞赛来提高大家的劳动积极性,可你这一锤啊,砸了我的锅,拆了我的台。如今大家一味沸沸扬扬议论劲头高,就是劳动不上劲,你看这开河的任务,怎么能完成?你想过没有,你拆了我的台,难道你能上台?我们共裤连裆,是一根绳拴着的两只只蚂蚱,我活不成,你也没有命。我早对你说过,你身单力薄,争不到名次,不要丢人现眼去参赛。你偏偏不听,如今造成这种骑虎难下的态势,叫我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啊!尤瑜铁青着脸,左黡旁的黄豆伤疤灰黑了,噼噼拍拍,机关枪般地向着萧陶猛烈射击。他烦躁地搓着双手,在食堂里暴躁地兜着圈子,就像一头刚刚关进笼子的野兽。

尤大哥,我也是一番好意啊!从前,你帮助了我,群众对我有看法,我想通过这次比赛,取得好名次,证明我有实力,好洗去我身上的污迹,改变群众对我的看法,减轻你承受的舆论压力。我并没有弄虚作假,可没想到事情竟弄得这么糟糕。尤大哥,实在对不起!萧陶被尤瑜猛虎洗脸似的批评吓昏了,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哭泣着小声地辩解说。

你想证明你的实力,就要有真正的实力,可你的实力在哪里呢?我问你,弥征行力气比你大得多,平日挑着重担上坡如同走平地,可他今天有时踩着潮泥,仍然脚滑站不稳,而你却步步钉住滑坡向前冲。我问你,你不搞鬼,怎么能做到这个样?尤瑜见他还死拒硬抗不认错,一把扯下了萧陶胸前佩戴的大红花,把它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说。

你冤枉我了,尤大哥!这次比赛,凭抽签决定各人的跑道与应挑的的担子,众目睽睽之下,谁又能从中搞鬼?只是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别人,根据实际情况,在这以前,我暗地里做了些准备。但这与搞鬼扯不上关系。萧陶此时被吓昏的头脑清醒些了,想据实诉说自己的冤屈。

暗地作准备,那不就是暗中搞鬼?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尤瑜鄙弃地望着他一眼,愤怒地说,我没有时间与你磨嘴皮子,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走。萧陶立即一把抓住他,也对他忿然说:

尤大哥,你不能这样粗暴的对待我。犯了死罪的囚徒,法院尚且要审问清楚才判罪,我是不是搞了鬼,你也得问明白。你不应该糊涂判案,让我背黑锅。你还是听我说完了再走。尤瑜回过头,甩开了他的手,还是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

好!要说,那就说吧,看你怎么样能把小狗齿说成大象牙!

尤大哥,比赛之前,我爸要我参加这次比赛,我害怕出洋相,在自己不太好的名声的雪上,又加一层霜,也不想参加。可我爸说,只要事先做好了准备,准能成功。就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的下半夜,人们都熟睡了,我爸把我拉到了工地,在参赛者要挑的那担泥巴上,每筐上各加了一块石头。说能挑起这重担,比赛时比这轻的担子准能挑上去。他又扔给我一双新草鞋。说穿着这双草鞋,挑着这担泥巴,稳稳当当,一定能走在别人的前面。开始我面有难色,在他的一再鼓励下,我穿上了新草鞋,挑起担子去爬坡。说也奇怪,穿上这双草鞋,挑着这么重的担子踩在溜滑的潮泥上,竟一步不滑。走到终点,虽出了一身猛汗,可喘气均匀。我知道自己比弥乡长差得远,这次也许不能夺得冠军,但凭借这双草鞋的帮助,至少也能取得第二名。于是我就不顾你的劝告,参加了。你说,难道穿上双与众不同的草鞋,也算搞鬼吗?

听他这么说,尤瑜的怒气消了些,他用惊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审视一头从未见过的怪兽。萧陶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像个被人相亲的大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他们谁也不说话,刚才如爆炸的声响似乎已被飓风卷走,夜空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那厨房里洗碗碟的叮当声,显得很刺耳。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尤瑜的思想转过弯来了,他想到萧陶的爸爸谋事滴水不漏,做事最老当。他要萧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玄机,还是先问清楚再说。于是,他点了点头,说话声几乎从高八度降到低八度:

也许你不是搞鬼,是我错怪了你。萧陶,你把草鞋脱下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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