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榴弹在陈邦国身边炸开，一块弹片旋转着飞插入他的脑门，他身子摇了两摇，倒了下去，骨碌碌滚了几滚，不再动弹。
赣军鼓起来最后进攻的一点勇气也随着陈邦国的死而消失了，他们象一群无头的苍蝇一样，喊叫着向山下溃逃。
一声尖利的啸叫，声响的落点伴随一片火光和浓烟，人体的残肢被高高抛上半空，晋军迫击炮开始了隔断拦截射击。
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的赣军溃兵被迫向两边奔逃，但当面遭遇了机枪的猛烈迎击，士兵们一排排被DD。李九生紧紧贴着山坡上一条沟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喘一口气似乎都要把心肺咳出来。一个士兵从头顶上滑了下来，沿着他滑下来的痕迹，象有一把沾满红色油漆的拖把，拖出一条歪歪斜斜的血道。
终于平静下来了，除了伤员大声的惨叫和低声的呻吟，战场上已经听不到枪炮的声音了。李九生深吸了一口气，纵身往下一跳，然后迅速往旁边一闪，接着又往另一边跳跃；就在他弯腰落地的一瞬间，枪响了，李九生的身体突然绷直了，旋转了一圈，双眼圆睁，红得发黑的鲜血从嘴巴里流淌出来，双腿慢慢地瘫软。倒了下去。
傅作义收起步枪，扔给他旁边那位士兵。“枪法真准啊，傅长官！”那个士兵赞叹道。傅作义笑了笑，看着铺满了山坡那一大片尸首和伤员。起码有四百人，短短十多分钟就全报销在这儿了。
……
伍毓瑞呆呆地望着面前那座山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转眼间，投入进攻的近半个团的兵力就没了；虽然同样的伤亡在刚结束的湖口战场也发生过，但那是经过一天的激烈厮杀。他的眼神变得茫然，整个人似乎都绝望得僵住了。
“团长！”，副官见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伍毓瑞这才惊醒过来，“停止进攻，收拢部队！”
……
“伍团长，李督下令再次发起进攻，一定要在天黑前攻克敌方阵地。”
“李团长，我团伤亡太大了，敌人的火力之猛出乎我们的意料！”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北洋军已经袭占了吴城，李纯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压过来，我们只能在南昌城下一决死战了！”
“李团长，你说这次进攻怎么打？”
“右翼山头，敌军居高临下，火力凶猛，看来不宜强攻；不如你对右翼山头进行牵制攻击，我把全团投上，对正面敌军阵地展开猛攻；让方旅长预备队随时待命，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全军就往里突，彻底摧垮敌军的防线，再豁出一个团，也要打进南昌城！”
.......
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火舌，为数不多的几门迫击炮也向对面的晋军阵地开始轰击。
壕沟胸墙后面的晋军官兵，头上都戴着墨绿色的钢盔。这次出兵江西，三个省防军战兵大队两千四百人中大多数配备了从兵工厂生产的第一批制式钢盔。本来宁思进想把钢盔弄成二战德军的式样，但为了节约钢材和简化工艺，最后还是采用切边，形成了类似日军钢盔的式样。日军原先的钢盔正中都有一个红星图案，但这个醒目的图案在实战中往往成为敌方狙击手大好的瞄准目标；钢盔虽然有一个“钢”字，但它主要是防御破片的杀伤，而对于枪弹的直接命中就无能为力了。抗战时期侵华日军大佐饭冢国五郎在庐山脚下就被中国军队一枪命中钢盔正中红星图案，穿透额头而毙命。正因为此，宁思进也就打消了在钢盔上标识军徽图案的念头。由于首批制造的钢盔数量有限，因此优先保证战兵，战兵里又优先保证军官和火线战斗人员。
赣军的攻击队形依然密集。这也难怪，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各国军队的步兵进攻还是采用密集的集团冲击，日俄战争期间日军攻击旅顺俄军高地、一战中索姆河战役英法联军攻击德军阵地，都是如此；最终在堑壕加机枪的防御组合下，以堆积如山的尸体宣判了这种进攻方式的死刑。而这种以惨痛代价换取的经验教训被宁思进等人提前在晋军中吸收了；军校课程和省防军的操典明确规定：步兵进攻应展开散兵线，采取小群、多路突击；进攻中应充分利用地形地貌为掩护，加强火力之间的相互配合；使用壕沟、爆破等多种手段接近和攻击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