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先生,请坐。”
株式会社大仓组之大仓矿业会社总经理池田一作向郭鸿渐鞠了一躬,坐在座椅上。一个侍女替二人斟好茶。
郭鸿渐微微一笑,“我们宁总裁非常期待与大仓会社的合作,天行财团与大仓会社的合作一定能够开创商业和经济上的双赢局面。”
“双赢?”池田一作略略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双赢,不错不错。大仓总裁一向提倡日中亲善,总裁先生曾七次来到贵国,致力与贵国的经济合作;贵国资源丰富,但依靠自身的力量很难开发,如果我们提供资金和技术,你们提供丰富廉价的原料,前景将是非常看好的。你们宁都督是贵国少有的实干政治家,我想大仓会社与天行财团这次合作,一定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
阳光从窗户上洒落下来,把房间抹上明快的色调。郭鸿渐心想,在这么一个明亮的日子里,我却要扮演一个阴谋家加汉奸的角色,去同日本人谈什么日中亲善、经济合作。他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大仓会社目前的投资主要在满蒙地区,如果能够进入山西发展,以后在华北的局面就好开展啦!”
池田一作笑了笑,“可是山西的工矿业不都是德国人在做么?”
“如今欧洲局势紧张,我们天行财团也准备另觅合作伙伴了。中日两国是东亚近邻,理应互相提携,我们宁总裁很看好我们的合作前景呢!”
“真是太承情了!”池田一作两手扶在桌上,低下头行了一礼。
“我们宁总裁的意思,首期合作请大仓会社出面,疏通北京政府,开发江西的铜矿和锰矿资源。”尽管房间内并无旁人,郭鸿渐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大仓总裁也对这两个项目十分感兴趣;锰矿是冶炼钢铁作业上必不可缺的原料,在全世界的产量都微乎其微;而江西乐平县锰矿矿质之优良,在东方属于罕见,德兴的铜矿也是如此,宁总裁真是慧眼独具啊。临行前大仓总裁对我说,虽然首期合作的经营规模小,但决不能因其业务小而否定其对国家的重大价值和与贵方的合作前途,一定要达成此次合作,请贵方相信我方的诚意。”
“贵方的经济实力是明摆着的,诚意我们也绝对相信。既然我们确定了合作意向,那么接下来就进行具体的项目谈判,如何?”
“一切听郭副总裁安排”。
……
“同大仓会社的谈判已经谈妥了,这是合作协议,大哥请过目。”郭鸿渐将四份协议放在宁思进桌上。
宁思进粗略翻了翻,从桌上玉雕笔筒里抽出一支蘸墨的水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郭鸿渐笑了一笑,“大哥,你这字一签,这个汉奸的帽子可就戴上了!”
宁思进也笑了,“戴就戴吧,历史上这几个矿产最终还不是落到大仓喜八郎手里了?这个老头是个非常厉害的财阀,本溪的煤铁、两湖的矿业、东北的木材、造纸,内蒙的畜牧、上海的码头、天津的纺织、皮革等等,先后都被他的大仓会社染指。与其让他独占,不如趁早我们也分一杯羹。小郭,你知道吗?1911年辛亥革命后,黄兴也用江苏省铁路为担保,以南京民国政府的名义向大仓贷款三百万日元,年息八朱,五年偿还。”
“哦,革命元勋也和大仓打过交道?”郭鸿渐呵呵一笑,“这样我的负罪感就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