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鸿遇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本来黄兴逃遁后,第一师师长洪承点亦已逃走,南京陷入群龙无首状态,于是其他人等集议,决定取消独立,请程德全回南京主事。哪知道程德全非但不肯回南京,反而将第一师的军官任职罢免,于是南京军民心有不服,复怀变志。就在此时,上海《民权报》主笔gmd人何海鸣,率领百余党徒进入南京,占据原江苏都督府,自称讨袁总司令,宣布程德全罪状、恢复独立。
不料江苏第八师师长陈之骥接着也率部进入南京,何海鸣前往迎接。陈之骥笑着对何说道:‘何先生,你带了多少饷银前来?’何答道,‘造币厂中,取之不尽。’陈之骥又说,‘先生有多少兵啊?’何又答,‘师长的兵,就是我的兵。’陈之骥一声冷笑,‘如此乱党,真是大胆妄为,快与我捆起来!’于是第八师官兵将何海鸣等人拿下监禁,又宣布取消独立。
此时张勋、冯国璋两军由徐州向南京而来,南京地方维持会担忧北军入城蹂躏,又派代表出城恳请冯国璋无需派军入城;冯国璋答应代表们所请,于是陈之骥亲自前往谒见冯国璋接洽一切。没想到陈之骥一出城,原来驻南京的第一师竟突然袭击第八师师部,第八师仓促遇袭,乱作一团,退出城内。第一师又把何海鸣释放出来,拥立为主,又宣布独立起来。”
蒋鸿遇说得眉飞色舞,宁思进知道这段历史,只是含笑听着;郭鸿渐却是听得睁大了眼睛。
“那何海鸣又派人对第八师官兵说,只要守住南京,就能筹集军饷;一旦举事成功,就能同享富贵。于是第八师除第30团外,其余部队也随同第一师遵从何的号令,第30团则被缴械遣送回籍。张勋、冯国璋两军也兵临城下,南京这场战火看来是免不了了!”
听完蒋鸿遇这番叙述,郭鸿渐连连摇头,“这个何海鸣可真是厉害,竟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竟能说动两师官兵与他一起据城抗拒,无论是才略还是胆气,都足以让黄兴惭愧了!”
宁思进问二人:“南京的反复,固然与何海鸣关系密切,但二位想过还有什么深层原因?”
“程德全应对失误?南京市民害怕北军入城劫掠?”郭鸿渐问。
宁思进摇摇头,“这些原因都无关紧要。”
蒋鸿遇想了一想,“可是南京的一师八师闹饷的原因?”
“静庵说到了点子上。南京之所以反复,无非就是城中的一师八师上下闹饷要钱,谁能给他们发饷,他们就跟谁干;所谓有奶就是娘,独立、革命不过是他们索要银子的筹码罢了!所以我们的军队必须培养忠诚的信仰,忠于统帅、忠于团体,不能为了一己之利,朝秦暮楚,成为谁给钱就给谁卖命的雇佣军!”宁思进目光炯炯,“要想培养出这样一支军队,就要让全体官兵切身体会到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自己所在的军队才能代表他们最根本的利益,他们的个人利益与这支军队以及这支军队的统帅的团体利益紧密相关、是紧紧绑在一起相互依存、共同发展的!我们这个团体,从上到下都要紧紧围绕着这个中心去做,才有前途,才能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