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他赤(防抽)裸著上身用手把包了冰块的毛巾按在伤口上,看到Gin在用火处理刀片。
然后只要泼上双氧水,划开伤口,取出子弹,止血,上药,包扎伤口就可以了。
他想毕竟他和Gin在这方面也是专业的。
因为伤在肩胛骨的位置,他仰坐在沙发上把头别向另一边好留出更大的空间方便处理。客厅里的灯光明亮,他只能用余光看到Gin在一个与他极近的距离处理他的伤口,温热的潮气呼在他的颈间,金色的头发因灯光而更加明媚。一些发丝从肩膀滑落下来,在他的眼里烙下灿金的幻觉。他想他可能有一点失血过多而眼晕。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伸出左手顺过那些金色的长发把它们别在Gin的耳后。
太近了。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伤口作痛。
一些发烫的液体落在他赤(防抽)裸的皮肤上。他看到Gin的额上都是汗。
他的左手摸索著找到空调的遥控器。
嘀——
然后夜的温度开始下降。
Gin在浴室里时水声盖过了空调的声音。他仍坐在沙发上,抽著烟,他的身上缠了绷带。
手机的铃声突然划破了空间里单调的声音。朱蒂慌张地说著你没事吧,秀。
他合上电话,微微皱眉。
计划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应该出现的警察搞错了地点跑去了晴海码头。他想这种乌龙都会犯难怪只能被安排在日本警察里而无法被提升到总部。而这显然不是问题的关键。
袭击他的人如果不是安排好的警察,又会是谁?
或者说,袭击Gin的人。
是组织里的人。
他看到Gin擦著头发走出浴室。然后把毛巾甩在一边。滴水的发梢洇湿了衣服。他看到Gin在他旁边坐下,同样点了烟。
自己人?
他在简短的权衡后选择继续话题。这毕竟是Gin难得的多话的时候。他想英雄救美这种俗套能够千古流传自然有它的道理,纵使这个故事里充满了阴错阳差。
而Gin看了他一眼吊起嘴角笑里有微薄的轻蔑意味。Gin说你毕竟还是个新人。
后来他同样翘起嘴角,说,请多指教。
烟雾在这个空间里弥漫开来。
Gin说我蹿得太快,组织里看我不爽的人多得是。
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气息间呼出长长的烟雾。空间已经彻底凉了下来。他说所以。
所以,你身上也有疤?
而Gin看过来表情似笑非笑,目光相遇,说,想看不成。
他笑。不置可否。
长久的静默里只剩空调的忽忽的风声。有些凉。他伸手按了遥控器。空间便陡然陷入沈寂。
Gin说,我需要说谢谢麽。
他想了想,掐灭烟头,说,不用。
窗外已有发亮的迹象。夜晚纵使再漫长也躲不过日出的时刻。半轮残月挂在天边奄奄一息。身边伴著一闪一闪的启明星。而很长很长的静默之后,他听到Gin的声音。
生日快乐。
他悄无声息地笑了。痛感渐渐离开他的神经。他起身走到门口,说,一起吃蛋糕。
这个夜晚。大成功。
后来Gin说,插几根蜡烛。
他说没这个必要。
再后来一根蜡烛就象征性地独自站在蛋糕上了。
点燃象征性的蜡烛时房间里象征性的关了灯。但窗外微亮的天光已经潜入了这个空间。他看著独自燃烧的火光突然感慨说,很多年没弄过这种东西了。
一旁的人同样看著光亮沈默不语。抽著烟。
后来他问,你的生日?
他看到Gin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初晨的世界一片寂静。香烟的气味不散。几滴蜡泪落在奶油上。
很久之后他听到Gin的声音。
不是说过麽。
他看到Gin把烟头按灭。
不知道。
他挑挑眉。然后突然笑了。
他说Gin。被叫到的人与他目光相触。
你该不会其实是十六岁的少年吧。
一把枪抵上他的额头。
Gin说,这一点都不好笑。
而他用左手握住Gin拿枪的手并且轻轻把它移开。他在这个过程中始终保持微笑。
他说但是。
但是,你笑了。
后来危险的凶器被丢到了沙发下。天光大亮。Gin恶狠狠地说,快点许愿。
他微微笑,拿起另一根蜡烛点燃然后插上蛋糕。
他说连你那十六年份一起。
他说许个愿。
太阳在城市的边缘露出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