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人的大举南侵,使整个津希三国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但是津希大陆上,有一个地方还是和往常一样,过着他们自己宁静的生活,这个地方就是聆听森林……
“金先生!哦又喊错了,应该是祖先生,您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梅列安挠着头,对着坐在屋外晒太阳的祖不语,傻笑道。他心里想,东方人的名字,还真是很绕口。
“呵呵!我已经好多了。这一次醒来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祖不语十分平静的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阿文,自从知道师父的身世以后,整个人都开始变了。终日沉默寡言,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活泼顽皮阿文的影子了。
阿文抬头看了梅列安一眼,逐渐把满怀心事的目光,移向了他手中的那只长笛。梅列安看在眼中,走了过去,把笛子递给阿文说道“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四目相对梅列安清楚的看见了阿文眼中的无奈,阿文抿了下嘴道“不必了。这东西,我不喜欢!”
七年!七年来寻的就是这个东西!师父你还记得吗,这些年我们两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在西凉我们被马贼一路追杀,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还记得葱岭上的那座大雪山吗?在山路上每一步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还有,来到津希后我被毒虫叮咬,发着高烧,在那段生死间徘徊的日子……
阿文强忍着,他的心头有一种伤痛,久久不能平息。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乌梅的草料吃完了没。”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离开了祖不语静养的那座小院。
“哎!”一声叹息。这个本不属于少年应有的忧愁,深深的刻在了阿文的脑海里。他抬头望向了那片蔚蓝的天空,思恋着……
父汗,我部族现在还好吧。城外牧场的牛羊,应该遍布山野了吧。净土也长大了吧,他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吗?母亲的身体还好吗?她的头痛病还常犯吗?对了还有金爷爷,他老人家……
想到这里,阿文再也忍不住了,把头靠在一棵树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小小的他,承受的实在太多了。自幼背景离乡,历尽艰辛,别人童年的快乐,他几乎都没有经历过。他童年的世界中,只有一个身影,那就是他的师父祖不语!
师父!为何你是汉人,而不是高句丽人!为何……你一直都在瞒我……
这一刻阿文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世界什么都没有。真的!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倘若他的父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现在这般孤苦无助。一定会在七年前的那个下午,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追回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哭了一会后,阿文擦干眼泪,朝马厩走去。他还有一个能信任的朋友。至少那里的乌梅踏雪,会对他坦诚相待。
阿文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梅列安的视线里。在他的身上,梅列安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哀伤……
“他会好的,不必担心!因为他不是平常之人。”正无奈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梅列安的肩上说道。梅列安转脸望去,是那张令他尊敬而又有些畏惧的脸——甘牧云。
“可是他真的很悲伤。我真的不希望看见他那样。”梅列安也充满伤感的说道。
“这或许就是他所要经历的吧!”甘牧云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他又接着说道“你别忘了,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他曾打败了聆听夜鹰。”
经甘牧云的这一提醒,梅列安才想到确实如此。那一日要是没有阿文,他们一行人早就败在了瓦雷京手上。
看见梅列安沉思完,甘牧云继续说道“除了你,其实他也是个能改变历史的人。只不过你是被动,他是主动罢了。最终我还是没有把这根笛子交给他,而是给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甘牧云高深莫测的话,梅列安连其中的三分含义都没有听明白,只是楞楞的摇了摇头,用目光向甘牧云进行询问。
“改变历史,他是用摧毁,你却是用建立。如果他今后走上那条路的话,就不再是今天我们看见的这个孩子了。梅列安!如果乱世到来的话,我希望你能带领着,那原本安定生活的人们,去结束它。而不是像渊盖苏文一样,为了证明自己,踏上那条,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不归路……”甘牧云淡定的解释道。
“你如何能这么肯定。还有,为什么你认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甘牧云这个至今都还是迷一样的男子,梅列安和他相处越长,反而越看不清楚。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甘牧云看着梅列安,眼中有着一种不寻常的信任。
“记得,那是在南面的一个村子里。你在用一个奇怪的乐器,拉着一首动听的曲子。”梅列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沉浸在当时醉人的意境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在那之前你又在干什么呢?”甘牧云又接着问道。
那之前?我在……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看树下的一群忙碌的蚂蚁,静静的看着他们。”梅列安答道。
“那你为何要赐予它们食物呢?”甘牧云微微的笑了。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总感觉到,那群蚂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甘先生,就因为这个你就认定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呵呵,不全是!在那之后你在我的琴声中听出了世界的变迁。不过还有一点,才是让我最终确认,你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跟我来!”甘牧云说完后,向村边的一条小溪走去。
梅列安有些木讷的跟在甘牧云的后面。在他的心里,东方的那个过度,正因为甘牧云的原因,变得更加神秘而又令人向往……
溪水边,甘牧云望着里面的流水,静静的淌进聆听湖,给这个巨大神秘的蓝宝石,注入一些灵气。水中的倒影,甘牧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面孔,对着自己微笑。
梅列安也望向水中。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这个神秘的男子身上,也有着常人的惆怅和忧伤。
“这东西好久都没给人看了,你算是第三个吧!”说着,甘牧云从怀中掏出半个银色面具,套在脸上。
好熟悉!这种感觉就像站在那座铁人像前面,又有谁在召唤着我?不知不觉间,梅列安握住了腰间的那只竹笛,原来眼前的甘牧云,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这两件东西,好像在相互召唤,不是我的错觉吧!”梅列安不可置信的询问着。
“不是错觉,他们本就是一脉之物,算是数千年中的重逢吧。不过我的这个面具,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它只有一半,当年被人从中削掉了。”甘牧云向梅列安解释道。
然后他又说“梅列安,你是个能创造历史的人。而我只是能左右它罢了。你想过你今后的梦想吗?”
我的梦想……
我想让天空和大地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曾有一个叫梅列安的名子,也如耀眼的星辰般在天地之间出现过……
回想起以前曾说过的那句话。梅列安心中并没有当时的激动了。他在想这真的是我毕生所追求的吗?
沉默了一会,梅列安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变强,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身边的人。在他人处于困境中时,我想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这条路很艰辛,也很疲惫,你确定要走下去吗?”甘牧云有些劝阻的说道。
“我确定!”梅列安立即肯定的答道。
“梅列安,我会尽力帮助你,在你成长的路上!不过也请你答应我几件事!”
“只要不是我办不到的,和我不能去做的,我都会尽量答应你!”梅列安答应了甘牧云的请求。
面对甘牧云的话,此刻的梅列安心中,只是出于本能的答应朋友的请求罢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承诺改变了无数人,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这一日,一个契约诞生了。它不但影响着津希历史的格局,还左右了亚欧大陆,今后数百年的命运……
“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件,给整个聆听森林里的人一个机会,洗脱他们的污名,给予他们荣誉与骄傲!”
然后甘牧云又说出了第二个条件“给津希带来和平,一百年的和平!”
“最后,帮助我,灭五胡!”
甘牧云说完后,梅列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愣了好久才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这些,我有可能做到吗?还有,什么是五胡?为什么你要灭他?”
“现在你当然做不到,不过以后,你绝对能做到。五胡,在你们这里的称呼是——哈特帝国!”甘牧云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充满信心。
“什么!你叫我帮你灭掉哈特帝国?甘先生,你的想法太疯狂了!”此刻,梅列安一扫刚才的神圣感。真真切切的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疯子。不然绝不会在太阳还没有落山之前,提出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可能做到的要求。
“日后,你就会明白的!我的条件能答应吗?”
为了不继续和这个疯狂的人纠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回绝让眼前的朋友沮丧;阿文伤心的时候,自己也很难受。所以梅列安说道“姑且就这么先定了吧!”
看见他这个样子,甘牧云笑了,笑得十分爽朗“那我们就……姑且击掌为誓吧!”
“等等!我还有个要求,我想学你的那首曲子。”已经十八岁的梅列安,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很喜欢甘牧云的那首曲子,所以就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前,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甘牧云还是大笑,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子确实很有趣。击掌后,他回屋中取出胡琴来到溪边,对梅列安说道“听好了,这首歌叫《风姿花传》,我只拉一次!希望你用心去体会。”
两人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后。甘牧云开始拉动琴弦,在乐声响起来时,他用他故乡的话,开始轻轻唱了起来:阵阵风,轻轻送,吹不走那些隐隐的伤痛。
漫漫夜,茫茫星空,默默地,诉说情衷。
想当年,指点江山,千里只是几尺画卷。
想当年,力挽狂澜,任它万丈惊涛拍岸。
人生总是在寻梦,未转头时已成空。
人生啊,莫再寻梦,梦想啊,都在风中。
啊…,啊…,来去匆匆谁知道?
啊…,啊…,明日落花呀会有多少?
生死约,天地盟,烂漫花下恍如一场梦。
杯中酒,一醉方休,明媚春意几时能再有。
归期到,归人未到,是谁守候着故园和荒草。
归期了,归人杳杳,天若有情天也会老。
年华好似那流水,一路东去不再回。
年华啊,不是流水,千里快马也不能追。
啊…,啊…,来去匆匆谁知道?
啊…,啊…,明日落花呀会有多少?
国破山河依然在,城头斜阳总不改。
凭栏望,唏嘘感慨,路上马蹄已不再来。
啊…,啊…,当时相聚桃园中,
啊…,啊…,人与桃花相映红。
啊…,啊…,英雄已经无影踪,
啊…,啊…,桃花依旧笑着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