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梅列安躺在大床上,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回想离开聆听森林时,和瓦雷京、甘牧云的最后一次谈话……
“我们这里的人,大多数以前都是奴隶的后代。我们的祖先,每日都在皮鞭下度日。直到一个叫莫尔顿的英雄出现后。他告诉我们的祖先,不用再跪在地上了,我们也能站起来。”那个梅列安眼中,坚强、狂傲而又朴实的瓦雷京,沉重的说道。
旁边的甘牧云,就好像一个观众似的,只是在静静的聆听,一言不发。
“梅列安!你知道吗?当一辈子只能跪在地上的人,他们站起来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你是无法理解的!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哭了。他们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个人!”随着瓦雷京的述说,梅列安的心情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起义被镇压,领袖莫尔顿也阵亡了。我们的祖先逃到了聆听森林里,在这里定居。虽然我们从此不必再过奴隶的生活,不过我们的世界也只有这个聆听森林。在世人的眼中,我们是贼!”说道这里,瓦雷京叹了口气,他的眼中是深深的无奈。
然后他又继续开口。“记得八年前,我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和父亲离开聆听森林,去外面办一件事。那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哪里都是树。也有高大的山脉、热闹的都市、辽阔的草原、繁荣的港口。看到这些东西我哭了,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哭。因为我想起了,离开漂泊者村时送行的居民,他们的眼中无限的期盼与向往。到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这一生都看不见外面的世界!”
说道这里瓦雷京的眼睛模糊了,他握住了梅列安的手,让激动的情绪平静了下才再次开口“梅列安,答应我,带我们走出这里。我们不愿再成为世人眼中的耻辱。甘先生说,你一定行的。如果你能看见我们这里的人,貌视坚强面孔下那颗自卑的心,就请你给予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洗刷掉几百年的耻辱,让我们用生命去换取荣誉,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自豪的活在外面的世界。答应我!”
“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做到的话。”看着瓦雷京哀怨的眼神,又想到这里善良而又朴质的居民,梅列安逐字逐句的说道。
当梅列安三人告别聆听森林里的朋友,和暂时留在这里修养的祖不语师徒时,众人都在寒暄。甘牧云走到梅列安身旁,微微笑道“我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梅列安知道甘牧云那句话的含义,为了回避这个问题,他苦涩的笑道“甘先生,很感谢你教会我那首《风姿花传》,我会好好练习的。”
“或许你下次再来这里时,你就能真正的体会那首歌了!好了,上路吧”甘牧云拍了拍梅列安的肩膀和他们挥别……
想到在聆听森林里的奇遇,又想到今夜老师所产生的那个不安。难道历史真的会改变吗?真的是有人在暗中操纵它吗……
疲劳了数日的梅列安,终于睡着了。外出几月归来,再也看不见出发前,那张埋在书下的笑脸了。好好休息吧梅列安,这种美梦的机会,今后不多了……
北卡德拉平原南部,连续在遭遇战中胜利的帕特兰军,已经全部渡过国境——卡卡河,进入了邱尔顿境内。
和率领帕特兰大军前来增援的安东尼侯爵作战的是,哈特南部军统帅,有狐狼之称的——乌维邪元帅。
二十多年前安东尼老侯爵就与乌维邪打过交道。十年前两人又再次交锋。深知这只狐狼的狡诈与凶狠的安东尼,觉得之前的这几仗胜得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在强渡卡卡河的过程中,虽然帕特兰也遭到了哈特人的拼死抵抗,但这种抵抗哈特人没有坚持多久就放弃了。帕特兰的先锋军——重甲禁卫军团,在团长巴萨的带领下,五日内三败哈特大军,大大的激励了帕特兰全军的士气。
德伦法尔知道这个消息后,重重的奖励了前线的将士,特别是先锋团长巴萨!并命令安东尼加快进兵速度,争取在秋一月底和出击战马关的邱尔顿军汇合。
北卡德兰平原上,安东尼看着手中德伦法尔送来的御令,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在统兵作战上,安东尼是个优秀的将军。但是在执行国王命令的时候,他又是一丝不苟的进行。这注定了,他终究不能迈进名将的行列……
当他执行了德伦法尔的命令后,全军向乌维邪退防的断崖谷挺进。在这过程中,先锋团的巴萨又连败敌人数次,逐渐的和本阵拉开了距离……
“去通知巴萨,叫他停止前进,等后续部队跟进后再行动。”安东尼对着身边的一个副官说道。虽说先锋军团一路势如破竹,但是这种孤军深入的冒进,极有可能受到敌人的伏击。
一日后,飞马赶回来的副官对安东尼说道“报告元帅,巴萨将军在前方五十英里处驻扎下来。但是在这过程中,又遭到了敌人的反击,此刻正在和敌军战斗!”
“情况如何?”安东尼向副官问道。
“具提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到巴萨将军营中后,是他的部下接见我的,说他去前方指挥作战了。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来得十分凶猛!”副官把他当时看到的情况,认真的向安东尼做了汇报。
乌维邪这只狐狼终于开始行动了,想一口气吃下我的先锋军?哼,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经过分析和商议后,安东尼认为此次是一举击溃哈特南部军团的好机会。如果此战胜利,那北卡德拉战场上的局势,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最终,他下决定道“全军火速前进,增援重甲禁卫军团,一举歼灭哈特的南部军!”
探子不断穿梭于帕特兰的前锋军团和本部之间。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巴萨先锋军的催促也一次比一次急。安东尼只好再一次加快进军速度,但是这样使得原本有序的队伍开始零乱……
“离上一次探子回报有多久了?”安东尼问向身旁的副官。
“大约有一个小时了,探子工作我是按时段派出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副官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们离前锋部队还有多远?”安东尼沉思了一会问道。
“不到十英里!”副官刚一说完,安东尼发现了部队的两翼和后方出现了异常。
他命令部队原地待命,先派人去查明情况。数刻后,去左翼哨兵,箭一般的奔回来,惊恐的报告道“元帅,左翼出现了大量的哈特人,正向我们杀来!人数非常多,不下十万!”
不到一分钟后,去右翼打探的哨兵也冲到安东尼面前,喘着气说道“右翼遭到了敌人大军的猛攻,现在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
听完左右两翼的报告后,安东尼已经断定,中计了!现在正处于哈特人的埋伏之中。
当他正准备下令撤退时,派去后阵的哨兵也赶了回来,喊道“元帅大人,我们的后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哈特人,正在结阵,看样子是想断掉我军归路。”
这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伏击,这是一个阴谋!是有人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巴萨那混蛋现在在哪?他只会贪功冒进,把我军带入绝境了!”气氛的安东尼骂道。然后他又派了多名探子,前去联络前锋军团,同时收缩大军,准备固守待援!
北卡德拉平原东部。邱尔顿的二十万大军,在离战马关四十英里的地方,受到了哈特人顽强的阻击。自从五天前就感觉到不对劲的戴尔达夫公爵,此刻正命令着大军,强攻哈特人的阵地。虽说哈特人的主力不知去向,但是前面的这十万哈特人已经阻止了他们近五天时间。
“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要是还不能突破敌人的防线,我们就只能撤回战马关了。帕特兰人危险了!”戴尔达夫对着身边的将官说道。
邱尔顿对面哈特守军的阵地上,一位年轻的将领鼓励着手下的军士“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明天,那么被我军主力包围的帕特兰军,就逃脱不了被歼灭的命运。到时候邱尔顿人,就只是瓮中之鳖了!”
说话者是奉伊韩黎之命,留守阻击切邱尔顿人进军的,北部军团长——格鲁丹!
被哈特大军包围的帕特兰军,此刻正拼死的抵挡着哈特人的进攻,在等待邱尔顿人和本国的援军。
三日下来,哈特人也没有突破帕特兰人固守的防线。就在安东尼和属下将官正在商议军情的时候,听见外面……
“元帅!有消息了!”一个满脸兴奋的探马冲进主营大叫道。
一脸愁云的安东尼,听见这个消息后马上冲出大帐,看着前来禀报的探马问道“邱尔顿的援军赶来了吗?”
“不是邱尔顿的援军,是我军先锋军团的巴萨将军和我们取得了联系。”探马激动的说道。
“什么?!”……
一个小时候,巴萨率领他手下成功突围的万余重甲禁卫军团抵达本军大营。元帅安东尼亲自在外面守候,好询问他最新的战况!
巴萨所率一骠人等,进入大营后,急急的奔安东尼而去。安东尼看见巴萨等人,虽然衣甲上尚有血迹,但不似突围而来的景象。他们体力充沛、步伐稳健,隐隐的,还藏有一股杀伐之气。
这些都被久经沙场的老元帅看在眼里。“提高警惕,巴萨此时突然回来,难免有诈!”安东尼对着身旁的众副官说道。
进入统帅大帐后,安东尼时刻都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巴萨等人的举动。巴萨站起身来,手扶腰间剑柄,用他那粗壮的嗓门说道“元帅大人,我部此次受到哈特人包围,在下拼死突围数次都未果,最后……”
这个后字刚一说完,巴萨拔出长剑突然暴起,把他身边的两员跟随而来的军官突然斩杀。
然后惨叫道“元帅!我部寡不敌众,后军中又出现奸细,面对哈特人铺天盖地的攻势,最后不得不诈降于敌。此次跟随末将前来的,有半数军队是哈特人伪装的。刚才斩杀的两人也是哈特派来监视我的。”
巴萨说完,众人心中的疑惑顿时消去不少,手中的兵器慢慢放了下来。
安东尼,还在思量的时候,巴萨又开口说道“元帅,我军中有哈特人的奸细,才会被敌人伏击于此,遭此惨败。这个人在军中位高权重,到处都是他的耳目,这个消息我只能先告诉您一人!”
听完巴萨的话后,营地中众人无不大惊,面面相视!安东尼向巴萨招手,示意他过来。
巴萨走到安东尼跟前说道“元帅大人!敌人前段时间的示弱:我军被诱敌深入;之后又被敌人主力的合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我们被自己人出卖了!”
巴萨口中的话,让帐中诸将的脸色愈变难看。他欲言又止的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走到安东尼的耳边轻声说道“元帅大人,一个这个人……这个奸细……其实……就是我!”
随着他话的说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安东尼老元帅的心脏。安东尼老元帅死前惊愕的眼中,看见了帕特兰帝国,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