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城守军的败退,寓意着法尔斯蓄谋已久的东侵。
从克林将军的口中,古利伽得知了不破城最近发生的一切情况后,便继续骑着马向西方奔去。无法留住古利伽的克林,只好带着溃败的军民继续向卢伦城的方向赶去……
古利伽在飞奔,奔向他的内心所向,他的心在流血……
半月前,伊万离开西帝江边的码头后,装载完毕的赫拉克留船队逆流而上,向着上游的不破城驶去。
一日后,抵达五尺山脉和落日山脉谷口处的赫拉克留对着手下吩咐道“三分之一的船只把装运来的石木堆积到旁边的道路上,修建一道堤坝,尽量做得牢固。”
赫拉克留身旁的吉姆福特开口问道“将军!我们离所规定的时间只有两天了,能顺利完成吗?”
“相信我!不过就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认为我们在这里的动作,不会被不破城的那群人发现吗?”赫拉克留看着岸边忙碌的士兵说道。
两日后……
赫拉克留在峡谷中唯一的一条路上,修建了一座简易的堤坝。然后,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那二十多艘已经卸空货物的船上。离规定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如果规定的任务不能按期完成的话,法尔斯的此次东征计划将遭遇到重大的挫折。
在赫拉克留充满艺术性的指挥下,船队逐渐分成两部分。三分之一的空船载着人向下游退去。剩下三分之二还装满石木的船只,上面除了少数的舵员和水手外,其余人员已撤到空船上去了。
装满石木的船,缓缓的向上游驶去。在超出岸边那道临时堤坝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时,抛锚停了下来。船员们来到底舱,用矬子和铁锤在甲板上破坏着。江水慢慢的从裂开的缝隙中浸了进来。接着在压力的作用下,水从浸变成了喷射,底部甲板的裂缝也变成巨大的空洞……
在船沉没之前,上面的人早已收了锚,乘上备好的小艇离去。数十艘船逐一下沉,并在水流的作用下,移向了下游的堤坝处。
赫拉克留看着前方人员安全撤离,江中水位也由于沉船的原因开始慢慢升高。
旁边肥胖的吉姆福特又开口问道“将军好像还是不能阻断水流。”
“阻断水流?把水位升高就够了!”赫拉克留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会影响我们的水淹计划吗?”吉姆福特有些不解的看着黝黑的将军。
“水淹?呵呵呵……”
就在赫拉克留行动的一日前……
西帝江上游的支流雪泪江边,杜洛华在堤坝上看着储存了半年的江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湖中;他知道这里如此安宁的水,会带着他的伟大梦想成为奔腾的洪流,摧毁阻挡在他前方的一切,打破身上束缚已久尘封伟大的茧壳。
“奥尼达斯,开始吧!”清晨的露水还未退去,杜洛华对副官的命令拉开了这场东征战斗的序幕。
闸门开启的那一刻,宁静的湖水化成了一条巨龙,如同一把利剑割开戈壁,沿着西帝江向东南刺去……
此时的不破城中,古纳罗将军依旧很早便登上城楼进行巡视。在城墙上,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深深的吸引着。
克林?他怎么会来得这么早!古纳罗走了过去站在克林将军的身旁。面对这个和他并肩战斗多年的战友,古纳罗知道当年的那只猎鹰又开始拍打着昔日矫健的翅膀。
“又开始打仗了。哈特的这次入侵直逼十年前。”克林将军望向东方说道。他消瘦的脸上神清气爽,衣服也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今天他的身上没有半点酒味!
“是啊,哈特又入侵了!克林我在想如果东线的战事不利,我们其中一人将率领军团的主力回去支援。”古纳罗同样满怀心事的说道。
秋季的风是凉爽的,但是却吹不走两位将军心中的烦恼。听完古纳罗心中的想法后,克林说道“你带天空骑士团去吧,我会好好把不破城守住的。打败哈特人的时候,再顺便去看看你儿子。”
“我儿子……可能不希望……见到我这个父亲吧……”克林的话勾起了古纳罗内心深处的伤痛,他有些惆怅的自语道。
“确实,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我的角度来说,你做的实在是糟糕透了。阿历克赛将军的悲剧,你不应该迁怒你的儿子,何况那时候他还不到九岁!”克林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如同一响惊雷深深的打在古纳罗的心灵上。
看着古纳罗没有说话,克林又开口道“船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日你就率领军队东进吧!现在这个形式回援已经成了定局。早些回去,局势或许还会好些。”
“让我再想想吧!”想到又要重新回到战场上,古纳罗没有任何激动。那个日日夜夜思念着的儿子,才是他同意克林建议的根本所在。
虽然战争的阴云密布,但是好久没有这样交流的两位老战友,心情还是十分愉快。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了。时至正午,坐在城垛上的克林站起身来,对古纳罗说道“过几天你就要走了,我们去喝一杯吧!”
古纳罗往日严肃死板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喝酒了。”
“有几年了,所以今天这顿该你请。”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远方隐约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并且越变越大。大地没有摇晃,天空中万里无云。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西北方向的大地尽头出现了一道白线,迅速的膨胀着。
“是洪水!!!”古纳罗吃惊的喊道。
克林也不相信眼前看见的情景,但他们还是相当迅捷的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了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
关紧城门,鸣响警钟,召集士兵!
城内的所有军民,都在大水到来之前尽量爬到了高处。每个人都不可置信的议论着,不相信即将发生的这一切。
白色的巨浪涌进山谷,肆虐着周围的一切。不计其数的树木被折断,数不清的磐石被吞噬;还有很多东西在大水的冲击力下,被掀得四处飞溅……
城头上,古纳罗依然还站在那里。他看着这比城墙矮不了多少的洪流硬生生的撞在坚固异常的城墙上。溅起的数丈水花冲向天空,洒落在自己的身上。水顺着湿漉漉的棕发向下流去,经过眼睛时他依然纹丝不动,就这样让水慢慢的淌向地上……
秋风虽然萧瑟,但还谈不上寒冷刺骨。在冬季还未到来之前,任何事物都还没有结束它一年中最后的活跃。但是,哈特的入侵、王国的惨败、索农的敌视、国君的无能,再加上法尔斯这场蓄谋已久的东征;古纳罗,心中有一种真切的预感,那就是帕特兰王国即将走向尽头……
经过一日的煎熬,洪水虽然不似当初的迅猛,但也没有枯竭之势,仍源源不断的从远方流来。整个谷地经过这场浩劫之后,形成了一个哑铃形的湖泊。不破城中早已一遍汪洋,人们都爬到屋顶、城墙等高处等待着水退去的一刻。
克林用他特有的方式不断给军民们鼓舞着“过不了多久,水就会退去。想用一场大水就击败天底下最坚固的要塞,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古纳罗没有像克林这么乐观。如果我是敌人,既然会选用水攻那么肯定还有后续的手法,让不破城陷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时让法尔斯的军队越过这道屏障;不然帕特兰真的必亡无疑了。
黄昏时,敌人还是没有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但古纳罗的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从洪水到来后,就不断有鸟雀向东飞去。这时又有一队水鸟飞向东方。当它们飞过古纳罗头顶时,也许是它们被大水打湿的羽毛滴落的水珠。古纳罗摸了下从鸟儿身上滴落在脸上的液体,黏黏的有些腻,是鸟粪?当他拿到眼前时,发些这东西是黑色的;他又闻了闻,没有鸟粪所具有的腥臭味。短暂的沉思,他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古纳罗立即把城中所有的军官召集起来。
“克林你率一万人保护百姓向吉安城撤离,我带剩下的主力继续在此坚守!”会议中古纳罗开始下达了他的命令。
“为何在这种时候,我们还要撤离回去?本来我们的处境就已经够不利的了。”副军团长克林反驳道。
“因为我们的粮食不够用,很多都被水冲走或者浸泡了。你率领百姓先撤离,然后去卢伦搬救兵!”古纳罗给他解释道。
“我不走,我来坚守,你带百姓撤离!”克林的话语中丝毫没有半点妥协。
“这是命令!”古纳罗睁大着眼睛严厉的说道……
数百艘船,虽然里面有很多都是用木板临时拼凑的,在克林将军的带领下数万军民向东南方向驶去。不破城中只剩下极少的……由于船只不够而留下的百姓。他们没有因留在这里而沮丧,而是和守军一样坚定的守卫在这里。
克林离去后,古纳罗又对手下将官进行了一次军事会议。“今夜,最晚明天,敌人会对我们进行火攻。如果还能活下来,我们将继续坚守在这里。就算我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我们也要为我们撤离的同胞创造出生还的机会……”
黑夜里,带领着百姓撤离的克林,接到了一个士兵的报告。
“是古纳罗将军叫你来找我的?”率队撤离的克林心中的不悦仍然没有完全散去。
“是的将军!古纳罗将军说: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一定要保护好百姓!敌人即将火攻,但是必须完成任务成功撤离,这是命令!”那名士兵把古纳罗的原话转达给了克林。
听完后,克林震了一下,然后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领咆哮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军团长命令我,让我们撤离一小时后再来通报将军您的!”
克林松开了手,后头望向不破城。船队又加快了行驶速度,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在黑色的夜里,大火终于燃烧起来了。船上的人民都在惊呼中流着泪。克林没有回头,他咬着牙,指挥着船队继续向古纳罗希望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