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翘抱着复杂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真的已经不确定, 这算不算她的计划之内,因为她具体的计划都没有详细跟封虞尘说。
至于封虞尘怎么配合?她亦没说。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疏忽, 现在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了, 连封飞扬都站出来了,虽然自己不知道他知不知情,但她还是愿意试一试。
她深呼吸一口道:“你有什么证明是我亲手下的毒?”
说着她指着封家弟子端的那盆水,语气略带嘲讽道:“就凭借一张纸吗?”
“如果是我丢的呢?”
“那样屎盆子还是要扣在我头上吗? ”
话出,封飞扬首先站起来质疑。
他几乎是一口咬定道:“你怎么会如此不谨慎, 分明在狡辩。”
“尘儿不必和她说太多,这女子巧舌如簧, 歪理一堆、再多说无益。 ”
封虞尘瞥了眼三叔公,她没有管他而是看着许连翘,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带了多少药包。”
许连翘立即道:“总共十六包。”
“三师叔,你即刻让人数数药纸。”封虞尘接话道。
封飞扬明显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就像是急着破案一样。
他冷声道:“尘儿,证据就摆在面前,你还要替她狡辩吗?”
封虞尘摇头无奈道:“三叔公此事莫急,倘若真是她的话,便跑不了。”
“封阳去数。”
“是!”
封阳立即开始一包包数起来,每数一包,他的鼻子就悄无声息地记下了药包的味道,闻着的味, 各种的不同,明显不是同一种类的东西。
难道不是瘟疫粉?!
他不禁奇怪了。
不过还是道:“三叔公总共十五包,包括发现的药纸,总共十六包。”
说完,他的语气沉凝万分。
许连翘,她就是凶手!!!!!
封飞扬立即挥袖朝手下人命令道:尘儿,不要为她狡辩了。
拉下去。
很快封府弟子们一个个将许连翘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许连翘有些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她一时抓不住意思,则是朝封虞尘的方向看去。
见她没有为她多说什么,心下不禁沉下来。
“快走!!!”
她被一个封府弟子恶狠狠推了一把,这次她没有被押往封府的牢房,而是蝴蝶谷的公共牢房,这里的弥漫着一股苦臭味,十分的呛鼻,根本和之前的牢房没得比。
许连翘被押进牢房,她蹲坐在墙角,心情十分的复杂。
很快,蝴蝶谷明里暗里传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许连翘被人赃并获抓住了,已经投入了蝴蝶谷的牢房之中。
不少蝴蝶谷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大小姐亲自抓的人吗?”
“听说三叔公就在场,真是可怕,莲山果然是下毒的罪魁祸首。”
“终于找到凶手了,三长老今晚就要活活处死许连翘。”
“真是个毒寡妇,上千多条无辜的性命,她也下得去手。”
所以说她就是毒寡妇,这样的人,谁敢靠近!
许连翘死得好死得好!
这不还没死,等晚上咱们去观看。
一定要看许连翘人头落地。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议论着一切,殊不知,附近早有人一直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待看众人都恨不得许连翘死的神情,那人露出一抹舒展的笑容。
此人便是桐无缺的探子。
探子立即溜回封府,去了桐无缺的地方。
探子道:“主子,这次许连翘真的栽了。”
“小的是亲眼看见她被投入蝴蝶谷大牢内,而大小姐并没有说什么?”
桐无缺的脸色并没有一丝松懈,他若有所思地转动自己的扳指,沉思了好一会儿。
他道:“你给我好好盯住许连翘那边的动静,至于封虞尘那边,只要她还没有行动,就不必盯着。”
“是!”接下来主子该如何做?探子忍不住问道。
桐无缺的眼睛立即闪过一丝杀意,他掩盖下去道:“你跟我了我也有十年了。”
“是的主子。”探子恭敬道。
桐无缺就松开扳指,将它从自己的手指上取下来,丢给了探子。
赏你的。
探子接过扳指看见这是难得一见的贡品玉,打造而成扳指,他在主子手下当差多年总是看见主子喜欢摆弄扳指,就说明他很喜欢扳指。
如今却给了自己,代表了很深的信任。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探子无比激动道。
他小心捧着扳指。
桐无缺拂袖让他下去。
探子很快就离开了。
而房间内同样无人,桐无缺离开了这里。
一切才刚开始。
主厅内。
已经决定了许连翘命运的封飞扬,他坐在主座上喝茶,边听着身边的年轻人在议论如何处置牢里的毒师许连翘。
封阳整个过程没有说话,他也巴不得快点让三叔公下命令。
不过这个时候大小姐却不在此处,她会去哪里?
封阳刚有着奇怪的疑惑。
随即封飞扬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使得众人都停下议论的声音。
他道:那两个孩子有消息吗?
说着他看向封阳。
封阳愣了一下,他赶紧站出来抱拳道:三叔公,孩子们说当天遇到的人不确定是不是许连翘,但有一个已经确定了。
“谁?”封飞扬眼睛一闪道。
“桐香玉!!!”封阳立即道。
话音刚落。
封府的年轻人们,纷纷倒吸一口气,他们不可思议道:“这不是桐家的人吗?”
“桐家知法犯法?”
“那瘟疫村的主使不止一个人吗?”
“话说,桐香玉那不是三师姑的侄女?!”
“此事大长老知道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朝封飞扬抛出一个个疑问。
封飞扬深沉地看着大家。
他道:“刘村惨案,不仅仅是一人,已经确定其中的凶手便是桐香玉还有许连翘,但是根据老夫调查,还有一个人。”
此话一出。
仿佛个重磅、炸、弹、一样炸进了人群之中。
封府的年轻人更加神色震撼地看着封飞扬。
他们的表情无疑不露出好奇又愤世嫉俗的情绪。
尤其是门口刚踏进来的桐二公子,桐无心。
桐无心向来嫉恶如仇,当他听见此事还有自己家里的人一份,他顿时气冲冲走进主厅。
“三叔公,此话可作真!!! ”
封飞扬皱眉道:“无心,这里没你的事情,快下去。”
“晚辈不下去,难道三叔公不知道无心为了刘村惨案一事,一直着手调查没有半点收获,如今真相揭开,我身为蝴蝶谷的人,就不能出一份力。”桐无心态度十分强硬。
他气的是自己居然没想到桐香玉是帮凶,那个女人自小就古怪,尤其是最近几年,一直和他大哥桐无缺关系密切。
桐无心一直不赞成两人的来往,因为他看的出来桐香玉这个人心术不正,所以他特别不喜,但是因为大哥喜爱于她,自己也只好忍了。
“三叔公,无论如何许连翘由我亲自处斩!!!”
至于桐香玉的那份罪孽,桐家会尽力补偿那两位幸存者。
封飞扬明显要拒绝。
可是就在这时,封管家走了出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大小姐有请。
封飞扬顿时闭上嘴巴,叫封阳跟自己一起去,留着年轻人在主厅一直在争辩议论如何处置许连翘。
当封飞扬和封阳到了药舍后,看见的是封虞尘背着竹篓,一边收拾着药草,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显得比谁要淡定还能有精力整理药材。
封飞扬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他道:尘儿证据指明的就是她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倒是要听听这孩子会怎么处理此事?
封虞尘修剪了一朵入药的兰花,她放下剪刀道:“三叔公。”
“你且说。”
“隔墙有耳。”
“什么?!”
封飞扬立即双目一瞪,瞪的跟包公那对怒目自威的双眼,脸也通黑的。
“哪个小杂种躲在暗处苟且!!!? ”
院落的墙角外,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暖暖他小腿颤巍巍躲在一边。
听见爷爷的声音。
他吓得走了出来:“爷爷,是暖暖。 ”
“暖...暖,咳咳。”封飞扬顿时收敛了自己黑炭般的冷脸,他立即站起来走过去抱起了小男孩。
“哎哟小宝贝,爷爷不是故意凶你的。”
原来暖暖这是冷脸老怪的小孙子。
暖暖的小手抓住封飞扬肩膀上的衣服,怯生生道:“爷爷。”
封飞扬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脾气太大了,他柔声道:“暖暖,你来这里作甚?”
随后。
暖暖的小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他软糯糯道:“爷爷,我打听了很多人,才知道帮我的姐姐就住在这里,所以我是来送东西的。
怎么姐姐不在吗?”
“哥哥说,姐姐会在药舍粘着封姐姐。 ”
封飞扬听了总算明白了,敢情说的是许连翘,而且许连翘好像还帮过他孙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疑惑:“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认识她?”
“嘤嘤嘤,是哥哥们又欺负我,我爬到树上躲起来,还是姐姐把我从树上带下来的。”暖暖的小嘴唇立即嘟起来,他满脸的委屈。
说着他的小手将药包拿了出来交给身边的封阳。
“哥哥,你帮我还给姐姐。”
“我看看。”封阳捏了捏闻了闻。
他闻到的是一股淡淡又熟悉的味道,内心不由地诧异起来。
随即就交给三叔公封飞扬。
封飞扬挑挑眉道:“去拿水来验验。”
“是!”封阳亲自端水将药包打开,然后将药粉放在一边,用药纸浸泡在水盆里,很快水变成了血红色,与之气的褐红色不同,是真真正正的血红色。
封飞扬见此,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再打开许连翘其他的药包纸试试看?
封阳再度放好其他的药粉,每一种的味道他都闻了个遍,迅速记下来,最后眼神却孤疑落在了暖暖给的那包。
他浸泡了药纸。
而十五张药纸都是血红色的,唯独之前那张当面验的药纸是不同的。
很快,封阳和封飞扬得到了一个答案。
主厅那张是假伪的!!!!!
两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全落入了封虞尘眼里,她的唇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似是非常的愉悦,满意他们俩的表情。
尤其是封阳,他指着暖暖送来的药包道:“三叔公,这纸内的药粉乃是我们蝴蝶谷被禁用的腐蚀粉。 ”
封飞扬本来就对许连翘半信半疑,可以说根本不信任她,现在听见是蝴蝶谷的东西,她顿时不淡定了。
“尘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虞尘背着竹篓,她伸出手从身后拿出一枝含香草,给了暖暖。
暖暖高兴接过含香草,本来以为是香的,结果闻了一下。
他顿时臭哭了:qaq姐姐好坏哦!
孙子的反应彻底地让封飞扬,忍不住泄气了。
他再次问道:“倘若真是腐蚀粉,许连翘如何证明那腐蚀粉就是她从桐香玉手上那拿来的,而不是在蝴蝶谷盗来的。 ”
封虞尘还没说话,但明显已经胜券在握。
封阳首先站起来道:“三叔公或许晚辈可以证明。”
“什么?阳儿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封飞扬越发的吃惊,他觉得事情已经偏离他猜测的地方。
而且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近到他内心隐隐有了答案,更变得有些无法面对桐袁了。
封阳就复杂着语气道:“昨日,她塞给我的那包东西就是暖暖手上的黄纸包。”
“但你可能分辨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封飞扬继续提问道。
“我虽医术不精,可嗅觉却异常灵敏,那包东西我如果你拿到我面前,我自然能分辨是不是许连翘要送我的那包。”
封阳摇头深知自己的弱项和强项,他很自信,自己能嗅出任何药草。
这时一直没多说什么,用行动证明的封虞尘。
她轻声道:“如果说那药包弄丢了,又落到暖儿的手上。”
“事情就变得很简单。”
“许连翘她已经洗清嫌疑。”
此话足以证明许连翘是无辜的,而且,手里出现刘村的瘟疫毒,更能证明,真凶就在蝴蝶谷内,而且还是他们身边的人。
这一点,相信封飞扬和封阳的心里已经了然了。
封虞尘则在看见暖暖那刻,她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所以,她特地支开了桐叔公。
封阳和封飞扬两人离开了药舍。
等封虞尘送暖暖时,这个孩子就像是讨糖的小可爱一样。
他搅拌手指羞涩道:“姐姐,暖暖配合的好吗!”
“乖孩子,你做的很好。”封虞尘温柔地揉揉他的小发辫。
原来他们两人早就商量好了。
这时。
封阳却去而复返,刚好听见了这一番话。
他忍不住从门口走进来道:“师姐,你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让蝴蝶谷大部分人完全消除对许连翘的疑虑和敌意? ”
封虞尘她不语。
封阳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师姐比任何人做的都要多,真不知道许连翘到底有什么值得师姐这么替她着想,她们两人真的只认识了几天吗?
为何比他这个从小到大的师弟还要亲昵?
实在匪夷所思。
封虞尘让封管家将暖暖带回后院。
她去了附近的水池津了下手,用手绢擦干才坐在石凳上。
六师弟。
封阳赶紧坐在旁边道:“师姐,有什么吩咐就说? ”
封虞尘这次完全没有客气。
她的语气逐渐沉冷几分道:“行刑时,刽子手由桐二公子担任。”
“什么!!!?”封阳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姐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真是一点都猜不到她的心思。
不过现在照办就是了。
之后蝴蝶谷又传出一个天大的消息。
那就是毒师许连翘的罪行已经确立,封飞扬封长老,决定由桐府二公子桐无心亲自行刑在刘村村口前砍下她的脑袋,以此来祭奠那些无主孤魂。
这件事直叫人拍手叫好,大快人心,真是恶人有恶报,世上为了公道正义的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他们蝴蝶谷。
封飞扬的决定传遍了整个蝴蝶谷。
很多人显得非常激动,甚至已经有人杀鸡宰羊,准备庆祝一番。
其中最难过的人莫过于许十方,他被禁足在小院子内,一直出不去,又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还帮不了师姐的忙,他只能哭了。
一直哭哭啼啼,使得站在外面守着他的封管家,有些于心不忍了。
多好的孩子,即便是恶人,他也跟随那么多年了,终究是有感情的。
封管家不忍同样刚踏进院子的六师弟,封阳也听得有些刺耳了。
他走了过去道:“自回来他就没停过?”
“是啊!六公子,您去劝劝他吧。”封管家主动打开门让他进去。
封阳还没进去。
突然门外有道火急火燎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黄牛直接冲撞过来。
“嘭——”
“扑通——— ”
封管家被撞的从阶梯滚了下去。
“哎哟,这孩子怎么跟牛一样大力。”
封阳眼疾手快,他迅速抓住了许十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冷静点,十方小弟。”
回答他的是许十方猛地一脚。
“我踹死蝴蝶谷的王八蛋!!!”
“砰———”
□□某处一阵剧痛。
还真的是踹蛋。
封阳双腿微微颤抖,他脸色发黑发青,再也没有力气提许十方,将他扔在地上,自己捂着双腿之间跪在地上。
很快,小院子内传来一阵惨无人寰的声音。
“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
“嗷啊啊啊啊啊啊—————— ”
院外路过的二个小弟子,被这声音吓得满脸懵逼。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六师哥的声音?”
“是不是六师哥知道要处死许连翘,所以都高兴地叫起来了。”
“是啊!你听他叫的多开心。”
蝴蝶谷的话题变得都是跟许连翘有关。
而真正的正主,还躺在稻草上,一脸的若有所思,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许连翘十分的郁闷,说好是配合她的计划,怎么她感觉自己才是入套的那个?
就在这么想着。
牢头已经过来送饭了,将饭送下后,就离开站在门口守着。
刚好,桐无心就带着两个桐府的弟子过来了。
“见过二公子!!!”牢头赶紧恭敬道。
桐无心的眼睛非常阴沉,他语气霸厉道:“把许连翘带出来。”
“可,可刚给她送了断头饭,要不,您再等等?”牢头遵循着蝴蝶谷的传统,甚至可以说是各大监狱的传统。
都在最后给犯人一顿饱饭好上路。
桐无心却冷笑道:“上千人都被她毒死了,她也配吃断头饭?”
“她只能当个饿死鬼!!!”
“可是.....”牢头还想说什么?
就被桐府的弟子用剑指着,逼着他开门。
牢头有些奇怪看着桐府的三位,自己是封府的人,就算是小小的牢头,他们也不能当自己是下人一样使唤啊!
这风格真的是桐府的手段。
保不准自己会被揍一顿,他只好打开牢房的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等桐无心带着两个弟子进去后。
牢头有些狼狈爬起来。
都是什么人啊!今天的二公子脾气好像比以前暴躁。他奇怪道。
可是又觉得很正常,虽然平常的二公子不屑欺负他们这些底下的弟子,但今天毕竟是他一直想找的刘村的罪魁祸首,所以反应过激很正常。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牢房内十分的安静。
许连翘刚端起碗要吃几口,双手突然就被人踹了一脚,连同碗筷都打翻了。
她刚抬头,就看见了一位五官有些熟悉但是很陌生的脸,非常像桐无缺。
难不成是桐无缺的老弟?
可是她看向桐无心的双眼时,只见他眼里充满了阴冷的负能量,都是想杀自己而后快的情绪,又充满了怨恨之色。
正是这些极度负面的能量,使得他原本英俊的面孔,变得狰狞又有些丑陋起来。
还真是相由心生。许连翘拍拍自己的手背道。
桐无心阴森地发笑道:“你还真不知死活?”
“蝴蝶谷已经发下命令,由我亲手杀死你!!!”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许连翘就蹲在牢房内,她无奈摆手道:“要杀就杀,还要什么好说的,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我又是一位青春活泼可爱的美少女。”
“那你还挺乐观的,不过到此为止了。”桐无心挥手,极度没有耐心说下去。
因为他快安耐不住内心的杀意,怕当场就想杀了许连翘,为了大计,他必须沉静。
他让身后的两个弟子打开牢门,将许连翘锁上押了出去。
整个过程许连翘十分配合,她本就装的一副浑身柔软无力,像是被下了蒙汗药一样。每走一步。
脚步都轻飘飘的,倒是前面带头的桐无心,他的脚步显得异常的沉重,好像在走上什么神圣的审判的地毯一样,十分庄重。
许连翘被押着从小路上了马车上的牢笼一样押往了刘村。
整个过程只有桐府弟子跟着,其他人根本没去,而且本来就是封飞扬的命令,让桐二公子亲自处理凶手。
以至于看见桐无心押着许连翘离开的人,下意识以为,蝴蝶谷要低调处死许连翘,所以不让他们凑热闹,等杀完再庆祝都一样。
小路上看见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居民开始道:“桐二公子今天估计要高兴坏了,能亲手杀了许连翘。”
“就是说啊!三叔公特地给他这个风头的。”
“桐府近年的风头都很大。”
“算了,都是蝴蝶谷的人,桐二公子也是为了无辜的刘村人报仇。”
说罢几个人转身离去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附近,一位穿着封府弟子服的人,他亲耳听见了。
这位弟子立即朝封飞扬的住宅跑去,当场禀告此事。
“三长老,此事是弟子亲眼所见,桐二公子提前押着许连翘去了刘村。”
封飞扬皱眉道:“不是今晚子时?他那么着急作甚?”
可是再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他立即反应过来,命令道:“你去无心的住宅看看!!!偷偷去!!”
“是!”封家弟子迅速离去。
等过了会儿,这位弟子回来了。
他有些惶恐跪在地上道:“三长老,好像有些不对劲!?”
“说!?什么不对劲。”封飞扬的眼皮下意识地跳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的涌上心头。
弟子很快道:“二公子一直睡着根本没起来,那,那押着许连翘的二公子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
封飞扬瞳孔猛地一缩,他急得站起来,大拍桌子怒喝道:“还能是谁,就是杀害刘村所有人的真正凶手!!!”
弟子震惊看着他:!!!!!
“快去找尘儿!!!”
“是...是!!!”弟子急忙跑出去喊人了。
而他们不知道是,此时此刻,已经有一辆山水鸟画的马车,带着许十方已经走上小道朝刘村的方向走去。
马车内的许十方,一直撅着小嘴,有些纠结起来。
“封姐姐,你说这一切都是大师姐的计划?”
封虞尘轻声道:“嗯,你不必担心,她会保护好自己。”
“哼,那大师姐真是太可恶了,演得也太逼真了,把我吓得哭了一场。”许十方不满地控诉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松口气,幸好大师姐是在演戏,而封姐姐是在配合她,不然他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把师姐跟一个知面不知心的狠人凑一块了。
事实证明,师姐真的和封姐姐很配,两人演戏都那么的真实。
都是一对狼人。
其实他不知道是,许连翘跟他一样在主厅那刻,一度是真的被骗进去入戏的。
马车不断行驶着,好像非常着急赶去刘村一样。
就在刘村的不远处,押着许连翘的马车到了刘村的门口。
桐无心下马便看见封飞扬的人马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
呵呵,果然是有人看着,即便是桐家二公子,三长老亦不放心和不信任吗?!
桐无心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时首先走过来的一位年纪较长的封家弟子,他抱拳道:“二少爷,要当即行刑吗?!”
“不等谷内的人了吗? ”
桐无心道:“毕竟是莲山的人,不能有半点风险传出去。”
“你和其他人都回去。”
“可,我们需要收尸。”封家弟子犹豫地看向许连翘的马车。
桐无心的表情顿时阴冷下来,他双眼森寒盯着封家弟子,带着一丝隐含的杀气道:“走与不走?”
“你决定。”
“这...”封家弟子被他的眼神有些吓到了。
怎么感觉二公子变得比平时更加暴怒甚至好像有一丝嗜血的气息,这是杀过很多人的杀手才能表现的气场,并不是天生的。
可是连蝴蝶谷都很少出的二公子,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杀气吧?
封家弟子压下内心的震撼与惊疑,他只好带着自己的人骑着马离去了。
等人全部走完,只剩下桐府的两位弟子,而其中一位便是之前的那个探子。
探子道:“主子,动手吧!”
“没人知道的。”
桐无心已经安耐不住,身上的感官所传达的那种亢奋感快感,他浑身战栗,激动的发抖。
“把刀拿过来。”他伸出手对人道。
探子很快让另一个弟子过去取大砍刀。
这个弟子立即去马车取下大砍刀,只不过过来前,他走到许连翘的囚车边停住了一会儿,才过来。
将刀交给了探子。
探子再双手奉上,拇指上的扳指异常的显眼,他恭敬道:“主子,刀来了。”
桐无心接过大砍刀,看着那磨的发寒光的白刃,他爱抚地摸着刀刃,再嗜血般舔了舔嘴唇,满眼都是疯狂:“许连翘今天你便是我的刀下鬼了。”
“一切,冤有头债有主。 ”
“香玉,你都看到了吗?!”
“哈哈哈哈哈!!!!!”
桐无心便是桐无缺冒充的,两人由于是兄弟,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伪装就能变成对方。
桐无缺让人将许连翘押过来。
等许连翘下了马车,她主动跪在村口的地上,她看着死沉般的无人村,心想再过一阵子,这个曾经生存个有人气息的地方,会变得非常荒芜吧!
而造成这一切惨剧的人,就是身边的刽子手。
她稍稍勾起嘴角道:“桐无缺,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杀我,就不怕暴露了。”
此言一出。
桐无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他万万没想到许连翘居然能猜到是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从何看出破绽,但是她今天必死无疑。
他盯着许连翘阴测测道:“下命令杀你的人可是三叔公,冤有头债有主。”
许连翘呵呵笑道:“可他让杀我的人,是你二弟。”
“这有什么区别?!”桐无缺摩挲着刀身,想象着,等一下一刀砍下去,人头落地,那血花肯定很好看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许连翘的血了。
许连翘则道:“当然有区别? ”
桐无缺道:“许姑娘在说什么。你可是罪魁祸首,区别在于,我是送你下地狱的人。”
“而你不过是个阶下囚。”
“就凭你这句话,你这辈子都杀不了我。”许连翘不以为然反笑起来。
她一副不在意生死的模样,跟没有想象中开口求饶的模样,使得桐无缺微微皱眉,甚至心里隐隐有些怒火窜升。
“可恶的女人,你装什么装!?”
他伸出脚猛地要踹向许连翘。
许连翘顿时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攻击。
桐无缺踏空,顿时愤怒喊道:“押住她,等本少主砍了再松手。”
探子赶紧走过来。
另一个弟子则惊讶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许连翘被探子押着跪在地上,她显得无比冷静,好像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淡笑道:“不知道桐少主,你有没有听那两个幸存者说,刘村一事还有个帮凶,你说,我要是临死拉个垫背的。”
“你说桐少主你适不适合?”
桐无缺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她,好像在看傻子,令他发笑。
他扫了一下周围,空无一人,有也是自己的人,就忍不住语气狂妄道:“哈哈哈,你看谁会听你说,本少主,今天光明正大就来送你上路,何人敢说我的不是?”
“何人敢指责我?”
“更别说,你的话根本无人会信!!! ”
“本少主用根手指头就能你开不了口。”
“你信不信?”桐无缺说着,他伸起手指要去挑许连翘的下巴。
“虽然我不知你从哪打探到刘村的真相,但是你,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
“已经没人再信任你。”
“甚至是连封虞尘亦不会来.....”
话到最后。
“封虞尘”三字确实让许连翘的神经下意识颤了一下。
然而很快。
桐无缺的语气只有地狱般的滔天恨意:“更不会有人来救你!!!!! ”
说着,他举起大砍刀当着刘村的地方,大刀相向、朝着许连翘的脖子上砍去。
“去死吧!许连翘!!”
“我想玉儿很希望看见你去陪她。”
话出,许连翘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恨意,原来自己杀的桐香玉还是他的老姘头,不然他为什么屡次针对自己?
还以为桐无缺是知道自己知晓他是凶手才痛下杀手!
原来是为了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心机阴深、异常歹毒的女人。
许连翘想到此处,她慢慢闭上眼睛。
在别人看来她是放弃挣扎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刀就在脖子的皮肤上,仅仅一寸的距离,猛地停住了。
桐无缺原本大力挥动砍刀的姿势,像是被人生生地按下停止键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怎么回事!!!? ”
许连翘睁开杏眸,此时眼里满是一片从容之意,她道:“有毒的东西好不好使用啊?”
“什么,你给我下毒?”桐无缺难以置信等着双目,他想动可是身体就好像雕像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站立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空余的手下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先杀了她再说。
他顿时对探子喊道:“过来,你代替我砍下他的脑袋!!!”
“是!”探子立即取下砍刀要执行。
然而下一刻。
探子还没动第二下,他整个人突然倒在地上,双目一瞪,浑身抽搐起来,开始口吐白沫了。
“真是没用!!!”
桐无缺的目光落在探子的扳指上,有些暗自恼自己下的毒毒发太快。
许连翘看着突发的情况,她就差双手鼓掌叫好了,只可惜自己现在被绑着,无法实施。
她立即道:“对了,桐少主我很明目张胆的。”
“我给你下的这毒叫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三步不能蹦跶散。”
“你刚刚正好走了三步,你没发现吗?!”
“可恶的女人!!!”桐无缺极度的阴沉,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一手,只是他奇怪那毒是从哪个空档子开始下的?
他正奇怪着,忽然朝剩下的弟子喊道:“捡起刀,杀了许连翘。”
“本少主重重有赏!!! ”
“黄金女人,甚至蝴蝶谷管事的位置,你任意挑!!!!!”
“是...是,二公子。”桐府在刘村最后一个弟子,他战战兢兢走过来,举着匕首没有去拿大砍刀而是蹲在许连翘面前。
“捅死她!!!”桐无缺狠绝地命令道。
“好,公子。”桐府弟子颤抖着手,将匕首尖轻轻刺进许连翘的衣服......。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是桐无缺极度的满意,他兴奋看着许连翘死在自己的眼前,即便他不能亲自动手,许连翘也必死无疑。
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许连翘,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发出一连串笑声。
伴随着桐无缺鬼畜的笑音,“铛”——一声,匕首斩断了许连翘身上的铁锁链。
“啪嗒”——锁链掉在地上的声音。
许连翘她.....
站了起来。
桐无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顿着嘴角,僵硬地看着许连翘。
许连翘双手环臂高高在上地看着桐无缺,再大声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凶手的血肉,筑起刘村真相的城墙!!!”
她再伸出手靠着桐府弟子的肩膀,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而那桐府的弟子从原本唯唯诺诺恭顺的样子,顿时挺起了腰板。
他抬起头来露出了熟悉的面庞——封阳。
“你,是你!!!”桐无缺震惊看着封阳。
封阳眼神复杂看着桐无缺,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当自己拿砍刀的时候,他将砍刀递过去让许连翘下了一种麻痹人体的毒,而在刚刚,桐无缺什么都暴露了。
不,从他开始冒充二公子亲自动手时,就表明他是那个在背后阴谋诡计的凶手。
为什么许连翘会被冤枉?!
从这个疑问开始,到许连翘主动暴露,又有人推波助澜想她死开始,其实他和三叔公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时,附近有马蹄的声音踏步,还有车轱辘的声音。
一辆熟悉的马车出现了。
马车停在了刘村门口,许十方首先跳下马车,再掀开布帘请里面的人下来。
封虞尘漫步下了马车,她神色淡定朝许连翘走过来。
之后,从马车下来的还有封飞扬,他的脸色极度的阴沉,盯着桐无缺的身影,仿佛要在他身上射出血洞一样。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内鬼。
而桐无缺的行为已经超过这个指标,成为了人人喊杀的恶人。
真正的坏人自始至终只有他。
也只有他给蝴蝶谷丢了这么大的脸!!!
最后下来的人,则是桐袁。
当桐袁下了马车,他看见桐无缺站在刘村门口时,自己的步子顿滞一下,再艰难走过去,每一步极其沉重。
当他们所有人都站到许连翘的身边时.....
桐无缺,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成为了异类,赤果果被踢出局的失败者。
而许连翘无疑赢得了一切。
包括...这两位长辈。
许连翘看着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她心情颇为愉快,然后举起手对着傻眼的桐少主提醒道:“嗨,这位凶手,你知道你自己都招了吗!”
桐无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本日最大土豪:【false】
感谢本日的小可爱:喵喵的猫薄荷。
凉了。
DLBCL。
ps:大年三十,祝大家除夕夜快乐,新的一年新气象,脱单、暴富、事业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