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莲山大师姐消失了。
许连翘亦跟着消失了。
这些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意外的情况总是会发生, 或许,她这个小女子的运势从来就没好过。
许灵儿手握着一个未送出去的黑金描出的木兰花荷包,她攥得紧紧的, 就仿佛自己亲手抓住了大师姐。
如果当初她选择阻止大师姐, 不顾大师姐反对,甚至被她讨厌,都要阻止她去送死,那该多好啊?
被心爱的人讨厌总胜过心爱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丢掉性命。
换来了却是另一个, 而且来的那位,确实和大师姐有点相似, 她亦很温柔包容,与大师姐不同,这个人总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令人觉得碍眼,又难以讨厌起来。
如今,她也消失了。
这是第二次,她永远地失去了第二个师姐。
第二个许连翘。
我是否做错了?
不该带大师姐去石窟吗?
还是说,不该在大师姐的翘翘小苑内,存放石窟磁石的、粉、末、逼得她离开身体。
许灵儿站在翘翘小苑的门口,注视着,并没有进去。
她在等待答案,但等待的过程中, 女人的第六感,那股不安的感觉一直在让她提心吊胆。
许灵儿等着,屋内的许十方小声地哽咽着,担忧着......。
看着床上躺着黑衣女子,她面容精致却苍白,眼眸紧闭,陷入了沉睡当中,若不是她还有呼吸,或许,都觉得她已经去了。
封虞尘的桃花眸黯淡又冷沉,她手持绢帕替许连翘擦擦额间的汗,但那冷汗好像总是擦不完一样,直到她把脉时,发现她的体温逐渐在消退。
她的指尖不由紧了紧。
“封姐姐,大师姐她没事吧?”许十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虚弱的大师姐,就好像,就好像随时要离开一样,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封虞尘见小少年自责又想哭的样子,她道:“连翘只是睡了,你别担心。”
“可是,大师姐的情况很不对,她不像是中毒的症状。”
“封姐姐到底是什么原因?”
许十方多多少少已经长大了不少,他很快看出了原因不在中毒,因为中毒对莲山的人来说,很容易解开,尤其是莲山大师姐,拥有着莲山毒王法宝,是不可能轻易中毒的。
可大师姐还是陷入了昏迷当中,他隐隐能感觉到什么异样,但总是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封姐姐,你老实告诉我,师姐她什么时候醒来?”
封虞尘沉默不语了。
她可以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看着这副躯体,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疏离感。
而不复往前那般,她喜欢看到那人的笑容,有时候憨厚又狡诈的双面孔,甚至,那张能把对立的人气死的嘴。
封虞尘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曾经亲吻过的脸颊,心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与...悲伤。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她。
当她倒下去的那刻,即便嘴里那无声的呼唤,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人在喊自己。
当她昏过去时,双眉间充斥的却是极度的悲伤与不舍,封虞尘她不懂,这人在哀伤什么,明明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可有时候,却把什么事情都埋藏在内心,什么都不说。
甚至,令人察觉了,想反复去确定她的心,亦会撬不开她的嘴。
她实际是个怎么样的人?
“许连翘,你醒醒好吗?”
“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什么事情,令你亦无可奈何?”封虞尘的眼眸之上,睫毛不易察觉地轻颤几下,最后深深阖上,掩盖了所有会即刻触发的情绪。
从未有人告诉过你的事情。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封虞尘低头凑近许连翘的耳边,唇瓣细细触碰着她的耳廓,似乎是期盼着,她能醒来,睁开眼睛告诉自己,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过是小小的烦恼,她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了,所以不用担心。
更不需要自己的插手多管闲事。
自始至终都没有床上的人的回应,就真的好像已经消失了。
而床上的人,肩膀微动,似乎在回应她。
封虞尘眼眸一颤,她低头凑过去道:“连翘。”
“你醒来了?”
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声音分辨不出任何情绪:“我睡了多久?”
许十方听见,顿时激动道:“大师姐,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和封姐姐多担心你。”
封姐姐?封家,蝴蝶谷?
毒王紧闭眼睛,双手在被子底下微微动弹,感觉自己的身躯果然是个女子。
可惜了,这是副女人的身体。
即便她曾经也是女人,但依旧觉得男人的身体更加方便。
毒王再睁开眼睛时,看见封虞尘那略微担心的面容,那精致貌美如花的俏脸,让她稍微动了一抹心思。
若不然,眼前的美女确实可以成为自己的夫人。
毒王看着此女靠的甚近,怕是,与这具身体有着不浅的关系,姑且应该是亲密的朋友。
她伸出指尖要轻佻封虞尘。
这时,缠在封虞尘手腕上的玉洁儿伸头,对着她的触碰就是拒绝地一咬。
嘶~毒王顿时不悦起来。
一丝一毫的表情,全部纳入封虞尘的眼底,使得她的眼眸里的一抹亮光,逐渐暗淡下去。
直至,恢复了深邃的表情。
她收回手淡淡道:“许小姐不好意思,虞尘的宠物怕生。”
毒王琢磨了一下,便道:“无碍,不过是个小小的伤口不碍事。”
封虞尘道:“那便好,本小姐就怕你为此负了重伤。”
“难道小伤不算?”毒王冷笑一下,她伸出手指递过去。
玉洁再伸头一咬。
毒王收回手,冷道:“真是个不可爱的小东西。”
听罢,封虞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勾勒出一丝苦涩的微笑,难以言喻复杂悲伤的气息逐渐笼罩在身上。
甚至眼前的人都不知道为谁而陷入悲痛。
。
“它原先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嗯?”毒王微微挑眉道。
封虞尘自顾自地说道,看着她,看着的是另一个人。
“玉洁儿这个名字,真是充满了傻气。”
“本小姐有时候真不知道,临时兴起,只为阻止一个人胡言乱语,便取了这个名字,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看来,随口,亦可以是缘起所致。”
“直到如今我才发现,玉洁儿的名字,真是动听。”
“许姑娘,你,你认为呢?”
毒王无法理解这一切,但她道:“我?本毒师对药类之物不感兴趣,但听封小姐的语气,似乎在缅怀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本毒师能体会你的心情,还请你保重,逝者已逝。”
“你又怎知她死了?”封虞尘的语气突然变得嘲讽几分。
毒王小心翼翼打量着封虞尘,组织一下语气:“嗯?本毒师听你语气,她仿佛就已经故去了,看来她还健在,那本毒师真是口误了,请见谅。”
封虞尘亦配合性地恢复了往常的表情,道:“哪里,哪里,许姑娘向来快言快语,虞尘已经习惯,不过,她确实活得好好,她不会离开这里。”
封虞尘站了起来,她将手帕留在了床头,便转身走了大门,那风华绝代的背影仿佛有着一股绝诀别与深沉之感交织,像是随时,会出现在她身边一样。
使得附身在许连翘身体上的毒王,心里隐隐偷着用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个女人,该不会和她有关系?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世人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辨认出真假许连翘,更何况,身体本来就是真的,换的是灵魂,即便发现了,那又怎么样?
谁也不能证明什么,谁也不会相信只言片语。
尤其是在莲山。
这个莲山,她真是太了解了。
历代掌门都在想弘扬复兴莲山的辉煌巅峰,每一个都失败了,陷入了莲山落幕重蹈覆辙的下场。
每一代的掌门,功利熏心,对于地位与一方权力的渴望,几乎达到了变态的向往与追求。
她的时代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对啊!
莲山就是这么的没人情味,权利才是一切。
......
屋里屋外。
两个女人陷入了无限的杂念与执着当中。
封虞尘走到门口前,与许十方交待了,去选几个人来照顾屋里的那位。
许十方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她一记冷然的眼神给堵住了嘴巴。
他觉得今天的封姐姐好像变得有点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今天难受极了,明明上一刻他和大师姐还过的好好的,甚至还打算吃更多好吃的,可现在,总感觉有什么已经不复从前了。
他觉得莫名的忧伤与难受。
“封姐姐,那我从后院出去了。”
“嗯。”
封虞尘并没有转头,她打开门,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紫衣少女,她并没有进来,而是对着翘翘小苑,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许灵儿看见封虞尘出来了。
她的瞳眸陷入了一片的死灰当中,没有半点光驳。
同样。
封虞尘的桃花眸,逐渐沉凝又变得摄人心魄那般侵略性地直视过去。
“许灵儿!”
“封虞尘!”
两人语气凌厉一起开口,却同步质问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手榴弹土豪:【泽喵】【不知道叫啥】
感谢小可爱:二零零一三。
ACE~浅醉。
离歌。
ps:最近稍忙都三千,过段时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