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山某不知深处, 两道倩影飞快掠过, 燕姿般翩落。
一人紧追不舍,一人想要越过对方,阻止她。
许灵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面前跟疯了一样要朝翘翘小苑过去的白衣裙影, 倘若她再慢一步,那才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地步。
封虞尘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封虞尘,你给我停下来。”
封虞尘头也不回朝前赶去,即便两人特地绕了一圈才往翘翘小苑过去, 但其中的过程,谁觉得难熬,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谁也不希望许连翘的出事,希望她回来。
想到此处。
她沉冷下眼神道:“既然已经不是她,正好趁着对方虚弱给予致命一击。 ”
“你若是为了激我,才如此做,我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许灵儿气得牙痒痒,眼前的女人真是油盐不进。
她不能让对方打乱了自己的步伐。
封虞尘继续往前走去。
决然的背影,令许灵儿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她停下来大喊道:“她不是许连翘,她不是你眼中的莲山大师姐,许连翘!!!”
此话一出。
隐藏已久的秘密,才稍微露了出了头。
使得封虞尘脚步猛地停顿下来,她的俏脸逐渐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再转身时, 那桃花眸少有的带着一丝微微的轻颤,倘若说是不敢相信,那或许在很久之前,她可能隐约有那种感觉。
只是,她猜不到会有如此光怪陆离的事情留存世间。
封虞尘抿唇,使得唇线深深被压下。
她道:“那我看到的人,又是谁?”
许灵儿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随着是呼之欲出的解脱,与一份坚守的目的,在逐渐朝自己靠近。
许灵儿深呼吸道:“莲山大师姐许连翘,她在三个月前便已经陷入了昏迷。”
“而醒来的人,并非我那性子冷淡的翘儿姐姐,而是与之相反的那个,亦就是你接触的那个。”
“那她又是谁?”封虞尘的眼神有点深邃黯淡起来。
明明是在问面前的许灵儿,可她从中透露的迷惘之色,却又好像在问自己。
至少,有一份落寂悄然埋入她的内心。
许灵儿犹豫了一下,她道:“一个孤魂,一个不是生人的孤魂。”
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再抬起头时,许灵儿见封虞尘站在前面,两人之间对立站着,山间的微风的吹拂擦过两人,此时此刻的封虞尘,却在许灵儿看来,明明是遗世独立的高傲的身姿,现在的身形却显得有些狼狈。
那墨发丝扑在唇角,随着那压下的嘴弯,随着桃花眸死死盯着她不语,却好像在质问她事情的真相,总是透着一份她熟悉的倔强和难过。
许灵儿深藏在袖口的手忍不住捏紧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捏紧。
“她连人都不是吗?”
明明那么邋遢的人,活得比谁都要散漫与真实。”
封虞尘的语气充满了冷绝之意:“今日你同我说,她只是一抹孤魂,一句话,便抹杀了她的存在。”
“许灵儿,那她到底是谁?于你来说,她又算的了什么? ”
许灵儿站在原地,露出苦笑:“我,她只是一抹孤魂。”
封虞尘的表情忽然变得冷嘲热讽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自欺欺人的态度。
想起,自己和连翘的种种。
她抬头时,万分坚定道:“不,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许灵儿很快反驳道:“你才是自欺欺人,或者她曾经是,但既然她能出现在翘姐姐的身上,就说明她已经不是了。”
“死魂才能附体,死魂才能被献祭!!!!! ”
几乎是一口气道完,仿佛耗尽了许灵儿所有的力气。
她没说一句话,内心就止不住的抽痛,后悔吗!不后悔,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把翘姐姐唤回来。
倘若要是有报应,那就降临到她身上吧!
哪怕是抹杀这个意外来的老好人。
两人的心情都相差无几。
封虞尘沉重地再问道:“那你呢?”
“喜欢过那样的她吗?”
“封虞尘,你。”许灵儿对于突然被问起的问题,有些怔愣住。
耳边却是封虞尘,一句句的责问:“你现在能体会我的心情吗?”
许灵儿却冷声宣布道:“她是我的,封小姐你已经错付真心。”
“你爱的人不是我看见的那个她。”封虞尘从未如此的笃定,她毫不犹豫拆穿了许灵儿。
许灵儿见她没有一丝对自己的话产生认同的态度,她的心有些气愤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翘姐姐只有一个。”
“从来不是她!! ”
“而她属于我!!! ”
封虞尘丝毫不留情,她的口吻带着霸道宣示道:“那又如何,她在我眼里便是连翘!!!”
“更何况自我欺骗的人,一直是你,即便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实,因为你的行为。”
“连她也失去了。”
话到此处。
封虞尘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对方丝毫不在乎的话,又怎么能打动她。
她低头凄笑道:“不,你该说是不在乎连翘的生死。”
“我与你说再多又有何用,自始至终,你我看到的连翘皆不是一人。”
“你不过是.....想杀了她,再找回另一个。”
一字字穿心般的炙痛。
许灵儿再也忍不住嘶吼道:“够了!我做错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我想如何就如何,即便她人很好,但她仍不是大师姐,她占的是我的翘儿姐姐的身体,她现在只是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我没有杀她,我没有!!!!!”
“你休想试图撬动我的愧疚,让我跟着你后悔痛苦,我不会,你想的美!!!”
“封虞尘,你想的美!!!”
“你喜欢她,你喜欢许连翘,自始至终喜欢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何必要在乎她的生死!!!!!!!”
一连串的怒吼,道尽无限的悲愤与不甘。
“你没把她当过师姐。”
“但她却非常的维护你,纵容你,即便你不承认,你现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想说什么?”
封虞尘桃花眸,深深染上黑夜的黯淡,表情仿佛陷入了死寂。
当她再抬起头来时,原本倾城的俏容,却勉强扯动着唇角,苦笑着,哀伤着,眉线紧蹙仿佛钳住了一把打不开的牢锁,将所有的情绪锁在中间。
她语气凄冷道:“我们不是.....”
“都失去了她。”
“若早分的出来。”
“当初,我就该带她走。”
此话一出。
许灵儿陷入了死寂,她低着头浑身战栗颤抖起来,就像后知后觉发现了真相一样。
这刻,她才知道。
她只是让封虞尘变成了那刻的自己。
就和三个月前,她只是在重蹈覆辙而已.....。
毒鼎门的下午。
不速之客已经达到。
只见莲山山脚下,有着一千人铁骑,押着箱子,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很多人搬着箱子,朝莲山的大仓库走去。
翘翘小苑内都能听得一些动静。
毒王躺在床上,她道:“十方,外面发生何事?”
“哦,大师姐是田家长老帮忙护送贡金,途经莲山,特地和楚婆婆打了声招呼,让贡金暂时借放在莲山仓库一夜,明日便可上京。”
许十方端着茶走了进来,他感到非常的奇怪,平时大师姐不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吗!
而毒王听罢,露出了一丝笑容:“楚婆婆可答应了?”
“答应了啊!”
“鬼迷心窍。”
许十方有些疑惑道:“嗯?大师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无事,也轮不到我管。”毒王打心眼想瞧好戏,这田家哪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家族,她生前就体会过田家人生性狡诈,朝秦慕楚的圆滑小人性质。
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田家后辈,本质还是不变的。
不过,这次来的居然是朝廷贡金,那个楚小女也敢接下委托,真是不怕死,还是说有什么仰仗靠山?
“十方,能打听到贡金的地方吗?”
许十方顿时警惕道:“啊!大师姐,你要去偷金块下山花光吗?”
“得罪朝廷,我们会不会被万骑铁蹄给践踏而死? ”
毒王:.....
这莲山大师姐真是劣迹斑斑。
她习惯性转动手指中没有的扳指,关节,冷笑暗道:“莲山的兴亡与我何关。”
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
彻底抹杀许连翘的存在。
想到此处。
毒王的脸色皆是阴森森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身体逐渐开始排斥的作用,这使得她非常不解,既然是献祭给自己的身体,为何却到头来排斥自己的孤魂?
难道跟那个女人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毒王的脸色阴寒又泛着清灰,像是随时赴死的人的状态。
看的许十方打心眼里惊慌不已,他看得出来大师姐变,过了三个月后又变了,但有事情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
只觉得眼前的大师姐,骨子里透着无情与冷漠,仿佛世事都与她无关一样,甚至少了一份对外面世界那好奇的眼神。
大师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
他的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击。
“十方。”
“大,大师姐。”
“你且去卿慈院,拿一样东西过来。”
“卿慈院,那不是疯子王的院子,都五十多年了,早跟毒王变成灰了吧!”许十方完全没发现自己说完。
毒王那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杀意,快的无人能目睹。
呵呵,若不是你还有用,也不过是我手下的一道亡魂。
“去吧!撬开第三块砖块下,有一个我埋藏很久的金镯子。”
“好,我马上去。”许十方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替敌人办事。
而那道金镯子到底是何物?
毒王举起右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逐渐爬满了青筋,密布成网,体温一阵阵在排斥她的存在。
马上就好了。
不必着急。
呵呵。。
许连翘,从今以后,这具身子就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手榴弹两大土豪:【泽喵】【不知道叫啥】
ps:感觉马上要爆发了,摸下巴。一股洪荒之力积郁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