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鼎门, 今日登门造访的人, 多不胜数。
尤其是那一千人铁骑走进了莲山,开始入驻后,莲山的弟子们一个个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 表示对外面进来的人, 产生好奇心。
本身莲山就常年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几乎是陌生人勿进的地步,凡事不经邀请擅闯莲山者,可以处于私刑,任由发现者处理。
一般莲山的门主们, 甚至是掌门,都很少邀请人来莲山, 除了几天前的大师姐,请了蝴蝶谷的人来了,还有田家长老,小公子上官公子,便没有其他人了。
“真不知道,楚婆婆是怎么想的?”
“近日来,莲山屡次出山的人太多,难不成,是要改变莲山的传统。”
“此事还轮不到我们来议论,楚婆婆大概是为了不得罪朝廷吧!”
“楚婆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咱们不是一向不怕朝廷的吗”!“反正没有犯事,朝廷也不敢乱冤枉我们。”
“谁说不是,可之前不是老有弟子说, 莲山不同以往,快没落到无人闻名的地步。”
“说什么废话,大师姐如今在江湖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你们难道忘记了。”
“对,有大师姐在,总会改变莲山的。”
这是莲山弟子们,由心对莲山大师姐许连翘的一份信任和由心的崇拜。在他们眼里,大师姐在江湖的表现与活跃,便是对莲山一份很好的宣传。
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由地传进了路过的军队的人耳朵。
尤其是这只千人队伍的少将军,乃是上官润之的同窗好友,武商。
武商长得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五官端正英朗,再加上一身铜麟铠甲,佩戴着流星锤,活脱脱一副英勇善战的模样。
事实上,他确实在剿匪上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此次,押送拜国番邦多国的贡金路经莲山,便是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盗圣白灵玉亲自下了盗窃书信,指明会在二天内毫不犹豫地偷走贡金,并且挑衅武商,那批贡金会从他手上丢失,却白送会落到另一个的手里送往朝廷,并且,丢失贡金的罪责,会使得他从现在的位置离开。
至于盗圣白灵玉为何无辜针对武商,那就不得而知了。
武商骑着马高高在上看着莲山的一切,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常年在阳光沐浴下生存的军人,此时却对莲山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感到莫名的阴寒。
“这莲山,果然名不虚传。”
他带着不明意味的语气惊讶道。
接他的人,早早就到了,尤其是田有方。
田有方客气地走了过去道:“少将军,路途劳顿,想必已经乏了,还请下马,随田某去往住处暂息。”
武商下了马,他扫顾了下周围,并没有看到多少的莲山弟子,偶尔露出几个,都是面无表情高冷的状态,比他这个将军还厉害的感觉。
不过莲山的毒师们都非常厉害,他们往往杀人于无形当中,不得不令人心生恐惧。
尤其是最近在江湖恶名远播的莲山大师姐,许连翘。
连楚王都敢招惹,并且能全身而退,让陛下充耳不闻的女人,还真的不多,可见其手段不容小觑。
武商下马后,就道:“田老爷,不必与末将客气,您与润之乃是表亲,而我与润之本是同窗兄弟,他的亲戚便是我的亲戚。”
说完,他扫望了周围并没有看见上官润之。
田有方见此,他笑眯眯道:“润之和清儿在一起,你随我上毒鼎门就能叙旧了。”
“多谢。”武商礼貌道。
田有方就转身开始带路,不过在走之前,他特地吩咐了几句。
少将军,莲山允许行动的范围只有山脚下这个地方,还请约束手下士兵,切莫误进森林,免得伤了不该受的伤。
尤其是毒虫与毒草。
还有毒兽。
最后一句话,田有方说的意味深长,几乎是带着吓人的语气提醒武商。
武商顿时一愣,他的额头莫名泛起了冷汗,差点忘记江湖有个传闻,如果说蝴蝶谷全谷都是宝的话,那莲山便全是害人的东西,一草一木,都能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
他立即道:“末将多谢田长老的提醒。”
看来进入莲山,拜托莲山通融和帮助,确实是一面双刃刀,搞不好,会引起冲突。
就在二人去了毒鼎门,走进了主厅。
便看见了许楚红,楚婆婆早已在此等候。
田有方立即迎上去道:“楚门主,万万使不得,怎能劳烦您亲自出面?”
楚婆婆并没有看田有方,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武商,见他站姿端正,没有半分谦卑的样子,更没有高傲的姿态,便知道这是个出自高门的子弟。
楚婆婆道:“坐下吧!”
“多谢楚门主。”武商主动道。
得到楚婆婆慈爱笑了下的表情,便坐在旁边了。
田有方则是特地看了楚婆婆一眼,眼珠子稍微转动了下,便跟着坐了下来。
之后,下人上茶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喝着。
楚婆婆并没有先开口。
倒是武商便抱拳,先道:“此处押送贡金,本该是末将与田长老个人的任务,却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拜托您,还请老人家见谅。”
楚婆婆道:“我不过是个老人家,少将军万万不可这么说,既然你已经走进莲山,那莲山必会为朝廷出一份保驾护航之力。”
“那真是万分感激,末将也能睡好觉了。”武商稍微松了口气了。
即便莲山很危险,起码他们现在不是敌人。
楚婆婆放下茶杯便问道:敢问少将军,何事使得你不得不绕了远路,来莲山请得庇护?
武商听闻,他如实道:“实不相瞒,昨日,末将押贡金路经徐山的一家小客栈时,便收到了盗圣的盗窃信封的通知。”
“最近江湖传闻,盗圣与人打赌失了上风,而盗圣本人最最喜爱偷奇珍异宝,摆弄几天再重新还于失主。”
“但此次贡金,盗圣白灵玉却下达了通知,说不会再还于末将。”
“丢失贡金乃是重罪,末将,怕是承担不起,只好来拜托上官兄的表亲。”
也就是田老爷。
他一口气说完,并没有藏着掖着,可以说是坦坦诚诚,倒是配的上他那身武将忠勇的精神气场。
然而。
楚婆婆却眼睛闪过一丝阴色,稍纵即逝。
她重新拿起茶杯时,喝了口,才道:“少将军,盗圣一事,可有鉴证真伪?”
“真伪?”武商稍微愣了下,他立即从胸口的甲片掏出一份信,走到楚婆婆面前,双上奉上。
楚婆婆接过信看了一眼,还没开始说出信封的真假。
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还有门徒传报的声音:“大师姐到!!!”
“连翘?”楚婆婆将信轻轻放在桌面上,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看见的是一道高挑的倩影,如今却不像从前那般蹦蹦跳跳走进来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冷冰冰的表情,就仿佛回到了那个只会埋头苦研,不懂人情世故的连翘。
举止投足的傲慢的姿态,显露在许连翘的身上。
她倒是还听说过,连翘在几个月前,打过阴阳林家秘法的主意,她不希望唯一的继承人走偏路,便封了石窟遗留下来的洞窟。
现在看来,真的是时候派人去查看一下了。
毕竟石窟曾经可是灵鹫宫的一个封地,如今灵鹫宫早与消失隐世,世人皆不知灵鹫宫在何处,那灵鹫宫自然成为了最神秘的地方。
楚婆婆道:“连翘,你来了。”
毒王扫了一眼楚婆婆,从她那被岁月肆虐,又苍老的脸,就能看出来,五十年前原本天真稚嫩的小女孩,现在因为年岁而磨砺变成了莲山传统中那些阴险毒辣,计谋层出不穷,只为一个权与利字的门主。
真是没有半点成长。
莲山还是原来的莲山。
毒王走到面前,还是装着样子鞠躬一下道:“连翘,今日来迟了。”
“还望楚婆婆见谅。”
“见谅?”楚婆婆有些疑惑起来。
这孩子又在抽什么风,怎么一天一个样的?若不是她从小就看着连翘长大,知道这张脸就是连翘,或许她早就怀疑那孩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事情,或者是担子沉重,产生的另类的情绪。
毕竟,古法奇书内曾经说过,一人分两人的症状,白天一人,黑夜又是另一个人,但那也是书上说的。
连翘,既然你来了那就过来看看信封。
楚婆婆想着还是不多做疑虑,将信递了过去。
很快有个矮半截的少年,一身青袍有些紧张从门口走了进来。
许十方是追着许连翘过来的。
他奇怪了,大师姐怎么不叫他就走了?
“十方,拜见门主婆婆。”
许十方连忙跪在地上。
楚婆婆瞧见许连翘的小尾巴许十方来了,她的疑惑才打消了一半。
十方,毒鼎门的课业,可都了解了。
到底是自己的人,多少还是问一句。
许十方却受宠若惊道:“门主婆婆,我最近很乖,都在和师弟们上课。”
“嗯,好好学会莲山毒术。”
“是!!!”
就在这时。
毒王随眼那么一瞧,便瞧进了十分熟悉又简单的盗窃信封。
毒王冷笑中却带着不屑之色:“婆婆,是让连翘鉴定真伪吗?”
此话一出。
武商立即站起来看着眼前气场强大,那骨子里透着的阴冷和漠视,让他仿佛看见了曾经在沙场奋勇杀敌的父亲,也是带着常年杀戮所带来的阴煞的气势。。
毒师许连翘,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赶紧道:“许药师,此信已由田长老鉴别过,确实是真的。”
说完,他看了田有方一眼。
给了对方一个眼色,让田有方过来帮帮自己说话。
可田有方则是摸着八字胡,看着许连翘,低下头显得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毒王淡淡丢下信封,漫不经心的态度。
她道:“楚婆婆,盗圣一门不是有个传统。”
“盛世,行窃只当玩乐,乱世,化侠出山,劫富济贫。”
“每次出现便会放一封盗窃信,并且在信封的夹层,刻上了一层看不见闻不着的独门药汁,凡是当事人接触过被盯上的宝物,无论跑到何地都能找到。”
话出,许十方下意识脱口而出:“咦,大师姐那不是狗干的事情吗?”
旁边的田有方便笑着附和道:“小公子并无说错,狗盗圣狗盗圣,确实有个类似的称号,不过那是江湖一众,有些人看不惯盗圣任意妄为的行为而取的。”
许十方就惊讶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模狗样?还真贴切。”
毒王冷冷看了许十方一眼。
这小子迟早会死在他那张嘴下,不知为何,有他在身边,真是令人不悦。甚至感到不自在。
想到此处。
毒王的左手抚摸上右手腕,习惯性摩挲一下,那黑色长袖隐隐露出一只显眼的金手镯扣在她的手上,不过很快被衣服遮挡住了。
然而。
田有方将这一幕悄无声息看在眼里,那小眼睛看不清任何情绪,却隐隐透着一丝激光。
看来,许灵儿,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晚辈。
真是没让他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火箭炮大魔王:千仞辰风!
感谢手榴弹支持的小可爱:泽喵、
不知道叫啥、
感谢地雷小天使:离歌,程青山。
ps:明天大肥章emm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