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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宝瑞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58

尹福怒问:“你有没有姐妹?”

“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兵丁低着头小声地回答。

“如果你的姐妹遭到强暴,你会怎么样?”

“我……我……”那兵丁答不上来了。

两个姑娘轻轻啜泣,婆娘痛苦地呻吟着。

“尹爷,您饶了我吧,我在爹娘的在天之灵前发誓,今后再也不敢了。”兵丁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哀求。

婆娘来到外屋,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女儿,呆呆地来到里屋。

那小女孩哭得像个泪人,叫着肚子疼。

“是谁干的?”尹福指着那个小女孩问兵丁。

兵丁指着躺在地上的另一个兵丁尸首:“是他……”

尹福揩干了小女孩的泪水,把她抱到怀里,用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是他吗?”尹福问小女孩。

小女孩摇摇头。

兵丁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叫道:“尹爷,我没有干成呀,以后再不敢有这邪念了,我家有老婆、孩子,饶了我这一回吧。”

尹福唤过刚才反抗兵丁侮辱的两个姑娘,她们是婆娘的大女儿和二女儿。

“来,你们两个一人打他十巴掌。”

其中一个姑娘恨恨地说:“哼,脏了我的手!”

另一个姑娘下了土炕,来到那兵丁面前,骂道:“畜生,看你还敢撒野!看你今后还敢欺负山里人!”说着,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接连打了兵丁十巴掌。

“啪,啪,啪……”在这清脆的巴掌声中,她的两个小妹妹咯咯地笑起来。

姑娘打了十巴掌,还觉得不解气,又说道:“我再替妹妹打十下。”说着又打了那兵丁十巴掌,由于用力过猛,兵丁的嘴给打歪了。

“哈,哈,哈……”几个小姑娘欢呼雀跃。

兵丁想矫正自己的嘴,可是无济于事。

尹福踢了他一脚,骂道:“滚吧,回去跟你们当班的说一声,让他扣你一年饷银。”

“多谢尹爷!”兵丁像兔子一样赶快溜出去了。

婆娘满腔泪水,对尹福道:“大叔,你可真是个好人。这些官兵还不如土匪,前两天这里来了两个土匪,也没对我们娘儿们怎么着。”

“两个土匪?什么打扮?”

“年轻的商人模样,长得挺俊俏的,一脸杀气,身上怪膻的,好像是从挺远的地方来的。”婆娘见尹福挺感兴趣,问道:“怎么,你怎么问他们?”

尹福问道:“你们这里经常来土匪吗?”

婆娘摇摇头:“我们这深山老林,穷得掉渣儿,从来没有见到过土匪。”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土匪?”

“他们议论着杀人,说是要杀一个人……”

“他们要杀谁?”

“是一个……叫尹福的,对,叫尹福,说尹福和他们有杀兄之仇,他们要把尹福碎尸万段……”

尹福听了心头一震,心想:会不会是“天山二秀”?

婆娘又说:“两个土匪走后,又来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像一朵花,她像小蝴蝶一样飞进来,她向我打听附近的道路,我告诉了她。她见我家穷,留下一个金镯子……”说着在土炕的角落里扒出一个包裹,摸出一个金镯子。

“我们这里离城里有十万八千里,压根就没见过城墙什么样,要这些金啊银啊的,也没什么用,大叔,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就留下吧。”说着,把金镯子塞给尹福。

尹福又把金镯子塞给婆娘:“你们留着吧,或许有用处。那小姑娘还说了些什么?”

“我问她,你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在这穷山沟里转悠,万一遇到土匪可怎么办?她听了,咯咯笑个不停,她说她是刀枪不入,是玉皇大帝的女儿,天不怕,是阎王爷的闺女,地也不怕。”

尹福心内明白,那小姑娘就是于莺晓的师妹于小玉兰。

尹福出去向一些兵丁、太监要了几件旧衣服,又裹了几个窝窝头来到婆娘屋里,几个姑娘饿虎扑食一般,蜂拥而上,抢了窝窝头就吃。婆娘把衣服分给女儿们,脸上露出笑容。

尹福把那个兵丁的尸首埋了,然后回屋歇息。

睡至半夜,忽听房上有人大叫:“哪个叫尹福,快出来比试比试!”

尹福惊醒,赶快起床下地,顺着窗户往外一瞧,对面房上立着两个白衣人,都是商贾打扮,月光下清秀如玉。

一群兵丁爬上房去,想驱散她们,被她们打得七零八落,有几具尸首栽倒在院中。

尹福冲了出去,一招“白鹤冲天”,飘然上房,站在她们对面。

“你们二位可是‘天山二秀’秋千鹄、秋千鸿姐妹?”

“算你识相,姑奶奶就是秋千鹄。”其中一人“刷”地扯掉头帕,露出一头秀发。

“我与你们有什么冤仇?”尹福平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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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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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鹤是不是你杀的?”秋千鸿冷冷地问。

原来她们与秋千鹤有关。

“不错,秋千鹤是我所杀,他身为皇上贴身护卫,不效忠皇上,反而欲谋杀皇上,幸而被我发现,难道不该杀吗?”

“秋千鹤是我们的仁兄。”

秋千鹤是南方人,辗转来到北京皇宫,怎么会跟天山有关联呢?

原来这里面还有一段插曲。光绪皇帝的贴身护卫、清宫大内武术教头秋千鹤受袁世凯贿赂,在西遁途中欲害光绪,被尹福及时发现,当即击毙。袁世凯重金雇用秋千鹤杀光绪,是担心慈禧先于光绪而逝,怕光绪亲政后报戊戌政变自己告密之仇。

秋千鹤年轻时混迹江湖,三山五岳,名川显寺,无所不游。南至海南天涯,两广夷居,东至普陀胜地,黄山云海,北至蒙古草原,兴凯湖畔,西至丝绸之路,敦煌宝窟,放荡形骸,尽间恣游。后来听说丝绸之路的尽头有一个女儿国,国人皆是丽人,君民平等,和睦如亲,感到稀奇,便思一游。他想:《西游记》中唐僧西天取经路上有个女儿国,《西游记》作者吴承恩可能就是依据这个女儿国所编的故事。他又听说《镜花缘》中也有一个女儿国,不过那个女儿国在东海之上。或许人间真有女儿国,于是他决定到那里走一遭。

主意已定,秋千鹤备足了银两,买了一匹快马,朝西飞驰而来。进入丝绸之路,遇到一片沙漠,快马已疲惫不堪,不善沙地行走,于是他又买了一头骆驼。秋千鹤天生清秀,有一个女人般的苗条身材,装扮成女人不差分毫。他从广西到张掖,仍是男人打扮,进入丝绸之路,他从包裹里拿出准备好的一套女人衣裙,换了衣裙,装扮成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妇。他天生嗓音清亮,慢声慢语地学起女人腔,还真有八分像呢。他骑骆驼走到丝绸之路的尽头,也没有见到女儿国的踪迹。大漠荒芜,连个人迹都没有,他又困又乏,于是躺在沙漠上歇息。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风一吹,传来一阵驼铃的声音,清脆,悦耳。秋千鹤听到这铃声为之一振,抬头一看,正见一行骆驼缓缓而来,前面有一个牵骆驼的少女,胡人装束,骆驼上驮着货物。

秋千鹤迎上去,向那少女打听女儿国的去处,没想到那少女正是女儿国人,她是女儿国宫中负责贸易的女官。秋千鹤一听,喜出望外,当即对她说明了来意。那少女听说他是中原人,也非常高兴,二人偕伴,一起朝女儿国走来。

在与少女的交谈中,秋千鹤才明白了女儿国的来历。原来女儿国王珠玛原是一个部落的女酋长,她不仅年轻美貌,而且能征善战,特别是骑射百发百中。由于她才貌双全,武艺卓绝,始终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她征婚的条件是对方必须在一枝蜡烛燃尽时把她击败。可是来了那么多王子骑手,都没有征服她。珠玛四十多岁时,虽然余韵尚存,但是万念俱灰,于是决定终生守身如玉,并创立了一个女儿国,召集天下女子到此定居。珠玛深通列国历史,并喜读中原小说,她模仿《西游记》中女儿国的种种作为,把女儿国建成一个人人平等、和睦相处、共耕同织、均食同舞的大同世界。在珠玛的感召下,那些清高孤傲不愿与男人成婚的少女和为找不到爱情而苦恼的失意女人云集而来,与珠玛一道建立了这个国家。

女儿国建在草原上,附近有一条银钩般闪光的小河。没有城墙,只有数不清的雪白的毛毡,在融融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白雪一样的光辉。远处,数不清的羊群蠕动着,宛如一片白色的绸缎,飘洒在天际之中。这里没有一个男人,都是花朵一般的女人,有的在练习骑射,有的下棋弹琴,有的织布纺线,有的在田间耕作,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小河的下游,几个女人在洗衣服,还有一些女人在洗浴。

秋千鹤望着这蔚蓝色的天空,叹道:“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少女把骆驼交给迎上前来的一些少女,吩咐她们卸下货物。她们都用惊奇的目光望着秋千鹤,看得秋千鹤有些发窘。

“姐妹们,不要这样,她是中原来的客人。”少女笑嘻嘻地说。

“哦,中原来的,那么远。”

“中原的皇帝好威风呢。”

“不对,是太后威风,她是太上皇呢,听说是垂帘听政。”

“中原的绸子很好看呢。”

少女们叽叽喳喳,议论着。

“珠玛在吗?”少女问她们。

“正在宫里织布。”

少女直呼女王的名字,女王也织布,这对秋千鹤来说很新鲜。

少女带秋千鹤穿过一个个毛毡,来到后面一个巨大的毛毡前,那里站着两排女兵,不卑不亢,腰间佩着宝剑。

“珠玛!”少女叫道。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丽人走了出来。

秋千鹤从未见过这么美貌的妇人,她白得耀眼的前额覆盖着玛瑙般美丽的头发,奇妙的鬈发卷成一圈一圈的,难以描绘其风韵的脸蛋上,嵌着两只碧蓝的大眼睛,长着两道弯弯细长的眉毛,眼睛上盖着浓密的睫毛,当眼帘低垂时,给玫瑰色的脸颊投去一抹淡淡的阴影,鼻子细长而挺秀,鼻翼微鼓,嘴唇鲜艳,闭锁在层层迷人的幻梦中。她皮肤的颜色就像未经人手触摸过的蜜桃上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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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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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妹妹!”珠玛快活地抱住少女,在她的粉颊上吻了一下。

秋千鹤想:这大概就是她们的君臣之礼。

少女把秋千鹤介绍给女王,珠玛露出皓齿,笑道:“欢迎你,中原的贵客,快进帐子吧。”

走进温暖如春的毛毡,华丽的氛围,辉煌的灯烛,映得秋千鹤几乎睁不开眼睛。

女王请秋千鹤坐在地毯上,自己端坐在一张书案前,亲切地向他打听中原的事情。

这时进来一个老年妇人,虽然已过花甲之年,仍旧丰采翩翩,她见秋千鹤是陌生人,对女王说道:“珠玛,按照女儿国中的规矩,应对她检查一下。”

秋千鹤明白“检查”这两字的分量,登时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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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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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玛一摆手道:“中原来的贵客,就免了吧。”

秋千鹤听到这句话,心里才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珠玛倒了一罐奶茶,递给秋千鹤,说道:“一路辛苦,先喝点奶茶。”

秋千鹤接过奶茶,闻了闻,有些膻气,多日奔走,忍饥挨渴,有时遇到小泉,趴着灌个水饱,如今见到奶茶,也不管膻气扑鼻,一仰而尽。

珠玛问道:“请问姓名?”

秋千鹤听了,没来得及多想,随口答道:“秋子……”

“秋子女士,你见过中原的慈禧太后吗?”

“没……没见过。”

珠玛有点失望,说道:“人人都说她独断专行,凶残无比,比当年大唐武则天还要厉害,接见大臣的时候,总是隔着一个珠帘,叫做垂帘听政。皇上听到她的呵斥,要尿裤子,可有这种事?”

秋千鹤见珠玛盘着双腿,也把腿盘了起来。

“听说过,太后年轻轻地守寡,也难怪她养成了怪性子。”

“可是我听说她跟太监也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那都是聊斋,市井里的小文人有时就爱诌个故事,其实太后还是挺本分的。”

“什么叫聊斋?”珠玛听了,有点疑惑。

“是中原一个文人写的书名,他写了不少鬼神狐仙的小故事,编在一起,出了一本书,取名为《聊斋志异》,就是瞎编的意思。”

“哦。”珠玛点了点头。

“你是这里的女王?”秋千鹤问。

珠玛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这一轮的女王,我国的女王每两年选举一次,由全体国人射箭决定。”

“什么叫射箭决定?”

“就是你把选定的人名写在箭杆上,把箭射在一个大鼓上,然后由国人推选的监督员根据箭的数量,宣布选举结果。”

秋千鹤道:“这个我没听说过。”

“现在西方的许多国家都这样做。一个人最多能连续当两轮女王,而且女王也不能高高在上,要与国人同吃同住同劳动。”

“嘿,这个真有意思,中原可不是这样,一直是子承父业。理所当然,老皇上死了,小太子不管多傻多笨也要继承帝业。”

“你们这叫世袭制,我们是竞选制,你们已经落伍了。”珠玛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柜子里摸出几块砖头一样的硬东西。

“来,秋子女士,尝尝我国的风味。”珠玛把这东西递给秋千鹤。

“这是什么?”秋千鹤拿着这硬邦邦的东西不知所措。

“这是葡萄砖和哈密砖,就是用葡萄汁和哈密瓜汁制成的,味道很特别。”

秋千鹤咬了一口哈密砖,嚼了嚼,有一股清香味,还有甜丝的味道,于是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时,那个女官进来了,换了一身装束,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粗布纱丽,把纱丽挽到膝头上,纱丽的边缘扎在腰间。这一身衣服对她那轻盈的身体好似一种负担,同时显出一个少女的骄矜。她那大圈圈的金耳环,显得玲珑活泼。

珠玛站了起来,指着那女官说:“她叫索娜,是负责贸易和宫内日常事务的官员,我请她照顾你的生活。”说着,她笑着转向索娜说:“索娜,你先给这中原贵客找一个舒适的住处,他一定饿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索娜温柔地笑笑:“我那里非常宽敞,就让她和我住在一起吧。”

秋千鹤一听,心内发慌,生怕露出破绽,急忙说:“不行,我晚上睡觉打呼噜,打起呼噜来能把屋子震塌。”

索娜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里都是毛毡,无论多大的动静也塌不了,不像你们中原,房屋都是用砖瓦和木头搭的,一错了位,就倒塌下来。”

秋千鹤急得冒出汗来,又说道:“我晚上睡觉爱夜游,有时要走出好几里地。”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着你游,去欣赏一下天山脚下的夜景。”索娜愉快地说着。

珠玛道:“秋子女士,就不要推辞了,索娜愿意跟你住在一起,她想跟你打听中原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可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秋千鹤只得和索娜走出王宫,来到王宫后面一个秀丽的毛毡里,毛毡里洋溢着一种青春的气息,一股股馨香,沁人心脾。半空中悬挂着数不清的小玩意儿,用丝绸、羊毛、骆驼毛、草秆等物编织的小草人、洋娃娃、小白兔、小山羊、小老虎、小鹿、骆驼、飞天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和动物,五彩缤纷,映得人眼花缭乱。

地上是华丽的地毯,紫红色的底围,盛开着一朵朵雪白的雪莲花。一排黑漆柜旁,整齐的毛毯毡壁上挂着羊角、鹿角和一柄宝刀。左侧有个很长的黑漆炕桌,桌上有瓦罐和瓦杯。角落里还有一口大缸。

索娜哼着小曲对秋千鹤说:“秋子姐姐,你一路上顶风沙,晒烈日,先洗吧。”

秋千鹤一听又慌了,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国人洗浴就在附近的一条小河里,小河的水清凉极了,碧蓝碧蓝的,是从天山上流下来的泉水,还能治病。”

秋千鹤赔着笑脸道:“我身上不脏,不用洗。”

“还不脏呢,我都闻到你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是汗腻的。现在洗浴,小河里没有多少人。国人一般都在傍晚洗浴。黄昏来临,晚霞映照小河,一片金光粼粼,国人都到小河里洗浴,叫做群浴,又叫国浴,姐妹们在此时嬉水打闹,好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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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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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娜见秋千鹤有点脸红,于是说道:“你们中原女人可能不习惯在河里洗浴,那你就在这缸里洗吧。”她指着屋角里的那口缸。

秋千鹤瞅了瞅那口缸,点了点头,说道:“中原有个习俗,洗澡避人。”

索娜爽快地说:“我给你准备好,就出去。”

索娜把那口缸擦干净,从外面担了两桶温水倒进缸里,又找出一条长毛巾放到一边,然后出去了。

秋千鹤在门口听听外面没有动静,于是脱衣钻进缸里,忙手忙脚地洗起来。

正洗着,索娜一头闯进来,吓得秋千鹤赶紧蹲下身子。

“我给你找来一块洋皂。”索娜笑着把洋皂放到缸沿上面,然后又出去了。

秋千鹤匆忙洗了洗,便钻了出来,穿好衣服坐到一边。

一会儿,索娜又回来了。

“怎么样?洗一下舒服吧,你一定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秋千鹤随索娜走出毛毡,他见人们都从毛毡里鱼贯而出,来到一个广场。广场地上有十口大铜锅,闪闪发光,锅内的饭菜热气腾腾,三口大锅是稀粥,三口大锅是馒头,四口大锅各是牛肉、羊肉、胡萝卜和土豆。

国人们整整齐齐排着队,手里都拿着瓦盆和叉子。

索娜也拉秋千鹤站在队里,并递给他一个瓦盆和一个铜叉。

“你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随便吃,吃多少都可以,就是别把胃撑坏了。”索娜小声地说,俏丽的脸庞上泛起笑纹。

有人在击鼓,一共击了三下。

国人们开始盛饭菜。

秋千鹤看到珠玛也在队里,珠玛也看到了他,微笑着向他招手。

秋千鹤朝她笑道:“你们这是大锅饭啊!”

珠玛也笑道:“对,是铜锅饭,可是我们这里的人都自觉劳动,因此人人有饭吃。”

秋千鹤问索娜:“你们这里有酒吗?”

索娜摇摇头:“酒是祸害,因此国家有规定,不许随便喝酒,只有大宴时才准许喝甜酒。喝醉了酒是失态的,容易出事。”

两个人已经排到大铜锅前了,秋千鹤盛了半盆粥,舀了半勺胡萝卜,又拿了两个馒头。

国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广场上吃饭,索娜与秋千鹤也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旁边的许多人都同索娜打招呼,她们用一种友善的诧异的目光打量着秋千鹤,索娜便把秋千鹤介绍给周围的人们。秋千鹤发现她们的目光时常落在他的脚上,他明白了,在这些有一双天足的西域女人眼里,中原大清的女子都是小脚。幸亏他穿着一双毡靴子。

秋千鹤见女儿国人的装束五彩缤纷,要比中原女子的装束美丽。有的穿着鲜艳的紫缎长袍,系着绿绸腰带;袍边、袖口都压镶着二寸多宽的滚花锦边,一头乌黑光洁的长发,梳成了几十条细碎均匀的小发辫,发辫分披两肩,束起来套入背后的辫套中。耳边垂着两串长长的耳坠,颈项上围着一圈用彩珠银牌连缀而成的项串,十分有趣。有的头上搭着黑布镶花边的头帕,盘结着黑油油的发辫,辫子上吊着红色小珠子;黑布紧身上衣裹着鼓鼓的胸脯,胸襟上也坠着红色的项珠,裙子摊在地上,像一团荷叶。有的穿一条淡蓝色艾底丽丝连衣裙,上面罩着一件镶金边银饰的金丝绒红背心,头戴一顶绣着石榴花图案的小花帽,简直是一朵雪莲花。有的穿一件绣着金线的红天鹅绒上衣,罩一件绿呢外套,白袜子,浅口鞋,阔腰带上有根狭腰带,长长的穗子一直拖到臀部。还有的下身穿一条白底绣粉红色玫瑰花的绸裤,露出两只小巧玲珑的脚,上身穿一件蓝白条子的短衫,前面有一处心形缺口,露出那象牙般的颈脖和半个胸脯,下端用三粒钻石纽扣锁住。背心和裤子的接合处被一条五颜六色的腰带遮了起来……

索娜和秋千鹤吃过饭回毛毡歇息。二人叙了一会儿话,索娜站了起来,说道:“我要去干活了,你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秋千鹤问道:“你干什么活儿?”

索娜道:“挤牛奶,宫里规定,女官每天下午要参加劳动。”

秋千鹤也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也去,我觉得这里一切都挺新鲜,在毛毡里待着反而觉得有些憋闷。”

索娜同意了,二人走出毛毡,来到小河边,只见白花花有一片奶牛正在自由自在地吃青草。

索娜找来两个木桶,递给秋千鹤一个,然后来到奶牛群中。

索娜熟练的挤奶动作令秋千鹤赞叹不已。秋千鹤也模仿索娜的动作挤奶,可总是挤不好,一会儿滑脱了,一会儿又把牛奶溢了一地。

他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牛群乱了,奶牛挤作一团,后退着,逃窜着。

附近传来呐喊声,索娜站了起来,木桶掉到地上,牛奶泼了一地。

“天山二秀!”她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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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慈禧第九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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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也歇息一会儿吧。”索娜拉过秋千鹤,秋千鹤也不好推辞,只得在索娜身边躺下了。  索娜线条俏丽的脸廓上晕着月亮般的皎洁,眉毛浓而黑,睫毛长而柔,黑莓子似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亮晶晶的光彩。她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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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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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角响了,雄浑,悲壮。

秋千鹤也站了起来,只见前面黄尘滚滚,数十骑旋风般卷来,刀锋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有的淌着殷红的血。

索娜拉着秋千鹤飞快地往回跑。

秋千鹤看到河中正在洗浴的几个少女身中利箭,卧入河底,殷红的血水冒了上来。

索娜和秋千鹤跑着,乱箭擦着她们的耳际“嗖嗖”而过。

迎面驰来数百骑,宝刀闪闪,为首的正是女儿国的女王珠玛,她们朝前方扑去。

索娜喘了一口气,拉秋千鹤停了下来,他们躲到一个毛毡后面。

“‘天山二秀’是谁?”秋千鹤问道。

“是一股凶悍残忍的土匪,为首的是两个女贼,无名无姓,她们武艺高强,有一手黑功夫,名叫‘鸳鸯指’,指上有剧毒,人沾上便亡,非常厉害。她们有数百之众,居于天山之上,经常下山骚扰居民。不过,她们的武艺都不及女王,几次比试都是女王获胜,女王一去,我就放心了。”

秋千鹤朝前面望去,一片刀剑猛击之声,黄尘翻滚,看不清楚。

有一顿饭的工夫,女王珠玛率领部众凯旋,部众中有不少人挂了彩,有的马上驮着殉难的国人。

珠玛骑马路过秋千鹤身旁,笑道:“秋子女士受惊了。”

秋千鹤道:“我还以为你们这里是世外桃源呢,想不到也有土匪骚扰。”

珠玛带着部众走过去了。

索娜对秋千鹤说:“咱们也回去吧,按照国中的规矩,今晚要开庆功宴会,还要给死去的姐妹举行葬礼。”

索娜和秋千鹤回到毛毡里,索娜有些乏了,向秋千鹤提议睡个午觉。睡前索娜将几块茶砖放入铁锅,放水熬煮,开沸后又撒了少量土碱,催出茶色。然后将沸开的茶叶水,倒进碗口粗、半人高的圆筒,放进一些酥油,少许盐巴,抓住筒中的木杵,上下搅动,轻提重压,反复数次,使茶汁、油脂和水融合,茶水色泽淡黄。索娜又加进核桃仁、葡萄干。然后她给秋千鹤倒了一罐。

“喝吧,这是酥油茶,你一定渴了。”

秋千鹤闻到一股香味,接过瓦罐喝起来,感到香甜可口,他还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甜的茶。

索娜也喝了一罐,然后倦倚在席上。

“来,你也歇息一会儿吧。”索娜拉过秋千鹤,秋千鹤也不好推辞,只得在索娜身边躺下了。

索娜线条俏丽的脸廓上晕着月亮般的皎洁,眉毛浓而黑,睫毛长而柔,黑莓子似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亮晶晶的光彩。她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

她那沁人的呼吸喷到秋千鹤脸上,使秋千鹤有点头晕目眩。

“我想看看你的小脚,听说中原女人的脚是三寸金莲,她们从小就缠。”索娜笑眯眯地望着秋千鹤。

秋千鹤听了,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小脚没有天足好看,跑又跑不动,害死人。听说慈禧太后推行新政,其中一条就是要中原女人放足。”

“我偏要看嘛!”索娜有些任性地说。

秋千鹤的心“怦怦”乱跳,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来搪塞索娜。

索娜快活地扑到秋千鹤身上,伸手去脱他的靴子。

秋千鹤有些慌了,挣扎着,满脸通红,汗珠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怎么,你还害羞?”索娜见他不愿意,扫兴地离开了他的身子。

索娜神秘地说:“我还发现你们中原女人一个秘密……”

秋千鹤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紧张地问:“什么秘密?”

“你们的胸都是平平的,不像我们这里的女人,两个奶子像鼓鼓的葫芦……”索娜骄傲地说着,用手解开自己胸前那三粒钻石纽扣,露出两个圆滚滚的奶峰。

秋千鹤有些朦胧,但他还是强忍住自己不敢造次。

晚饭是红枣、大米、葡萄干和牛羊肉熬的稀粥。吃过晚饭,索娜参加国浴去了,只有秋千鹤一个人留在毛毡里。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晚霞染红了天际,紫红色的暮霭冉冉笼罩着毛毡,从缝隙中透进来。

女儿国真是太神奇了。秋千鹤暗暗叹道。

真是不虚此行,回去后又可以跟那些朋友侃侃而谈了。

国浴一定很壮观,晚霞映红了蓝天,映红了绿水,映红了天山,金光万道,霞光溢彩,一个个浪里白条,似一朵朵洁白的睡莲,像一只只五彩的蝴蝶……

姑娘们的笑浪从不远处漾了过来。

这时,秋千鹤感到一柄冰凉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后腰……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魔鬼般的女人,虽然称得上是一个纤巧的美人,由于面色苍白,眼睛鼻子的轮廓过于突出,眼圆,面颊过于深凹,那张带着贵族仪容的脸庞上,有一对阴冷的大眼睛。她黑绳纱的短褂上印着三只飞蝶形的饰纹,微露在外面的衬衣领是黑色的底子绣着三朵白色的梅花。

秋千鹤软了下来,完完全全地瘫在皮袍上了。

“你不要怕,我们知道你是中原人,而且是一个男人。”来人低低地说。

秋千鹤一听,更慌了,瑟瑟发抖。

“几天前,我们在山上看到你和你的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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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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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谁?”秋千鹤哆哆嗦嗦地问。

“你听说过‘天山二秀’吗?”女人的声音冰冷彻骨。

“听……说……过。”

“我就是秋千鸿。”

“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不要怕。”两颗湛蓝的宝石塞到秋千鹤的手上。

这两颗蓝宝石足有半斤重。

秋千鹤是个见财眼开爱财如命的人,如今一见这么大的蓝宝石,登时心花怒放,两眼泛光。

“你们要我干什么?”秋千鹤又一次问道。

“杀掉珠玛!”秋千鸿每个字都像重锤声,沉闷有力。

“我……不是她的对手。”

“趁今晚举行宴会的时候,你把这药末洒在她的酒里。”

秋千鸿把一个小纸口袋塞到他的另一只手里。

“如果你敢违抗‘天山二秀’的意旨,明晚天山山巅就会再现你的尸首,让老鹰饱餐一顿。”秋千鸿说完,出了毛毡。

这个魔鬼,秋千鹤想不出她是怎么进来的。

秋千鸿,多么神奇的名字,这名字跟他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

秋千鹤仔细端详着这两颗蓝宝石,宝石闪闪发光,剔透明亮。他高兴得发狂,把蓝宝石藏入怀中,然后又把那一小袋毒药藏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想起这句话。

索娜快活地回来了,她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像一匹黑绸子,又像瀑布。

“今天的水真是太清凉了,真是想不到的舒服,你没有去真是遗憾。”索娜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一个铁柜前,拿出木梳,梳着头。

秋千鹤假装打盹儿,他在盘算如何把这药末倒进珠玛的酒杯。

索娜梳了头,猛听外面响了三声鼓响,对秋千鹤说:“秋子女士,盛大的晚宴开始了,咱们快去吧。”

晚宴在广场举行,四周人头攒动,中间有一个大的空地,珠玛被人们簇拥着站在中央,场内点燃了四堆熊熊的篝火。有一支近百人的乐队,乐手拿着法号、腿骨号、唢呐、大钹、小钹、羊皮大鼓等乐器,喜气洋洋。广场一侧还摆着十缸美酒。

珠玛见到秋千鹤和索娜,连忙摆手招呼他们过去,秋千鹤的心里像有小鹿乱撞,他尽力克制自己,以便不露破绽。

珠玛宣布庆宴开始,人们争先恐后到酒缸舀酒,欢呼声不绝于耳。

几个戴着大头娃娃面具的年轻女人出场了,她们敲打着小鼓,表演着挤牛奶、剪羊毛、捻毛线、织氆氇等动作。

一会儿,又有两个少女翩翩出场,一个戴着牦牛面具,另一个头戴小鹿的面具,在广场上蹦跳嬉戏。

又有十六个女子头戴黑色圆帽,身穿宽袖长袍,一手拿人头盖骨碗,一手拿金刚神橛,做出各种念咒驱邪的动作。

这时,一群白布缠头、戴白面具的女子出场,她们穿花缎子长袍,舞蹈风趣幽默。紧接着是门神舞和战神舞,一个戴乌鸦面具,一个戴猫头鹰面具,舞蹈激烈而雄健。

索娜用手指着:“秋子女士,你看,这是青嘎,就是护法神舞。”

秋千鹤望去,只见一个戴白毡帽的护法神,俨然是草原之王。有两个身穿绘满人头骨的披风,腰间系着虎皮裙的死神,手拿天齐棍和钩命索,与草原之王大战。他们混战一团,转来转去,忽然,有个列神经过秋千鹤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敬酒啊!”然后盘旋而去。

秋千鹤听了,心惊肉跳,他想这个扮做死神的女子就是“天山二秀”之一秋千鸿。

秋千鹤悄悄来到酒缸前,舀了两杯酒,趁人不注意,将药袋抖开,把药末倒入一个杯中,然后来到珠玛身边。

珠玛正看得兴起,高兴得连连拍手。

秋千鹤壮着胆子对珠玛说:“女王,我敬您一杯酒。”

珠玛高兴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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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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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珠玛死了。

秋千鹤感到恐惧。

鼓角齐鸣,“天山二秀”带着匪帮围了上来,女儿国人仓皇应战。

秋千鹤躲到一个毛毡背后,看到秋千鸿和另外一个女人指挥匪徒向女儿国人突袭。

浴血奋战,各有死伤。秋千鹤看到索娜骑一匹白马,手持双刀率领国人拼死抵抗。

尸横遍野,战争持续到深夜,女儿国人溃败了。“天山二秀”匪帮占领了女儿国。秋千鸿的侍卫在索娜所居毛毡的那口缸里找到了秋千鹤,此时的秋千鹤像一只落水鸡被侍卫拎了起来。

“我叫秋千鹤,是有功之臣,你们不要杀我,千万别杀我!”秋千鹤哀求道。

“我们正在找你,这是新国王的指令。”侍卫恭恭敬敬地说着,带他去见秋家姐妹。

广场四周是全副武装的匪徒,持刀挥枪,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广场上站满了女儿国的战俘,她们有的横眉竖目,有的偷偷哭泣,有的哭丧着脸,还有的受了伤,鲜血淋漓。她们的双手被绳索捆绑着,锁骨处被穿了孔,被一条铁链锁着,上千人连成一片。

秋千鸿、秋千鹄姐妹等人坐在虎皮椅上,两侧是凶神恶煞的匪徒。

高高的旗杆上吊着一个人头,血肉模糊。秋千鹤看清楚了,是珠玛的人头。

秋千鹤低着头,随侍卫来到秋家姐妹面前。

秋千鸿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妹妹秋千鹄。

“你立了头功。”秋千鹄淡淡地说。

秋千鹄一副冷相,上身紧绷着一个小马甲,一条黑色皮裤,一双尖头短靴。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嵌在一张矜持的面孔上,显得狡黠多端,骚动不宁。

秋千鸿叫人端来一个铁箱子,打开铁箱,里面是耀眼的金物、珍珠、玛瑙、翡翠、翠玉、金项链。

“这是赏给你的,够你一辈子受用的。”秋千鸿说。

秋千鹤被安排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这时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议。

“原来他是奸细。”

“是他害死了珠玛。”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中原人财迷心窍。”

秋千鹤听到这些议论,头往下低了低,一眼看到那些光彩照人的宝物,心里宽慰许多。

秋千鸿开始对女俘们训话:“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百姓,我和我的妹妹就是新国王,这位中原人就是宰相……”她用手指着秋千鹤。

秋千鹤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本意是带着这些宝物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中原去。他总觉得自己已陷入一个陷阱之中,女儿国人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如今听到秋千鸿任命他为宰相,有些慌了,但又不好反对。

他实实在在怕这两个杀人女魔。

秋千鸿又说道:“你们旧日的国王已经死了,她的灵魂升不到天堂,只能下地狱。”

“你胡说,珠玛的灵魂已进入天堂,她是天山上的白雪,而你们不过是两粒乌鸦屎!”人群中一个少女大声地喊着。她的脸色苍白,左肢因作战受伤而残废。

“把她的舌头割下来!”秋千鹄冷冷地说。

两个匪徒冲到那少女的面前,强按住她,把她的舌头割了下来。

那少女说不出话,仍跳着双脚,撞来撞去。

“把她的奶子也割下来。”

一个匪徒又割下那少女的两个奶子,少女的胸前露出两个黑糊糊的血窟窿,她疼得昏死过去。

秋千鸿道:“以后谁敢违抗女王的旨令,这就是下场,谁敢逃跑、怠工、反抗,都要杀头示众!”

秋千鹤在女俘中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索娜。

她或许战死了。如果战死再好不过了,他不敢看索娜的眼睛。

“天山二秀”匪帮大获全胜,举行盛大的庆宴。他们把尸首堆在一起,强迫一些女俘在尸堆上跳舞,还用女俘当靶子骑射。他们用血水洗浴,在酒中加血痛饮,有的还剖开女俘的胸膛,取出肠子大口大口地吞吃。

秋千鹤有些害怕了,他深知已跌进深渊不能自拔,这茫茫戈壁滩,天高路远,中原恐怕是回不去了。

一直闹腾到下午,匪徒们疲乏了,秋家姐妹进毛毡歇息。

秋千鹤来到秋家姐妹的毛毡向她们辞行。这是珠玛的居所,从前的馨香一扫而光,如今充溢着血腥气。

秋千鸿道:“你万里迢迢来到这里,还没有领略风情就匆匆而归,岂不是枉虚此行吗?再说你带着珍宝孤身一人回中原,道路遥远,就不怕有人抢劫?珠玛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女官索娜逃掉了,她带着残部就在天山上活动,你杀害了珠玛,难道就不怕索娜来复仇吗?”

秋千鹤听了,虚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索娜果然没死,她就在天山上虎视眈眈地望着女儿国。

“再说征服一个国家是容易的,征服民心却不易呀,你们中原人多是读书人,中原历史悠久,帝王多有统治经验,你就来辅佐我们姐妹治理这个国家吧。”

秋千鹤听了,知道一时推脱不掉,只好默不作声了。

晚上,秋千鹤见秋家姐妹还没有给自己安排居处,便说:“我的宰相府安在哪里呀?”

秋千鸿回答:“正在大兴土木修建王宫和府邸,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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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喋血记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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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鹤听了,顿时明白:原来这两姐妹是让他当“面首”的。他自知已入虎口,又不敢推辞,便顺水推舟了。

秋千鹤幼时读过几年私塾,通晓一些文章,天性聪颖,善于辞辩,极能随机应变,人云亦云,因此很得秋家姐妹的喜欢。再加上他十几年浪迹江湖,出入花街柳巷,颇懂闹春之术,使秋家姐妹如鱼得水。但渐渐秋千鹤形销骨立,无论吃多少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于是他又提出要回中原。秋家姐妹此时虽迷恋上这个白面郎君,如今见他思乡心切,又多病多愁,只好与他洒泪而别,将他一直送到敦煌才依依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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