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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宝瑞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58

尹福轻轻推开她:“还没入洞房呢,也不怕人家瞧见。”

于莺晓道:“恒山老母已经出去了。”

尹福一看,恒山老母不知在何时溜走了。

“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又丑又邋遢的总管?”尹福问。

于莺晓徐徐道:“五年前我游历至此,当时是她率领一些女子霸占恒山,她自称恒山老母。我来游恒山,她定要我留下买路钱,一怒之下,我俩比武,结果我胜了她。她只得立我为王,她当我的总管。我见这里山清水秀,是天下名山,当时我正秘密联络天下义士,蓄志反清,正好把恒山作为立足之地,于是留了下来。时间真如白驹过隙,一晃五年过去了,人生几十年也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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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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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道:“对于你的先祖于谦老将军我十分钦佩,在京都时,我时常去东单西裱褙胡同于谦祠堂凭吊。于谦老将军为保卫北京城立下赫赫战功,他的人品、英名永垂史册。”

于莺晓内疚地说:“我们这些做后人的真是惭愧,无颜到寒泉去见先祖,这些年我是风尘碌碌,一事无成。”

尹福笑道:“有道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你于莺晓如今不也是江湖上一跺脚芦苇三颤悠的女侠吗?”

“去你的!你又来戏笑我了。”于莺晓小心地捶了尹福一下。

尹福一是想探看一下外面的地形,二是又怕于莺晓弄出什么枝节出来,于是提议道:“我想到外面走走。”

于莺晓道:“好罢,我带你四处走走,你一定会迷上这座名山的。”

于莺晓、尹福经十王殿、马神殿、纯阳宫来到了九天宫。

九天宫宫院呈正方形,只见正面大殿内塑有九天玄女圣母的神像,殿两旁有耳殿,东西两厢建有配楼和钟鼓楼。宫院四周,花草繁茂,柏松森森。宫北高崖有古松四棵,像宫宇顶上的四顶华盖,置身宫院,给人一种超然脱俗、尘埃荡尽之感。

于莺晓指着宫西一个幽亭说:“那是翠雪亭,是历代名人流连之处,特别是明代,九天宫与翠雪亭是文人墨客吟咏的天然灵境,夫君,你会吟诗吗?”

尹福道:“这可不是我的内行。”

于莺晓上下打量着尹福,笑道:“看你这文文静静的模样,还以为是读书人呢!”

尹福笑道:“我虽然不会做诗,但却喜欢听别人吟诗,你是书香遗族,一定会吟诗填词,你就以这名亭吟一首吧。”

于莺晓嫣然一笑,说:“那我就卖弄了。”她眨了眨眼,清了清喉咙,吟道:“秋风难度到闲亭,松当栏杆雪当屏。莫怪登临清透骨,几年醉梦一身轻。”

尹福道:“好诗,好诗。于小姐,这山上怎么没有僧道之人呀?”

于莺晓道:“恒山老母把他们都轰走了。”

尹福见九天宫院内西北角的峭崖下有一石洞,便想到山洞处看看。于莺晓扯住他道:“不要到那里,那是恒山老母居住之地。她有个怪癖,不愿让别人到那里去。”

尹福心想:这洞莫非是光绪皇帝的囚禁之所。

于莺晓拉着尹福往前边走边说:“那洞叫玉皇洞,我刚上山时进去过一次,外洞是恒山老母的住所,内洞塑有玉皇神像和悬塑飞天等精巧泥塑,内洞的下面和右侧还有暗洞,那里面凉爽彻骨,神奥幽秘。”

于莺晓带着尹福经关帝、灵宫、文昌等庙来到北岳恒山的主庙恒宗殿。尹福见恒宗殿建于恒宗峰南半山腰的峭壁下,背崖临谷,雄视南天。如果把恒宗峰比做一位倚天虎踞的巨人,那么恒宗殿正好建在“巨人”的心窝,古人选地之妙,由此可见一斑。

尹福见恒宗殿山门高大,庄严雄伟。坊上悬匾额“人天北柱”、“岳灵普照”等。东西两厢建有青龙、白虎二殿,正中有一百多级的石阶,十分倾斜,真是陡立若天梯,登如沿壁行。

于莺晓望望尹福说:“这么陡的石阶天下少有,不少游客望而生畏,踌躇不敢上,即使是胆壮者,也得匍匐缓上。这石阶共有103级,本应筑108级,既可上应36天罡,下镇72地煞,起避邪降妖的作用,又合恒山108峰之数,但是为何只筑103级呢?据说,恒山坐北朝南,位居五岳主位,但为了对兄弟岳表示尊重,应五岳之数,减去5级;还有一种说法,恒山108峰,其中包括五台山在内,因五台山已辟为佛教圣地,由此减去5级。”

尹福仰望着这陡峭的石阶,叹道:“古人真是构思奇特,匠心精巧。”

于莺晓道:“五年前我与恒山老母比武,就是在这石阶之上,将她一脚踢下来的,幸亏我又飞身下来将她抱住,不然她的性命休矣。”

风拂来一阵花雨。

有一片梨花落在尹福的肩头,于莺晓轻轻地用手摘去,怜惜地说:“花开易见落难寻,青春一过,有谁来收拾我们呢?现在是花之魂,来年便是花之冢了。”

尹福幽默地说:“我的青春早过,不是有你这样的怜花人来收拾吗?”

于莺晓听了,脸羞得像红透了的樱桃,她轻轻地吻着梨花,沉浸在幸福之中。

尹福见她如此痴情,顿生一种敬重之情。此时,他觉得于莺晓是那样纯洁,单纯。他有点后悔,后悔不该答应她,不该游戏人生,伤害她那颗炽热而稚嫩的心。但是为了救光绪皇帝,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莺晓许久才抬起脸,喃喃自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尹福为打破这种局面,提议道:“于小姐,这石阶共有103级,咱们两人来一次比赛,只须沾石阶十下,就要到达上面,怎么样?”

于莺晓抬头望望上面,点点头道:“好吧,你先跳。”

尹福运一口气,两臂张开,轻捷如燕,跳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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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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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莺晓见尹福像—片柳絮,飘来荡去,一忽儿便到了上面,高高地立在那里,大气不喘一口。

“怎么样?整整十下吧?”尹福微笑着说。

于莺晓还没有完全从幸福的氛围中摆脱出来,方才尹福跳跃时,她根本就没有计算,此时听见尹福发问,茫然地点了点头。

“该你了。”尹福大声说。

“好!”于莺晓响亮地回答,随即使出“燕子钻云”的招数,翩翩飞来,一忽儿便站到尹福旁边。尹福见她面无异色,心想:这小女子不愧是将门后代,功夫神奇。

二人沿石阶缓上,过了南天门牌楼,来到恒宗朝殿。尹福见朝殿面宽五间,进深三间,殿身崇高,中间额上悬凤字形匾,题“贞元之殿”。真是坐坎向离,气贯斗极,“万壑千岩同俯首,三边九塞尽通灵;苍松古柏化龙蛇,瑶草琪花争献端。”

大殿内塑有北岳恒山之神的金身塑像,头带平天冠,身披朱绫,目光微启,端庄沉静,一派帝王气概。两旁恭立着四大文臣和四大武将,塑像高达一丈多。置身朝殿,如赴金銮,令人诚惶诚恐。神座上方,悬有康熙皇帝御匾,上书“化垂悠久”四个大字。两旁对联:威镇坤方庙貌远昭千占,德垂冀地精灵不爽分毫。

于莺晓轻轻击掌,瞬间,塑像轻轻摇动,缓缓转了半圈,露出塑像背后一个小门。

尹福惊道:“原来有一暗穴,真是神奇。”

于莺晓轻轻地按了门旁的一个机关,只见小门缓缓开了,露出一穴。

于莺晓神秘地一笑:“我来之前就有了这个暗穴,里面藏着不少宝贝呢,可能是道士们修的。”说着拉着尹福的手轻轻跳了下去。

往下一跳是条漆黑的甬道,空气潮湿。于莺晓引着尹福往前走了有十几尺遇到一个铁门,于莺晓又按动机关,铁门缓缓打开,现出一个二十多尺长、十几尺宽的石室,石室一角有八个铁箱子,有一盏长明灯烁烁发光,长明灯浸在小油缸里,散发着松香。

于莺晓打开一只铁箱子,里面满堆着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宝玉、金碗等。她呵呵笑道:“这些宝物都是当年道士们藏的,现在作为反清活动的经费,当然,咱们也可以享用一些。”

这时,忽然那铁门沉重地关上了,于莺晓见此情形,慌忙去按开门的机关,可是毫无结果。尹福用力去推铁门,可是铁门纹丝不动。

只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于莺晓啊,于莺晓,你到底算不过老娘。现在你们这一对痴男痴女只有吃金吞银吧,过两年我来捡你们的骨头!”

一阵阴森森的狂笑,震得石室屋顶灰尘簌簌而落。

是恒山老母的声音。

“我上当了!”于莺晓气得两颊苍白,拼命用头顶,用脚踢,用手推,铁门纹丝不动,一会儿,她便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恒山老母离去了。

尹福倒显得十分冷静,他喃喃道:“看来她跟你不是一条道上跑的马车,她背叛了你。”

于莺晓恨恨道:“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真愚笨,怎么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呢!”

尹福安慰道:“事到如今,着急又有何用?你那些姐妹难道不会来救你吗?”

于莺晓回答:“这个暗穴只有我和恒山老母知道,姐妹们都不知道,山上的姐妹只有十几个是我带来的,其余的都是恒山老母的人,恐怕那十几个姐妹也会遭她的毒手。你要知道,恒山老母的桃花扇功夫十分厉害,只有我能对付,那些姐妹都不是她的对手。”

“恒山老母为何反叛你呢?”

“看来她表面上归顺于我,内心却在思虑如何对付我,她知我武功厉害,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可是表面上对我服服帖帖,我却一直蒙在鼓里。刚才她一定是偷偷跟随在我们身后,可是我们只顾叙话,一直没有觉察。”于莺晓掸了一下头发,又说:“近来我们又闹了一点摩擦。”

“什么摩擦?”

“你刚才看到那个玉皇洞了吧?”

“嗯。”尹福点点头。

“恒山老母是个放荡的女人,专门喜欢玩弄美男子,然后把他们杀了,在她居住的玉皇洞里净是男人的白骨。上山后的一天,我突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我看到玉皇洞内洞深处那一堆堆男人的白骨,惊骇得呆了。她向我夸耀说,那都是她的杰作。我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年轻后生,那后生白白净净的,恐怕也就十五六岁,他抖抖索索,眼泪汪汪的。我见了这情景,非常生气。我劝她放了那后生,不然就杀了她。她见我发怒,只得放了那后生。我叫她发誓决不再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不然就把她轰下山去,她答应了我。可是一个月前,我在她居住的玉皇洞深处又发现了男人的尸体。我向她大声询问,她矢口否认,我气得打了她的脸,她一声不吭。我对她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你心爱的人,但不能随意糟踏男人。况且我们已竖起反清义旗,不能干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于莺晓气得说不下去了,她啜泣着。

尹福望着她那张庄严苍白的脸庞,那双充溢着泪水的眼睛,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一个多么富有正义感的女人啊,在她的身上燃烧着正义的火焰,她有着一颗多么圣洁美丽的心,不仅有美的躯壳、美的面容,还有美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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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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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她,他沉默着,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啜泣。

一忽儿,于莺晓的啜泣停止了,她美丽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若有所思地望着尹福。

尹福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转过身来打量着石室四周,他来到墙角,用手指探了探石壁,觉得厚实坚硬。他来到铁箱前,用手捧起那些亮灿灿的金银财宝,感叹地说:“纵使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又有何用?不能充饥,更不能挡寒!”他拿着一颗晶润的珊瑚刮了刮石壁,一忽儿,珊瑚断成数截。“唉,这些宝物连掏洞的功力都没有。”

尹福又掏出判官笔,在石壁上划了半天,才划出一个小窟窿。

于莺晓走了过来,说:“石壁这么厚,如果挖出一个地洞通到外面恐怕也得有一年半载,可是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不吃饭有水喝可以维持二三十天,可是没有水喝恐怕最多能活七天……”

尹福听了,心里凉了半截,失望地说:“看来只有等死了,两年后,恒山老母打开石室的门,看到的将是两摊白骨……”

于莺晓嘴角嚅动着,一双湛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情。忽然,她发狂般抱住尹福,抬起苍白发烫的脸,对尹福说:“人固有一死,但是我有爱情,我们相爱而死,死得实在!”

尹福被她抱得透不过气来,挣脱不开,于莺晓的两条胳膊就像钳子一般,紧紧抱住了尹福。尹福感觉到她青春的胸脯在急剧地起伏,浑身打着颤儿。

于莺晓忽然双手一松,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尹福急促地叫着,用双手拍打着她的脸。

于莺晓醒了过来,乌丝散乱着,脸色白皙而泛红,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清澈透亮,静谧温柔。

“你不喜欢我?”她问。

尹福没有说话,他不想伤她的心。

尹福沉默着。

“你不喜欢我……”于莺晓伤心地哭出声来,哭声充满了凄切。

尹福转过身子,闭上了双眼。

于莺晓失神地望着顶壁。泪珠,一颗颗落下来,扑簌簌掉在地上。

他们就这样对坐着,仿佛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时间悄悄地溜了过去,饥饿和干渴袭了上来。

还是于莺晓打破了沉默。

“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尹福点了点头。

“你真是一个地道的男人。”于莺晓小声说。

尹福没有说话。

“天底下还没有见到过你这种男人。”

尹福想岔开话题,于是说:“我没有见过桃花扇这种功夫,恒山老母的桃花扇究竟如何?”

于莺晓回答:“这桃花扇共有八十六招,是由一个叫张迎春的大侠发明的。扇骨是铁的,扇面是布的,内藏药针,扇子一扇,便有麻醉药汁喷出,人闻见便会昏沉。在与持桃花扇的人打斗时,要设法躲开扇面。桃花扇的八十六招中最厉害的要数‘寒鸭浮水’、‘月出云门’、‘春风摆柳’、‘回马敬酒’、‘蝶影穿花’、‘垂柳移影’、‘游蜂戏蕊’等。”

尹福道:“这桃花扇真是厉害。”

于莺晓道:“恒山老母如果看中了某个美男子,便将桃花扇对其一扇,待对方昏迷后,便抢了来,她就是这样俘虏男人。”

尹福问:“要破此扇有何高招?”

“只要设法刺破扇面,桃花扇扇毒的功力必然减弱,因为露了风。”

“砰,砰,砰……”忽然传来一阵敲打石壁的声音。

“你听!”于莺晓惊喜地抓着尹福的手。

“好像是有人凿洞……”尹福支棱着耳朵,将耳朵贴到石壁上。

“砰,砰,砰……”那声音沉闷之极。

尹福道:“一定是有人凿洞,好像离我们很近。”

“是谁呢?”于莺晓的眼神里满怀着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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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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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于莺晓把全部希冀都寄托在这“砰、砰、砰……”的声音之中,就像久溺水中的人捞到了一尾稻草。在他们的耳朵中,这声音像是一曲优美动听的音乐。

一天,两天……两个人坐在地上仔细谛听这神圣的声音,每当这声音消失时,于莺晓便瘫软在地上,而当这声音升起后,她马上为之一振。

几天后,他们被干渴折磨得不能自制,尹福和于莺晓嘴唇干裂,舌头长满舌苔,于莺晓几次鼻孔出血。

“夫君,我恐怕要先去了。”于莺晓费力地说着,淌下几滴眼泪。

尹福用舌尖去舔她的眼泪,可是干干的,什么也没有。

于莺晓睁着黯淡无光的眼睛,又说:“我死之后,你就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吧,恐怕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祝你好运,能在这‘砰、砰’声中得到福音……”

尹福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人在临死之时求生的欲望有多么大。”

于莺晓斜倚着墙角,微笑着,一动不动。

尹福来到铁箱前,揭开箱盖。

“别找了,没有吃的、喝的,这些金银财宝顶什么用。”于莺晓叹了口气。

尹福手捧着一个大金元宝朝于莺晓走来。

“你就请我吃这个……”于莺晓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尹福庄重地捧着金元宝来到于莺晓面前,蹲了下来:“小姐,你喝吧。”

于莺晓看着金元宝,只见在金元宝的凹处漂着水,黄灿灿的。

“这是什么?”于莺晓凤眼圆睁,惶惑地问。

“水,是水,你喝吧。”尹福淡淡地说,他先舔了一下。

于莺晓不顾一切夺过金元宝,大口喝干,咂巴咂巴嘴说:“好香,好解渴!”

“这是从哪里弄的?”于莺晓问道。

尹福没有说话,默默地站了起来,目光呆滞。

于莺晓看着金元宝,黄灿灿,耀人眼睛,她把金元宝贴到鼻翼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骚气。

她明白了,但是并未产生反感,她小声地问:“你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尹福瞧了她一眼:“三天前,以后也没有了,就为了这一天……”

“谢谢你。”于莺晓的声音里有几分感激。

“砰,砰,砰……”那种令人振奋的声音又开始了,仿佛近在眼前。

尹福也倚到墙角,静观着。

一忽儿,石壁上被震掉几块壁渣,紧接着一根铁钎伸了进来。

铁钎缩了回去。

“瞧,就是那些铁箱子,想不到还在这里,苍天有眼。”这是一个显得有几分苍老的声音。

“太好了!我们发大财了,道长,我们终于如愿了!”

“整整三年啊!”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叹息。

石壁终于露出一个大窟窿,一个年轻的道士欣喜若狂地跳了进来。

尹福上前点了他的穴,他不能动弹了。

“戒真,你怎么了?”

窟窿里伸出一只苍老的手,被尹福狠命抓住了。

“唉哟,真是见了鬼了!”传出那个苍老的声音。

尹福把他拽了进来,原来是一个老道士。

“后面还有人吗?”尹福问。

“没有,没有了。”老道士慌里慌张地摇了摇头。

于莺晓也站了起来,她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道士流出眼泪:“我本是这恒山上的道士,十几年前山下来了一个妖婆,手持一柄妖扇,那扇子一摇,山上的道士、和尚、道姑、尼姑就迷迷糊糊,她武功十分厉害,糟踏了几个道士,把僧道之人全都赶下了山。从此她独霸恒山,纠集一伙婆姨,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这些宝物是我们藏的。”他指着那几只铁箱子。

“宝物是从何处抢来的?”于莺晓问。

“不是抢来的,”老道士慌忙解释着,“是数百年来,香客们施舍的,施舍的人有皇上、皇后、娘娘、文武官员、国外宾客、财主、才子们,日积月累,就多了,我们把它藏在此处。这些宝物价值连城啊!”老道士擦了擦额上的汗。

于莺晓猛地瞥见他腰间的葫芦,猛地夺到手中,摇了摇,“哐当哐当”水响,一抬葫芦,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尹福看到她喝水,嗓子冒烟,于莺晓已把葫芦递过来,笑着说:“给你留一半呢,这山泉水比你的尿可好喝多了。”

“你们是什么人?”老道士惊奇地打量着他们。

于莺晓生气地说:“我们还没问完话呢,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老道士又继续说下去:“我被赶下恒山后,就跑到华山定居,另开门户,可是心里总惦记着这些宝贝。我见华山的道观破败,心想,要把这些宝贝用来修缮道观,该有多积德,于是把心思对徒弟讲了,我这个小徒弟听了也十分欢喜,徒弟,徒弟……”他用手拽青年道士,可道士一动不动。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像中了邪?”老道士围着年轻道士转圈子。

尹福笑道:“是我点了他的穴,我给他解穴。”

尹福轻轻一点,年轻道士活动自如,“扑通”一声跪在尹福面前,哭道:“爷爷,我给您磕头了,我不是财迷心窍,纯粹是为了保护文物啊!”接着又跪到于莺晓面前,哭道:“奶奶,我可不是贼啊,是个好人,里里外外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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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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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莺晓笑得像株垂柳:“我们俩可不是一对,你们接着说,怎么进来的?”

老道士又说:“三年前,我们合计好,拿着工具来到这恒山,围着山转了大半天,也不知从哪里开凿好,后来来到后山,看到半山腰有个大树墩,于是就从树墩下手,就这样三伏寒九,不分昼夜,一直停停凿凿,凿凿停停,凿了有三年,才凿到这里,中间还凿了一段弯路,凿到玉皇洞去了。”

“原来这里也通着玉皇洞,你们带我们去,弄好了,这里的一半宝贝归你们,修道观用。”于莺晓欢喜地说。

道士师徒二人引着尹福、于莺晓钻进凿洞,弯弯曲曲来到一个地方,老道士揭开上面的石板,透出亮光。

“就在上面。”老道士说。

尹福攀了上去,原来是个山洞,山洞连山洞,弯弯曲曲。于莺晓、老道师徒俩也攀了上来。

于莺晓仔细辨认了一下四周,说:“这就是玉皇洞的暗洞。”尹福脚一滑,跌倒在地,伸手一摸,净是白骨。原来他被一颗骷髅绊了一跤。

于莺晓道:“这就是那些男子的尸骨。”

几个人钻出暗洞,进入内洞,只见塑有玉皇神像和飞天等精巧泥塑,地上仍是白骨累累,还有一些野蝙蝠飞来荡去。

“咋这么多人骨头?”老道毛发悚然,恐怖地问,“我在山上修炼时,可没有这么多人骨头。”

于莺晓听了,没有说话。

“唉哟!”小道士倒了下来,原来被一个尸骨绊了一跤。

“哎呀妈呀,这是咋整的!”老道士唬得用手捂住眼睛。

外洞便是恒山老母的住所,烛光闪烁,静悄悄的,洞内陈设古色古香,雕花木架上摆着一只三尺多高的假鹰,扬翅飞爪,十分可怕。石案上有水果、糕点等物,西壁有个精致的软床,黄幔帐,落着灰尘。

传出恒山老母的鼾声。

“她在那里。”于莺晓小声说。

尹福蹑手蹑脚走了过去,透过薄薄的幔帐,只见恒山老母正搂着一个后生睡觉。那后生并未睡着,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哆哆嗦嗦。后生看到了尹福,身子一动。恒山老母猛然醒了,熟练地摸出枕下的桃花扇,推开后生,一跃而起。

尹福大叫:“你这个妖精!”一掌劈了过去。

恒山老母躲过这一掌,就势一扇,跳到一边。

尹福知她这桃花扇厉害,轻轻一跳,躲到一边。

于莺晓迎了上来,骂道:“你这不知羞耻的妖精,吃我一拳。”说着,扬拳朝恒山老母面门击来。

恒山老母旋风般闪过,朝她一扬扇。于莺晓身子一软,躲得慢了点,迷迷糊糊倒下了。

老道师徒一瞧这阵势,吓得软在地上。

恒山老母朝老道师徒左右扇了几下,老道师徒也人事不省了。

恒山老母见连连得手,便集中精力来对付尹福。

尹福见她的桃花扇果然厉害,加上连日来饥饿不堪,不敢轻敌,抽出判官笔,沉着应战。

恒山老母狂笑几声,挥动桃花扇,来战尹福。尹福退到一隅,猛地一跃,一招“燕子钻云”,瞅准机会,挥动判官笔,刺中了桃花扇。恒山老母恼羞成怒,连连挥动桃花扇,直扑尹福。

尹福跳到石案上,居高临下,一脚踢中恒山老母的手腕,桃花扇飞了出去。恒山老母双手一抖,利如鹰爪,朝尹福击来。

此时,于莺晓已经醒来,她趁势拽住恒山老母的一只脚,恒山老母未曾提防,一个趔趄。尹福一招“鹰击长空”,一掌击中恒山老母的头顶,脑浆迸溅,恒山老母登时身亡。

尹福扶起于莺晓,于莺晓笑着对尹福道:“你还是做寨主吧。”

尹福道:“你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莺晓道:“我太……”她没有说下去。

尹福问:“光绪皇帝在何处?”

于莺晓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告诉你。”

尹福大踏步走出玉皇洞,他的声音飘荡着:“我自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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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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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蒙蒙亮,尹福从玉皇洞出来,又回到桃花洞。只见洞内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女子的尸首,显然是刚刚发生过激战。

尹福心内纳闷,四处搜寻,没有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看来是刚刚发生了激战,那么是谁杀死了山上的女子呢?一定来了武林高手。

尹福走出桃花洞,来到那个幽静的庭院,只听屋内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他连忙奔进屋内,正见一个女子正在换男人装束。

“你是什么人?”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那女子神色惊惶,面如土色。

“那些女子都是被你杀的吗?”

“不,不,我没有杀人……”她支支吾吾,哆哆嗦嗦。

尹福上前揪住她的头发,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道了原委:原来自从恒山老母幽闭了尹福和于莺晓后,便对山上众女子说,于莺晓和尹福到少林寺、武当山、峨眉山、青城山,联络天下志士去了。恒山老母又派人追上皇家行列,声称让皇家出一千万两白银来换光绪皇帝。昨日半夜,突然杀出三个大汉,在桃花洞与守山的姐妹发生激战,那三人自称皇家保镖,将众姐妹杀败,抢走了光绪皇帝,下山去了。

尹福问这女子那三人什么模样和打扮,女子说深更半夜没有看清楚。

尹福决定立即下山去追那些人,于是走出庭院,迅疾朝山下走去。

刚走了有半个时辰,只见前面山坡古松下立着一人,笑道:“怎么?不辞而别。”

尹福抬头一看,正是于莺晓。她头发蓬松,双手叉腰,笑嘻嘻立在那里。

尹福笑道:“后会有期了,我有急事要办。”

于莺晓格格笑道:“再见时恐怕是一堆白骨了,谁叫我没这个福气。不过,石室几口绝食断水,也是有滋有味的,不枉人生一场。我送你一柄宝扇上路。”说着,手一扬,一件东西飞到空中,尹福接在手中,原来正是恒山老母用的那柄桃花扇,扇面光滑,没有一丝破绽。尹福用判官笔刺的缺口,已被于莺晓补好了。

尹福作揖道:“多谢小姐赠扇,夏日再不会长痱子了!”

“你这老顽皮!”于莺晓说罢,飘然而去了。

尹福将桃花扇藏好,疾步朝山下走去。

行了一程,他影影绰绰看见前面有三个人影,其中有两个人仿佛抬着一个木箱。那三人走得飞快,尹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渐渐接近他们。

尹福定睛一看,那三人正是通臂拳名家张策和他的两个徒弟,红脸汉子韩占鳌和白脸汉子李兰亭。

尹福心想:莫非是这三人昨夜杀上山,劫走了光绪皇帝,那么光绪皇帝藏在哪里呢,一定是在箱子里。

那三人仿佛并未发觉尹福,只顾匆匆赶路,尹福见他们有三人,自己不敢唐突行事,生怕逮不着狐狸弄一身骚,或者鸡飞蛋打,不如寻找时机,以计取胜。

那三人一直往南走,走到正午见路旁有个酒楼,张策建议到酒楼内歇息一下,三个人抬着木箱进了酒楼。

尹福见张策师徒进了酒楼,自己也摸索着来到酒楼前,他探头一看,楼下坐着三三两两的酒客,有的独斟,有的对饮,桌上杯盘狼藉,没有张策师徒的影子。

尹福想:他们一定是上了二楼。他悄悄走进酒楼,拣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木柱前一个青衣老者正倚柱瞌睡,尹福身后有两个壮士喝得酩酊大醉,正在猜拳。

尹福坐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也不见酒保出来,有些纳闷。

尹福有些坐不住了,想上楼探探动静,正要起身,忽听那两个壮士中的一位哼哼唧唧地说:“兄弟,你听说了吗,这次太谷比武大会可有奇闻了。”

“什……什么狗屁奇闻,还不净……是些……陈谷子烂芝麻!”对面那个壮士唾沫星子乱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江南神偷乔老爷盗了光绪皇帝的玉玺,此番要拿到太谷给弟兄们开开眼,他扬言要用这玉玺来换形意拳的秘笈……”

“哟,这可真是奇闻,这形意拳的秘笈是形意拳大师姬际可的遗世之宝,是姬大师当年在终南山岳武庙得到的《岳穆拳谱》,那形意门哪能交换?”

“那也未必,有了大清皇上的玉玺,就可以自称皇上,车毅斋就可以在太谷称帝了,那车毅斋的师父李洛能就可以追封太上皇,宋世荣没准能混个丞相,郭云深嘛,可以当个兵马大元帅,形意门可就抖起来喽!”

“山西人可是抠得很,一个算盘珠子恨不得掰八瓣,要说捧出一缸醋还差不多,要献出形意拳秘笈,真比登天还难啊!”

“反正江湖上的人都这么传说,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兴许是真的。”

“离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咱哥俩也去凑个热闹,有枣没枣的,咱们也来它一竿子!”

尹福在这边听了,心想:看这个意思,是乔摘星偷了光绪皇帝的玉玺,这个飞天神鼠没什么本事,还想在江湖上出出风头,他到太谷参加比武盛会,高手如云,名侠似水,别说连《岳穆拳谱》换不出来,就是性命恐怕也难保,只可惜光绪皇帝的玉玺又不知流落何方了。

那两个壮士又神吹乱侃了一会儿,便趴在桌上酣然入睡了。

尹福再看那老者,鹤发童颜,仍在那里打盹,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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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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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忽然感到一阵恐怖,楼下仅四个人,两人酩酊大醉,酣然入睡,一人一直微睡,就他一人还算清醒,酒保始终没有出来,难道这酒楼是一个鬼楼?

想到这,尹福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悄悄地来到楼梯口,朝上面望了望,见没有动静,于是蹑手蹑脚地上了楼。但见张策和他的两个弟子韩占鳖和李兰亭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尹福来到张策面前,俯下身,凑到他嘴边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他用力扳动张策的身子,连声叫道:“张大侠,张大侠!”张策一动不动。

尹福见桌上摆着几杯酒,他拿起酒杯,晃了晃,那酒有些浑浊。尹福认定是酒家在杯中下了药。他朝四外一望,没有找到那个木箱,他惦记光绪皇帝的安全,于是顺着楼后楼梯疾步而下,后面有个院落,吊着几只死猪,院角放着一排酒缸,酒香扑鼻。他见西面有三间房屋,于是推门进去,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床褥腌臜,陈设凌乱,墙上挂着一柄鬼头刀。

尹福走进里屋,看到了张策的两个徒弟抬的木箱,他走过来打开箱盖,里面什么也没有。尹福感到疑惑,怀疑是店主搞了换包记,于是走出后门,朝四野张望。

酷阳如火,蝉儿刺耳地鸣叫。一条小河弯弯曲曲,芦花飘扬,河上和小道上没有人迹。

尹福正在彷徨,忽见芦苇荡里漂出一只小船,船上立着一个渔家姑娘,她浑身银白,细挑的身材,娇美的脸蛋儿配着一副俏丽恬静的眉眼儿。她微仰着头,轻摆着腰,像一球随风飘荡的柳絮,轻盈盈的。

尹福高声叫道:“姑娘,姑娘!”

渔家女问道:“老爹叫我有何事?摆渡吗?”

尹福问:“姑娘,你可看见酒家抬着一个箱子?”

姑娘笑道:“我看到酒楼的老板推着一个泔水车往南去了。”

尹福正要追,渔家女道:“你是不是要找那个酒楼老板?”

尹福点点头,说:“我找他有要紧事。”

渔家女把船划了过来,纵身上了岸,说道:“我这船行得快,你上船来,我划船追他。”

尹福见渔家女言辞恳切,便与渔家女跳上了船。

渔家女撑篙,轻捷如燕,小船似箭一般在水中飞行。

“我看你上船的动作,一定是武术行家。”渔家女问。

尹福笑笑说:“会一点花拳绣腿。”

“你找老板有什么要紧事?”

“他欠我的银两。”尹福胡诌道。

渔家女忽然一指前方:“那就是酒楼老板。”

尹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林阴道上,一个又黑又胖的家伙推着一个泔水车疾行。

尹福刚要说话,只见渔家女将篙一扔,跳下水去。尹福正在惶惑,忽觉船身颠沛,小船一歪,身不由己,“扑通”掉入河中。

尹福不识水性,拼命在水中挣扎。那渔家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像鱼儿一般游到尹福身边,用手按着尹福的头在水中扑腾着。尹福一连喝了几口水,一忽儿便人事不省了。

尹福醒来时已躺在岸上,浑身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渔家女呵呵笑着立在一边,树底下那个又黑又胖的家伙靠在泔水车旁正扇着大蒲扇纳凉。

尹福见那黑胖家伙双目失明,有些面熟,猛地想起怀来县城妄图玷污瑾妃等人的那个家伙。

“怎么,尹爷,不认识爷们了,我就是鼎鼎有名的燕山大侠黑旋风啊!”那家伙“嘿嘿”笑着,露出黄兮兮的牙。

黑旋风又指着渔家女说:“这就是我的干女儿岚松,我们这一路上跟得好苦,我这干女儿七十二变,一会儿变成酒家女,一会儿又变成渔家女,一会儿还变成烟花女,她可不是一般人物。”

岚松问:“爹爹,这个尹福怎么处置?”

黑旋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要是杀了他,江湖上的人会笑话我,笑我乘人之缚下手,可我要是放了他,那这位真龙天子可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用脚踢了踢那个泔水车。

尹福明白了,光绪皇帝一定关在泔水车中。

黑旋风又说:“我嘛,被人瞎了一双眼,从此不见光明,后半生在黑暗中生活。我要挑了他的筋,废了他的武功……”说着,刷地拔出一柄尖刀,杀气腾腾地走到尹福面前。

尹福一阵心酸,心想:落在这个杀人魔王手里,真是晦气!我英雄一生,没想到落得这般下场,皇上也救不出来了。

尹福想着,落下一行热泪。

这时,只觉一股劲风刮来。劲风击打着尹福的脸,使他睁开双眼。只见黑旋风手中的尖刀飞向空中,黑旋风踉跄了几步,岚松也被击得连连后退。尹福觉得身子一阵轻松,低头一看,身上的绳索齐齐切断,自己没有了任何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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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慈禧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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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旋风听了,惊恐万状,推起泔水车就走。尹福大步冲上,一掌朝黑旋风头部击来。黑旋风猛听脑后生风,朝左一闪,尹福扑了一个空。岚松抽出宝剑,朝尹福刺来。尹福使出八卦掌中的连环掌,一跃而起,两掌同击,连击六掌。岚松右肩中了一掌,疼痛难忍,朝南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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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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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骑着一头毛驴,在前面树林里一闪即逝。那背影有点熟悉,好像是方才酒楼里那个倚柱小憩的白发老人。

好神的功力!尹福暗暗喝彩。

黑旋风叫道:“哪里来的一股狂风?”

岚松道:“爹爹,不好了,尹福的绳索全断了!”

黑旋风听了,惊恐万状,推起泔水车就走。尹福大步冲上,一掌朝黑旋风头部击来。黑旋风猛听脑后生风,朝左一闪,尹福扑了一个空。岚松抽出宝剑,朝尹福刺来。尹福使出八卦掌中的连环掌,一跃而起,两掌同击,连击六掌。岚松右肩中了一掌,疼痛难忍,朝南逃去了。

黑旋风听到岚松逃去的脚步声,叫道:“你这不忠不孝的畜生,怎么竟撇下老爹一人跑了?”

尹福扑向黑旋风,黑旋风有些惊慌,连连后退,尹福步步紧逼。黑旋风退到一棵槐树前,朝上一跃,贴到树干上。尹福也朝上一蹿,去抓黑旋风。黑旋风又一跃,贴到另一棵树干上。尹福暗暗吃惊,心想:这个土匪双目已瞎,居然能准确无误地蹿来蹿去,真是一身好功夫。

尹福抽出那柄桃花扇,往上一蹿,朝黑旋风扇去。正值黑旋风双手一扬,尹福知有暗器袭来,身子一闪,扇子歪了一点,没有扇中黑旋风。黑旋风的连珠飞镖齐齐扎在尹福身后的树上,共有五枚!

尹福闪过连珠镖,又去追黑旋风。黑旋风跑了一程,退到河边,无路可走,只得“扑通”一声,跳入河中。

尹福不识水性,只能怔怔地望着黑旋风破水游去。

这时身后有一个人开了腔:“你这个人,何苦逼得一个瞎子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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