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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宝瑞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58

尹福回头一看,是个胖和尚,生得眉如漆刷,眼似黑墨,疙瘩的一身横肉,胸脯下露出黑肚皮来。

尹福有些气恼,说道:“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不问青红皂白,插什么杠子?”

胖和尚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五台山五郎庙的癫狂法师,专好打抱不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着,一招“猛虎出山”朝尹福击来。尹福已在河边,朝旁边一躲。险些掉到河里,他惦记救光绪,不愿与这和尚纠缠,于是抽出了桃花扇,想把和尚扇倒脱身。

癫狂法师一见这桃花扇,眼睛一亮,叫道:“你怎么把我那相好的扇子拿来了,你一定是个盗贼!”

尹福一听,暗想:这扇子的主人是恒山老母,这个和尚莫非与恒山老母有什么关系。

癫狂法师从怀里摸出一颗小丸,含在嘴中,呵呵笑道:

“天下只有我和恒山老母能破这柄神力之扇!”

尹福用桃花扇左扇右扇,癫狂法师竟毫无知觉。尹福见桃花扇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便收起扇子,抽出判官笔。

癫狂法师也从怀里抽出一个小兵器,尹福凝眸一瞧,是一块小砚台,锃亮闪光,好像是铜的。

癫狂法师笑道:“咱们两人这兵器都属文房四宝,可算是武林中稀罕兵器。”说着,揽台朝尹福心窝击来,尹福急忙用判官笔招架。“哐啷”一声,宝砚与判官笔相撞,溅出无数金星,耀人眼睛。

尹福和癫狂法师都觉得虎口一麻,尹福退了两步,癫狂法师退了三步。

癫狂法师问:“恒山老母现在可好?”

尹福回答:“她已归天了。”

“什么?是你杀的?还是那个姓于的丫头杀的?”癫狂法师眼睛几乎凸出来,满是血丝。

“是她自作自受,自取灭亡。”尹福的话像是一字字蹦出来的。

“这么说,是你杀的。”癫狂法师的牙齿咬得格格响。“五年前,有个姓于的丫头在比武中击败了恒山老母,占山为王,恒山老母甘愿辅佐她。我到恒山与姓于的丫头交手,结果也大败而归。我回到五台山后刻苦练功,整整修炼了五年,发誓要战胜那个姓于的丫头,夺回恒山,与恒山老母团聚,如今我正要奔向恒山。”

“那我劝你别去了,恒山老母已经不在了。”

“你要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有多么深。我恨不得将她捏碎,我几次用头撞墙……”

尹福冷冷地说:“那你撞出脑浆来也没有用。”

癫狂法师痴痴地问:“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尹福回答:“她爱的是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可是她长得也不俊呀,一脸疙瘩肉,黑得像火通条。”

“因为她爱的是人的躯壳,而不是人的灵魂。有的人长得颜如玉,穿得衣似锦,可是灵魂却非常丑恶。一般的人往往看到的先是人的表面的东西,这种表面的东西容易迷惑人。人抓到这种表面的东西,自以为很幸福,很幸运,而当这种表面的东西暴露无遗后,便感到有一种失落感,—种困惑,一种茫然,一种莫名其妙的厌倦。因为他没有抓住人的灵魂,灵魂是一个人的本质,是永存的。恒山老母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追求的就是人表面的东西,她掠夺了一批美男子,可是得不到他们的灵魂,因此便把他们杀掉。同时,她还有一种阴暗的心理……”

“是什么?”癫狂法师着急地问。

“因为她得到的只是这些男人的躯壳,却得不到他们的灵魂。她又妒忌别的女人会得到那些男人的灵魂,于是便害死了被她蹂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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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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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恒山老母的灵魂也是丑恶的了?”

“是的。”尹福点点头,“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癫狂法师兴奋起来,叫道:“真是与你一席话,胜过十年念佛功。她既然是这种人,我又何必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说着,高兴地朝尹福扑来。

尹福还沉入在思考之中,没想到癫狂法师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地挺起判官笔。

“啊!”癫狂法师惨叫一声,微笑着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胸膛汩汩而出……

癫狂法师是出于感激,想拥抱一下尹福,尹福误解了他的意思,在恍惚中刺死了他,这只是一种下意识。

尹福猛地想起那个泔水车,他回头一望,泔水车就在那棵老槐树下。他欣喜若狂地奔了过去。

他来到泔水车前,打开了桶盖,一股难闻的泔水味扑鼻而来。桶内空空,哪里有什么光绪皇帝的影子……

尹福感到一种惶惑和恫然,疲倦使他不能自持,他瘫软在地上。

“嘚嘚嘚……”传来疾快的马蹄声。

尹福抬头一看,三匹马旋风般的卷来。

他已经没有气力站起来了。

马上有个人高声叫道:“瞧,是尹爷。”

尹福听出来是崔玉贵的声音。

三骑正是“鼻子李”李瑞东、崔玉贵和秋千鹤。

“尹爷,你怎么躲在这里乘凉,皇上呢?”李瑞东先跳下马来。

尹福无力地用手指了指泔水车,喃喃地说:“我本以为皇上被人关在这泔水车内,谁知没有。”

“你真是昏了头了,皇上怎么会钻在这样脏的泔水车内?”崔玉贵气咻咻地说。

秋千鹤说:“太后正在沂州等皇上呢,皇上现在何处?”

经交谈才知道,恒山老母差人送信到沂州,通知皇家行列用重金到恒山赎光绪皇帝,谁知走漏了风声,张策师徒抢先一步来到恒山,抢走了光绪皇帝。待慈禧太后差崔玉贵、李瑞东、秋千鹤携重金来到恒山后,听了于莺晓一番介绍,才知尹福下山去追光绪,于是三个人又追了来。

李瑞东等三人听了尹福的叙述,觉得事有蹊跷。

李瑞东道:“路上我们见有一伙人护着镖车过去,镖头好像是一个洋女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那些镖师面色沉重,好像护的镖很重。”

秋千鹤道:“除了镖车以外,还有一顶轿子。”

“镖旗上写的是什么?”尹福问。

崔玉贵回答:“是‘会友’两个字。”

“会友镖局哪里有什么洋女人镖师?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后,会友镖局恐怕已经散了,这趟镖肯定有诈,他们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尹福思索着,站了起来。

“时不宜迟,赶快去追!”崔玉贵叫道,抢先跨上了马。

尹福与李瑞东同乘一马,三骑朝前驰去。

渐渐地,尘土飞扬,前面土路上果然出现护镖的行列。杏黄的镖旗上写着“会友”两个黑字,金黄的穗子随风飘荡。一个女人穿一件猩红衣裳骑着一匹枣红马,护着一顶穿饰玲珑的蓝布小轿,两个轿夫轻松地抬着轿子。轿子前后共有六辆镖车,奇怪的是,那些镖车似乎很轻,车夫推车毫不费力,有的还哼起小曲。十余个镖师佩刀带剑,在两边护行。

尹福在镖师行列中发现了酒楼内喝酒猜拳的那两个壮汉。

听到后面的马蹄声,骑在枣红马上的那个洋女人转过身来。

是黛娜,尹福一见,几乎叫出声来。

她就是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派来的杀手!

黛娜也认出了尹福等人,面色变得苍白,她唿哨一声,伸手摸向怀中……

“砰!砰!……”洋枪响了。子弹擦着尹福的面颊而过。

尹福将身子一歪,贴在马肚子上,冲了过去。

李瑞东、秋千鹤也冲了过去。只有崔玉贵听到枪响,拍马朝后窜去。

“快救皇上!”尹福大叫一声,直扑黛娜。

李瑞东接连刺死两个镖师,拍马来到轿前,轿夫、车夫四散而逃。

李瑞东掀开轿帘,只见光绪皇帝双手反绑,口中塞着汗巾,战战兢兢,惶恐万分。

“皇上,我们救你来了!”李瑞东说着,下了马。

“砰!”一颗子弹射中了李瑞东。

李瑞东只觉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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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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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仍在进行。

秋千鹤也不示弱,他终于杀散了镖师。回过头一看,李瑞东正躺在轿前,昏迷不醒,右肩被血染红了一片。

秋千鹤四下看看,见没有尹福和那个洋女人,知尹福追那个洋女人去了,于是下了马,来到轿前。

秋千鹤掀开轿帘,看到了面如土色的光绪皇帝。

光绪的眼泪簌簌而落,连日的饥寒、惊吓,使他脸上无光,目光呆滞。他用一种求救的目光盯着秋千鹤,目光里满是希冀。

秋千鹤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

看到这柄匕首,光绪皇帝感到有点恐怖,浑身打战。

秋千鹤手握匕首,慢慢逼近光绪的胸膛。

光绪惊得朝后仰去……

恰在此时,李瑞东从昏迷中醒来,他看到秋千鹤那副模样,问道:“秋大总管,你在干什么?”

秋千鹤听到李瑞东问话,又换了一副模样,笑嘻嘻地说:“我用匕首给皇上松绑呢。”说着,用匕首挑开了皇上手上的绳索,又拿掉他口中的汗巾。

光绪长吁了一口气,连爬带滚地出了轿子。

李瑞东撕掉一块衣衫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尹爷呢?”他问秋千鹤。

“他追黛娜去了,多美的一个洋婆姨!”秋千鹤嘻嘻笑着。

一阵马蹄声,尹福夹着俘虏的黛娜骑马奔来,“哈哈,到底把她抓来了。”秋千鹤咧开大嘴,口水淌了出来。

尹福骑马跑到众人面前,将反绑着的黛娜朝地下一掼,翻身下马。他来到光绪面前,歉疚地说:“皇上受惊了!”

光绪叹了一口气,道:“一言难尽啊!”

原来光绪那日在雁门关与太后等人赏景,因贪婪关上景色,慢了一步,被于莺晓用香汗巾熏倒,掠夺而去。光绪在恒山一个山洞关了几日,受尽委屈。以后又被张策师徒抢去,囚在木箱之内。张策师徒上酒楼被蒙汗药熏倒,自己又落入巧扮酒家女的岚松手中,岚松将光绪关入泔水车,她的干爹黑旋风推车疾走,岚松巧扮渔家女驾船护行。正当尹福与黑旋风父女酣战之时,一直尾随在后的黛娜又差人把他从泔水车中抢走,掠入一个轿内。黛娜等人扮成镖行,想将光绪解往北京,面见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领赏。

尹福等人拥光绪上了马,押解黛娜朝忻州城走来。

这日傍晚来到一个市镇,唤作原平镇,一问街民才知道,几日前皇家行列由此经过。尹福见离忻州城不远,天色已黑,便建议在这个镇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赶路。光绪应诺,几个人拣了一家客店歇息下来。

这个客店还算干净,店主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一团和气,像是个老实人,店里有个小伙计,也就十六七岁,看上去蛮机灵,活泼泼的,喜欢开玩笑。晚饭是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尹福恐怕包子有毒或掺有蒙汗药,自己先尝了一个,见没有任何动静,才招呼众人来吃。光绪心事重重,吃了两个小笼包,便推开筷子不吃了。李瑞东可有些饿了,一气吃了十来个。

晚饭后,秋千鹤建议自己负责看押黛娜,他与黛娜一屋。尹福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黛娜的绑绳,见绑得结实,便放心地让他们去了。尹福与光绪同住一屋,李瑞东睡觉有个打鼾的毛病,有自知之明,自己拣了一间房子独自睡了。

尹福与光绪皇帝同住一房,尹福请光绪在床上睡,自己夹了被褥滚到地上睡。尹福躺在地上,听见光绪时常翻身,长吁短叹,便问何故。

“唉,我的那个小盒子丢了。”光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里面装的是玉玺吗?”

光绪点了点头,闷闷地说:“我连玉玺都守不住,还算什么皇上!”

尹福劝道:“我听说玉玺是让江南神偷乔摘星偷走了,那日晚我上恒山,正巧也撞见他了。”

“乔摘星现在何处?”

“他是个神偷,绰号飞天神鼠,来无影去无踪。”

“难道我的玉玺掉到耗子洞不成?”光绪急急地问。

“听说乔摘星带着玉玺前去参加在山西太谷举办的比武大会,想让天下豪侠见赏见赏。”

“哎呀,这可丢尽我的脸了……”光绪说着,啜泣起来。

“皇上,你不要着急,我把你送到忻州后,再去太谷,一定设法夺回玉玺。”

“太谷在什么地方?”

“离太原府不远,是个商贾之地,形意拳大师车毅斋老先生就住在那里,形意门的郭云深要跟他比武,天下的英雄侠客、大盗巨匪也都跃跃欲试,想见识见识。”

“尹福,你要知道,包玉玺的手帕要比玉玺分量还重……”光绪的声音多了几分深情。尹福看到在黑暗中,他的脸上挂着闪闪发光的东西。

“为什么?”尹福问。

“手帕是死去的珍姑娘绣的,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是珍姑娘三夜未合眼,精心绣的,那鸳鸯绣得真像活了,相依相偎,眷恋不已……”光绪说着,动情地哭出声来。

“好了,我也一定会把珍姑娘绣的这块手帕找回来。”

“尹福,你不知道,自从我丢了这手帕,就像丢了魂似的,常常梦见珍姑娘,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我觉得她是世界上顶顶聪明顶顶美丽的女人!你要知道,手帕上鸳鸯的眼睛是她咬破手指,用鲜血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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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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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尹福有点激动了,“珍姑娘固然可爱可敬,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含辛茹苦、不辞危险,保你救你,为的是什么?”

光绪听了,脸红了一片。

“为的是你能有那么一天,振作起来,做一个有为的皇帝!在你的雄才大略的统治下,中国能成为一个富国,一个强国,恢复唐代的贞观之治。再也不能让中华民族看着洋人的眼色行事,不能让中国人在饥饿线上挣扎。中国有辉煌的历史,中国人完全有能力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你可以有你的七情六欲,有你的忠贞不渝的爱情,但是你作为一个皇帝,应当成为一个人民爱戴、衷心山呼万岁的父母官,而不能庸庸碌碌,虚度年华,在腐朽奢华的生活中,成为一尾蛆虫,而遗臭万年。”尹福越说越激动,激动得不停咳嗽起来。

“尹爷,我听懂了。”光绪脸憋得通红,怯怯地说。

尹福跟随光绪十几年,一直毕恭毕敬地侍候光绪,光绪一直称他“尹福”,此次,尹福还是第一次听到光绪称他为“尹爷”,在同行同事称来,这是多么习以为常啊,可是如今出自光绪之口,尹福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慰藉,他恐怕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皇上,您称我什么?”

“尹爷。”光绪清晰地回答,这声音亲切,坦然。

尹福鼻子一酸,热泪顺着两颊悄然滑了下来……

这时,隔壁传来黛娜“嗷嗷”的叫声,“救命,救命!”声嘶力竭。

尹福飞快地出门,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只见秋千鹤发疯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黛娜披头散发,脸色慌张,反剪着双手,不停地舞动双脚,来踢秋千鹤,不让他近身。

“秋大太监,你在干什么?”尹福喝问。秋千鹤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他见尹福进来,垂手呆立—旁。

“老爷,救救我,他想……”黛娜几乎哭出声来。

“秋大太监,你去侍候皇上。”尹福说。

秋千鹤像溺水者抓到稻草,溜了出去。

尹福坐在地上,怔怔地一声不吭,他在回味光绪的称谓,感到说不出的温馨。

黛娜渐渐恢复了平静。

“你为什么来到中国?”尹福问。

黛娜默默地望着他。

“该不会又编造出是一个神父的女儿吧?”尹福讥讽地说。

黛娜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的家在波恩,是一个音乐家的女儿,在一次舞会上,我认识了瓦德西先生,当时他还只是一个上尉,我们相爱了,形影不离,一直出入于上流社会。后来他送我进了一个军校,我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击剑、开枪、骑马、武术……就在我们将要结婚的时候,一个中国驻德国公使的夫人闯入了瓦德西的生活,她是个美丽温柔的东方女性,能歌善舞,彬彬有礼,会说一口漂亮的德语。她的丈夫看起来像个孩子,有一种书卷气。瓦德西发疯般的爱上了她,总是邀她跳舞,他们在一起跳舞,神魂颠倒,简直成为上流社会的宠儿。德皇听说后,也接见了那个女子,并大加赞赏。”

“那个东方女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金雯青,小名傅彩云。”黛娜忧郁地说。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尹福问。

“她现在的名字叫赛金花,是北京的名妓。”

“噢,原来是她!”尹福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瓦德西如愿以偿,他率领着八国联军,杀入北京城,又占有了这个富有魅力的东方美人,现在他们一同住在北京中南海金銮殿内……”黛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要当瓦德西的杀手?”

“瓦德西要出征中国,我听说后执意要陪他前往,我原以为他要去征服一个古老的民族,没想到他更要去寻觅一个梦寐以求的东方美人,重温旧日的恋情。他不愿让我前往,但我心如磐石,他只得应允,让我做他的贴身保镖兼秘书。就在我们进入北京城不久,这个叫赛金花的神秘女人竟然找上门来,他们一见如故,亲密无间,我受到了冷遇……当时,我感到惆怅,愤恨,想杀了赛金花,但又不敢下手,因为只要杀死赛金花,瓦德西一定认为凶手是我。这时,瓦德西向我下达了密令,令我尾随西逃的皇家行列,伺机杀死慈禧或光绪,想乘中国大乱,进一步控制这个国家。”

“那么你的帮手都是哪里找来的?”

黛娜眨眨眼睛又说下去:“中国有句俗话,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亡命之徒,是我花钱雇来的。”

这时,尹福发现黛娜身子在不停扭动,便问:“你怎么了?”

黛娜吃力地说:“我想方便一下。”

尹福听了,莫名其妙。

黛娜笑着说:“用中国小姐的话来说,就是想解个溲。”

尹福明白了,原来黛娜是想上茅厕。

尹福点点头,道:“茅厕在前院的西北角,我带你去。”

黛娜费力地站了起来,随尹福走了出去。

夜正深沉,月光皎洁,像一片碎银撒在大地上,远处,一片片玉米叶随风飒飒作响,田野里漾来一片泥土和庄稼的芳香。

尹福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感到空气是这样甘甜,他不由得多吸了几口。

尹福送黛娜来到前院的茅厕前,他见黛娜迟迟不肯进去,问道:“磨蹭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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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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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娜小声地说:“我的手还绑着呢。”

尹福一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自己只顾想事,忘记给她解绑了。尹福给黛娜解了绑,黛娜红着脸说:“您,就别进去了。”

尹福“扑哧”一声笑了:“我这老头子可不愿闻那个臭味。”

黛娜放心地走进茅厕。

尹福默默地在外面等。

等了有一个时辰,还不见黛娜出来,他有点沉不住气了,问道:“洋小姐,你怎么还不出来?”

茅厕内悄无声息。

尹福叫道:“你怎么不言语?我可进去了。”

还是没有声息。

尹福一头撞了进去,哪里有黛娜的影子,茅厕内没有一个人。

黛娜从后墙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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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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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气急败坏地翻过后墙,只见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玉米沉甸甸地摇来荡去,玉米叶翠盈盈的,飒飒作响。

哪里有黛娜的影子?

尹福垂头丧气地来到光绪的房前,听到房内有动静。

他想:黛娜会不会绕到后院来谋害光绪皇帝。

想到此处,振奋精神,悄悄拉开房门。正见一个人手握一柄尖刀,逼近了熟睡的光绪皇帝。

尹福一急,一扬手,三支飞镖齐齐扎在了那个人的背后,血溅了他一脸。

那个人未及提防,何况尹福离他又是这么近,只有六尺之远,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光绪仍在熟睡,竟没有醒来。

尹福大步跨过来一看,却是清宫大内高手秋千鹤。

原来秋千鹤想谋害光绪皇帝,这是尹福从来没有想到的。

尹福急急去邻屋叫醒“鼻子李”李瑞东,对李瑞东说了。

李瑞东听了,淡淡一笑,说:“我已有所察觉。昨日你去追黛娜,我从昏迷中醒来,正见秋太监用尖刀逼近光绪皇帝,一脸杀气,我就觉得不对头,但没有言语。想告诉你,又没有机会。当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是为皇上解绑,我半信半疑。如此看来,他一定包藏祸心,那么,他是谁派来的呢?”

尹福想了一会儿,说:“一定是袁世凯派来的。”

“有什么理由?”李瑞东问。

“秋太监与袁世凯过往甚密,袁世凯当年在小站训练新军时,秋太监曾任那里的武术教头,受了袁世凯不少恩惠。袁世凯的野心,众人皆知,他平时募集天下志士侠客,学当年的雍正皇帝,培植党羽,一心窃国。袁世凯到山东任巡抚后,秋太监曾到济南府走了几遭。”尹福一边说一边在屋内踱步。

“袁世凯为什么派人刺杀光绪呢?”李瑞东疑疑惑惑地问。

“这还不明白吗?袁世凯在戊戌变法后期出卖了光绪皇帝,将光绪的秘密告发给荣禄,太后发动兵变,将光绪囚禁瀛台,把新党一网打尽,自此与光绪结下死仇。袁世凯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他知光绪必死于太后之后,如果一旦光绪执政,失去太后的保护,那袁世凯还不被灭门九族?他当然要派出杀手,乘乱杀死光绪,以绝后顾之忧患。”

李瑞东听了尹福这一席话,叹道:“世间有这么多的人要刺杀光绪皇帝!”

“世间还有许多人要刺杀太后呢!这就叫各揣其略,各怀其志。”尹福严肃的脸上,皱纹缕缕可见。

“慈禧在戊戌年杀了谭嗣同、康广仁等六君子,逼走了康有为、梁启超,扑灭了戊戌变法。逃亡日本的康梁党人能放过慈禧吗?在日本东京,有不少中国的留学生和爱国志士,更有习武之人。流亡海外的革命党领袖孙中山先生成立了兴中会,几次派人回国搞武装起义,想推翻清朝,几次起义都遭失败,大批革命志士惨遭杀害,孙中山等革命党人能饶过慈禧吗?”

李瑞东打断了尹福的话,问道:“革命党人能救中国吗?”

尹福回答:“我没有和他们交往过,只听到朝野有人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们似洪水猛兽,比义和团还要神勇;也有人说他们主张共和,搞民主立宪,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李瑞东、尹福正在谈话,忽听光绪在隔壁大喊:“来人呀!来人呀!”

两个人慌忙跑了过去,只见光绪大汗淋漓,坐在床上,瑟瑟缩缩,手指着秋千鹤的尸身问:“他怎么死了?”

尹福答道:“夜间我见秋太监对您不怀好意,举刀欲刺您,便把他杀了。”

光绪吁了一口气:“昨日我见到秋太监的目光,便觉得他不怀好意,只是没敢对你们讲,如今他死了,我就放心了。现在天已发亮,咱们赶快赶路吧。”

尹福又道:“那个洋女人跑了。”

光绪听了,又是一怔,问道:“她如何跑了?”

尹福把黛娜逃去的情形叙了一遍。光绪一甩手道:“随她去吧,只是咱们处处留心才是。”

第二日上午,尹福、李瑞东终于护送光绪皇帝来到了忻州城。慈禧的行宫设在贡院,陈设富丽,乃诸州罕见。慈禧见到光绪,凄凄切切一番,吩咐李莲英赏给尹福白银三千两,李瑞东白银一千两,安排他们下去歇息。瑾妃、隆裕见了光绪,抱头痛哭,哭声凄凉惨痛,催人泪下。

正值中秋佳节,晚上慈禧令人在贡院后花园摆了几桌筵席,设有鲜果六色、各式月饼;有杏仁、芝麻,桂花、山楂、凉果、花生各类月饼,香气袭人。慈禧、光绪坐了上座,隆裕、瑾妃次之。两侧有王爷、福晋、格格、都统等,尹福、李瑞东也在其中。李莲英、崔玉贵侍立慈禧两侧。

一轮明月像一玉盘挂在空中,放射出柔和的光,星星竞相眨眼。

慈禧叹了一口气,说道:“洋虏入侵,皇族遭此不幸,多日来辛苦劳顿,担惊受怕,饥肠辘辘,又有土匪大盗阻截,各路杀手云集,诸方心怀叵测之人骚扰,如今来到忻州,总算恢复了威仪,生活有了保证,诸位皇亲国戚,爱卿力士,随我日夜奔波,实是不易,我来敬诸位一杯。”说着,擎起桂花酒。

“皇太后万岁,万万岁!”下面一片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慈禧与众人饮了一杯桂花酒后,又说:“现在李鸿章等人与洋人谈判,总算有了点眉目,今晚高兴,我们轮流讲个笑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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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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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应诺。慈禧道:“我先讲,然后顺着皇上往下排。从前有个塾师只认识一个‘川’字,学生拿着书来求教,他要找‘川’字教学生,连翻了好几页书都没有找到。忽然,他看见‘三’字,便指着骂道:‘我到处找不见你,原来你睡在这里。’”

众人听了大笑,慈禧一指光绪:“该皇上说了。”

光绪摸了一下脑袋,说,“我还没想好呢。”

慈禧正色道:“不行,哪个说不出,哪个罚酒三杯。”

光绪想了想,说:“有个读书人屡次参加科举考试,都考不中。他的妻子素来难产,就对丈夫说:‘考试做文章有这样难哪,大概是跟我们生孩子差不多吧?’这个读书人说:‘比你生孩子难得多。你是已经有孩子在肚子里了,可我的肚子里都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紧挨光绪的瑾妃说:“我说什么呢。从前有个人花五百两银子买了个监生,但他却孤陋寡闻,没什么学问。妻子劝他读点书,他却问:‘读书有什么好处?’妻子说:‘一字值千金,如何不好?’监生回答说:‘难道我这个身子,只值半个字?’”说着,瑾妃笑了起来。

慈禧道:“小主子,人家还没有笑,你这个说笑话的人反倒先笑起来。该礼王说了。”

礼王爷摸着胡子说:“有个县官很蠢,人都笑他。他酒量很大,每天都要喝几斤酒,在衙内独饮独乐。有一次,他喝酒喝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人来喊冤告状,把他的兴头打断了。他醉醺醺地升了堂,把桌子一拍,大声喝道:‘打!’可是他没有掷签,衙役不知道要打多少板,便下跪问道:‘老爷,要打多少?’县官伸着指头说:‘再打三斤!’”

众人哄堂大笑,慈禧笑得掩着口问一旁的吴永:“你是不是这样的县官?”此时吴永已升为知府留于原省候补,随皇家行列护驾。吴永见太后发问,作揖道:“奴才不是,奴才不敢。”

礼王的福晋也说了一个笑话:“有个人花钱买了一个县令,到任以后,他去拜见知府,知府问他:‘贵县风土如何?’他回答说:‘本县风沙不大,尘土也很少。’知府又问:‘春花如何?’他回答说:‘今春棉花每斤二百八。’知府问:‘绅粮如何?’他回答说:‘小人身量能穿三尺六。’知府又问:‘百姓如何?’他回答:‘白杏只有两棵,红杏倒不少。’知府生气地说:‘我问的是黎庶!’他回答说:‘大人问梨树,有,有,梨树很多,等到秋天,我给您弄两筐梨来。’知府火了,说:‘我不是问什么杏树梨树,我是问你的小民!’他连忙站起来回答:‘小的小名叫狗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慈禧对礼王说:“你这婆娘还挺会说笑话。”

礼王爷脸上绽开了花,自豪地说:“我这个婆娘,肚子里装的都是笑话,就是不给我生娃娃。”

礼王的福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这个老没正经的!”

礼王福晋旁边是端王爷,端王爷说:“我不会说笑话,我来吟一首菊花诗如何?”

慈禧道:“也行,不过下不为例。”

端王爷清了清喉咙,吟道:“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隆裕笑道:“端王爷,这哪里是你的咏菊诗,分明是潇湘妃子林黛玉做的。”

端王显得有点尴尬。

隆裕因久受光绪冷遇,经常红楼掩卷,幽居深宫,《红楼梦》一书已背得滚瓜烂熟。

岑春煊在一旁搭话说:“准确地讲,这首咏菊诗是曹雪芹做的。”

慈禧生气地说:“罚酒三杯。”

端王爷连连摇手道:“我自己吟一首。”

慈禧道:“也罢。”

端王爷摇头晃脑地吟道:“仅得林间趣,闲寻菊本移。人家深竹里,枫叶夕阳时。汲井浇畦润,将锄下手迟。护丛秋蕊损,带土怕根知。每被归樵问,深怜冷蝶随。寒香生径术,幽事补湾琦。斗柄西北落,雁声霜露垂。裴回绕丛畔,自笑可能痴。”

澜公爷、泽公爷等人连声赞道:“好诗,好诗!”

端王爷听了,面露得意之色,心想:我这诗是元代诗人何中做的,昨日我刚翻了《元诗选》,这下子你们可就猜不出了。

端王福晋见躲不过,说了这样一个笑话:“一官生日,下属们知道他属鼠,就凑钱用黄金铸了一个老鼠,送去给他祝寿。这个官见了大喜,对下属们讲,‘你们可知道,过几天就是大奶奶的生日了,别忘了大奶奶是属牛的!’”

一旁的肃王爷慢腾腾地说:“该我说了,从前有个道士想长生不老,他听说一人知道长生不老的方法,就派他的徒弟去寻访。他的徒弟跋山涉水,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道士因此发怒,埋怨徒弟道:‘你路上走快一点,在他死之前赶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不就学来了么!’旁人听了,忍不住笑:‘这个人自己都死了,他哪里有长生不老的办法教别人!’”

众人听了,都屏住呼吸,不敢笑,因为他们知道,太后正在寻访长生不老之药。

大家偷偷地望慈禧,慈禧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动,人人都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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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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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慈禧问肃王爷:“照你这么说,世间就没有长生不老的药了?”

肃王爷是在惶急之中想出这个笑话的,自己此刻也觉得出了岔子,脸上泛红,额上渗出汗来。

肃王福晋是个机灵人,赶忙回答:“太后,谁说世间没有长生不老之药,当年秦始皇就派了徐福到海外寻找这种神药,听说是找到了。”

慈禧生气地说:“我没问你。”

肃王爷战战兢兢地说:“徐福……是找到了这种长生不老之药。”

“那他怎么没有回来?”慈禧的脸色依然铁青,眼睛望着远处的明月。

肃王爷用眼角悄悄瞟着慈禧,嗫嚅着说:“您可听说有这么一首诗?”

慈禧问:“什么诗?”

“烟雨骊山君子仇,咸阳四百六十丘。阿房波涌千层雪,蓬岛碑横一炬流。孽海花沉云虎气,金瓶梅锁祖龙羞。徐福不见归东土,遍地惟闻是汉侯。”肃王爷一口气背出了这首诗,上气不接下气。

慈禧翻着眼皮说:“这么说是因为刘邦、项羽造反,秦王朝灭亡,徐福不敢回来了?”

肃王爷低头说:“徐福带着五百童男和五百童女到东海寻找长生不老之药,来到山东境内的蓬莱岛,见岛上野草丛生,鸟禽纵飞,满目荒凉,便建了一座落花楼,以为留念。后来漂洋过海,驾船来到东瀛,也就是现在的日本国,便在东瀛安居乐业,据说在东瀛找到了这长生不老之药。”

岑春煊道:“这长生不老之药其实是一种人参,能延年益寿,这种人参在东北的大兴安岭也有。”

慈禧道:“待我们返回京城,我派你去寻找这种人参。”

岑春煊道:“奴才一定效劳。”

慈禧一甩袖子:“接着说笑话吧。”

肃王爷福晋赶紧说:“该我说了。两个人互相问:‘天下什么东西最硬?’这个人说:‘铁最硬。’那个人说:‘铁见火就化,算不上硬。’这个人问:‘那什么最硬呢?’那个人回答:‘髭须最硬,多少张厚脸皮都被它钻了出来。’”

肃王爷福晋旁边的那王爷接着说:“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最好喝酒,有人劝他说,‘你看各种用具中,就数酿酒的用具朽烂得最快,人喝酒多了,也容易伤害身体。’刘伶回答说:‘你怎么没看见,肉要是放上了酒,保存的时间就更长了。’”

那王爷说完,笑着环顾了一下众人,说道:“我妻子身体不适,我替她说一个笑话。两个懒汉各谈自己的大志。一个说:‘我生平不能满足的,就是没有吃足睡够,将来得志,我要吃饱了就睡觉,睡够了又起来再吃。’另一个说:‘我与你有所不同,我是要吃过了又吃,哪有闲工夫睡呢!’”

那王爷夫妇旁边是岑春煊,岑春煊笑道:“我来说一个懒妇人。这个懒妇人只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用饮食都由丈夫操持。有一次,她的丈夫要出远门,五天以后才能回来。丈夫怕她挨饿,就烙了一张大饼,套在她的脖子上,作为六天的饭食,然后放心地出门去了。五天后丈夫回来了,这妇人已饿死三天了。丈夫吃了一惊,只见妇人脖子上的饼只将面前近口的地方吃了一缺,其余的饼都没有动。”

“大胆岑春煊!你竟敢诽谤太后,该当何罪?”侍立在慈禧身边的李莲英一声喝,把众人吓了一跳。

岑春煊慌忙跪下,叫道:“奴才何罪之有?”

李莲英阴阳怪气地说:“你污蔑太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心机?”

岑春煊连连叩了几个头,说道:“奴才绝无这个意思,只是随便说个笑话。”

“你这是借古讽今。”李莲英叫道。

慈禧耷拉着脸,说道:“算了,算了,小岑子哪能有这个意思?小李子,你也太多心了,以后谁还敢再说笑话?下一个接着说吧。”

岑春煊连忙叩头道:“谢太后,奴才祝太后万寿无疆。”说完,立起身来又回到座位上。

轮到原怀来县令吴永了,吴永挖空心思琢磨,该说个什么合适的笑话呢,他灵机一动,说道:“一个北方人到南方去远游,南方人请他吃笋。他问:‘这是什么?’南方人回答:‘是竹呀!’北方人回到家,以为竹都能吃,便把床上的竹席都拿来煮,但煮来煮去都煮不熟,他恼了,跟妻子说:‘南方人真坏,专门戏弄北方人。’”

慈禧笑道:“还是我们北方人厚道。”

吴永见慈禧高兴,说道:“我再说一个。春秋时期有个郑国人让妻子给他做一条新裤子。妻子问:‘裤子做什么样的?’这个郑国人说:‘像原先的旧裤一样。’妻子便照旧裤子给他做了一条。做完后,又把新裤子剪些口子,再打上一些补丁。郑国人见到这条裤子,大发脾气,说:‘怎么是这样呀?!’妻子说:‘你不是跟我说,像原先的旧裤子一样吗?’”

吴永的旁边是神机营、虎神营统领马玉昆,马玉昆红着脸说:“我不会说什么笑话。”

大阿哥在一旁听了,拍着手说:“那你就说个绕口令吧,你的绕口令说得好极了!”

隆裕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大阿哥的头,嗔道:“就你多嘴!”

慈禧白了大阿哥一眼。

马玉昆憨里憨气地说:“那我就说一个绕口令吧。八十八老爷家门口有八十八枝大毛竹,有八十八只八哥要求到八十八老爷家门口八十八枝大毛竹上筑八十八个八哥窝。八十八老爷不同意八十八只八哥在他家门口八十八枝大毛竹上筑八十八个八哥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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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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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昆脸憋得通红,汗淌了下来。

慈禧道:“好听,好听,你再说一个。”

马玉昆咳嗽一声,又说道:“坡上有只大老虎,坡下有只小灰兔;老虎饿肚肚,想吃灰兔兔。虎追兔,兔躲虎。老虎满坡找灰兔;兔钻窝,虎扑兔,刺儿扎痛虎屁股。气坏了虎,乐坏了兔;饿虎肚里咕咕咕,窝里笑坏了小灰兔。”马玉昆说完,鼻涕眼泪一齐流了出来。

慈禧道:“赏你吃一块月饼,难为你了。”

下一个该轮到刚中堂了,刚毅道:“从前有个叫张幼于的人,很有才华,又好猎奇。他家每天都有不少的食客。有一次,张幼于编了个谜语,贴在大门上,并写道:‘猜中的,才允许进门。’这谜语写的是:‘老不老,小不小,羞不羞,好不好。’谜语贴出后,一直没有人能猜中。有一天,来了一位叫王百谷的人,他看了看谜语,猜道:‘姜公八十遇文王,老不老?甘罗十二为丞相,小不小?张生逾墙会莺莺,羞不羞?开门大家一起吃,好不好?’张幼于在门内听了,拍掌大笑,连忙把王百谷请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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