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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健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44

早就听老兵说连队附近的山沟里有蛤蚧,但我从未见过。蛤蚧通常夜间活动,白天难得一见。为了讨好连长,我曾经在夜晚打着手电筒去山沟里寻找这种小东西,可每次都是去的时候拿着手电筒,回来的时候拿着没电的手电筒。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后来竟然有人把蛤蚧给送上门来。

前不久的一个中午,我站岗。我把枪靠在肩上,坐在连队门口。正百无聊赖呢,远方传来了异样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位姑娘背着竹篓向我走来,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姑娘还没有走到我面前,我就殷勤地开了口:站住,干什么的?

姑娘不但没有站住,反而笑着跑步向我走来,一言不发。

顿时我警惕起来。你知道的,边境无小事,事事通中央。

于是我就补了一句:哪个国家的?

如果姑娘回答不出来,我必定要把她扣下来详细盘问。外国姑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进入我国境内,但你背着竹篓再站在中国军队大门口就有些不正常了,谁知道竹篓里装的是不是炸弹?

我满怀警惕间,姑娘说话了,流利地说了句“中国”,末了又说了句生硬的“叔叔好” 。

毫无疑问,眼前这姑娘是少数民族同胞了,我打量起她——姑娘胸脯丰满,臀部肥大。你千万别介意我对姑娘那两个部位过分注视,这叫尊重,不注视叫假正经。姑娘并没有因为我对她身体的过分注视而感到羞怯,我想这可能与她没有文化有关。边民们大都没什么文化。如果眼前这姑娘会背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她要是不亢奋或者羞怯那才叫怪呢。

姑娘不仅体态丰腴,而且脸蛋也非常漂亮,尤其是眼睛与嘴唇。两片嘴唇呈相反方向微翘,性感极了,有点儿像玛丽莲·梦露。姑娘的眼睛挺大,眸子清澈明亮,睫毛过分地长。我打量间,彼此目光相遇了好几次。每次目光相遇,她都不像咱家乡那些俗不可耐的女人那样装模作样地躲闪,而是坦荡地与我对视。也许使用“坦荡”这个词语不太准确,应该说是野性。

我很喜欢她充满野性的眼神,这是不接受教育带来的好处。如果姑娘念过几年书,听说过“男女有别、授受不亲”,野性也就没了。我觉得这姑娘充满野性很大程度上与她的头发有关,姑娘的头顶挽了挺拔的发髻,黝黑亮丽。我想如果姑娘把头发散开,一定会很长,是垂到屁股上的那种长法。

说了这么多她的好,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败兴的:姑娘没穿鞋。

第三部分“夜炮手”一点儿都不下流

当然也没穿袜子,脚面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浆。我打量姑娘光脚丫的时候,她又开口说话了。悦耳动听的女声使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能不失态吗?分到一连到现在,我所见过的女人数目在五以下,把眼前这个正在对我说话的异族姑娘包括在内。

很遗憾,这回我没有听懂姑娘说什么,并且连她的语言种类都不懂。

面对我的无知,姑娘似乎有些着急,举起手臂指了指连队大院,又指了指身后的竹篓,然后双腿做了个迈门姿势。

我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姑娘把篓子从背上摘了下来,放在我面前,用眼神指引我观看。

我大为不解地伸头看了看竹篓,里面没有炸弹,十多只蛤蚧正惊慌地上下蹿动。

顿时,我明白了姑娘的意图,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明白什么了吧。

按照规定,边境居民严禁进入“军事禁区”。由于她是个姑娘,由于她极漂亮,由于“ 拥军爱民”的号召,我以手势辅助语言回答了姑娘。我说,请稍等,我进去向长官汇报一下,看他是否同意你进入连队。噢,你还没告诉这蛤蚧多少钱一只呢?

我指着竹篓里的蛤蚧,双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姑娘很聪明,当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手势告诉我蛤蚧每对卖60元,并朝我伸出六根手指。

我进连队敲响连长的房门,连长正在午睡,带着睡意问我干吗?

我说,连长,有情况。来了个小孩子,卖蛤蚧的。蛤蚧雌雄成对,每对才60元,便宜啊。

我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连长说,带进来!

姑娘在我的带领下进了连队,站在院子里一声不吭,看来她缺乏经商经验。不会说普通话没关系,你用民族语言随便吆喝几声引起解放军的注意不就成了?害人得害个死,救人要救个活。我站在院子里替姑娘大声吆喝起来,我说:卖蛤蚧啦!

没见楼上有什么动静,我又喊了一声:卖蛤蚧的是个姑娘啦!

午睡的兄弟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了头,紧接着纷纷跑下楼来。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十多只蛤蚧差不多都有了主。连长一人买去两对,声称另一对要泡成药酒寄给岳父大人。不知是由于连长这种举措的影响,还是因为蛤蚧的确是个好东西,“ 兵多”、“腰长”和“麻秆”各自在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一对。据我所知,以上诸位除连长之外,都是我们板那一连最优秀的“夜炮手”。每次晒被子,诸位总是把雄性排泄遗迹最多的那面背对阳光。“夜炮手”一点儿都不下流,“夜炮手”无限光荣。我敢向你发誓,每一位优秀士兵都曾有过“射击”体验,除非他性无能。正处于青春期的年轻士兵怎么可能性无能?如果真有哪位性无能了,我想一定是憋出来的。竹篓里剩下最后一对蛤蚧了,姑娘把盖给封住,把竹篓背在了身上。

兄弟们自然明白姑娘的意思,也许姑娘想把这两只蛤蚧留下做种子用吧。

兄弟们站在姑娘身边说说笑笑着谈论了一会儿蛤蚧的药用价值,上楼睡回头觉去了。

我带领姑娘离开营区。在连队门口,姑娘把篓子从身后摘下,放在我面前,歪着脑袋看着我,指了指竹篓里的蛤蚧,做了个拱手相送的动作。我赶忙摆手推辞,这与我口袋里没有 60元钱无关,我根本用不着这些玩意儿。如果有什么动物的药用价值与蛤蚧恰恰相反,我倒心甘情愿买几只泡酒喝,哪怕是向司务长借点儿军饷我都愿意干。你不知道,每天晚上临睡前和星期天不用出操的早晨,我心里面那股冲动、躁劲儿和不安,总令我心烦意乱、欲罢不能。

我的推辞让姑娘感到了失望,她掀开竹篓盖子,似乎打算用放生蛤蚧的方式要挟我收下她的礼物。

她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女孩子嘛,难免会撒撒娇、耍耍脾气什么的。我一笑了之,心想她真要是把这对蛤蚧放生,它们就会在我们连队附近繁衍不息,一年半载过后她再来卖蛤蚧,就不会有人愿意出钱购买了。聪明姑娘应该不会干这种傻事。

谁料,姑娘真的把竹篓掀了个底朝上,两只蛤蚧从篓子里摔到地上然后爬起来,“哧溜 ”一声钻进连队门口的草丛。我赶忙追赶,端着枪在草丛里扒了一会儿,连蛤蚧的影子都没看见。姑娘在一边响亮地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我这种行为的天真与愚昧。

她应该离开连队了。我朝姑娘挥挥手,以示送别。

姑娘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似乎在问我为什么不留她?

当即,我眼睛里流露了愿意与姑娘多呆一会儿的意思,姑娘自然能够领会。于是我们两个就这样站在门口相互注视,谁都没开口说话。如果姑娘愿意每天都站在一连门口的话,我愿意每天站上25个小时的岗。

我得问问姑娘的姓名了,出于最基本的交际礼貌,她能否领会另当别论。

我说,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姑娘显然是听不明白我的话,愣愣地看着我。

我辅助手势,朝姑娘说了句:What's you name?

姑娘这回看懂了,笑着说“阿慧”,然后扬起手臂指了指大山深处,双手做了个可爱的吃饭动作。

阿慧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阿慧的意思是要我去她家吃饭!

第三部分一股欲望在我身体里冲撞

正中下怀。早在来到板那一连的第二天,我就知道连队附近的大山深处居住有少量的少数民族同胞。据说他们至今仍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原始生活。我曾以追野鸡的名义钻进深山寻找村庄,结果翻了两座山头还是未能如愿。我万分渴望去阿慧的村庄里走走看看,可我竟然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一番,试探她是诚心邀请,还是在跟我客气。我承认,与阿慧相比,我头脑里有很多可恶的知识与腐朽的经验。

我故作的推辞令阿慧生气了,她朝我撅起嘴唇,仿佛是在说:当兵的,你是不是瞧不起少数民族?

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否则我就得背负“破坏民族团结”的巨大罪名。

我要阿慧在门口等一会儿,进连队找人替我站岗,顺便去向连长请假。

连长不再午睡,正观赏他刚买的两对蛤蚧,似乎还沉浸在对蛤蚧药用价值的幻想之中。我对连长说,想请个假,去那个卖蛤蚧的小孩子家做客?连长爽快地答应了,还给我发了根烟,说,去吧,边境的地形和社情都比较复杂,路上放聪明点儿。顺便问一下她家还有没有更大点儿的,我老父亲已经卧床半年了。

我走出连长的房间,站在院子里朝着猪圈方向喊山东兄弟替我站岗,山东乖乖地从猪圈里走了出来,我把枪和帽子交了给他,走到阿慧面前,大手一挥,说,Les's go!阿慧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接连翻越两座山头,又穿过好几片松树林,还是未见人烟。

山间小溪早已弄湿了我的鞋子,我屁颠屁颠地在阿慧身后往前走,一步一个响。阿慧赤着脚,走得十分轻松。崎岖山路在她脚下如履平川,不时她还舒展手臂表示欢乐。山路越来越不好走,偶尔我们还得跳跃着通过一座由几块石头摆成的简陋桥梁。又一次一脚踩空掉进水里之后,我脱掉鞋子拎在手上,像阿慧一样,赤裸双脚朝前走。

翻越第四座山头的时候,我气喘吁吁地请求阿慧把前进速度放慢些。阿慧笑着从我手里抢过鞋子,装在背后的竹篓。身体轻松了许多,而心情却与其恰恰相反。已经翻越4个山头了,为什么还是不见人烟?眼下我身处何地,中国还是外国?阿慧的长相怎么越看越像电影里面的外国女特工?我身上穿的可是军装啊,如果现在我已经进入外国境内,就属于侵犯了人家国家的领土主权,对面军人有十万个开枪把我击倒在地的理由……我忍不住地懊悔自己太经不起诱惑了,就这么轻易地跟一个陌生女人走了。万一她把我干掉怎么办?孤男寡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下毒手了?先下手为强!后来觉得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朝一个女人下毒手不是解放军的作风,决定再往前走一段再说。一旦有风吹草动,我必定先把阿慧干了,死个痛快。我说的“干”在英语中是“Fuck”的意思。如果我不干她,她就会把我干了,我死后连队兄弟肯定会往那方面猜,尽管她的“干”在英语中属于“Kill”之类。

翻越了第六座山峰,我看到山坡的松树上被割了口,伤口处挂着芭蕉叶制作的口袋。这种采集松脂油的古老做法应该是阿慧的乡亲所为,我高悬的心落下了一截。我不再担心阿慧会朝我下毒手了,还主动去牵阿慧的手。如我所料,阿慧没有反抗,并且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到达山顶,我还没来得及朝山下张望,阿慧就把我的手举了起来,指向山下。

顺势望去,我看到了村庄,还有大片大片的翠绿竹林。缕缕炊烟在村庄上空缓缓升腾,风儿吹过,炊烟与竹林一起婀娜摇摆,隐藏于竹林间的竹楼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现出身来,俊美、别致,如世外桃源。

阿慧拉了拉我的手,看着我,似乎是向我询问,我的家乡是否美丽?

我知道回答是徒劳的,索性拉起阿慧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表示对她家乡的赞美。

阿慧羞怯地低下了头,一股欲望开始在我身体里冲撞。

随即,阿慧拉着我的手,顺着山的趋势,一路狂奔到她家门口。

阿慧家的竹楼位于村庄中央,楼下坐了位满脸胡须的老人。老人双手端着胳膊粗的竹制烟筒,表情安详地注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竹笼。笼子里关了一只大小与母鸡相差无几的山鸡。与母鸡不同的是,山鸡除了有着五颜六色的绚丽羽毛之外,屁股后面还拖了一条流光溢彩的尾巴。

我猜这只美丽山鸡可能是老人收养的猎物,但我却没在山鸡身上看到枪伤。山鸡的羽毛完整无缺,色彩斑斓,尤其是那两只可爱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地转动着,看看老人又看看我和阿慧。山鸡看我的时候,目光警惕,尽管我没有向它表示出敌意。山鸡注视老人的时候,我注意到它那可爱、机灵的小眼睛与老人深邃、慈祥的双眼保持着一种类似于彼此知心、相依为命的默契。

我的出现令老人感到了惊讶。他站了起来,向我打着我听不懂的招呼,但我能从他的善良眼神中明白他意思就是欢迎我的到来。我微笑着向老人鞠了一躬,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向老人表示我对他的友好与尊重。如果我以军人方式向老人敬礼,真担心老人家会感到害怕。

不料,老人竟也微笑着向我鞠了一躬,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老人把他的马扎朝我递了过来,我却不好意思坐下,我坐下就意味着老人家要站着。

第三部分女人渴望自己的身体被男人注视

老人并没在乎这些,坐在地上,继续观赏山鸡。我像老人一样坐在了地上,阿慧搬着马扎,在两个男人中间坐了下来。我坐在地上陪老人看一会儿山鸡,如同陪连长看一会儿电视。这时,山鸡收拢了它那如孔雀开屏般的尾巴。聪明的阿慧意识到我的介入破坏了老人与山鸡之间的默契,起身拉着我的手走进竹楼。阿慧家真是贫穷,一贫如洗。竹楼里的所有摆设不过就是必需的床铺、饭桌、猎枪和灯具,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寒酸,这是一种纯粹而典雅的贫穷,穷得很干净、质朴。我完全可以把阿慧这个贫穷的家装扮得十分寒酸你信吗?不需要太多物品,弄几张陈旧年画、港台明星或者伟人像,往她家墙上一贴就够了。

在楼下坐了片刻,我指了指楼顶,示意阿慧带我到楼上看看。如果我把自己眼下身处的这间房屋称作客厅的话,那么,楼上必定是阿慧的“闺房”了。对男人来说,“闺房”总是一个神秘而有趣的地方。

阿慧明白了我的意思,羞怯地笑了笑,然后牵着我的手,带我上楼。

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愿阿慧不要在这种暧昧声音中误会我的意图。我只是想去“闺房”看看,真的没什么非分之想。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嫌。

“闺房”里的摆设与楼下差别不大,多了个挺好看的柜子,少了饭桌和猎枪。

“闺房”里没有沙发,我在阿慧的床上坐下。阿慧也坐在了床上,不言不语。

我开始感到尴尬,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毕竟房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往那方面想脑子肯定有问题。是的,我开始有非分之想了,其实早在见到阿慧那刻起,我就有反应了。

反应归反应,我不可能付诸行动。

我看了看柜子,用眼神问阿慧,里面装的是衣服,还是古玩?

衣服或者古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转移脑子里面的非分之想。

阿慧从床上站了起来,把柜子打开,拿出一件裙子,站我面前把裙子在身上来回比划了几下,笑着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懂但我能够猜出阿慧的意思:当兵的,你说我穿这件衣服漂亮吗?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我捧起阿慧的手,再次轻吻,表示对这条裙子的赞美。

随即,我开玩笑似的做了个数钱动作,问阿慧:卖吗?

阿慧再次拱手相送,我真诚地推辞了。如果这裙子能当内裤穿,对我或许有些用处。我示意阿慧把裙子套在身上,我想看看她穿上这漂亮裙子会不会如仙女下凡。

阿慧明白了我的意思,把裙子放在床上,然后撩起身上的衣襟,准备脱衣服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阿慧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让她把裙子套在身上,并没有要她脱衣服。

向阿慧重新表达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做出了动作,我急忙转过身去。

准确地说,我是在看到阿慧小腹处的雪白肌肤之后才急忙转过身去的。我承认,与阿慧相比,我脑子里不但多了可恶的知识与腐朽的经验,而且还充满了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卑劣。阿慧换衣服时发出的声音实在诱人。我屏着呼吸,在美妙声音中想象她一丝不挂的模样。此刻,如果我突然转身,我想我就会看到阿慧的胴体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假设我已经转身,我想阿慧不会像咱家乡那些女人一样,装腔作势地捂着胸脯高声尖叫。她的反应可能是坦荡地与我对视,否则她就会在换衣服之前跟我打个招呼,要我回避一下。

我在阿慧身上明白了一个简单道理:本质上,女人是渴望自己的身体被男人们注视的。

细碎声音停止了,阿慧没有朝我喊上一声“嗨,我好了”。或许她以为我刚才转身是为了看身后的东西。我转回身体,看到漂亮裙子把阿慧装扮得更加迷人。我没见过仙女下凡,此刻的阿慧却不但具有我想象中仙女的飘逸与温柔,而且还多了仙女不具备的妖娆与妩媚。

我用眼神把我的想法向阿慧传递,她莞尔一笑,再次羞怯地垂下了头。

不知为何,我竟然腼腆起来。我和阿慧在寂静村庄的阁楼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楼下传来了老人模仿鸡叫的声音,也许他在与山鸡对话,互相感悟生命真谛。

你可以想象,这种情景下,将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不想办法控制内心深处的火焰,让它越烧越旺的话。

我决定教阿慧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同时也算是对她邀请我来这儿做客的报答。我从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准备从汉语拼音开始,教阿慧学习汉语。阿慧家里没有纸,我在胳膊上写下三个大大的汉语字母:a、o、e,然后我用圆珠笔点着胳膊上的字母,示意阿慧跟我一起朗诵。

第三部分疯吻她那迷人的鬓发

阿慧高兴地答应了。我点着胳膊,说:a、o、e。

阿慧像不谙世事的孩子,生硬地念着:a o e。

连续念了十几遍,我决定提问一下,看看她记忆力如何。

我点着胳膊上的a,示意阿慧读出这个字母的发音,她大声念道:a o e。

我觉得奇怪,点了o,阿慧依旧念道:a o e。

我点e,阿慧还是大声地念道:a o e。

我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阿慧却满脸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再次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表示对她勤奋好学与聪明伶俐的赞美。亲吻阿慧手背那瞬间,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烫。

我想我该离开这里了,否则后果将难以预料。

我指着连队的方向,对阿慧说,我要走了,要回连队了。

阿慧表情惊讶地拉住了我,看着我的眼睛,双手再次地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我想把阿慧抱在怀里以示感激,但理智让我朝她挥了挥手。

阿慧撅起了性感嘴唇,一副挺委屈的模样,仿佛是被人欺骗了。

我准备哄哄阿慧,让她高兴起来,然后在她的欢乐之际悄然离去。突然,一声冗长而绝望地鸡叫从楼下传来。与此同时,我看见阿慧清澈明亮的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忧伤,继而又极快地把这股忧伤转换成喜悦与欣慰,但挥之不去的忧伤还是残存在了她那欣慰的眼里。

起初我不知这声鸡叫意味着什么!但很快我就猜出这声凄厉的鸡叫意味着什么!

可我竟然无比混蛋地,把脑袋探出窗户,看到了今生再无法从心里把它删除的一幕——

楼下的竹笼里空空荡荡,山鸡正扑闪着美丽翅膀,在血泊中垂死挣扎。五颜六色的绚丽羽毛,漫天飞舞。老人提着带血的菜刀,注视着濒死的山鸡,神情是如此地黯然、落寞。菜刀上的鸡血游离而下,一滴一滴地淋在老人脚上,老人寸步不移,任凭山鸡在脚下痛苦翻滚 ……

忽然,我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异常强烈,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山鸡那可爱又机灵的小眼睛却在我脑海里反复浮现。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阿慧,忽然觉得她像雪花般纯洁和美丽。

我不敢再看阿慧了,我觉得我很蠢,我愚蠢地扑在了阿慧身上!

我把阿慧紧紧地拥在怀里,还把自己这张自以为是的蠢脸紧紧地贴在阿慧的额头上。

阿慧也抱紧了我,把她美丽的脸庞贴在我的肩膀上。我捧起胸前的阿慧,疯吻她那迷人的鬓发、睫毛、鼻子、嘴唇……阿慧举起双手,解开发髻,长发如瀑布般落下。

散开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肩膀。随后发生了什么?是男的你就应该想得到。

我带着平和与疲倦,站在阿慧身后帮她把长发重新挽起,挽成一个月亮形状。

阿慧偎在我怀里,喃喃自语。我依旧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我想她的意思是这样的:当兵的,我喜欢你,愿意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亲爱的当兵的,带我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吧,到外面去,让我们到北京天安门去……我违心地点着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嘴里不停地说着:I don't know you're saying,I know we are in love,I know we are in lo ve……★

…………

老人在楼下喊我们吃饭了,阿慧牵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走下了楼。

楼下,我望着饭桌上那一大盆香喷喷的鸡肉,懵着脑袋喝下无数碗老人敬我的烈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们处于爱之中……

第四部分出门碰上人咬狗

刚进宣传股那几天,机关为我安排的房间被某军官霸占,迟迟不肯搬出。我奉股长之命,暂时住在了团部大礼堂的舞台上。这不仅是我有生以来居住过的最大房间,也是我所睡过的最长的床。

住进大礼堂的头一晚上,我做了无比混账的梦。梦中,我以“十六分之二拍”乐队主唱的身份率领乐队成员参加军区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荣获特等奖。奖杯大极了,像洲际导弹。专列载着奖杯在沿途士兵的严密保护下运送到团部。载誉归来,团长高兴万分,在大礼堂里为“十六分之二拍”举行庆功大会。全团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把大礼堂挤得水泄不通。我们胸前戴着大红花,接受团长授勋。团长就“十六分之二拍”为本团争得荣誉之事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随后我们操着乐器唱起《卒子》,为全团官兵作了一场汇报演出。一首歌唱完,呼声震天,官兵被我们的狂热音乐深深感染,纷纷脱掉衣服,拿在手里朝我们挥舞着或者把手里的军装扔向舞台。通信连的女兵更是疯狂,不但像男同志一样脱掉衣服,而且连内衣也一块儿脱了,赤裸着身体,跟随乐曲的节拍拍着手跺着脚齐声叫喊“刘健、刘健、我们爱你”……女兵的叫喊把我从梦中惊醒,懵懵懂懂那瞬间,我望着宽阔舞台和礼堂的高大穹顶,竟然不知是梦非梦了。

迷糊了好大一会儿,我醒过神来,看到台下观众席上那一排排空空荡荡的椅子,还有身边的孤独木琴,忍不住地悲哀起来。索性,我把吉他抱在怀里,放肆地唱起了《卒子》。大礼堂里的回音特别好,我回忆着梦中的美好景象,唱得更加欢畅了。一首歌还未唱完,有人急促地敲响了礼堂大门。

我赶忙止住歌唱跑到门口,开门看见一位上尉军官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我还未质问他三更半夜来大礼堂有何贵干,他手里那把带电击的手电筒就照到我脸上,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上尉自称是战备值班室的头儿,问我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住在这里?半夜三更在这儿大喊大叫的有何意图?当然,我撒了谎,我说我叫刘迪伦,司机班的,刚从汽车连调过来担任副团长的司机。失眠了,弹琴唱歌解解闷。听说我是副团长的司机,上尉的口气委婉了许多,熄灭手电筒,要我注意影响,别往副团长脸上抹黑,然后在本子上记下了“刘迪伦”的名字。几天过后,我告别礼堂搬到军官宿舍,但我并没有因此感到踏实,因为我还没弄明白“ 新闻报道员”与音乐到底有什么关系。直到裴干事抱着一大摞书籍来到我的房间,向我解释了“新闻报道员”的基本职责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报道员与音乐没有任何关系。

裴干事说,所谓“新闻报道员”就是把本单位发生的一些具有教育意义的典型事件用文字、图片等形式记录下来,投寄到军内外的报社、电台,广泛传播。维护当代军人的光辉形象,激励官兵的使命感和崇高荣誉感。说白了,这活儿就是个“吹鼓手”的差事。

裴干事指着他拿来的《新闻写作入门》和《导语艺术》,要我先把这两本书翻一遍,说这是报道员必须了解的基础知识,当年他就是靠这两本书走上了新闻报道的光明大道,然后考进军校混了个军官。裴干事还说,干新闻报道这行就像只喜鹊,报喜不报忧,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最讨领导喜欢。对于你们战士来说,领导的赞赏非常重要。没仗可打的和平年代里,士兵想混个出息的确不易。我也是从战士过来的,你们脑子里想什么我最清楚,我对你们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

我问裴干事,你是否知道我想什么?

裴干事说,不外乎“三大事”。

我问,哪“三大事”?

裴干事说,立功、入党、割包皮。

我笑而不语。裴干事说,不对吗?难道你真的不想立功?

我说,除“割包皮”之外,其余的我都在想。

裴干事说,那就跟着我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想立功?容易。只要你刻苦钻研、埋头苦干,立个区区三等功不成问题。咱们团明文规定,在《解放军报》上发表一篇新闻稿,记三等功一次。

我说,立功原来如此容易?

裴干事说,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解放军报》每天收到的新闻稿件都用麻袋装。

我问裴干事,写新闻稿件与写歌词,相对而言,哪个容易?

裴干事说,学之,难者亦易,不学,则易者亦难矣。所谓新闻不过是“天上下雨屋里流,出门碰上人咬狗”的新鲜事情,只要你把小学五年级念完就能吃这门子饭,没什么大奥秘。平常注意观察生活,多思考、勤琢磨,练就一双“新闻眼”,从身边的平凡事件中挖掘出新闻价值。用书上的话说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诺,抽空你把这些书挨个儿翻一遍,悟悟别人是怎么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没吃过猪肉先看看猪走,到时候你就依葫芦给我画瓢吧。理解了裴干事关于“新闻报道员”的论述和《新闻写作入门》的“五个W”之后,我便开始了墨守成规的效仿。最初那些日子,白天我在机关的几个直属连队里转悠,寻找有价值的新闻线索。晚上通宵达旦地伏案疾书,从一些乏味现象里挖掘出牵强附会的本质,然后按照新闻稿件的写作格式记录下来,连同心脏一起扔进了邮筒,良苦期待我的稿子印在《解放军报》上。

第四部分国无防不富民无兵不安

十分耕耘一分收获。半个多月过后,姗姗来迟的军区小报上总算有了下面几十行字。需要说明的是这篇稿子是我写的所有新闻稿件里面最不奇怪的一篇,奇怪的是它竟然率先被报社采用了:老阿婆摆小摊 细微处见精神本报讯 刘健报道:南方边境一位69岁的老阿婆在自家门口摆置一个打气筒,为驻军官兵义务服务,被当地军民亲切地誉为“老雷锋”。

“老雷锋”名叫何秀珍,家住××市××街138号,距边防某部营区900多米,驻军外出必经此处。三年前的一天,阿婆看到有位战士费力地推着瘪了轮胎的自行车从她家门口路过,老人决定用实际行动谱写拥军新曲。与老伴商议后,阿婆将家里的打气筒拿出来摆在了门口,把满腔对子弟兵的深情厚爱通过义务服务的方式表达出来,为过往的驻军官兵提供了极大方便。

阿婆与丈夫都曾是战争年代的“拥军模范”,她告诉笔者:“国无防不富、民无兵不安,虽说如今硝烟不在,但战士们却一刻也没闲着。有人说得好,当兵的奉献不仅仅是在战场。” 老实说,这篇看起来很没劲儿的稿子却费了我不少力气。决定写这篇稿子那天,我借了股长的单车,把轮胎里的气放掉,推到老阿婆门口,以此明察她是否真的“义务”。采访过程中,阿婆的丈夫很没精神,不停地打着哈欠,一怒之下我给他买了包“红塔山”。他立马就来了精神,神采飞扬大侃特侃。事后,为了得到阿婆家与团部之间的距离,我还以“每步一米”的方法推着单车叉着腿走了一遍。

稿子见报当晚,我拎着几瓶啤酒去了裴干事家,一曰压惊二曰庆贺三曰感谢栽培。

几瓶啤酒下肚,我话多了起来,红着脸骂报社编辑把好端端的一篇稿子给弄得七零八落,字数被删掉一大半不说,还专拣最好的删,把优美词语全都给删了。裴干事笑着说这是由于报纸版面和舆论导向的需要。干咱们这一行的,要和编辑搞好关系,把他们得罪了,就等于摔了自己的饭碗。在军队,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爷。“十六分之二拍”为什么迟迟不能扬名立腕你知道吗?就因为军队没有干你们这一行的爷。

裴干事的话又让我想起组建乐队的事情,毕竟我来机关不是为了当喜鹊的。

我问裴干事,报社编辑对“十六分之二拍”有没有兴趣?

裴干事微微一愣,说,刘健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我没给报社打电话,打了也是白打。还记得吗,你回哨所那天,我陪军区记者去炮兵连采访。路上,我向记者说了你和“十六分之二拍”的事情。记者听后很惊讶,说想不到在军队竟然也有人企图组建摇滚乐队。那位记者没当过兵,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军队,知识面比较宽。记者说他读大学的时候也曾经狂热地喜欢过摇滚乐,过了青春期才明白,中国摇滚不过就是那些自以为能翻天覆地事实上却连妻子都不敢娶的“音乐界梁山好汉”,用他山之石和许诺却不兑现的利益谱写的一曲从艺生涯的挽歌。记者说,中国摇滚从诞生那天起就脱离了音乐,牛皮扯淡地附加了诸如“ 运动”、“先锋”之类具有革命意义的形而上词语。音乐能革谁的命?摇滚乐在中国的产生、建设与发展,与其说是个别极端青年的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还不如说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超级阴谋,是西方“和平演变”势力与国内文化痞子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狼狈为奸的孽种。

我说,这哪儿跟哪儿呀,那记者可真够扯淡的。

裴干事说,你这样执迷不悟才叫扯淡。今天咱们是喝酒聊天,我不是在做你的思想工作,也没有要你与摇滚一刀两断的意思。我想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渐渐明白那记者的话。其实这记者说的很有道理,譬如他说摇滚是一杯引诱人精神分裂的毒药,与邪教组织用信仰控制精神所不同的是,摇滚并没有强迫青少年去相信什么,而是用一种开放式的诱导来蛊惑人心。之所以有那么多活蹦乱跳的青少年对摇滚乐趋之若鹜,因为摇滚乐的歌词、旋律和节奏都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偶尔还谈论灾难、战争、人性、自由、底层等等话题,迎合了青少年的叛逆心理。

我说,那记者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歪理邪说?

裴干事说,刘健你为什么不思考就抵触?明确告诉你,在军队,至少是在20世纪的中国军队,组建摇滚乐队的希望半点儿都没有。你最好放弃对“十六分之二拍”的最后一丝幻想,把组建乐队的事情从脑子里干掉,把你写歌的技巧与灵性运用到新闻写作上,这才是你在军队出人头地的最佳捷径。也许你至今还认为我把你调到机关是因为音乐吧?现在我是给你明说了,我看重的并不是你的音乐才华,而是你的写作能力。把你调到机关是想让你与我一起把团里的新闻报道工作搞上去,绝不是让你来组建乐队的。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军人,你身上穿的是军装,不是印着英文字母的黑T恤。你的情况我完全了解,其实你组建乐队的目的不过就是指望音乐能带来功名利禄,然后荣归故里,算是报了被学校击中的一箭之仇、甩给父亲年轻时代的一记耳光,对吧?

我说,裴干事,今天我也给您明说了。我背着吉他来军队并不仅仅是想靠音乐建功立业,我背着吉他来军队是想用激动人心的音乐给解放军开一剂补药,给解放军提提精神!

裴干事笑着举起啤酒瓶与我碰杯,说,你喝高了,我不跟你争这个!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位记者要我转告给你的话,事实胜于雄辩。噢,对了,听说通信连有个老兵抓了个抢劫犯,明天上午你到那儿去一趟,把前因后果弄清楚。次日,我骑着单车去通信连采访,兄弟们正在操场上搞攀登与固定训练。指导员听说我是来采访的报道员,立即派文书把抓抢劫犯的中士叫了过来,尔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报道员同志,顺便把我们连队养猪大如象的事情给吹一下怎么样?我说等你们通信连的老鼠都死光了再说吧。

第四部分对穿皮裙的女人耍流氓

中士跑了过来,闲聊了一会儿话入正题,中士说事情是这样的:

——前天中午,我和一个女兵一起去百货大楼买洗发水。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一位和我年龄差不多的青年突然把一位穿皮裙子的女人按倒在地上,朝她胸脯上抓了一把,撒腿就跑。当时我以为那青年耍流氓,心想,跑了也就算了,谁让那女人领口开那么低呢,这不是明摆着引诱青少年性犯罪吗?想不到,这是第一个想不到。想不到那女人坐地上大叫起来:抓流氓啊,他抢我金项链!我一听,心想,这还了得,大白天啊。如果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穿皮裙的女人耍流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抢东西还了得?我怒火中烧,朝抢劫犯逃跑的方向追去。追了至少有半公里路,追上了。抢劫犯可怜巴巴地举着项链,说:大哥,我缴械,我投降。于是我就没有揍他,说,走,跟我到公安局去!抢劫犯答应了。想不到,这是第二个想不到。想不到抢劫犯把项链递给我的时候,猛地伸手把我推倒,撒腿钻进一条胡同。我恼火得够呛,爬起来继续追赶,心想,追上了非把这王八羔子揍扁不可,可那地方胡同连着胡同,找了老半天还是不见人影。

我插嘴问中士,还有第三个想不到吗?

中士嘿嘿笑了,说,这年头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我从地上捡起项链,跑回来,女兵说那穿皮裙的女人认为我不可能追上抢劫犯,已经走了。于是我赶紧按照女兵指引的方向,去追那个穿皮裙的女人,追了差不多半公里的路程,追上了。我把项链还给她,要她以后出门要小心点。边境地区的社会治安不好,别打扮得太珠光宝气,对自己没好处。没想到那女人听后,咧开猴屁股一样红的嘴唇,笑着说,其实我这项链是18K的二手货,值不了几个钱,就是摔这一跤太窝囊,新裙子都给摔烂了。缺钱花何苦这样,他要是明跟我说,我可以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双手递给他。说完,那女人从胸脯里面摸出一张印有“天海大酒店娱乐部总经理助理”的名片递给我,说,兵哥,多谢啦,有空带你的兄弟进包厢,找我,给你打八折,漂亮小姐多多哦!我说去你妈的吧!然后就和女兵回来了。

这时,女兵也走了过来,看上去很精练,头发整整齐齐地向后梳着,天庭饱满、地颌方圆。

我问女兵,事情的经过是不是和中士说的一样?

女兵说,是啊,当时我还想去追呢。

我说,后来你怎么没追?

女兵说,刚好那几天我身体不大舒服。

我问女兵,你有没有记住那男人的相貌?

女兵说,记不清了,反正是个男的,个子挺高,跑得也挺快。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跑得不快敢去抢劫吗?前天是几号?

女兵说,前天是几号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说,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呀?来例假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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