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那位小姐就算了,和红子一样属于棘手的女人。”黑羽苦哈哈地摇了摇头,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对着工藤露出没那么有精神的笑容来,“真是的,你要是早说一点的话,我就和青子一起坐车回去啦。说实话,确实感觉不太好,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在工藤新一的凝视之下乖乖地补上一句,“……明天去社区医院测一下激素水平。”
在需要就医的时候还挺老实的嘛,没有逞强。工藤新一感到满意。他站起身来,回头向小别墅门口的警官招了招手,旁边的黑羽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工藤新一瞅了一眼——将同学都放出来之后,就没有双人空间可供他们把衣服换回来了,工藤还穿着江古田那身学兰服,黑羽也一身帝丹的宝石蓝,想到他俩刚才就是穿着对方的衣服大大咧咧席地而坐,工藤不由得为这个互相伤害而皱眉:“衣服记得洗好了之后还给我啊……裤子现在换不方便,外套要换回来吗?”
黑羽的表情纠结了一下,大摇其头:“我可是个完美主义者,只换一半这种事必须严词拒绝。”
工藤没有异议,拜托那位警官用空闲的警车将黑羽送回去之后,又转头自然地叮嘱:“有什么事就……”
联系我。这三个字说出口前,他犹豫了一下。这种像是恋人一样的口吻……遇到什么麻烦就联系我,他在要求基德依靠他——他当然乐意帮忙,但对方愿意把陷入麻烦的样子再给他看吗,愿意向他求助吗?他们的关系是否达到这般亲密了?
黑羽快斗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眨了眨眼睛,然后摆出那副高中生的样子,哎呀哎呀地感慨起来:“真是个操心过头的老妈子啊~”这么一边嘲笑着,一边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摸出工藤新一的手机,新建通讯录敲下一行数字,备注空着,递还到侦探手上,随后钻进警车里。
“再见啦!”高中生怪盗从车窗里探出那只好看的手,冲他挥了挥,道别的语调愉快上扬。
工藤新一目送那辆车开远,低头在备注里打上几个字母,又删去。他来回删改了几遍,最后老老实实地敲下了最朴素的【黑羽快斗】这四个字。他又对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满意地按下了“保存”。
他有了黑羽快斗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本身就能令感情上慢热的侦探满足一会儿了。这不一样——工藤新一心底有个声音煞有其事地这么说——和朋友之间互相留个电话的普通行为不一样。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它或许还是平凡的,但你刚刚才证实了他的身份,那个神出鬼没的大怪盗被你抓到了证据确凿的小尾巴,却还愿意再多留一根羽毛给你。你被允许靠近他,一只警惕而自由的白鸽……
工藤新一的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来。他正坐在驶向警视厅的车上,准备和白马探一起去做笔录。把黑羽送走之后,他就去协助调查,没空想这些。但在案件的事情没有完全占据他大脑的时候,那些奇妙的小心思就探出头来——他的手不由得点开通讯录,去看那枚刚刚得到的羽毛,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这是没意义的事情——没有消息过来,也不指望有什么消息过来。他的思维这么叹息,但又忍不住为自己争辩,反正通勤时间也没别的事情可做。黑羽快斗,这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屏幕中间。K开头,位置在通讯录中间,他并没有给这个号码什么置顶的优待,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浪漫把戏一样,在前面加一个A——出于一种微妙的心虚与欲盖弥彰,毕竟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对这个感情的定义,也没有询问过对方是否抱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一样的烦恼。
这个状态有哪里不对。工藤新一想。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才是对的。思考令他看清自己,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些一直被忽略的东西是什么——当黑羽快斗攀着栅栏在铁笼外对他喘息的时候,那四溢的玫瑰芳香是名为“真相”的宝藏,下一秒黑羽就被人拎走,像是在拎什么待宰的羔羊。刚刚得到的宝物,险些就要从手中失去——这令他心中还在萌芽阶段的懵懂好感爆炸了,将他的心室壁撞得生疼,这份后怕令他更能看清那份情感:对怪盗基德背后身份的探索;对黑羽快斗本人的关注;以情欲为引,逐渐变质了的宿敌的惺惺相惜。
但这还不是恋爱。恋爱应该是更加郑重,坦诚,甜蜜的东西,至少它应该是双向的——没关系,他已经拥有一片羽毛了,迟早能解开那个谜。
他又看了一眼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点开,对着界面沉思了一会儿,又退了出去。
旁边传来白马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幽幽叹息:“如果你这么想要黑羽君的号码,工藤君,早点跟我说就可以了,毕竟是同学。”
工藤新一像是一只被狠狠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得抬起头来,终于察觉到——和自己一起坐在警车后座上的另一个侦探,已经把他对着通讯录傻乐的全部细节看在了眼里。海外归来的侦探对私人空间比较注重,在两人中间隔开一段距离,理应看不到工藤的手机屏幕,此刻却靠在窗边,用交织着“看穿了一切”与“笨蛋情侣真让人眼睛疼”的复杂目光审视着工藤新一。
“…你是怎么知道……”
“推理出来的,需要解释过程给你听吗?”
“不,不用了……”倒车镜里反射出警车前座上佐藤警官的八卦视线,工藤新一感觉浑身不自在,适时掐断了这个话头。白马探也体贴地没有追问。
车厢里又安静下去,现在工藤就没有去看通讯录的心情了,隐秘的小心思被揭开到台面上,令他脸上发烫,甚至觉得智能手机也烫了起来。他索性锁屏之后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但并没有看进去什么。
突然,手机响起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工藤点开一看,是一则短信,黑羽快斗发给他的。内容没头没尾,只有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地址,在江古田地区。或许白马探会明白这个地址的含义。工藤索性侧过身去,将屏幕递到白马面前:“这是哪里你知道吗?”
白马看到地址的第一眼,表情略有些惊讶,再看了一眼发信人,眉毛挑得都要看不见了,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给了工藤一个简洁的答复。
“这是黑羽宅的地址。”
刚刚交换电话号码,就告知地址、把人往家里带吗?进度真快啊,你们两个——不过往我鼻子底下塞狗粮的行为也请适可而止好吗。
白马探感到心累。
工藤收回了手机,出神地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再发来第二条补充信息了,黑羽是想传递什么呢,在他叮嘱了“有事就联系我”的前提下?也许只是告诉我一下,衣服洗好之后要寄到哪个地址……最合情合理的猜测浮上脑海,让他不觉有些失望,又因为那些可能性较小的猜测而焦虑——也许黑羽是遇到了麻烦呢,虽然不知道在自己家里能遇到什么麻烦,但这没头没尾的短信内容本身就令人起疑。
“一副纠结的样子呢,工藤君,在想什么?”
“在想这条短信的用意,除了告诉我地址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味在里边……”
“…应该是那个吧,”佐藤警官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揶揄地回头看向这个纯情的alpha少年人,“‘在想你’,‘快过来陪我’的意味吧?真是青春——工藤君也到这个年龄了啊……我懂的哦,之前学园祭的事情我听高木说了,吊桥效应真是让人无法抵抗啊~”
工藤脸上一热,半月眼否定道:“不,这个不像他的性格,而且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么……”
“关系另说,性格那块——是生理反应也说不定哦。”佐藤哎呀哎呀地感慨着,“毕竟人的大脑和情绪是受激素控制的嘛。一般来说,omega在发情后和标记后,都会更加黏人一些,就算事后会觉得超害羞,‘哇我怎么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当时也没法控制住自己啊。而且还刚刚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
“过来人发言呢,佐藤警官,很有经验的样子啊。”
美和子小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烧红了脸变成豆豆眼:“啊、不…不完全是经验之谈啦,哈哈哈……”
工藤新一放下手机。佐藤所说的触及到他知识盲区了。“在想你”——应该是不到这种地步的,但“快到这个地址来见我”,这个可能性他不否认。如果一切如常,黑羽快斗不至于在告知地址的时候一句说明的话语都没有吧。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顺着话头提议道:“抱歉,我这边的笔录能延后一些吗,我想过去看一下情况。”
这个提议得到首肯了,一课的警官都是老熟人,对工藤抱有极大的信任与善意,谁又没有年轻过、没有过一段想要立刻见到对方,好让自己干涸的灵魂活过来的恋爱呢?工藤道了声谢,警视厅与黑羽宅不顺路,他便在米花区的街道上下了车,位置离江古田不算远。冲着车里人挥手道别后,他低下头,点开黑羽的短信。
【?】
他给黑羽回复过去一个问号,然后将手机握在手中,向刚刚收到的那个地址走去。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秋天的白昼不算长,他们上午上了绑匪的黑车,处理完一切之后已经快日落西山。街道旁的餐厅与咖啡厅热闹起来了,街头飘着一股烘焙面包的香味,他在人群中穿行,放学后的孩童欢笑着从他身边跑过,扑到家人怀里。秋日暖阳将最后的热量照射在他身上,他却在这祥和安稳的都市日常中感觉心里发凉。
没有消息过来。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震动,没有提示音,那个“?”如石沉大海。工藤新一加快了脚步。或许黑羽快斗只是在洗澡,或者睡着了,才没有回这条消息——他的思维给出乐观合理的猜测,但不安感总在他心头萦绕不去,那些关心则乱的胡思乱想在他的大脑里发酵,他不由得焦躁起来。
附着在学兰服上,属于黑羽快斗的气味正在风中悄悄淡去——或许焦躁的来源是这个,工藤新一自暴自弃地想,被激素控制的心理反应,一定是被黑羽撩得太狠了,现在只想他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用五感去切实地确认他的存在,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哪怕一个短信也可以,说你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偶尔少打几个字,是我警觉过头想得太多……
他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工藤新一立刻拿手机一看,拨号人却显示着白马探的名字。
“喂——”
工藤接起电话,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对面急促的质问打断。
“出事了,工藤,你见到黑羽君了吗?”
他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仿佛有一块冰正在沿着食道滑下:“在路上,怎么了?”
“立刻过去!”绅士如白马,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了命令式的语气,“审讯火农恭代的人来消息了,他们给黑羽喂下的是Lux008!你听说过这个吗,它——”
工藤新一的大脑嗡得一声,顾不得多解释,向黑羽宅的方向奔跑起来。他甚至没空去管自己是先冲电话那头回答“交给我吧”,还是先用颤抖的手指挂断了电话,巨大的惶恐与自责几近要压垮他的自制力,他只能尽可能快地迈动双腿,朝黑羽快斗的方向狂奔。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Lux008,目前无解的强效催情剂,臭名昭著的违禁药品。
特点其一,尚未研究出解药。市面上抑制剂只能延缓其发作,但无法终止药效,目前临床上的治疗手段为用抑制剂延缓发作的同时做血液透析。而且抑制的时间越久,复发时效果就越猛烈。
特点其二,拥有催情剂中最高的致死率。它会锁死omega的标记机制,一切临时标记、非完整标记都无法中止发情。直到得到一个兼顾成结和咬破腺体的完整标记为止,受害者将持续激烈发情,直到在无尽的情欲与侵犯中耗尽全部的生命力。常见死因为脱水及脏器衰竭。
它一度曾在黑市里走红,因其危险性遭到ICPO联合各国警力的围剿,目前只有屈指可数的供应商逍遥法外……火农恭代的走私集团居然能搞到这种药物!
——“这种药物引起的发情,可没法靠这种半吊子的作法停止哦。”
“咕——”侦探的喉中发出不甘的声音。他飞奔过长长的街道,如一阵急切的狂风,耽搁的每一秒都要将他的灵魂撕裂。最后一环扣上了,全部的真相在他眼前展开,黑羽临走前的身体不适已经是某种先兆,但他们都没有在意,还互相笑着攀谈,脑海里塞满了细枝末节的日常琐事与隐秘的情感……为什么没有去在意呢?!直觉是准确的,悲观的猜测命中了——那条短信是求助,“我需要你”,“快到我身边来”。他多么痛恨自己被恋情遮蔽的眼睛、痛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啊!他允诺给黑羽有什么事就联系他,黑羽照做了,为什么他不能早点认定自己的直觉,早点赶过去呢?
黑羽照做了。工藤甚至没有告诉过黑羽自己的电话号码,虽然这个记忆力超群的大盗一定调查过——并不是最方便的求助对象,但黑羽照做了,在药效复发的煎熬中对着屏幕敲下记忆中的号码,是因为他临别前的叮嘱吗?这个想法令工藤双眼发烫,迎面刮来的风简直要令他流下泪来,他的肺叶因为剧烈奔跑,喘得像个老旧的风箱。但他恨不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回应那个向他求救的人。
一定要赶上。
请让我赶上。
他闻到了风中糜烂的花香,开得极度绚烂,仿佛被冻结在了开始凋零前的那个瞬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不寻常的场景,在散发出香气的房屋门口张望。工藤新一猛地将自己的alpha信息素外放出去,他第一次这样做,还把握不好要领,但那因心境而异常暴躁、锐利、防御性与占有欲极强的气味足以让人却步,墨香一挥洒便是一道城墙。
工藤去撞门,门没有锁,但推开的时候感受到了阻力。他将门推开一条足够人通过的窄缝,信息素如同获得了生命的玫瑰藤蔓,从门缝里窜出来去缠他。他小心而迅速地侧身,闪进屋内,把门关上。
黑羽快斗就倒在门后的玄关上,双眼紧闭着,上身只穿了已被汗湿的一件衬衫,帝丹校服的外套被他捏在手里,长裤褪到膝弯,股间湿滑一片,小腹上还落有一些白法体液,全身的皮肤泛着被情欲蒸腾而出的粉红色。防盗链被好好地打开了,手机落在几步远的脚垫上。
只一眼,工藤就推理出发生了什么:黑羽恐怕是在发了消息之后,为他打开了防盗链与门锁,然后靠在门后忍受药效的煎熬。他曾经试图处理这升腾得太过猛烈的欲望——外套上残留的工藤新一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就是解渴的鸩酒,然而于事无补。
这情景令工藤心脏发疼,他连忙蹲下去把人抱起,黑羽快斗浑身是汗,一副很热的样子,皮肤却是凉的。黑羽在他怀里闷哼了一声,似是因为和alpha的身体接触唤醒了本能,那信息素更加欢欣鼓舞地向他求欢起来,黑羽的身体却只是颤了一下就不再动弹,眉头痛苦地皱着,口中溢出无法分辨的虚弱呓语。工藤看到他侧颈上青色的静脉是塌缩的,大声地喊了他全名,也没有反应。
脱水的症状。而且发情还在持续。
这样撑不到救护车到来。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工藤新一反而冷静下来,一切的关心则乱与无关思绪都被他冻结,只剩-一个理性、不会失误的自我,黑羽快斗的身体状况负担不起任何一个差错。
他把黑羽打橫抱起来,快步走进客厅,把黑羽放到沙发上,后脑枕着沙发扶手。万幸茶几上就有水壶,工藤含了一大口,用整脚的吻技含住黑羽的唇,小心地渡到他口中,黑羽的眉头舒展开些许。接触到的唇面干燥起皮,不能再拖了。他一边渡水一边将黑羽的大腿架到自己腾上,单手扯开自己的皮带。
担心与心疼的情绪在他心底翻腾,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对着这样失去意识的黑羽快斗,工藤新一没法从大脑里搜刮出情欲。他胡乱擼了两把反应迟钝的阴茎,松开黑羽的唇,埋到他颈间去呼吸浓郁的omega信息素,令身体本能地兴奋起来,然后一刻也不停地找到那处翕张要吃的湿软穴口,径直顶了进去。
“唔嗯……”黑羽快斗发出仔猫一样的细小鼻音, 眉峰顰起,双眼仍闭着,露出混杂着难受与欢愉的表情来。被alpha播入仿佛打开 了omega身体的开关,他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被抽取到了性交行为上,肠壁热情地裹上来绞紧咬住,急切地一张一翕,极有活力地贪婪吸吮着工藤新一的分身。
侦探咬着牙开始动。狠狠地、重重地搅进深处,用alpha粗大的龟头顶开内壁,去碾磨黑羽体内的敏感点,以尽快结束发情为目的的高效、冷酷的做法。柔软甜蜜的肠肉如同熟透的水果,挤压一下就会渗出丰沛的汁水,抽播出淫靡的咕啾水声,与囊袋撞击臀肉的响亮声音混在一起。
黑羽被干得脚趾蜷起来,大腿痉挛着夹紧了工藤的腰,在他身下发出甜美又淫荡的呜咽。工藤的动作又狼又快声音却是耐心又温柔的。
“黑羽?”
“黑羽快斗?”
他呼唤他,呼唤那个他所喜爱的、认可的灵魂,但是没有回应。玫瑰花开得灿烂极了,藤蔓缠着他的四肢,柔嫩的花瓣包裹着他热情讨好,闻不到那丝清冷的味道了,他隔着层层叠叠的情欲牢笼去找那轮明月,月亮是黯淡的,但他记得月亮在他身上投下的光。所以他耐心地再喊一遍……再喊一遍……
快感升腾,但是还不够。omega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每次插入都伴随着小腹收紧、发额的呻吟、与绞紧的甬道,挽留着alpha的性器。但渐渐地,那穴肉被融化在快感里,跟不上抽插的节奏,只是胡乱收缩迎合。工藤掐着黑羽劲瘦的腰肢,寻到他体内生殖腔的开口,那里本应是紧闭着的,此刻却因为强烈的药效对alpha温顺地敞开,无设防地对他袒露最柔嫩的秘处。
工藤心底一声叹息。太危险了。此刻他更加体会到之前那番和绑匪的战斗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走错一步, 黑羽恐怕就要以相当难看的方式死在他面前。这样大敞着的身体……那些恶徒只要不咬下完整标记的那一口,就可以轮流在他生殖腔里成结射精,直到耗尽他的体力。
他不怎么费力就顶进了黑羽的生殖腔,比起肠道更加湿热紧致,也更加敏感。黑羽浑身颤抖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尖叫,被插入生殖腔的强烈快感令他的双眼无焦距地睁开了,原本无力放平的双手小幅度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不……”他发出了第一个工藤能听懂的音节。
工藤新一握住他的手腕,呼唤他:“黑羽快斗。”
黑羽迟缓地止住了动作,抑或是没有力气再挣动了,双唇嗫嚅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的头垂下来,视线飘忽着从天花板下坠,扫过工藤新一的脸,然后疲惫地阖上眼睛。
工藤新一无言地架起黑羽的一条腿,摆成更方便用力的侧卧体位,摆腰,开始操干起omega脆弱的生殖腔,交合处的黏稠体液被拍打得起泡,把黑羽顶得直往前擲。黑羽快斗闭着眼在他身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带着哭腔,却流不出什么眼泪,尾音带颤,浸满了快感的甜味,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着唇角流下,身前的阴茎硬着,顶端渗出少许透明的前列腺液,一副爽极的模样。
工藤也差不多要到了,快感在他腰身累积起来,大脑皮层上爆开舒爽的电流。他粗喘着俯下身去,最后又重又快地在黑羽生殖腔里抽送了十数下,在成结前退出了他的生殖腔,准备将结卡在肠道里,一口咬上黑羽快斗的后颈。清冷的花香在他口中炸开,在alpha开 始持续射精之后,那过于浓郁的信息素香味就迅速地、再也支持不住地褪去。
“……”
黑羽快斗再度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泡在温水里。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叫嚷着“电量低”,难以忍受的干渴与饥饿逼迫着他清醒过来,但不知为何——难道是错觉吗?即便身体状态不好,感到疲累,精神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黑羽缓缓眨了眨眼睛,视野在浴室的白芒水汽中清晰起来。是自家浴室,以及正拿着毛巾在自己身上擦拭的这双手是——
“啊,你醒了。”
——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自家浴室里,不知为何会在帮自己洗澡,以及不知为何表情微妙,又是关切又是尴尬的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整整一季的剧情没有看。稍等一下,让他理理,在他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他回了家,吃了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屈从于越来越强烈的欲求不满,推迟了去洗澡的时间……后面的部分他有些羞于回忆,他似乎是先撸了一发,但体内的欲火完全无法平息,把他的大脑烧得浑浑噩噩,他似乎在这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发了地址给工藤新一,然后将颤抖的手指伸向自己身后。最后的记忆断片在一场DIY,再度发情的身体、身后冰凉的令人舒服的门板、衣料上令他发狂的alpha信息素香味,以及和名侦探相关的性幻想……
为·何·性·幻·想·的·对·象·会·一·副·事·后·模·样·地·帮·自·己·洗·澡
过大的信息量令黑羽快斗的表情一阵空白,空气中如胶似漆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给了他不好的预感,而且他的体内——那个从来没有被侵入过的隐秘部位,残留着一种微妙的,宛如被满满撑开之后重新合拢的触感。黑羽怀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希冀,缓缓抬起手去触摸自己后颈上的腺体。
他摸到了一个新鲜的牙印——
被标记了。
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宿敌,一个难对付的侦探标记了,偏偏是在被他证实了自己身份的这一天……
混乱的思绪在黑羽快斗心底掀起风暴,但他的脸上一片木然,或许要感谢老爹的教诲,若不是有扑克脸撑着,他现在简直要夺门而出,从这个荒诞的事实里逃离。
他转头看向工藤新一,等待解释。黑羽快斗这幅模样让工藤新一有点慌,他预想过黑羽醒来的反应,无法接受现状也在预料之中,但实际面对黑羽那副一丝感情波动都没有的表情时,原本想好的说辞也变得磕巴起来:“如你所见,我们标记了。没有办法,我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相当危险了,就……啊,不对,应该先说这个……你知道Lux008吗?”
“啊……”黑羽快斗脸上的面具动摇了一下,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过快过猛的糟糕情欲……如果是Lux008的话就可以解释了。听寺井爷爷提到过,前几年在黑市里一度流行过的“标记 or die”恶劣催情剂。虽然知道自己吃下的药物八成很危险,没想到偏偏是靠抑制剂搞不定的这一类……大意了。
“所以,”黑羽缓缓地,以一种复杂的心情说出了推论,“你救了我?”
工藤点头了。“算是吧”,这个正直的侦探这么回答,像是为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感到抱歉。这让黑羽丧失了对他生气的立场。魔术师用指腹无意识地磨蹭着后颈上的血痂,似乎那样就可以让它消失掉一样,用平静到不正常的语气问:“永久标记?”
“没有,我在外面成结了,毕竟你应该不会想……那样太乘人之危了。”
“嗯。”
空气尴尬地安静下来。突发的危机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以往的相处模式不再适用于当下。工藤新一的手从水里拿出来了,不知道在搁在哪儿,就顺势搭在浴缸边缘,十指无意识绞着毛巾,视线落在一旁,不去看黑羽浸泡在水中的赤裸身体,交代起来:“我问过宫野了,非永久标记足够让Lux008不复发,它会从体内自然代谢掉,应该没什么后遗症,但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之前脱水症状不轻,我给你喂了些糖盐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虚地瞥了一眼黑羽的嘴唇,好在黑羽并没有察觉异样,“还叫了份外卖,不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隔壁的中森来敲门问过情况了,白马也来了电话,我告诉他们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没主动提标记的事情,毕竟是你自己的社交圈。还有……嗯…清理也大致做完了,我是说——”
“谢谢,真是周到,麻烦你了。”黑羽客气地说。
“……”工藤新一被堵得沉默了半秒,一股莫名的不悦从他心底升起,然后他回答,“没什么。抱歉。”
“不用客气,希望没有又害你背上什么诱奸犯的罪名。”黑羽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没有。”
“笔录怎么样了,警视厅和我家不顺路吧?”
“别这样。”工藤新一直视着黑羽快斗的眼睛,皱起眉,重复道,“别这样,黑羽。”
他见过这个人真实的一面,天才的,令人目眩的,快乐的,苦恼的,警觉的,狼狈的,虚弱的……他都见过了,并且为之而愉快。所以现在的黑羽快斗——藏在亲切友善的扑克脸后面,蹩脚地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令工藤新一不悦。
黑羽快斗脸上的神情冻结住了,笑容一丝一毫地从他嘴角淡去,那层轻松淡定的外壳龟裂开一个口,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神下移,避开了这个对视。
他对工藤新一抱有必要以上的善意与关注度,这个他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做过爱,工藤的信息素和他本人一样清淡而睿智,却足以挑起他的欲望,他对此并不那么抗拒。他们之间是有好感存在的——在标记之后,否认这一点变得更加艰辛,Alpha与Omega之间的联系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神经,他被工藤所吸引,那些埋在心底的喜欢被挖了出来,摆在他面前。
但是……不。喜欢又怎么样呢?名侦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的战斗还没有。他还有要追寻的宝石,要求索的真相,有必须击溃的组织,与充斥着危险与未知的命运,他不想把工藤新一牵扯进来。他没有办法允诺什么未来,也没有信心现在就承担起另一个人的幸福——虽然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那又怎样呢,工藤新一不需要你承诺那些”——这令他更加焦虑,他已经和名侦探绑定在一起了,时限或许是半年,或许是两年,或者更长。如果只是身体关系还好,工藤新一不需要一同承担他的命运,但他不知足。
要命的就是这不知足,那些悦动的、喜欢的心情在信息素搭建的桥梁上跳舞,一旦允许自己去靠近对方,恐怕就不再有抽身离开的机会了——他想要去拥抱他的alpha,他想要和他恋爱,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标记后该死的激素反应。但他还完全没有做好向另一个人分享秘密,对他展露怪盗基德舞台幕布后的准备,也不打算这么干,尤其是面对一个喜欢寻根究底的侦探。所以他只能克制,再克制,离工藤新一远一点。
“我没有在怪你,就算你不动手,其他的alpha也会来,我清楚。我只是……”他小声说着,声音里透着纠结与混乱,“……给我点时间,侦探,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提议道:“外卖已经到了,边吃边想吗?”
黑羽快斗松了口气,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精力被发情掏空了九成,剩下一成用来处理刚刚这些矛盾的心绪:“那再好不过了。”
食物是解决矛盾的一大良方。
黑羽是真的饿狠了,工藤也没吃午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黑羽家的餐桌上,狼吞虎咽干掉了4人餐(大份)的分量,黑羽面前堆的饭盒数量更胜一筹。黑羽快斗瘫在座椅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吃,完全没有去考虑情感问题的余裕。
好在他们进行了不少“把酱油递给我”“啊可恶,那是最后一块柠檬派”的无营养对话,缓和了不少尴尬的氛围。黑羽快斗觉得哪怕不依靠扑克脸的加成,自己也可以直视着这个刚刚还和自己抢食的家伙讲话了,于是坐直了身体,酝酿好了情绪,决定来一场痛苦而干脆的摊牌,把自己那些躁动的恋情再压回心底去。
要点是冷酷无情,软硬不吃。你可以的,黑羽快斗,先从开场白开始。
“来谈谈之后的事情吧,工藤。”
工藤新一放下杯子,点头道:“正好,我刚刚也有件事漏了没说。”他尴尬地咳了一下,“就是那个,嗯……你知道,标记需要嘛,来了一发扎扎实实的中出。虽然没有射在生殖腔里,避孕药还是记得吃一下。”
黑羽快斗酝酿好的摊牌情绪崩塌了。
“别发呆啊黑羽,这件事很重要的。”工藤新一看着黑羽快斗一脸脱力地抚上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睛,“……你害羞的点真奇妙啊。”
“才不是——!啊,真是的……会吃的,别说了,之前就吃过一次了!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黑羽快斗红着耳尖从掌心里抬起头来,怒斥道,“给我读一下空气啊,笨蛋侦探!”
工藤新一乖乖地闭上了嘴,示意洗耳恭听。
“…标记的持续时间不知道有多长,一般在6个月到2年之间对吧。”黑羽快斗放弃了酝酿情绪,开始约法三章起来,“在这期间的发情期——我可以用抑制剂解决,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
“想要。”工藤新一点头。
“……那发情期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但除此之外的时间——尤·其!是晚上工作的时候,”黑羽快斗的神色凶狠起来,“绝!对!不要利用这层关系给我搞事,能做到吧。”
“没问题。”工藤新一乖巧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像上次那样用信息素撩我。”
黑羽快斗心虚地咳了一声,嘀咕:“那是意外,我有在反省……总之,这样就没问题了。”他像是达成什么目的一样,或者说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靠回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人际关系那边要不要统一口径?青子和白马那边我自己去说,要帮你向毛利小姐解释吗?毕竟起因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如果只是维持标记期间限定的、最低限度的身体关系的话,大概也能谅解的……吧?”
黑羽快斗不自在地从椅背上稍稍支起了身。工藤新一正在瞪他,用一种相当危险的,令人战栗的眼神,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在他装alpha撩工藤玩脱的时候。要不是黑羽快斗不久前才因为过度发情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他简直怀疑自己要当场被日。
“是吗,你是这么认定的吗。”工藤新一咬牙切齿地说,“纯粹的身体关系?你把这个标记看做仅仅是基于情欲与生理需要的行为吗?”
黑羽快斗的心防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工藤的愤怒,甚至心底还感到高兴——不仅是他一个人不知足,但是……
这默许的态度令工藤不忿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敏锐至极的侦探言之凿凿地下了定论:“你在说谎。”
黑羽快斗一愣:“哈?”
“我有证据。”工藤新一掏出手机来,晃了晃,直直盯着黑羽快斗,“你给我发了消息。如果只是为了解决情欲的话,为什么是我?”
“哈……”黑羽快斗被这架势逼得坐直了身体,“因、因为你是alpha吧……”
“你的通讯录里没有我。”工藤新一愤愤地说,“任何一个alpha都能解决你的情欲。哪怕为了安全性考虑,要从熟悉、信得过的人里找,你通讯录里也有不少。在这种必须找一个alpha来标记你的情况下,比我更好的人选当然有吧——仰慕你的、没那么聪明的、好控制的alpha,比如那个叫松岛蔓的后辈……”
“啊……”黑羽哑口无言。
“但是你选择找我。”工藤新一气鼓鼓地立证道,“想必会让你的‘工作’头疼不少吧。为什么呢,找一个既不方便,也不好事后摆平的人选?”
因为你喜欢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了,我是特殊的,你想让我来标记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工藤新一觉得很气。他大脑的一角觉得他这么生气其实挺傻的,但是——管他的,信息素,费洛蒙,去怪那些玩意,这是他的omega。他已经看清自己的感情了,如果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情欲,那他在标记时的那些呼唤算什么呢,在他们的气味还没有影响彼此、他向这里赶来的时候,他狂跳的心脏与心中的祈求又算什么呢?
黑羽快斗的眼睫颤动着,强忍着不从侦探的注视下移开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热枕的凝视,灼灼逼人的锐利慧眼,那双发亮的,漂亮的蓝眼睛。工藤新一是光明磊落的,他的情感表达虽然没有那么坦荡,但是黑羽快斗看得清楚……他用推理去拆穿黑羽的心理,逼迫黑羽承认“你喜欢我”,这番行径下的动机无非是将想要得到的回答翻转一下,明明白白四个大字——
【我喜欢你】
黑羽快斗还是移开目光了,再对视下去怕不是要溺毙在里面,他用最后的挣扎辩解道:“因为你的衣服,我身上沾满了你的气味,而且还是结合过的alpha……”
“可是……”工藤新一噎住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合理的解,虽然他确实认定了那个结论,但反论的说法还不够充分,“就因为这样?”他塌下眉毛来,眼里的光亮动摇了一下,“就因为这样,特地给我发消息?在发情的时候,特地花时间去敲下我的手机号?”
11位呢。他不甘心地强调。
黑羽快斗不行了。他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手心里,整个人脸朝下地趴到桌上。
“啊啊,你真是……犯规过头了,名侦探,你是笨蛋吗。”
聪明人为情所乱的笨拙攻击,可爱过头了。虽然在各种方面都很想战胜他,看这个臭屁宿敌不情不愿说出“我输了——”的样子,但果然这个时候,没法忍受他眼里的光亮黯淡下去的样子啊……
“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一个想法在脑袋里盘旋,叽叽喳喳的吵死了。”黑羽快斗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拉得很长,带着点自暴自弃。他稍微抬起头来,从手臂上方露出一双没好气的眼睛,隔着餐桌看向他的alpha:
“……你坐得太远了。”他红着脸小声嘟囔,就着枕着自己手臂的姿势,冲着工藤新一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去,手心朝上。一个眷恋,一次放纵,一个邀请。
工藤新一的心跳安稳下来,有力地在他胸腔中鸣响。他握住了魔术师的手,有电流在接触到一起的皮肤上流淌,魔术师的五指一颤,他握得更紧了些,随后他的掌心传来了回握的力度。黑羽快斗把脸埋回到臂弯里,他的耳尖泛红,肩膀因为这温暖干燥的肌肤接触而舒适地、安心地沉了下去,然后又为这样对工藤新一表现出贪恋的自己感到不甘心:“可恶,丢脸过头了……”
工藤愉快地眯起眼睛,现学现卖:“就是会这样的,毕竟人的大脑和情绪是受激素控制的嘛,是生理反应,有人给我的经验之谈……说回正事吧,关于我们之后的事情——”
“是生理反应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既然已经受到影响了就没办法了呢——”
两个不够坦诚的少年人都找到了“生理反应”这一足够强大的挡箭牌,他们偷偷对上了目光,试图藏起自己唇角隐藏不住的笑意。一切起源于一个关于第二性别的小小的误会,他们在这一系列错误与巧合的陪伴下前行,最终抵达了那个唯一的回答:
我们交往吧。
END
*没有错END了!正文OVER!总的来讲就是一个起于Mistake,在一系列意外与玩脱中踉跄前行,结果达到了The Right Answer的故事。另:为了成功发车斗智斗勇中,外链尝试,挂了dd
*虽然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都超级帅,但果然他们还是青涩纯情的高中生小朋友,呼呼呼写小朋友的恋爱故事真是让老阿姨受不了啊♪
*接下来会抛弃逻辑和大脑!写一堆甜甜交往后番外!!啊非常期待了,我喜欢甜甜恋爱日常!完结正文就等着动笔搞番外的那一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