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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05 - 上车之前要认准司机

作者:寒竹清舞/卫宫病晚期 当前章节:15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6:38

* Merry Christmas!

*Warning: 剧情欺诈注意,超级简单粗暴的扒马甲方式注意,有下品剧情注意。一切都是为了下一章的【】,铃木园子或成最大助攻手

* 我爱阿魂!

那场轰轰烈烈的学园祭大战,最终以帝丹高中的胜利落下了帷幕,去年的卫冕冠军杯户高中排名第二。而江古田高中因为在学园祭大战的第二日发生了杀人案件,校园遭到封锁,相当于只参战了两日,却不可思议地站稳了第三的位置,在坊间传闻里被称为“无冕之王”。“帝丹的工藤,江古田的黑羽”,这两大人气台柱也渐渐开始被相提并论起来,能引发话题的小道消息在高中生之间流传很快,而令人惊奇的是,以往对这种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的工藤新一,现在也会驻足听上一会儿。

“工藤君也对这种八卦情报感兴趣的吗?”

一开始有人这么问过,从工藤新一那里得到的回答是有点敷衍的:“嗯,最近想转换一下心情。”没有更多的解释。但后来渐渐有人发现,工藤并不是对所有小道消息来者不拒,和黑羽快斗相关的情报,明显地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这实在是太罪恶了!某位把江古田恋爱轶事背得滚瓜烂熟的八卦群众感慨道。之前听说江古田的校花小泉红子就倾心于这个黑羽快斗,还有人指天发誓说警视总监的公子白马探对黑羽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度,看见过这两人午休时间上天台说话。哪怕不算上同为omega的女性青梅竹马,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位alpha为他打得火热了!难道我们帝丹之光工藤新一也要栽在他身上吗!

工藤新一对此不予置评。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难道世上一切的关系都只能是alpha与omega之间的关系吗?就不能是侦探与怪盗基德嫌疑人之间的那种纯洁的,想要把他的假面亲手扒下来的宿敌关系吗?是的,工藤新一问心无愧,哪怕肉体层面上已经不纯洁了,但心灵层面上还是纯洁的。他会关注黑羽快斗的相关消息只是因为侦探的本能:一切的推理都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而事实就来源于这些从日常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细枝末节——

或者因为上次分别的时候,氛围太好,太过顺理成章,导致他们忘了互相留手机号。

学园祭一别,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什么约见面的缘由,黑羽快斗又经常随心所欲地迟到早退,校门口蹲人假装偶遇都不可行,那句“下次再见啦”的邀约不得不停留在了客套话的层面。日子平淡无奇的过去,侦探的日常由一个个案件构成,江古田杀人事件是只是其中并不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段时间,他也与怪盗基德对决过两次。那位小偷先生编预告函的时候大概相当有动力,准备了一个云山雾绕的谜题给侦探当玩具。侦探愉快地拆完礼物,看完表演,跑去堵人,并表示这次看在xxx的份上就放过你,最后不忘拿黑羽快斗试探了怪盗基德一句。

遗憾的是,怪盗的表现堪称毫无破绽,用感到意外和漠不关心的语气反问道:“那是谁?”

试探不成功,基德露面的时间不定,想从黑羽快斗着手又联系不上——把他的假面亲手扒下来这个计划,进度暂时停滞了,只能靠着这些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稍微了解一下那人的近况。

铃木园子对此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青梅竹马战天降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她萌了快10年的新兰RPS,本来以为这次青梅竹马可以战胜ABO性别体系,双A大法好,结果半路杀出个omega,几句话一张票就把工藤的魂给勾去了!omega小哥还大庭广众之下,在给工藤塞票的时候偷偷摸胸!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勾引!

之后查案的时候还操场上坐在一起,她亲眼看见二次摸胸,手里的可乐罐子都没放下就如此急色,不行这个omega虽然是个小帅哥但是用心险恶!

工藤新一!你一个情感问题不开窍的推理宅,怎么能吃这一套呢!

铃木园子确定了,黑羽快斗是吃新我的对家。拆逆仇似海,她如临大敌。

不行,不能让工藤君继续被这种建立在信息素之上的低级趣味腐蚀了,得让他多体会一下alpha之间率真坦荡的情谊,找回推理宅的自我,看清那个试图勾引他的omega的真面目!

只要江古田大四角的绯闻八卦靠谱——铃木园子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工藤新一看着挂在学校论坛首页的招募贴,表情里混杂着“绝对有内情”和“就算有内情也好想去”,用微妙的心情问道:“…这是什么?”

“嗯?字面意思啊,看了就知道吧!利用连休期举行的暴风雪山庄主题推理之旅!三天两夜,复杂而盛大的案情剧本,二十人的玩家,表里两条主线,层层相扣的连环杀人案!”铃木园子志得意满地一拍胸口,“怎样,对工藤君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吧?”

“是是,相当无法拒绝,但我想问的是……”工藤新一挂着半月眼,指着飘红置顶的帖子标题,上面明晃晃标着本次活动最大的噱头——

【工藤新一 vs 白马探!关东名侦探的对决!暴风雪山庄三天两夜推理之旅~20人本报名从速】

“这个对决是怎么回事?!我事前完全没有听说啊!”

“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连休期没有什么安排吗。”园子大小姐脸上挂着“另有所图”的得逞坏笑,一本正经地摇晃着手指,做出相当独断专权的解释,“反正按工藤君的性格,八成是宅打算在家里吧,和那些推理小说比起来,当然还是我园子大人组织的活动更有吸引力嘛。所以就把你安排上啦~那位白马大少爷听说你要来,也很感兴趣地一口答应了。”

“真是的……”工藤新一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心里发出了真香的声音。白马探的主要活动区域在欧洲,两位铁杆福尔摩斯谜兼高中生侦探彼此慕名已久,但实际聚到一起的案件屈指可数,其中一次还是怪盗基德盗了白马探的号。上次江古田杀人事件的时候,白马探就在国外,再次错过。这次由他来担任对手的话,会是一次相当针锋相对的有趣对决吧。

“说起来,剧本没问题吗?”以防万一,工藤新一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问道,“参加者有我和白马两位侦探的话,设计相应的案情不容易吧。”

“对方自称国内一流的推理向密室逃脱设计公司,写这种剧本是专业的,他们老板亲自在电话里对我拍胸脯打包票说会拿出最豪华的故事来招待我们的,你就放心吧。”园子这么说着,好像丝毫没觉得对方公司老板直接对话客户有什么问题一样,大概这就是大财阀千金的特权,“‘暴风雪山庄’是他们在轻井泽的别墅,周六早上九点会派大巴来接我们一起过去,集合点是学校门口,不许迟到!听到了吧工藤君!”

从工藤新一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铃木园子在心里愉快地比划了一个v。一切顺利!什么推理之旅,只是为了确保工藤新一上钩才设计成这样的,真实目的是制造出一个修罗场!没错,虽然在招募贴里标明了“名额有限,报名从速”,但是早就给江古田预留了3个固定名额,当事人也都回复说会来——正是江古田绯闻八卦大四角其三,白马探、小泉红子与中森青子是也!

认清现实吧工藤新一!特意安排了三天两夜的深入交流,快在修罗场的环绕下,看清那个勾引你的omega小哥黑羽快斗是个到处留情的渣男的事实吧!

铃木园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工藤新一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阴谋……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思绪兜兜转转飞远。也许是这些天听到的八卦消息在作祟,在想到白马探的时候,黑羽快斗这个名字也悄悄跳进了脑海里。

他会参加吗?

……不,这种一看就是为侦探准备的活动,他应该不感兴趣吧。

“都说了我没兴趣了!”常年在违法边缘试探的魔术爱好者黑羽快斗,在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的猛烈卖安利攻势之下发出了哀嚎。是的,他也看推理小说,会在《侦探红夹克》最新卷发售的初日去排队买书,还对着江户川柯南做出了疑似告白的惊世骇俗发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把宝贵的连休期和两位极其敏锐的侦探绑定在一起。尤其是其中一个已经确信了他就是怪盗基德,另一个正在花式刺探他的真实身份。

踩点!补眠!甚至去打个工补充一下经费!这些才是他连休期应该做的啊!

“但是大家都会去啊。”青子双手叉腰,不满地嘟起嘴来,“高中毕业前难得一次集体活动呢,红子和白马同学都会去,惠子和藤江同学也报名了。快斗你也一起来嘛,相当于一次小型休学旅行,不是很好玩吗……而且还可以积累推理方面的经验!”

黑羽快斗诛心一问:“为什么我非得积累这方面的经验不可啊?”

“为了我们的逮捕怪盗基德侦探团!”团长中森青子干劲满满地一握拳。

“什么?!这个主意你还没放弃吗!”团员·魔术分析担当·黑羽快斗再次哀嚎,实力拒绝“我抓我自己”。

青子还想说什么,一声轻笑打破了两人之间鸡飞狗跳的争吵气氛。小泉红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或许是有魔女的美貌加持,她的话语总是有着出类拔萃的说服力:“中森同学,到底去还是不去,这里还是交给黑羽君自己选择吧。如果强行拉着他过去,一个不情不愿的参加者会降低游戏的趣味性的。”

好吧——青子塌下肩膀,遗憾地拉长声音应道。黑羽快斗倒是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仿佛感到可疑一样,顶着半月眼小声问道:“……你今天怎么分外的,善解人意啊。”

又不是和怪盗基德相关的事情。放在平时,这种奇怪的活动一定会撺掇我去吧。

小泉红子略微挑起眉,敛去了笑容,弯下腰来在快斗的耳边低语道:“是邪神路西法给我的启示哦——如果黑羽君参加了这次活动的话,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又是这种邪门的占卜吗……”黑羽快斗咋舌道,“如果我不去,糟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对黑羽君来说仍然是有害的,但至少你没有直接在场,大概会好一些。”红子这么说着,直起身来,轻轻一拍快斗的肩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事情,究竟哪种更轻,我没法帮你做决定。所以说交给你自己选择了,黑羽君。”

魔女抛下这番话之后,就以一贯的神秘主义什么都不解释,径直走开了。留下黑羽快斗一脸懵逼地呆在座位上,半晌,才自言自语道:“……这算什么啊。”

黑羽快斗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这么说,那些都市怪谈、校园十大鬼故事之类,他一直嗤之以鼻。但是他又得以一窥真正的“神秘”,无论是小泉红子的红魔法,还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命运之石“潘多拉”,这些超出科学范畴的力量切实存在于他的生活里。尤其是红子的占卜,虽然每次快斗都觉得什么路西法的启示真是邪门又扯淡,事后回头一看,还真的被红子说中了。

所以这次他不由得心里打鼓……红子此次的预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既然不管自己去还是不去都会发生,那么事件的中心…至少导火索不是自己。而且自己在场能让事情得到好转,应该不是什么人力不可及的天灾、或者事故。一场学校之间以联谊为目的的推理之旅,究竟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黑羽快斗的眼皮狠狠地一跳。

——工藤新一 vs 白马探。作为本次推理之旅的噱头,这两个人是绝对核心的人物,红子所说的“糟糕的事情”,九成和这两位侦探脱不了干系。如果这个事情“对黑羽快斗来说是有害的”,最直接的就是怪盗基德的身份。他们二人一个作为同学,更熟知黑羽快斗;一个多次互相对决、互相救助,还擦枪走火打了一炮,更熟知怪盗基德。工藤新一在上次学园祭上又明确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兴趣。

要是工藤新一在这次三天两夜的推理之旅中,向白马探打听“黑羽快斗”的情报的话,白马那家伙肯定是没有理由隐瞒的。只要有一点破绽,那岂不是……

黑羽快斗顿时如临大敌。

“嗯?”原本是打算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确认一下参加者名单,好提前为推理对决做点准备,白马探却在名单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他眨了眨眼睛,翻出黑羽快斗的手机号来,发了一则短信过去。

【没想到你也报名参加了,真令人意外。之前听中森同学说你没兴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没过多久,一封没好气的回信就传了过来。

【一时兴起,反正连休期也闲着没事。怎么,不行吗?】

【没什么,我还以为一定是我要和工藤新一见面,让你紧张了。听中森说上次学园祭的命案他帮了不少忙,还对你相当感兴趣呢。】

白马探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再补上一条。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的。】

这次的回信速度很快,简直像是被戳到了足以炸毛的痛脚。

【你想多了!】

然后迅速收到了下一条语气冷静下来的短信,进行一番炸毛后欲盖弥彰的解释,可以说是相当快的手速。

【我只是觉得角色扮演的推理游戏挺有趣,而且毕业前确实没什么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机会,才报名的啦!再说了我能有什么真实身份哈哈哈】

相当拙劣而不走心的演技,在怪盗基德这个话题上,黑羽在白马探面前一贯死皮赖脸不认账,白马也习惯了,不打算在这一点上纠缠,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这次我和工藤新一的推理对决,你支持谁?】

黑羽快斗打字的手停顿了下来。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他没有因为信息素失控跨过那根名为“宿敌”的线,没有学园祭上那次充分引发吊桥效应的杀人事件,面对这个问题,他是会不加犹豫、甚至不会多想地,敲下最自然得体的回答——

“干嘛问这个,都是江古田的学生,当然和大家一样支持你咯。”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阻碍他这么干。他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混乱的原因是他试图从“合理性”和“不令人起疑”的角度作答,却按捺不住心里隐隐的偏向性,以及藏在偏向性之后的隐秘的情感。

他还没有做好承认那些情感的心理准备,对别人承认,以及对自己承认。

然后他醒悟过来——为什么我要认真地考虑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修罗场的二选一问题呢。

【干嘛这么问,本来推理这种事情就不是为了一决高下而存在。推理是为了揭露真相,凶手伏诛,无辜者无罪,仅此而已——对吧。】

一句巧妙的偷换概念,还说得头头是道。白马探愣了片刻,想着黑羽这家伙偶尔还能说出好话来嘛,便不以为忤地放他从这个问题中逃掉了。

【换言之就是谁也不支持咯。真无情啊,明明之前无论是对战法国怪盗黑猫,还是美国来的怪盗科尔波,我都支持你获胜的。】

【都说了我不是怪盗基德啦!】

然后收获了如上完全不出意料的回答。白马探敲下一句“明早九点校门口见,期待这次旅行”,就结束了这次对话。黑羽快斗也回了一句客套的“明天见”,便去收拾行装。除开已经窥见未来浮光片影的小泉红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明日将展开一场愉快、对少数人来说还有身份危机的推理之旅,始作俑者铃木园子还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做着计划通的美梦。

此时还没有人能想到,一场蓄谋已久的、远要更加凶恶的灾厄正等着他们。

翌日,连休期第一天的早晨,校园里分外冷清,参加者们陆陆续续登上了校门口的大巴车。由于参加者主要是江古田与帝丹两所高中的学生,会有两辆大巴分别把他们接到东京站,然后所有人一起搭乘长野新干线去轻井泽,之后会有车辆把他们从轻井泽站接去别墅。大概因为考虑到这次旅行是三天两夜,来接他们的大巴与旅行社的一样,在车体侧面有安放行李的空间。

工藤新一将简单的行囊堆在几位女生大得略显夸张的行李箱上,里面只装了换洗衣物、电子设备、洗漱用品等必要东西,加上他随身携带的阿笠博士发明品、手机和应对突发状况的alpha抑制剂,这就是全部的装备。兰和园子有说有笑地上了车,新一也跟了上去,一踏进大巴,一股空调屋特有的不流动空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空调车吗,明明都已经是秋天了……”

已经是在25℃上下波动的凉爽季节了,其实没必要开空调车来吧。工藤新一自言自语了一下,没想到从驾驶座方向传来了答话:“这种能托运行李的旅游大巴一般都是空调车嘛,而且老板说车上都是容易怕热的青少年,开个空调不是挺好吗?我高中的时候空调都开到18℃的呢,哈哈!”

答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司机小哥,穿着普通,戴着一双棉质的白手套——在大巴司机来说是挺常见的配置,但手套还相当新。不知为何,新一总觉得他有些面熟,便问道:“你不是专职开大巴的司机吧……是那个推理向密室逃脱设计公司的社员?”

司机小哥一愣,然后笑道:“不愧是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没错,公司只向旅行社租了车来,没租司机。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开大巴,不过放心啦,这类驾照我还是有的。”

新一点点头:“那就请多关照了。顺便一问,您怎么称呼?”

司机又是一愣,挥挥手笑道:“牧野丹。不过我只负责送你们到车站,侦探小哥记我的名字也没用哦。”

牧野丹。新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于是暂时搁置了这个疑虑。他向车厢后排走去,兰为他留了一个座位。他们差不多是最晚到达的一批,车上零零总总坐了大约10个人,也许是因为金主是铃木家的大小姐,大巴的配置不错,座椅舒适,车窗是保暖的双层玻璃,而且是可以保护隐私的单向透光设计,还带小窗帘。窗帘都已经拉上了,在椅背上投射下几条细细的光带。

工藤新一环顾了一下车内,有一股微妙的违和感从他心头升起,直到司机一声吆喝,人到齐了准备发车,才蓦地察觉到违和感的来源——

明明是配置良好的大巴车,也有车内灭火器,但火灾时用来破窗的安全锤却哪里都没有,这可是重大的安全隐患。

车门关闭,大巴却没有向前动弹的意思。透过车厢的前置后视镜,工藤新一看见司机弯下了腰,像是去座位下方摸索什么——他警觉地站起身来,而几乎是同时,白色的烟雾从车厢的各个角落喷出,伴随着乘客的尖叫声迅速充满了整个车厢!

恶作剧?催眠瓦斯?或者更糟……毒气吗?!

工藤新一连忙屏住呼吸,一手去掩一旁毛利兰的口鼻,一手猛地拉开了一旁的小窗帘。空调车的车窗是无法打开的设计,车门的开关掌握在司机手中,眼下她才是打破困境的最大希望——

“兰,打破车窗!”

少女已在惊呼中吸入了第一口气体,她以最快的速度闭气,一跃而起,拿出所有的气力朝着车窗玻璃一击膝撞!玻璃上出现了蛛网似的裂纹。

牧野丹握着催眠瓦斯的开关直起身来,脸上戴着早已准备好的防毒面具。那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起效最为迅速的催眠瓦斯……没错,哪怕是关东空手道大赛优胜,拥有卓越身体素质的那位alpha女孩,也别想成为他们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他握着方向盘,默默数着背后人体倒地的声音。5、6……空手道女孩拼尽全力的第一击……7、8……第二击已是强弩之末,在高浓度催眠瓦斯中做破窗这样的剧烈运动,只会加快自己倒下的速度……9……

最后是第十人满含着不甘的一记敲击,一拳锤在窗户上,强撑着不想让意识远去,却已经无力挺直背脊,靠着窗户缓缓向下滑去。

“嘶——”有淡淡的白烟从车底逸散而出,混杂在尾气里盘旋上升,消弭在空气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踱步到玻璃开裂的窗户面前,缓缓地、动作愉快地拉上了窗帘,将车内的异常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然后这辆再普通不过的大巴车就这样启动,没有引起过多注意地离开了。

“……”

头很沉。如同置身于海底,千钧的水压令人动弹不得,大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得赶快醒过来,命令却无法传达到四肢。

必须醒来……要阻止……如果不快点……!

“——!”

工藤新一猛地睁开了双眼,催眠瓦斯的余力还没褪去,他挣扎着从冷硬的地面上爬起来,头顶上方传来几声快意的嘲笑。工藤的动作略微顿住,视线扫过身周,他的反应还有些迟钝,但足以把握住现状:

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铁笼,长宽高约合两米。铁笼外的地板低于笼内,所以铁笼底下应该有支架或者滚轮,恐怕是用于搬运大型猛兽的牢笼,而被囚禁在里面的正是他工藤新一,以及刚刚才转醒,扶着额头撑起身体的白马探。笼外是一个类似地下室或者仓库的地方,没有窗户,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几把椅子一张木桌,墙角堆着一些内容物不明的瓦楞箱和瓶瓶罐罐……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危险分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之前的司机牧野丹也在场,正观赏着两位高中生侦探狼狈的处境。

他们,恐怕也包括这次推理之旅的其他所有参与者,被诱拐了。

工藤和白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醒来得更晚一些,但也足以就现状达成共识:他们处在相当糟糕的处境下——劫持了他们的犯人们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着十足的恶意与报复欲望。

“鹤岗凛……”白马探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站在左侧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闻言一怔。工藤注意到他的耳部下方有浅浅的带状痕迹,那是戴过防毒面罩的证据,想必这就是去江古田校区接人的那辆大巴的司机,而恐怕白马探和自已一样,都在上车时问过司机的名字,“能让我感到‘无从下手’的情况真是少见,但恕我失礼,这个名字、以及你的相貌我都没有一点印象。虽然几位一副把我和工藤君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可你们是谁啊?

如此,哪怕身陷囹圄也礼仪周到的警视总监家小少爷,以可称真诚的态度提出了上述疑问。

说实话,是有点欠打的态度,好在笼外的犯罪者们不以为忤。做出反应的是一个像首领一样坐在中间的中年人,他光看面相就像个随处可见的淳朴蓝领,此刻也像是个宽厚的长辈一样,哈哈两声,开口答了话:“不知道也难怪,我火农恭代在警方那里可是毫无犯罪记录的好人。不止我,我在场的这几位兄弟也一样……”

正说着,火农突然话锋一转,高高挑起了一侧的眉梢,对着两位侦探露出冷笑来,“但是我另一个兄弟渡边冬树…这个名字,你们总有印象了吧。”

工藤新一目光一凛。

渡边冬树,半年前以走私罪遭到逮捕,他所在的犯罪团伙通过走私武器与违禁药品来牟取暴利。而找到关键证据、协助逮捕了渡边冬树的人是工藤新一,整个案件的总负责人是白马警视总监。警方意图从渡边冬树身上打开缺口,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走私犯却出乎意料地是个硬骨头,没有供出任何一个同伙的下落,甚至在看守所内发生了自杀未遂事件。如此看来……

“……你们就是渡边冬树没有供出来的同伙,仍然逍遥法外的走私集团,对吧。”工藤的语气中没有疑问的成分,“对我们下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我和白马同为侦探,又可以算得上是事件的相关者,所以才来向我们寻仇——”

“明白人!”火农抚起掌来,脸上挂着热情得有点夸张的笑容,“工藤和白马!当我看到这两个名字出现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激动。高中生天真可爱的联谊活动,三天两夜,离开所有人的庇护!简直没有更好的机会了,我立刻就联系了铃木小姐,以国内一流的推理向密室逃脱设计公司的身份——”

他双手猛地摊开,为两位囚徒展示两侧拎着枪械的恶徒,与装潢单调的地下室,仿佛在展示什么远要更加精美的豪宅:“两位主演还满意吗,这处‘暴风雪山庄’,和我们‘精心准备’的剧本?”

是个自我中心的表演型犯罪者,而且计划缜密,通常极其自信……啊,要说起来算是很危险的那一类了——不过平时看黑羽君看多了,已经对这种类型的犯罪者习惯到免疫了啊。

“不满之处当然有。”白马探露出了少许无奈的表情,用一如既往冷静、甚至稍嫌欠缺紧张感的语调拆台道,“渡边冬树的案件我没参与过。如果要寻仇的话,希望你们能直接找我父亲啊。”

“好问题——答案不是不想直接找警视总监的麻烦,而是不能。”火农恭代从座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到铁笼前,脸上依然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眼中潜藏着危险的光,嘴上却温柔又礼貌地诱劝道,“回答完毕,那么接下来就是给两位侦探表演的时间了……来,开动你们聪明的小脑瓜,推理一下,我们把你们抓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两位年轻侦探的表情稍稍沉了下来。

用推理来拖延时间,获取更多的情报,求之不得。但如果这条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就有些不一样了。至少说明这些劫匪并不害怕他们拖延时间,一副相当游刃有余的态度。是有目的不会被拆穿的自信吗?或者像猫耍耗子一样,想要观察猎物的挣扎来取乐?又或者说,他们其实也在等待什么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劫匪想听他们的推理,但摆在面前的挑战,岂有避战之理。

“目的是复仇——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毕竟几位已经把恶意与仇恨相当明显地写在脸上了。不过之后稍微思考一下就发现了,你们的目的没有这么单纯。不直接对白马警视总监下手,而是选择了更容易得手的高中生,这种欺软怕硬的务实做法可不符合寻仇类犯罪者的行为模式。”

最先开口的是工藤新一,沉稳而理智的话语从栏杆后传来。不知是催眠瓦斯的效果还残留着,还是打算省点力气,他没有站起,就那样坐在铁笼里,被人自上而下俯视着,却有着毫不落于下风的凛然气势。

“所以,我和工藤君并不是你们的目标,而是筹码。压抑着恨意、特意把我们毫发无损地劫持过来充当人质,恐怕是准备拿我们作为要挟,和警方谈判吧。既然你们同伙之间以兄弟相称,谈判的真实目的就昭然若揭——释放渡边冬树。挑选大巴车作为下手的地点也说得通了:车上的其他学生虽然是渡边被捕事件的不相关者,但18位高中生的性命也足以为你们的筹码加价,所以一起诱拐了过来。现在恐怕被囚禁在这个建筑的某个地方吧。”

白马探抱着双臂倚在笼边,言之凿凿地接上推理,他此前令人感到违和的从容感就来源于此——作为贵重筹码的自觉。劫匪不可能拿两具尸体来糊弄警方,只要这颗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过尚未解决的疑问还留有一个,为什么要将我和白马君单独关在地下室……我姑且这么猜想,你们‘不能’直接对白马警视总监下手,是因为你们需要他来充当一个‘同意释放渡边冬树’的决策者,而我们两个就是你们谈判中的底牌。虽然对于警方来说,所有人质的性命都很宝贵,但工藤新一和白马探这两个名字会有着更重的分量,没错吧?”

工藤新一为这场推理秀做了收尾,到此为止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他们能用理性思考得出来的一切,但工藤心中仍有隐隐的不安感徘徊不去。在他们推理的时候,走私集团首领火农恭代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除开那眼神随着他们推理的进行愈发凶狠,仿佛有一团可怖的火焰从他记忆中缓缓苏醒了一般……

“精彩,只漏了一点——”火农这么说着,挂在脸上的虚假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碎裂了,露出其下的狂怒来,他双手猛地砸在铁笼的栏杆上,仿佛没有它们阻拦就可以扑上去将两个侦探生撕了一样,所有的仇恨与恶意都直白地外放而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大笑起来,“就是我对你们侦探这种自信自大、滔滔不绝的神情,恨到夜不能寐,做梦都想看你们丢下这幅正义的面孔,听听你们绝望的恸哭啊哈哈哈哈哈!”

两位侦探具是一惊,仇恨、情感,这是他们的推理中被忽视的部分。整起诱拐事件的主谋正一脸狰狞地对着他们喋喋不休,如果将这一块拼图也纳入考虑范围,那将两位高中生侦探单独囚禁的理由恐怕——

工藤新一的瞳孔收缩起来,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而这反应显然踩中了火农的痛点,这个犯罪者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工藤身上。

“就是这个,工藤新一!这幅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神情!现在终于不再从容了?半年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用那副自信的表情把我兄弟踩到泥泞里……很愉快,是吗?正义的审判,嗯?用你的推理让罪人绝望,看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是不是让你对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沾沾自喜啊?!”火农咬牙切齿地对着铁笼里的年轻侦探咆哮,目光陡然一转,向一旁的白马探猝然发难,“一丘之貉!不愧是两大关东高中生侦探,表演起推理来脸上表情简直一模一样……我就在那时打定的主意,要让你们、让其他高傲又自诩正义的侦探都好好尝一尝——这份将我兄弟冬树压垮、逼他在看守所里自杀未遂的绝望滋味!”

是的,这才是这些劫匪的真实目的,逼迫警方释放渡边冬树只是其中的一个,在确认自己的同伙能够得到释放之后,他们将任凭自己被那些暗黑的、从友爱之情中生成的仇恨情感所驱使,对两位侦探展开复仇。

“接下来,我将告诉你们两位,你们将怎么去死——”火农恭代的咆哮停止了,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十足的得意与复仇的快意,伸手向下属示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铁笼的底部。那里距离地面有着大约20cm的空隙,“知道这底下有什么吗?没错,是炸弹,定时起爆的那种。等我们和警方交涉完,把我兄弟接出来之后,就是交还人质的时候了,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扳下计时开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结会是怎样的心情?没有希望,没有生机,当每一分每一秒的倒计时都清晰可见的时候?还不想死吧,年轻人……或者对你们来说,比起自己的死亡而言,冲进来救你们的警察陪你们一起炸上天会更加痛苦?”

“……”工藤和白马没有说话,从容已经从他们的脸上彻底消失了,但那绝不是放弃反抗的意思。双眉紧锁、嘴唇抿成一线,相当坚定……或者说固执的表情。

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言地表达出这种意思。

“啧啧啧,小脑瓜子里面又在打主意了吧?是不是在想着,警视厅肯定会要求确认我们的安全,只要视频资料可以传过去,就在里面藏一些小动作小暗号,告诉他们笼子底下有炸弹啊~”火农咋舌,摇起头来,“我们可不敢小瞧二位,所以才特地准备了一套‘枷锁’给你们。”

他抬起手来,指向天花板,冷笑道:“你们那18位好朋友就被关在楼上。如果你们就这样坐以待毙,警方要求释放人质的时候,我会放走他们,只将你们二位关在地下室;如果让我发现任何……哪怕只是让我怀疑你们做出了任何不自然的举动,就让他们陪你们一起去死。”

“你竟然——!”“……卑鄙!”

两位少年人终于动容了。如果仇恨目标是自己,原以为被一起绑架来的其他人可以少受牵连,结果还是……可恶,如果轻举妄动就会将大家都害死,难道真的要这样什么都不做,等待炸弹爆炸吗?!不,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一定有哪里存在转机!

火农恭代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没能看到他想要的东西——必死的命运、恐惧、为了把持住正义的立场而不得不选择死亡的不甘。他确实从这两个高中生侦探的脸上看到了动摇、紧张,与鼻尖上冒出的汗滴,但是……不,这还远远不够。

侦探是不知绝望与放弃为何物的,哪怕他们其实已经处在相当绝望的情况下:没有武器,没有援军,外界甚至都不还知道他们遭到了诱拐,求助的路径也已经被堵死,为人刀俎上的鱼肉——但这两个少年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身陷囹圄就寻找生机,身陷黑暗便探索光明,哪怕一丝希望的光都没有,他们以自身为火把,也能照亮前方的路。

“呼……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个渴求绝望的恶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像是自我反省一样低下头,抓了抓后脑的头发,“这个剧本下,虽然制造了一个绝境出来,但还不足以让你们感受到痛苦啊——”

凉薄而随意的声音,令一股凉意爬上侦探的背脊。相当不妙的预感。

“让我也来推理一下吧:对于正义感强烈、只要眼前发生了犯罪就会去阻止的侦探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呢?我姑且这么猜想……”那人模仿着工藤新一的语气,挑起一丝冷酷的微笑来,缓缓吐出魔鬼的低语,“‘因为自己的缘故,有人在眼前被伤害,而且自己无能为力’,对吧?”

恐惧感一下子令人的五脏六腑冻结了。

“你要做什么——喂!”工藤一下子站起来,扑到栏杆前去抓火农恭代,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惶恐与愤怒抬高了他的音量,“你要复仇的对象是我们吧,没必要对其他人出手…可恶,给我听人说话!!”

火农早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起就后退一步,从铁笼面前走开。那个叫鹤岗凛的司机从墙角的瓦楞箱里拿出一台三角架摄像机开始组装,火农随意地对着另外两个部下挥挥手,无视了身后的叫喊,吩咐一声。

“去楼上挑……说起来两位侦探客人都是alpha对吧,那拿上最猛的药,去楼上挑一个漂亮的omega下来,给兄弟们吃。”

——死境的使者从地下而来,挑选第一位祭品。

小泉红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在闭目养神,等待着预言中故事的降临,而现在,有隐隐的脚步声从通往地下的门扉后面传来,渐渐逼近。催眠瓦斯这种化学物质对魔女的作用会打些折扣,在这些劫匪搬运他们的时候,红子就已经悄然从昏睡中转醒。

他们位于一处经过改造的独栋住宅里,一层被改造成监狱一样的监禁场所,一目了然的铁栅栏和门锁,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长廊。恶徒的数目为7,绝大多数人力都去了地下,对付两位慧眼的持有者,仅剩两名劫匪拿着枪械在上层看守剩余的18人。大家都被关在一起,恐惧与悲观的气氛在人群里蔓延,相熟的人抱在一起安慰,胆小的在悄悄抹眼泪。除了刚醒过来时,中森青子和毛利兰有追问过看守两位侦探为什么不在这里,并且被看守用枪指着勒令闭嘴以外,再没有人出声说过话,或者做出过反抗的举动。

的确像是一群只需要腾出两个人手,就可以轻松控制住的乌合之众一样。

小泉红子无声叹息着,垂下了眼睫。

通往地下室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劫匪走了上来,人群出现了小小的骚动,有人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前去接帝丹学生的大巴司机,但很快又在看守威胁的眼神中安静了下来。

“老大发话了,叫我们挑一个omega带下去。矿泉水在哪儿放着呢?”牧野丹示意了一下手中一板可疑的白色药片,对着看守露出了你知我知的笑容。

——“哎哟,福利不错啊,什么时候换班?”“那没个准,留在下边的都是alpha,估计要点时间。”“唉你们成结老费事了,不能换我们先来吗?”“哈哈,等下一个吧。”

露骨的对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无需多言。恐惧瞬间在高中生中炸开了,牢门外的罪犯投来狎昵的眼神,在人质脸上逡巡,被看到的人都煞白了脸向后退去。毛利兰将铃木园子紧紧地护在怀里,中森青子揪紧了青梅竹马的衣服,带着哭腔小声问:“怎么办啊快斗,要是、要是我们……”

“没事的。”黑羽快斗不动声色地将女孩护在了身后,他的表情是凝重的,同时超乎寻常地冷静,他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对少女说,还是对自己说,“相信我。”

——挺身而出的是黑山羊,它落入死境,向死而生。

这就是你在等的机会吧,黑羽君……你又怎么可能放过它呢?你多久没有被人轻视过了,所有目光与仇恨都落在散发光明的人身上,而你,一个行踪诡秘的幻影。从你不合时宜地保持沉默,藏起自己的锋芒融入人群的时候,这个预言恐怕就已经成了定局。可是要小心,黑羽君……一定要小心,走错一步,前方就是地狱。

牢门被打开了。意识到什么的青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最靠近门的一位omega学生哭叫着被揪着衣领拎起来,而几乎是同时,她面前的男孩站了起来,一个凛然而决绝的背影。

“不…快斗?”

少年人没有回头,只是用温柔的动作掰下了女孩死死拽住他衣袖的手,香甜的omega信息素目标明确地往劫匪的方向蔓延出去——

“换我来,我也是omega。”

这是在钢丝上跳舞。黑羽快斗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有人都处在绝境里,除非魔女小姐愿意出手暴露红魔法的神秘,不然自己就是整个局中唯一的变数,偏偏处于隐瞒身份的考虑,身上几乎没带什么装备,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为了能成功引起最大的蝴蝶效应,劫匪手上的白色药片绝不是可以吃下去的东西。

牧野丹的视线从手中提着的omega转移到了面前的男学生身上,少年人纤细的身段,冷感而诱人的信息素香味,以及足够引起人破坏与征服欲望的坚定眼神——自行来献祭的圣人吗?真是漂亮……这个家伙,恐怕和底下两个侦探是同一类型的人。

他松开了原本选定的祭品的衣领,转而向自己送上门来的少年勾了勾手。少年背后的人群里,有一个女孩啜泣出声。

黑羽快斗示意了一下对方手中的药片和矿泉水瓶:“我自己来。”

牧野丹首肯了:“动作清楚点。”

是个不太好糊弄的犯罪者——恐怕会专注于看我吃下药片的瞬间吧,这样一来,如果将药片藏在手心里,被发现的风险就增大了。黑羽沉默地接过药片,从触感判断出这不是水溶型药物,便在牧野丹的注视之下将药物放进口中,在仰头灌下一口矿泉水的时候悄然将药片藏在舌头下方,再开口时说话声音依然清晰,甚至还模拟出了即将赴死的压抑的感情:“…这样可以了吧。”

牧野丹也没答话,二话不说钳住他的手臂就将他粗暴地拽出牢门,看守将牢门重新落锁。黑羽快斗一个趔趄,正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耐的时候,牧野突然捏住了他的双颊,将他狠狠地抵在栏杆上,趁他错愕之时,两指径直插进他口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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