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厮敲了敲门,打断了屋内人的交谈,那小厮进得屋,林惜玉温和的笑着看向自己,神色无常,便向林惜玉行了个礼,对林惜玉道“林掌柜让小的来禀告,元盛镖局的镖头武义来了!”
林惜玉顿了一下道“林忠,你先带武镖头到后堂招呼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林忠正欲转身,林惜玉似乎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林忠,我记得之前在账上看到有一串紫檀木手珠!听林伯说好像是续法法师用过的,等会你问问林伯那手珠还在不?若还在你去取了回来,就和林伯说是我要,”林惜玉道。
“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林忠应承道。
“没什么了!你先去忙吧!”
“你以前不是不信鬼神,什么时候对这佛珠感兴趣了?”齐少白见林伯走后,笑着问道。
“你以前也不是长舌头啊,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林惜玉似是不认识眼前之人,又反复打量了齐少白几眼,直看得齐少白脸微红方才笑道“好了,一切等会儿再说,我们还是先看看武镖头是否如承康兄所言吧!”
“既为知己,我何时骗过你。”齐少白笑着道。“不如玉麟你先去会会。我在这里等你!”
“对了!”二人同时开口道。
林惜玉和齐少白相望又同异口同声道“你先说!”随即笑了。“几年未见,不知你我二人默契如何?”齐少白微微一笑。
“我也在想,你这个活神仙入了凡了没有。”林惜玉看着齐少白道。
“那我们猜猜对方各自心中所想如何?”齐少白道。
“不错,我们将对方想说的话写下来,看看是否猜对了?”林惜玉笑着颔首。
“好,这个方法好,那我先来”齐少白一边抚手叫好,一边走向桌案,提笔速写。不一会儿,写好吹干,此刻林惜玉也写好。二人将写好的笔墨递给对方纸,不由得同时笑了出来,原来齐少白写的是江玉麟三个字而林惜玉写的则是杜承康三个字。
“看来你我二人果然为知己,在这里我只想做我的齐少白,没想到你和我想的一样。”齐少白哈哈笑道。
“要不怎么说你是活神仙呢?武镖头该等急了,我们回头再聊”林惜玉边说边往茶厅走去。
“武镖头,久等了!来请坐!”林惜玉抱拳对茶厅里一个剑眉星目,样貌威武的男子行礼入座后,回头对一旁伺候的林忠道“去把我上次带回来的那茶给武镖头沏上。”
“林老板客气了。”那汉子抱拳回礼后,顺着林惜玉坐在右侧客位。
“听说武镖头喜欢茶,前些日子有朋友给送了点上好西湖龙井,武镖头给品品。”林惜玉说完示意林忠将茶递给武义。
谁知林忠一个不留神,还没等武义接过茶盏就放了手,幸得武义眼疾手快,不但稳稳接住了跌落的茶盏,还滴水未洒。林忠一脸惊惶的看着武义,武义对着他微微一笑,揭开茶盖,笑着品起茶来。
“你怎么回事?递个茶也不小心。”林惜玉斥道。
“没事,没事,是我没接稳,和他没有关系,不过下次记得等客人端稳了才松手啊!”武义见林忠瑟瑟发抖,笑着道。
“既然武镖头都不追究,下次小心点,别再这么莽撞,还不谢谢武镖头。”林惜玉见武义并未说什么,笑着道。
林忠千恩万谢之后,方才出去。
“武镖头,这茶怎么样”林惜玉见林忠退出之后,问道。
“这茶汤碧绿澄清,入口甘鲜醇和,果然是上好的龙井啊!”武义放下茶盏。
“大家都说武镖头不但武艺高强,对茶的研究也是内中行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惜玉笑着道“在下这趟镖,非武镖头不可!”
武义道“不知林老板这镖是何物?”
林惜玉沉吟片刻“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就是一幅画”。
“一幅画?”武义想了想道“不知这画是否有什么来历?作画者何人?”
“武镖头心细如发,难怪齐公子其他镖师不推荐,独独推荐武镖头押这趟镖。”林惜玉拍手笑道。
“齐公子?”武义有点摸不到头脑。
“哈哈!林兄,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没错吧!”齐少白从后面走出来对武义行礼道。“武头儿!”
“齐公子!”武义站起来还礼道。
“齐兄说的话,我何时怀疑过,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林惜玉道“在下不得不小心。不知武镖头愿不愿意接这趟镖?”
“既然是齐公子介绍,在下当时尽力而为。”武义道“只是不知林老板这趟镖要押往何处?”
“广州第一牙余中正”林惜玉缓缓说道。
“第一牙”齐少白脸色微变,看向林惜玉,却见林惜玉神色如常,好似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麻烦林老板尽快将镖先送到镖局验镖”武义拱手道“林老板,齐公子,我就先行回去了。”
“武镖头,不急,这趟镖除了送到广州第一牙之外,还要将它带回来。可能会在广州耽误几天。”林惜玉拦住武义道
“麻烦,是有点麻烦,既然是齐公子的朋友,武某就亲自跑一趟。”武义一口答应道。
“武镖头都不问问为什么?”林惜玉笑着道。
“我们这一行,是有规矩的,只管货到。”武义笑着道。
“武镖头果然爽快!”林惜玉拱手道。“我会尽快安排。这事情就辛苦武镖头亲自跑一趟了!”
“武头儿,这次辛苦你费心林兄的事情,什么时候空了来杜康楼,我请客”齐少白拍着武义的肩膀道。
二人送走武义,相视一笑,林惜玉笑着问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说的关了酒庄归隐,原来是来了这里,不是说不想再背负这些了么?只是为何还是开了酒楼。”
“经历了那件事,我也明白了很多,虽说归隐,这辈子除了酒和......”齐少白抬头看了眼林惜玉,见她一如既往,安静的坐在太师椅上听自己诉说,顿了一下“除了懂酒,其他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如今我这是功名利禄全抛下,独占世间潇洒郎,只是没了杜家的百年基业,倒是豁然开朗了......”齐少白说到这里,略微出了会儿神,笑着道“至今齐少白就只是齐少白而已!只是一个懂酒的商人!”
“齐少白就只是齐少白而已”林惜玉细细咀嚼“哈哈,这惜福镇里‘林惜玉也只是林惜玉多好’。”二人沉默一会,相视而笑。
“不过,那日在醉红楼看见你,我还真以为有人长得那么相似。惜玉,你可真会演啊!要不是昨天你来找我,让我去醉红楼,我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齐少白眼角不经意间扫过林惜玉清雅如玉的脸颊,清澈如水的明眸含着摄人心魂的笑意,齐少白紧了紧张开的手,笑着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惜福镇?”
林惜玉沉默了片刻道“你走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半刻也说不完,总而言之是言难尽,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林惜玉抬头一笑“承......少白,你又为何在这里?”
“呵呵,我这事也是说来话长,我娘本是惜福县人,当年我爹为...为寻找酿出好酒的无根之水四处游历...经过惜福县无意间看见我娘,对我娘一见钟情,可惜我娘家境并不富裕,爹爹怕爷爷不答应,只好将这事压在心底,回家之后,对我娘念念不忘,茶饭不思,最后实在耐不住对我娘的思念,爹爹说服了我爷爷才娶了我娘。”齐少白娓娓道来。
“伯母当年肯定很美,竟然让伯父念念不忘。”林惜玉笑着道。
“我娘的确很美,据说当年登门提亲的人都可以排到城墙外了。”齐少白道。
“想来伯母贤惠得体,我还以为伯母出身名门贵族。”林惜玉道。
“呵呵,据说开始爷爷也很不高兴,只是爹爹一意孤行,爷爷只得勉强答应,后来见我娘虽出身寒门,行为举止却又大家风袖,才渐渐接受,只是对我外公家依然有微词,所以娘也不经常提,不过爹爹也因此事愧疚于娘亲,又怕娘太思念家里,小时候隔一段时间会带娘亲和我以出门游历为由悄悄回这边住一段时间,爷爷虽然知道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后来娘去世了,酒庄事情太多,才渐渐没了来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娘是这里的人。”齐少白低声道来,林惜玉见齐少白情绪低落,知道此事最好的劝解就是等少白从回忆中醒过来。
“看我,没事说这些干嘛。”齐少白感觉房间安静得出奇,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笑着道。“对了,惜玉,有件事不知你知道不?”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林惜玉亦笑着回道。
“钱小姐!”齐少白笑着道。
“钱小姐?”林惜玉疑惑看着齐少白。
“钱宝儿钱小姐!”齐少白见林惜玉似乎真的不知道,笑着道。“嗯,就是你以前的未婚妻钱小姐,她好像也在惜福县!有好几次我在食客楼见过一个和钱小姐长得相似的女子,不过我不是很确定。”齐少白见林惜玉似乎真的不知,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林惜玉的神色。“你也知道小时候因为父辈关系倒是见过钱小姐几次。长大了反倒见得少了,钱伯父家出事之后便没有钱小姐的消息了,我记得钱小姐打小被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我遇见那姑娘却是知书达理,所以我也不是很肯定。要不改日我们再去看看。”
“她确实是宝儿!”林惜玉默了一会儿道。
“她真是钱宝儿?”齐少白惊讶道。“没想到她变化竟这么大!”
“嗯!这次见到她,我也很意外!”林惜玉点头道。“也许还有更让你意外的,食客楼的老板就是她。”
“她!”齐少白眼睛一亮,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她是食客楼的老板......我就说怎么老在食客楼看到她”齐少白突然松了口气笑了“惜玉可知,现在杜康楼有一半的酒都是食客楼订的,也就是说,钱小姐如今可是我半个衣食父母啊!”齐少白抬手指着林惜玉,遂又放下,“她......真的是钱宝儿?”
“怎么,你不相信啊?”林惜玉笑着道“要不寻个时候我们过去看看!”
“别,小时候我就不敢得罪她,现在更不敢咯!”齐少白摇摇头道“你和她?我记得钱小姐打小就喜欢粘着你,后来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如今......”
林惜玉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少白,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曾经我欠她太多。”
“玉麟,你当时也是身不由已!”齐少白劝解道“瞧我这张嘴!真是无缘无故说这个干嘛!走去我那喝酒去,咱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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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起来了?”阿英将手中端着的药放在桌上,忙过去扶着钱宝儿。
“阿英,我已经好了!”钱宝儿看阿英紧张自己,笑了笑安慰道。“你不要把我当病入膏肓的样子。”
“呸呸,什么病入膏肓”阿英一听急道“小姐赶紧呸掉,你可不知道前几天可吓死我了,突然就发高烧,有是说胡话,又哭又闹的,吓死我了,要不是林......”
钱宝儿想起梦中的话“听说天下第一牙的夫人,身患绝症!身患绝症!身患绝症!”
“小姐,小姐......”阿英忙唤道“你可别吓我!”
“怎么了?”钱宝儿疑惑的问道。
“小姐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阿英问道。
“没想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要不是什么?”钱宝儿见阿英顿了一下,随口问道。
“要不是林大夫来得及时”阿英想起林惜玉嘱咐的话,收回了到嘴边的话,瞄了一眼钱宝儿的神色没有异常,又想起大夫说的话,心下一时难受带着哽咽道“恐怕小姐......”
“我这不是好了吗?”钱宝儿没想到一句问话,引得阿英难过,忙安抚道,不然后面有得自己耳朵遭罪,
“对,好了就好”阿英笑着道“以后小姐可不要......”
“对了,阿英!”钱宝儿见阿英要开始碎碎念了,忙岔开话题“我昏睡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在啊?”
“啊!”阿英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小姐知道?不过小姐那时候应该是昏睡的,应该不会知道啊。“什么谁啊?”
“没有人么?我记得那个时候好像有人拉着我的手”钱宝儿看着自己的手,似在回忆“在喊我,那声音很熟悉......”钱宝儿说完,看向阿英,见阿英一脸莫名其妙的呆愣,噗的一声笑了“好啦,可能是我当时烧糊涂了,一时的错觉。”怎么可能是她,那熟悉的感觉,怎么可能,即使是她,又如何会用那么心疼的声音喊着自己,这段时间果然是太累了,钱宝儿摇摇头,看着桌上道“那桌上是药吧!”
“对!你看我这记性!”阿英恍然惊醒般道“等会该凉了。”
阿英忙跑过去将桌上的碗端了过来。
钱宝儿皱着眉一边接过碗一边道“青山什么时候回来?”
阿英看着钱宝儿皱着眉将药喝下去,取了放在一边的蜜饯递给钱宝儿道“青山今天会晚点过来!”
钱宝儿结果阿英递过来的蜜饯,看了一眼,取了一颗,似是无意间问了一句“我记得家里很少有蜜饯?”
“小姐!”青山高兴的喊道。
阿英松了口气,笑着道“小姐刚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青山,打听得怎么样!”钱宝儿一扫刚才喝药的苦闷,扬颜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