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么重的病不放在心上,将来会悔之晚矣。”戴费玛莉爱怜地望着赵一荻失去血色的面孔,想起她半生坎坷的历经,不禁有些心里发酸。多年在台湾从事慈善事业的载费玛莉,这次受到宋美龄的特别关照前往北投复兴岗,专为赵一荻治病和讲授英文《圣经》,她感到能和这两位中国传奇人物生活在一起,是她最大的愉快。
几天来戴费玛莉通过与赵一荻的接触,更加感到这位出身豪门的丽女,不仅外表美丽,
又有着纯正的品格和操守。她越喜欢赵一荻,越感到她长期处在特务的监视下,是她肺病不得医治的祸根。
“张先生,必须马上把赵四小姐送进荣民总医院去治疗,不然她的病就会恶化的。”戴费玛莉初步诊断赵一荻为肺炎综合症,但是,由于她只用听诊器而没有先进的诊断设备,所以仍不能为赵一荻的病作出最后确诊。
“谢谢你,戴费玛莉,”张学良对妻子的病又何尝不焦虑,可是在那时候即便他自
己生病住院,也一定要得到保密局的允许才行。自赵一荻咳嗽中夹带血块后,张学良已向刘乙光多次提出住院的请求,可是刘乙光总是哼哼哈哈,不加理睬。最后张学良只好给宋美龄写信,方才得到重视。
但是,那时为防止张学良夫妇住在台北的消息外泄,即便宋美龄也不敢轻易批准赵一荻去荣民总医院治病。张学良将他们的处境向戴费玛莉说清后,又说:“四小姐的病,如果住院当然最好,可是,谁能帮助她走出困境呢?”
戴费玛莉义不容辞地说:“我能帮她。我要亲自去找蒋夫人,为什么这么重的病人却不能进医院呢?”
戴费玛莉作为宋美龄派来的私人医生,她曾多次给宋美龄写信,请求允许赵一荻去荣总,接受当时较为先进的X光照影,以确诊赵的病情。
可是对这起码的诊病请求,宋美龄也有难处,她在长达一年的时间没作答复。戴费玛莉不仅是位好医生,也是个至诚基督徒。
她到复兴岗的使命既是为赵四治病,又要作基督教的讲师。她为赵一荻讲起《圣经》来亦非常严厉。她规定赵四小姐每星期要背一节《圣经》。她对赵一荻说:“我已经记不得《圣经》了,但是你一定要给我背下来。”
赵一荻觉得很辛苦,可是戴费玛莉的严厉对她坚持学《圣经》也起到了很大帮助。因此赵一荻非常感谢她。赵一荻在她的日记里有这样的评价,她说:“上帝给我们安排的一切真是非常奇妙,她先是派仆人和使女来带领我们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又给我们预备学校去学习,使我们能够领悟她的道。戴费玛莉就是上帝派来的使女。她对我们很严厉,可是没有她的严厉我们就无法学圣经。”
1962年夏天,戴费玛莉发现赵一荻的肺病越来越严重,喀血的次数增多,身体也明显削瘦。戴费玛莉再也看不下去了,有一天她冲动地说:“不行,既然我是医生,我就要为自己的病人负责。蒋夫人为什么对我的信不肯答复呢?我要去找夫人评理。”
戴费玛莉在士林官邸见到宋美龄的时候,才知道她误会了宋美龄。宋美龄对戴费玛莉说:“为了四小姐的病,我已经和蒋先生争吵几次了。我反对他限制一个人的自由。既然同意张汉卿搬到台北,就说明他们早已有了自由。可又不允许四小姐在公开场合露面,岂有此理?戴费玛莉,从明天开始,你就亲自陪四小姐到荣民总医院住院治疗,如果哪个敢阻拦,就说是我亲自决定的。”
戴费玛莉拿到了宋美龄的尚方宝剑,才将病体沉重的赵一荻送进了荣民总医中正楼。
这次,赵一荻在荣民总医院进行了糸统的检查。胸外科主治医生卢光舜亲自为赵拍下的X光片上,发现在她右肺叶上,出现了个小拇指盖大小的阴影。
“卢医师,这是否肯定赵四小姐患上了早期肺癌?”戴费玛莉见到张X光片后,心情变得格外沉重。她没想到赵四小姐会发生占位性病变,作为医生戴费玛莉清楚一旦确诊为癌症,那等待这位善良女性的究竟是什么。她越担心赵一荻可能罹难,没想到真发现了可怕的结果。
卢光舜是位富丰经验的主治医师,早年在美国留学。1949年回台湾后一直在荣民总医院主持胸外科的工作。他成了台湾肺病手术的权威,当她从赵一荻拍下的X光片上发现阴影的时候,心情也同样沉重。但他没有马上下结论,只对戴费玛莉说:“从X光片上,当然可以断定是占位性的病变。可是,现在的病兆还不十分明显,至于她是不是肺癌,最后的确诊还要等待专家的会诊!”
戴费玛莉又有了新的希望。尽管她知道卢光舜话中有许多保留,可是,她仍然感到X光片那若隐若现的阴影,可能会危及一位善良女性的生命!
这一天是1962年5月13日--对饱经牢狱折磨的赵一荻来说,是个黑色的日子。
董显光夫妇再进士林游说
当1962年的深秋来到台北的时候,生活在台北郊区的赵一荻,病情一直不稳定。
自从去年5月在荣民总医院拍X光片,得出占位性病变的结论后,赵一荻只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
这期间根据宋美龄的意见,卢光舜医生和戴费玛莉与相关医生组成了一个医疗小组。这个四人小组的主要任务是对赵进行观察性医疗。因为卢光舜那时还倾向赵一荻只是肺癌的初期,所以,他和戴费玛莉等在是否马上对病人进行手术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共识:暂时以药物治疗为主,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进行开刀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