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不名山并不顺利,而且他们时常会受到各路攻击,更是拖延了时间,加大了寻找的难度。总算是到了不名山附近,可是也找不到上山的路。此时薛洋毒发已经有一个时辰,却还不见缓解的趋势,而身后追兵已经逼近。那时,薛洋还对着晓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却越拉越大,发出来的却是惨叫,即使是咬住自己的手腕也抑制不下去。晓星尘慌乱地按住他的手。
“杀了我!杀了我!晓星尘我求你杀了我!”薛洋灵力乱窜,挣扎不休。晓星尘使尽全力却几欲压制不住。
这个人,从来不在意疼痛的人,即使刀剑加身都仅仅一哂的人,如今却痛的让他要求杀了他。晓星尘无法想象他现在所承受的疼痛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
缓过一口气后,薛洋恢复成原来无所谓的样子:“晓星尘,我从来不觉得生命有什么可贵,生来和死去又有什么样的区别。毕竟除了人这种生存状态,还有那么多物类。我不像你,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连师出同门的师兄弟都没有。生来万人唾骂,死后也不会有人挂牵,也许拍手称庆的更多。”但是,怎么办,晓星尘?我不想死了,我想切切实实的感受抱着你的温度;想再能尝尝你给我的梨花糖的甜味;想去你说的大理去看看花海,是不是真的有百鸟归巢景象;想守着你,看着你专注的样子,笑着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我可不可以,迟一些再死?
晓星尘想阻止他再说下去,心中却是焦虑非常:为何这次上山会这样艰难?是师傅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吗?
他们藏身的地方的外面很快传来声响。薛洋把阴虎符塞到晓星尘手中,轻轻打个响指,让晓星尘跟着他念了一个诀。晓星尘便看到眼前凭空的数万阴兵,规整的将二人保护在其中,掩不住脸上的惊讶。为何,自己竟然可以号令阴虎符?还是说,其实阴虎符根本就没有认主?
冲天的阴气,声势浩大的兵阵,让那些人只应战片刻便不得不灰溜溜逃走。阴兵被收回阴虎符后,晓星尘面色复杂捏紧它。薛洋精神似乎好了些,即使刚经过一番紧迫的情况,却还是有了聊天的性质:“鬼道入魔,大多爆体而亡;能力弱的操控者也会被走尸鬼怪反噬。那个刘金力可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不是自己杀了他。自己也是早就决定要杀了那个莽夫,但是,他自己找死的速度更快呀。
道长听他此言,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我探过你的灵脉,你……灵脉曾经遭受过摧断?所以才修的鬼道吗?”
薛洋坐靠在树根处,看着周边逐渐升腾的雾气:“我可没有那么多逼不得已。只是觉得有更好的出路而已,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毕竟也曾过得潇洒自在,肆意。”转过头又看着道长的白色的衣摆在地上堆褶越来越多:“道长,你知道你最令人讨厌的是什么吗?”
道长也不生气,顺着他话尾问:“是什么?”
“同情心泛滥,刚正又仁慈,不懂得及时行乐。你说你这样的人活着是不是都没有什么乐趣?”明明是我最讨厌、与我相反的性格,可是为什么我的视线却是追逐你的身影呢?
“……”
“道长,聚魄铃早已在几十年前就被毁坏了。”所以一开始就是在骗你。你看,你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被骗。
“有凝魂灯,阿箐的魂魄自然也会恢复快一些。”晓星尘想起自己一直追查的事情,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问他:“是你把我的夜猎的成果传出去的?”
薛洋换个姿势,供认不讳,原以为道长应该很久之前就会问的:“是呀。不知道长是否还记得卜镇被凶尸围困之事?”
道长一惊:“是你操控的?”回他的是对方满面的笑容。
薛洋将这些兵尸养在卜镇,因为卜镇虽小,但是出的武官多,落叶归根,自然好安抚控制。又和各居民早就协商好此事宜。能见到家人的归来,哪怕是非人的形式存在,也是求之不得的,毕竟大多是生前聚少离多。“人间温情”这东西,聂怀桑当然是拿捏的比薛洋要好的多,所以这事自然聂怀桑周转的多。
晓星尘想起,当时以为他们只是一般□□作的凶尸,所以不会攻击那些镇民,但这凶尸在镇上已久,为何这些居民还安于在此居家落户?而他得到的消息是此处有凶兽,可实际此事,连修仙百家都不曾知道,否则自己怎么会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除恶的同修呢?
卜镇被招兵的极多,其实卜镇的延传的真正的风俗是入殓时朱砂护尸,朱砂含有强效的防腐效果,这才让还保持原样。也得亏是这样,不然就算是再强大的神经,看见自家的父兄一身腐烂的一到时间就出来晃的话,怕也是会错乱的。而他给他们的时间是二十年,各家都有地窖,实际平时是将棺木凶尸安放在地窖中的。
“那些凶尸也是被你们带走了?并且也是你传到道台间,说是我收服凶兽?”道长终于知道为何那天凶尸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了。
“哦,对。现在已经完全受命于聂怀桑了。”薛洋愉快的说。
胸口逐渐涌起的翻滚的气於,让薛洋伸手掩了一下口鼻,咳嗽几声,索性一次把一切说个明白,趁着……现在:“道长,聂怀桑想收你于他的麾下。你知道你有多少软肋吗?所以,你才会被轻易利用。拿捏住这些,你便是迟早是会屈服的。”
“所以呢?!”
“我要做的是,帮你消除所有的软肋,哪怕是我也不行——当然我也成为不了你的软肋。”薛洋脸上一闪而过的自嘲,刺痛了晓星尘的眼。
这个人、这个人,伤他害他是他,保他护他是他,撒泼斗狠是他,佯装隐忍是他。晓星尘从来不是愚笨的人,自然也是看得明白。以前不想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回应,而如今…如今这时不时跑出来的情绪、压抑在心底的渐滚渐大如雪球的情感,自己到底该如何自欺?明知是不得善终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非得飞蛾扑火?
“你想要肃清那些污浊,你想建立自己的门户,我就帮你完成。可是,如果消除你的软肋,也意味着消除了你所有的支撑点。你要的无愧俯仰于天地,也永远不会做到。”所以,就算做到了,也不过是彻底杀死你——曾经自己那么想要达到的目的,可笑的是什么时候变为对自己的桎梏了吗?那些年伴着自己的是他无声无息的尸体和残破不全的灵魂,自己终是无法无动于衷,从他复生时起便计划的这些,自己从来没有后悔,即使是把自己的命也计算进去。
晓星尘未置一言,为什么薛洋会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心中渐渐明朗又隐隐惶恐起来,手中将阴虎符捏得更紧。
薛洋瞅了了一眼他泛白的手掌,想要摆上笑,却没有成功,又靠近道长几分:“一开始这铁块的主人只我一个,但你还记得那晚我抱你了吗?”晓星尘听到此,面色愠怒的浅红转深红。“那日,我给你的润滑便是我的脐血……后来加上我的精/液,”晓星尘盯着眼前的地面,才能勉强让自己还在这里听他说下去。“血为阴中之阴,脐血更是阴中至阴,而精却为阴中之阳。两者相交,自然可以让这铁块把你认作我最至亲之人,又不伤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