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灯泡成品被送往慕尼黑,随即,路德维希携带发电机和灯泡前往伊舍尔,因此伊舍尔的伊丽莎白别墅成为奥地利境内第一座使用电力照明的住宅。几名电路工人以及室内装饰工人忙碌了三周,在走廊和主要房间内都铺设上了电线,于是,伊丽莎白再一次享受到了明亮的灯光。
竹丝碳化的灯丝照明时间可以达到1000小时,虽然远远不能达到钨丝灯泡的照明寿命,也足够用了。
婆婆索菲也很赞赏这种干净明亮的照明设施,虽然工人们在施工的时候她颇为不满,认为不应该选在皇室在伊舍尔消夏的时候进行线路铺设。工人们谨慎的在墙上和地板下面挖槽铺线,尽量小声而迅速的干活。伊丽莎白对这几名工人很是满意,慷慨的给予了丰厚的薪金。
路德维希皱眉:“用不着给那么多的,一半就足够了。”
“哦,路德维希!你不知道,我多喜欢这种灯泡……”伊丽莎白幸福的说:“你看这有多明亮!”
“路德维希,这个发明太棒了。”弗兰茨倍赞这种电力作为能源的新型照明工具,他的视力一直都有问题,天色稍微昏暗点就不能阅读文字,虽然有煤气灯,但是光线不够亮,弗兰茨有时候会抱怨他必须集中精力去看那些文件,因而导致头疼。
“陛下,能为您效劳我感到很高兴。”
“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茜茜,我不介意沾光。”弗兰茨心情很好。
路德维希随即带领这批工人前往维也纳,在霍夫堡宫和拉森堡宫铺设线路。婆婆索菲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比较担心这些工人们会弄坏她宫殿里华丽的壁纸——其实是必然会弄坏的。这一点就不必太在意了。
看见过伊丽莎白别墅的灯火通明之后,维也纳的贵族们纷纷开始仿效,订单雪片般的飞往慕尼黑。随即巴伐利亚、普鲁士的贵族和富豪们也开始在宫殿和府邸里使用电气照明。虽然目前无法在公众场所大面积使用电灯来照明,但是贵族们就喜欢这种表现有钱、新潮、尊贵的新鲜玩意。
在前所未有明亮宽敞的跳舞厅内举行的舞会,变成了一种可以尽情展示珠宝的装扮比赛。舞会一直都是选婿和炫耀珠宝的竞赛,如今借助比煤气灯明亮十倍的电灯,可以清楚看清未来夫婿/女婿脸上的雀斑,也当然可以看清珠宝的品相。于是又生出不少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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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尔夫前往瓦拉几亚的时候,伊丽莎白委托路德维希和理夏德伯爵,在奥地利、巴伐利亚、普鲁士、汉诺威、法国和英国,重金聘请化学家前来维也纳。海因里希支付了所有开支,直到化学家们塞满了伊丽莎白在维也纳设立的实验室。
海因里希完全不了解皇后此举,左思右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陛下,您这个月在实验室上花费的金钱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我十分不情愿的兑付那些支票。”
“海因里希!”伊丽莎白一本正经的说:“难道我花钱需要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是了,陛下,您的钱,您想怎么花都可以。但实际上,您花的每一笔钱,我都必须要知道花在什么地方了。”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伊丽莎白有点好笑:“我又不是在责怪你。我花钱没个节制,有你帮我看着,我才比较放心。”
海因里希失笑:“陛下,这是因为您是做大事的人,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按照我的想法,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呢。”伊丽莎白咬着手指——那是她以前的习惯,一有什么烦心事,能把指甲咬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海因里希只得使劲蹙眉:“那……我还真的要去好好想办法开源才是。”
“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不问。反正到时候陛下一定会非常理直气壮的找我要钱,而我总会知道这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与其我现在操心陛下到底要在哪里花钱,不如先操心去哪里赚钱比较好。如今陛下虽然很有钱了,可也不够造几艘战列舰的。”
“战列舰?”伊丽莎白心道这名词可真耳熟……“那你便好好想想还能去哪里赚钱吧。”茜茜把手伸给海因里希。
至于化学家和实验室……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项任务。伊丽莎白虽然不能自由的离开维也纳,但是偶尔离开霍夫堡宫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双位数的欧洲各地化学家聚集在维也纳之后,伊丽莎白皇后易装前往那栋早就买下来的作为实验室的房子。
路德维希陪着男装的妹妹出现在一群年龄不等的科学家面前,他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实验室,各自都签下了三年的雇佣合同,今后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石油化工。伊丽莎白着重指出,重点方向是新型材料,其他的要求则是“能发现什么就发现什么,随便分离直到无法分离”。这个要求很是古怪,但是居然被更为古怪的科学家们接受了。科学家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这位个子小小的男孩实际上是个女孩装扮的,心道这不知是什么时兴的潮流,不过既然人家是出钱的主,那怎么打扮都是好的,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对伊丽莎白提出来的要求,一半人抱着“就当是来混钱”的宰凯子心理,另一半人则是很激动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得到大笔研究基金来研究课题:这部分人本身的研究方向也跟石油有些关联。
另外有两个人被单独放置在郊外的一栋房子里面,给他们的任务则是“制造出可以安全运输的炸药”,毫无疑问,硅藻土作为稳定剂这个概念被“无意中”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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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出发电机之后,最没有技术难度的电器之一,便是极为好用的电风扇了。有伊丽莎白的解说,以及画出的外型图,奥尔夫一口应承下来,说是快准好的制造出来。他刚从瓦拉几亚回来,夏普带着支票去了普洛耶什蒂,就地雇用本地工人开始开采石油。
夏普不知道除了做燃料之外,石油还能做什么,但是他很明白,一种东西的热能比煤炭高许多,那就绝对是个好东西。仅仅只是当作燃料,石油已经比煤炭优越许多了。
对于石油矿藏的发掘,海因里希并不觉得很上心,他只是再度哀叹那些从自己手中签出去的支票。
花钱如流水的日子开始了。
海因里希坚持实用主义,坚持要求所有发明、制造都必须坚定执行“实用实用还是实用”的准则,这当然也是伊丽莎白一直奉行的。伊丽莎白已经渐渐快要忘记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样子的了,常常担忧“如果我真的最终什么都记不起来怎么办”,因而一有空闲时间便凭借记忆画下大量草图。这其实是很莽撞的事情,假使有些图画流传出去,大概会被当作是皇后的异想天开的荒诞念头——倒不是说画出超前的外型图就怎么不可思议了,而是伊丽莎白的年龄和她受过的教育,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创造力,嗯……或者说想象力。
伊丽莎白一早便知道,埃斯特拉齐夫人根本就是索菲太后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金牌密探,自从她担任皇后的宫廷女总管以来,给太后的汇报至少能订成厚厚一本书,一只手都拿不动。这种密切的关怀实在是很厌恶的,之所以能容忍到今天,也是伊丽莎白很明白,尽管弗兰茨非常爱自己,也不能向他抱怨母亲所做的任何事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都被密切监视着!
这其实是一个大部分普通男人都处理不好的关系,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皇家难题。
所以,依靠弗兰茨来改变自己在宫廷中的生存状态,基本无望。那便只好自力更生了。
伊丽莎白也不是没有讨好过婆婆,只是她发现,这个顽固的婆婆一旦在脑子里面形成看法,便很难改观。虽然近日因为路德维希带人来安装电灯泡的事情,使她觉得“这个家庭里面的人也不总是一无是处嘛”,对马克思家族的好感度稍微提高了些。
路德维希私下同伊丽莎白笑道:“看起来索菲姨妈至少最近心情能好些了。”
“但愿是这样。她能少挑剔我一点,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啊,她又说什么了?”
“还不是翻来覆去那几句,成天提醒我‘不合礼仪’,我都纳闷,像她这样‘合乎礼仪’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思?嗯……也许确实是有成就感的,看她的四个儿子,个个都非常崇拜她,惟命是从。”
“索菲姨妈是过分严肃了点……不过,我说茜茜,就是因为索菲姨妈的家教严格,才会让你遇见弗兰茨那么好的丈夫啊。”
“……他好吗?一点都不关心我。”伊丽莎白娇嗔的鼓起嘴巴。
“那是因为他是皇帝,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没见过那么笨的皇帝!他的内阁是做什么用的?光拿薪不干活吗?”
路德维希叹气:“茜茜!你真是……你不懂啦,弗兰茨,他的大臣们实际上都只是皇帝的顾问,说的绝对一点,弗兰茨实际上是个独裁者,国家的所有政令,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没有他的首肯,大臣们什么也不能做。”
“我说的不是这个。”伊丽莎白这是在强词夺理:“我是说,当皇帝当的那么辛苦完全没必要。不懂得放权是不行的。皇帝是国家的军政首领,可也不见得必须亲自上阵打仗。对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君主立宪其实是很好的。”
“嗯,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可惜,就算弗兰茨想这么干,索菲姨妈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喜欢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伊丽莎白纤手一挥,做激昂状:“奥地利这驾破马车,不好好修修是不成的了。”
路德维希笑得打跌:“茜茜,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啊。”
36、后浪推前浪
路德维希前脚刚离开伊舍尔,海兰妮公主便来到了伊舍尔。
伊丽莎白喜出望外:“奈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茜茜!我也很想你,我的妹妹。”
姊妹俩热情拥抱。伊丽莎白身高增加了一点,脸色红润可爱,看上去成熟许多,再不是当年波森霍芬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海兰妮则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健康的多,以前她待在室内的时间太多了,认识图恩王子之后,两人经常互邀出游,如今海兰妮脸色不再苍白。
伊丽莎白皇后的女官敏锐的发现,皇后姊妹俩容貌非常相似,都有象牙般白皙的皮肤,玫瑰花似的娇嫩嘴唇,眸子盈亮清澈,脸庞小巧精致;略有不同的是,海兰妮更像母亲卢德薇卡夫人,而茜茜比较像父亲马克思公爵。
“茜茜,你长高了。”稍微后退了一步,做姐姐的仔细打量这位取代自己成为奥地利皇后的妹妹。
“是啊,这一年我长高了三公分。”伊丽莎白心道:吃肉喝牛奶的饮食习惯果然是普遍有效的方法。
“……也变漂亮了呢。”海兰妮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
“这是因为我有个全欧洲最好的形象顾问的缘故。”伊丽莎白得意洋洋。
“……形象顾问?那是什么?”
“下午我会叫他过来的,晚上我会为你举行舞会。亲爱的奈奈,快告诉我,图恩王子对你好吗?”
“哎呀,茜茜!”海兰妮脸上顿时绯红一片,甚是羞涩。
“那一定是很好的了。”伊丽莎白快活的微笑:“奈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幸福!妈咪来信告诉我,虽然图恩王子身份不怎么高贵,不过为人是很好的,妈咪和巴比都很喜欢他。”
“妈咪和巴比真的这么说吗?”海兰妮一只手抚着脸,又开心又想掩饰心情:“图恩王子确实对我很体贴,上次我们去过科隆之后,他送我回波森霍芬,妈咪倒没这么说呢。巴比跟他去打了一次猎,也只夸他是个好猎手,别的什么也没说。”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表现的太热情了吧。要知道我们家的女孩子可都是珍宝呢,需得要诚心诚意的去追求才能得到。”
“茜茜……”海兰妮握着妹妹的手:“你知道,我们家的女孩子一向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就比如你吧,如果……”海兰妮咬着嘴唇:“如果弗兰茨不是那么优秀,那么不管是我嫁给他,还是你嫁给他,都是非常不幸的。”
“我知道,奈奈……即使弗兰茨这么好,做他的妻子也是一件烦心的事情。奈奈,你还喜欢着弗兰茨吗?”伊丽莎白偷偷观察姐姐的脸色。倒不是她想刺激海兰妮,而是这问题必须弄清楚了。这世界上再多的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都无所谓,但自己的姐妹绝对要排除在这些女人之外。
海兰妮没想到伊丽莎白会问出这种尴尬的问题来,勉强一笑:“茜茜,不问这个可以吗?”
伊丽莎白有些失望,轻叹一声:“好的,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图恩王子向你求婚的话,你会不会答应他?”
“……应该会吧。”海兰妮的声音微微颤抖:“图恩王子很温柔,非常会照顾人,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奈奈,这就很好了。这比弗兰茨强很多。”伊丽莎白喟叹:“你都不知道,除了晚上,我整个白天根本看不见弗兰茨。最近他压力很大,身体又不好,常常头疼;索菲姨妈又每天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一心想让我按照她的意思来说话、做事。这都让我烦透了!”伊丽莎白忍不住抱怨起来:“当然如果换成是你,就没有这种事了。索菲姨妈就喜欢你的温顺淑雅。”
“茜茜!”海兰妮无奈:这个妹妹真是……
“对不起,奈奈!我不是那个意思。”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的伊丽莎白一阵不安。
“茜茜,我来这儿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图恩王子跟我们家的地位不一样,而且现在你又是奥地利的皇后。要是以前倒也就罢了,巴比不会在乎我的丈夫是否地位相宜;不过现在,就不大合适了——茜茜,我们全家现在做事都必须先为你考虑,我们都知道你在维也纳过得并不快活。”
伊丽莎白眼圈有点红了:这家人并不是自由主义到没谱的家庭啊。
“我……很感激你们能为我着想,不过呢,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在乎是否有个地位不怎么高的姐夫的。”
“索菲姨妈会在乎。”
“哦,不是她的女儿,她管不了那么多的。”伊丽莎白随意挥挥手:“不过这么说来,图恩王子求婚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他是这么隐约试探着问过我。”海兰妮脸又红了。看起来她现在喜欢的是这位图恩王子无疑了。毕竟她跟弗兰茨远不如同这位图恩王子熟捻,对弗兰茨,大概就是花季少女对任何一位年少俊美多金的青年的无目地爱慕,而真正会喜欢的,是能陪伴自己、体贴自己的那位。
“亲爱的奈奈,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伊丽莎白激动的再次使劲拥抱了姐姐。对于海兰妮,她一直有种“偷了姐姐最喜欢的东西”的负罪感,如今看来这种莫名的负罪感可以消失了。感谢图恩王子!
“你放心吧,图恩王子求婚之后,我帮你摆平任何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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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为海兰妮公主举办的舞会同任何一场皇家舞会一样华丽而无聊,今晚最大亮点则是伊丽莎白皇后和海兰妮公主这对格外艳丽无双的姊妹花。经由勒菲·安斯巴哈的妙手妆扮,姊妹俩以几乎相同的装束出现在舞会上。所不同的是,伊丽莎白着粉,海兰妮穿蓝。
同样质料的水色真丝舞会礼服长裙,公主领露出线条美好的锁骨,郁金香袖柔和服贴的包裹了手臂;自上而下是渐变的由浅而深的色调——还没有化学染料,是几匹色调不同的料子裁剪制作的——群摆手工缝制上大小不一的珍珠,以及各色小粒水晶,舞动起来,裙裾时散时敛,分外闪烁灿烂。
姊妹俩都戴了小小的钻石王冠,配套的钻石耳饰,这便罢了,不甚特别;项链却都是单坠,伊丽莎白慷慨的同姐姐分享自己的珠宝:她自己戴的是一块极大的黄钻石,和发上王冠中间的黄钻石相映;海兰妮则是一块略小点的蓝钻石。
应邀参加舞会的奥地利贵族们都不禁赞叹皇后姊妹俩的美貌,以及她们颈上华丽的大块宝石。说起来这么戴如此大块的宝石,委实有点儿失格,可是娇小的伊丽莎白偏偏就能坦然的戴了出来,这份怡然的气度,已然不是两年以前那个巴伐利亚野姑娘了。
舞会本来是相当轻松美好的,但是……乐声嘎然而止,卡尔·路德维希一脸惶急的将伊丽莎白横抱着大步迈出舞池,疾声吼道:“太医呢?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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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很不愿意很不愿意,但是……既然在两个多月前停止使用某种橡胶制品之后,便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伊丽莎白又怀孕了。
焦急的守在伊丽莎白房间外的弗兰茨激动的抱住母亲:“哦,妈妈!我真是太高兴了!”
索菲太后也很是激动,虽然之前她对某种橡胶制品的出现极端不满。
弗兰茨又同海兰妮有节制的拥抱了一下:“我真是太高兴了,奈奈!自从去年茜茜不幸流产以来,我是多么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真没想到我刚来伊舍尔就遇见这种天大的好事!我要赶紧写信告诉妈妈。”
“是的孩子,快点写信告诉你妈妈这个好消息。”索菲和蔼的对海兰妮说。
“拍电报吧。我想卢德薇卡姨妈一定希望早一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海兰妮不禁笑:“现在很晚了,邮局已经关门了。”
“瞧我,高兴的什么都忘记了。”弗兰茨掩饰不住心中欢喜:“对不起奈奈,我要进去看茜茜了。”
“好的。你看完茜茜之后如果医生允许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她。”海兰妮向来善解人意。
伊丽莎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古怪的有点不悦。
沉浸在幸福中的弗兰茨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的神情,“茜茜,我真是高兴极了。”
“弗兰茨……我也很高兴。”伊丽莎白小心的微侧过身子。
弗兰茨半跪在床边,不住吻着茜茜的手:“我们又有孩子了……我真是没法表达我的开心。”
伊丽莎白暗中无奈:自从上次流产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多,这半年多几乎每天顶着婆婆不满的目光,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身体也完全康复了,经期调理过之后已经接近正常,再不怀孕简直天理难容。
——虽然还是觉得,仅仅十七岁半的年轻女子便要生育子女实在很不科学。不过皇家讲的不是科学,而是实打实的迫切需要诞生一名继承人。
“太医怎么说?”伊丽莎白细声问。
“说才怀孕没多久,大概1个多月。要你尽量静休,好好保养,最好每天都躺在床上,只准散步,绝对禁止骑马。”
“噢……”伊丽莎白十分不高兴,这个意思就是变相软禁,哪里都不能去,“我也不至于虚弱成那样,至多不骑马了就是。”
“茜茜,这时候可别胡闹!”弗兰茨觉得有必要给这个不听话的娃娃妻子一点约束:“太医说了,这头几个月尤其重要,你又流产过一次,太医很担心你会再次流产。我跟妈妈都认为,你必须卧床休息。”
伊丽莎白叹气:“好吧,我就每天躺在床上,直到我胖得坐不起来。”
“你真孩子气。”弗兰茨轻轻吻了妻子额头:“我每天中午都回来陪你吃饭,你可要乖乖的哦,不然我是要生气的。”
“好吧,我会很乖的。”伊丽莎白又叹气,模样像极了得不到糖果因而不满足的孩子。然后她又娇滴滴的说道:“弗兰茨,我想求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伊丽莎白想了想,方道:“我想……贝莱加尔德夫人性情和顺,对我的习惯爱好都很了解,我想让她做我的宫廷女总管,可以吗?”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个……埃斯特拉齐夫人不好吗?她可是妈妈亲自选定的。”弗兰茨皱眉。
“倒不是她不好……只是她年纪大了,我越来越不喜欢她那种沉闷。倒不是说谨慎就不好了,只是,我的心情会有点点不好……弗兰茨,答应我好不好?我想夫人不会介意的,妈妈也不会介意。妈妈也很喜欢贝莱加尔德夫人的,说她知进退,性格又好,而且,埃斯特拉齐夫人已经教会她很多事情,我想她不会比埃斯特拉齐夫人做的差的。”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了出来,弗兰茨怎么能拒绝呢?
于是,第二天,贝莱加尔德夫人便升任为伊丽莎白皇后的宫廷女总管了。
这是伊丽莎白的一小步,却是奥地利的一大步。
37、要多便宜有多便宜
1855年的7月,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为了即将诞生的皇位继承人而感到兴奋。整个奥地利也同样兴奋。
从贵族到平民,从希尔格斯多夫到东拉维查,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皇后的肚皮。
而这些谈论中的主角,苍白的皇后陛下,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卧床安胎中。
海兰妮公主推迟了返回波森霍芬的日期,为的是等待妈妈卢德薇卡夫人前来伊舍尔。
“亲爱的茜茜,我为你感到高兴。这个孩子一定会很好的。”海兰妮一大早就过来陪伊丽莎白,“我有预感,这次你会生个小王子的。”
“我也这么感觉的。奈奈,我觉得很高兴,弗兰茨更高兴。”
“我写信告诉妈妈你有孩子了,妈妈着急着要来,又说家里也有点事,还要过几天才能走开。我说我先在这里照顾你,让她过一段时间再来。”
海兰妮作为家中的长女,自幼是按照一位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的,宫廷礼仪纯熟,母亲手把手教会她一个女性应该懂得的任何事情——包括育儿知识。因此,当海兰妮保证会在卢德薇卡夫人达到伊舍尔之前,留下来照顾伊丽莎白,卢德薇卡夫人和索菲太后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这说明海兰妮的稳重和能力是被两位母亲认可的。
伊丽莎白呼了一口气:“妈妈晚一点来也好,我总觉得她会担心过度,因而给我弄一大堆规定,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
“那是因为妈妈担心你会再流产。”海兰妮柔声道:“你要知道,你的孩子将是两个国家的希望——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虽然你已经放弃了巴伐利亚的继承权,可是,能有个将来会成为奥地利皇帝的外甥,我们的表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哎呀,奈奈,我最讨厌这种感觉了。要不,我现在从伊舍尔逃跑如何?”
海兰妮白了妹妹一眼:“你又开始胡说八道。”她把这些都归结于茜茜怀孕后的轻微忧郁症。正因为有这个问题,海兰妮觉得自己留在伊舍尔照顾茜茜实在是个英明的决定。
****
卢德薇卡夫人在8月初来到伊舍尔,刚好是太医宣布伊丽莎白皇后身体大好,母子健康的时候。伊丽莎白的卧床时期几乎快让她崩溃,虽然每天都可以下床有限度的散步,还是不能容忍。
卢德薇卡夫人先见过了姐姐索菲太后。
“亲爱的薇卡,我很高兴你能来伊舍尔。茜茜的身体稳定多了,太医说她现在可以下床了。这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我在波森霍芬每天都担心得要命,生怕茜茜的身体保护不了这个孩子。谢天谢地,总算没事了。”
“奈奈真是个好姑娘,每天都陪着茜茜,真不知道如果奈奈不在这里,我该怎么办……我老了,茜茜可不爱听我的絮絮叨叨。”
“哦,索菲!”卢德薇卡夫人满怀谦卑的歉意抱了抱姐姐。
随后海兰妮来迎接母亲,带她去了茜茜房间。
未满十八岁的年轻皇后正在午睡,卢德薇卡夫人充满母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小茜茜!”
“妈妈,茜茜晚上睡得不好,白天总嚷着困。本来她是想等着你来的,可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海兰妮一边做手工一边跟母亲说着。
“哎呀,不用等我,她想什么时候睡都行,我等着她醒。我瞧瞧你都做的是什么?小婴儿的衣服啊……做的真好,茜茜一定会喜欢的。”
“茜茜可喜欢我做的小衣服了。”海兰妮得意的很,“她本来跟我一起做来着,可是她自己总是做不好。”海兰妮很是高兴自己能有超过妹妹的地方。
“这都怪我没早点教会她。”卢德薇卡夫人连忙自我检讨。
对于这个长女,卢德薇卡也一直都有点歉意:如果当初没有带茜茜来伊舍尔参加弗兰茨的生日宴会……就好了。弗兰茨仍然会娶一个巴伐利亚公主,索菲会得到她喜爱的外甥女做媳妇儿,茜茜仍然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不过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出售的。而且,茜茜成为奥地利皇后,也不见得会是很糟糕的事情。
当然了,身为母亲的公爵夫人,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小女儿要做什么、以及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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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奥地利仍然陷在经济崩溃和战争的双重泥沼中。所幸的是,克里米亚战争就快要打完了。
财政大臣布鲁克,建议将奥地利国有铁路和煤矿都抵押给法国银行。弗兰茨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同茜茜说到这件事情。
“茜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奥地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了,法国银行说,除了煤矿和铁路之外,他们不会对其他物品有兴趣。”[注28]
“这不是赤裸裸的抢劫吗?”茜茜帮丈夫拍松枕头——这是海兰妮教她的,说拍一拍枕头更松软,枕着更舒服,当然最好是在清晨拍拍。
弗兰茨换了睡衣,挨着妻子躺下:茜茜卧床安胎期间,他又被医生要求分房,苦命的皇帝只得卷卷铺盖去住客房,这几天才被允许回到自己卧房。说起来挺可怜的,堂堂一国皇帝,还不如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好吧,弗兰茨有些羞愧的承认,他是在跟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弗兰茨太习惯于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成为所有事情的中心,一旦这个习惯被打破,还真是非常的不能适应呢。
“即使是抢劫,我想我最后也只能认了。”弗兰茨苦笑:“我也不认为,奥地利还有什么其它东西能引起法国银行的注意。”
“法国银行……哪一家?”伊丽莎白模模糊糊记起海因里希偶尔提及的几家欧洲银行,“是法兰西银行,还是罗斯柴尔德银行?”
“……我想应该是法兰西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维也纳支行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奥地利产业。”弗兰茨叹气:“奥地利空自拥有欧洲最大的土地,最多的人口,却不得不受制于贪婪的犹太人!”
“犹太人很聪明,我喜欢犹太人。”
“茜茜,你还真是天真博爱。”弗兰茨小心地抱住妻子:“最终我还是会把煤矿和铁路卖掉,来喂饱我的臣民们。好了,别提这个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太医说了,你可不能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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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伊丽莎白拍电报给正在法兰克福度探亲假的海因里希。
“听闻法兰西银行意欲向奥地利提供抵押贷款,抵押物是奥地利的煤矿和铁路。不知这个对我们有何影响?”
海因里希很快回电:“我在打听此事。此事对陛下您的财产没什么大碍,但是很显然对您的国家有损害。您想想煤矿的经济价值,以及铁路的实际价值便可明白了。”
接到回电后伊丽莎白默默想了半晌,然后对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吩咐道:“我现在要去见皇帝,夫人你陪我一起去。”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正同财政大臣布鲁克讨论抵押事宜,见皇后突然走进来,布鲁克连忙站起身:“皇后陛下……”
对于这位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如今喜爱在皇帝面前发表自己见解的说法,已经流传了很久,绝大部分的朝臣们,都相当反对皇后参政——即使只是偶尔发表意见影响到皇帝,也大大损害了朝臣们的利益,这是不能容忍的。但是很显然也没人敢公然反对,因为皇帝对皇后的爱恋与日俱增,如果敢说皇后的言论不妥,无论对错都会被皇帝憎恶。
“亲爱的弗兰茨。”伊丽莎白笑眯眯的接近自己的丈夫:“我今天精神很好,就想着来看看你。”
“先生,请先退出去。”弗兰茨对布鲁克说。财政大臣连忙告退,一边思忖着皇后今天不知道又想说什么。布鲁克相对而言不那么瞧不起皇后,他的精力更多的是放在自己的工作上——怎么弄出更多的钱,来养活全国4000万人,包括其中的40万军队。
“茜茜,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弗兰茨小心的抱住妻子,如今他面对伊丽莎白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小心翼翼,以至差点产生错觉,常当妻子是个陶瓷娃娃,须得时刻精心呵护。
“我跟妈妈约好了出去散步,就先来看看你。”茜茜露出甜美的笑容:“弗兰茨,你工作的样子真是很迷人呢,专注,又沉稳,非常值得信赖。弗兰茨,我为你感到骄傲。”
“你把我说的太好了,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弗兰茨竟然有些害羞,“那时候你可要怨恨我了,我会伤心的。”
“……”伊丽莎白一时无语: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男人的撒娇吗?
“哦,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讨论政事。”伊丽莎白“恍然”似的说道:“我这样冒失的闯进你的办公室,似乎不太好吧?”
“没事的,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弗兰茨善解人意的体贴着妻子,“刚才布鲁克正跟我商量抵押的事情。法兰西银行不肯给于我国需要数目的贷款,可以说,我将不得不同意这笔很是吃亏的买卖。”
“哈,买卖!”伊丽莎白失笑:弗兰茨几时学会这么说话了。
“是啊,吃亏的买卖……真是不甘心啊。”
“不抵押不行吗?”
“恐怕不行,我的茜茜。这个问题我们商议了很久,一直没有更好的方案拿出来。”
“那也好歹卖个好价钱吧!”爱财如命的伊丽莎白懊恼的说。
弗兰茨不由得笑:“那可不。财务代表正在跟巴黎讨价还价呢。不过我瞧没什么升值的机会,人家拿定主意认为奥地利缺钱,一定会答应的。”
“那要多少钱呢?我是说,法兰西银行肯出的价钱。”
弗兰茨说了一个数字,伊丽莎白在心里掂量了下,发现好像是自己也能出得起的价格。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呢?
“这样啊……”本来想说,让弗兰茨等几天再决定,好让海因里希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出面购买,不过转念一想:弗兰茨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钱,一定会抬高价格,那就不怎么划算了。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弗兰茨饶有兴趣的打趣妻子。
果然,伊丽莎白一窘,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大概够一支10万人的军队用半年。”
“呃……”伊丽莎白还是很没概念:“这么说奥地利还是要打仗了?”
“不,暂时不。战争既花钱又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如无必要,尽量不要打仗就最好了。当然如果形势所逼,不得不走上依靠枪炮才能取得利益的时候,奥地利也不会畏惧战争的。”
伊丽莎白沉吟片刻,然后说:“那么,比起不得不抵押对帝国很重要的煤矿和铁路来,为什么奥地利从没想过,在英国和法国发行国家债券呢?”
弗兰茨一怔,随即心中一喜:好像真是个不错的建议呢。
38、接二连三的惊喜
海因里希经常来往于维也纳、慕尼黑、法兰克福之间,偶尔去一下伦敦。他自己很喜欢这种跑来跑去的生活,当然他的每次外出都伴随着大量支票的出入。伊丽莎白在巴林银行的帐户内数目日益增长,如果她乐意的话,现在满可以把这些钱全部换成金子,然后躺在金块上打滚。
同父异母的妹妹蒂安娜,如今也年满十六岁了,跟伊丽莎白出嫁时一样大的年龄,却要比伊丽莎白更加落落大方——一方面蒂安娜姊妹俩的母亲玛利夫人处事圆滑,早在女儿年幼时便教导有方;一方面,姊妹俩血液中的维特斯巴赫家族特质没有伊丽莎白兄妹多,这个家族遗传因子中的敏感、癫狂被稀释了。
而已经二十岁的萨琳娜……自从去年得了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病之后,消瘦了许多,精神也差了许多。萨琳娜在病中给伊丽莎白写了许多信,大部分都是在哀叹自己身世,因为身份尴尬,没法光明正大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萨琳娜自然是不知道理夏德伯爵一直都默默喜欢着伊丽莎白,理夏德和伊丽莎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萨琳娜向来认为理夏德同伊丽莎白之间不过是兄妹之情,所以她才能坦然的,向这位尊贵的妹妹袒露心声。
伊丽莎白倒不是不想管这位可怜的姐姐,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她。给她爵位或者封号吗?这也不是不行,可是如果给了父亲的私生女封号,妈妈会怎么想?可怜的妈妈不得不容忍丈夫有情妇和私生女,已经很悲切了,若是自己大发慈悲之心给了那姊妹俩能见人的身份,无异等于再次伤害了母亲。
策略的询问了格吕内伯爵之后,伯爵给出了主意:“不如请巴伐利亚的亲戚将她们收为养女,亲戚的身份不用太高,也就是名义上好看点。报酬么……给点钱也就可以了。”
伊丽莎白还是有些踌躇:“这样……可以吗?”
“反正她们的身份众所周知,如今给个身份,也就是表面上好看,结婚的时候不至于会给夫家带来难堪罢了。”私生子的问题在欧洲王室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马克思公爵还不算巴伐利亚的直系王室。
“那……这事要找谁去办呢?路德维希和理夏德都不合适。”
“陛下不用操心这件事情,我会寻找到合适的人选前往巴伐利亚的。臣愿为陛下分忧。”
这事办的很快,甚至都没有用到皇后的私房钱。格吕内伯爵的意思是,给钱也最好不要留下有可能被人追踪到皇后的痕迹。伊丽莎白当然也不介意省下这笔钱。
不久之后,理夏德伯爵来向伊丽莎白致谢。
“亲爱的陛下……”理夏德难得的非常不好意思:“谢谢你为萨琳娜做的事情。”
伊丽莎白装糊涂:“萨琳娜?她怎么了?”
“呃……好吧,我只是来告诉你,前几天,我向萨琳娜求婚了。”理夏德局促不安。
“……那是好事啊。萨琳娜答应了吗?”说就能很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那也不可能。毕竟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曾经爱慕过自己的人啊;就是从女性的虚荣心来说,也是个大损失。
“嗯……是啊。萨琳娜答应了。然后第二天,卢卡斯子爵将萨琳娜和蒂安娜收为养女。子爵是维特斯巴赫家族的一个远亲,没有继承权。我想陛下一定不认识卢卡斯子爵的。”
“是的,我不认识卢卡斯子爵。我想这样你的家庭就不会拒绝萨琳娜这个媳妇了。”伊丽莎白叹气:“你知道,我在维也纳经常会听到关于我家身份地位的批评,认为弗兰茨应该娶一位真正的公主。我不想萨琳娜也经受这一切,我喜欢她,想尽可能的爱护她。理夏德,请答应我,对萨琳娜要像对我一样,爱护她,尊重她——我是说尊重她是一位女性,她将要为你生育孩子,就为这一点,你也要加倍爱护她。”
萨琳娜和理夏德订于圣诞节前一天举行婚礼。
那一天也是伊丽莎白的生日。
路德维希发电报来说:“妈妈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我会安慰好妈妈的。勿念。另:你就快做姑姑了,我的艾米丽刚有了孩子。我真开心,可惜不能让爸爸妈妈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这算是今年另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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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胎动出现在9月的某个晚上,皇帝家族将要返回维也纳的前夜。
怀孕之后伊丽莎白一直睡的不好,夜里会醒好几次,这一晚她第二次醒来,正准备命宫女倒杯水来喝——皇帝卧房外有值夜仆佣——就感觉到腹部有轻微的动作。伊丽莎白立时停住下床的举动,半坐在床边,双手轻抚隆起的腹部。
胎儿紧接着又狠狠的踢了一脚。
“弗兰茨……”伊丽莎白激动不已:“弗兰茨,快醒醒。”
劳累的皇帝迷迷糊糊的醒了:“怎么了,茜茜?”眼睛也不睁开,手臂一揽,却没有如意料般的触到妻子。弗兰茨这才勉强睁开眼:“茜茜,你为什么坐起来?”
“弗兰茨,快把你的手拿来。”
弗兰茨也只得坐了起来,抱住妻子:“怎么了?”
“我刚刚感觉到……我们的孩子动了!”
“哦!茜茜!”幸福的年轻皇帝将双手放在妻子的腹部,感受着胎儿的动作:有时候是紧接着好几下,有时候却会等好久都没有动作。
“真是有力气的小家伙。”弗兰茨骄傲极了,他吻着伊丽莎白的后颈:“亲爱的,你太辛苦了。来,快躺下,好好休息。”
年轻的皇帝第一次做父亲,满怀着对妻子的爱,每一天都沉浸在幸福中。他觉得生命是很奇妙的,孕育生命的人简直就是造物的宠儿,他怀着对上帝的敬畏,等待新生命的降临——他自己的孩子,奥地利帝国的继承人。
怀孕对伊丽莎白来说,是件相当辛苦的事情。首先,她失去了每晚一觉到天亮的乐趣,导致的后果就是她白天经常不定时的睡觉;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胃口越发挑剔,以至于御厨每天都在抱怨没法做出皇后满意的膳食;然后,她感觉自己很容易疲惫;她被禁止骑马(这是绝对禁止的),允许的唯一锻炼就是有节制的散步;婆婆索菲每天来看她,对她的作息时间、饮食结构等等,都提出了建议。索菲作为一位养育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很乐意同自己的媳妇分享育儿经验。
这是难得的婆媳关系良好的时期。弗兰茨极为满意目前的状态:政治风向对奥地利有利,战争快要结束,家庭关系和缓。也因此,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被看作是希望,是福气。
皇帝家庭返回维也纳,维也纳的社交季节又开始了。皇后被要求“尽量向人民展示自己的肚子”,孕育皇位继承人是光荣的,必须要展示给整个欧洲。伊丽莎白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腼腆,后来竟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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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森传来了消息:经过几个月谨慎的接触之后,伊丽莎白商务公司终于买下了20%的克虏伯企业的股份。这不仅仅是一项显而易见的明智投资,还是一项显而易见的有远见的投资。
伊丽莎白商务公司目前拥有一家全股制衣厂、一家军械厂的股份、一家电报机制造公司的股份,还有一间全股的化学实验室。这还远远不够。伊丽莎白觉得等待自己的还有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多到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以前因为得过且过,极少会去争取什么,如今等同于再世为人,心里不住勉励自己:绝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虽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在人类的内心深处,实在是都想能掌握自己的未来的——更不要说,如今伊丽莎白所处的地位,既有利又艰难,很是一桩高难度的挑战。
因为想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因而即使面对阻力,也想要努力前进。
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所以,也只能必须前进,让再世的这一生,不要那么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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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坦·司穆伯爵,自从担任伊丽莎白的侍从官之后,便在奥地利军队中选拔身手敏捷的青年士兵,担任皇后的私人卫队。这是一项特别授权,弗兰茨·约瑟夫准许了妻子的小小请求,当然他不知道这个卫队的目的是什么,只认为是妻子的一个小小新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