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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zoR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在皇帝一家返回维也纳之后,皇后的新卫队便全部选拔集结完毕,人数只是微不足道的二十人,一半是近身格斗高手,一半是神枪手。而且,根据皇后的旨意,每名队员的身高都是一米七五。之所以没有定的更高,是因为伊丽莎白不想让自己的卫队队员身高超过弗兰茨。

瞧,伊丽莎白实在是很照顾弗兰茨的啊。

39、悲哀,又成了幕后黑手

海因里希·郎古,在1855年8月,从伊丽莎白皇后的背后,渐渐走了出来。

作为皇后非常信任的经济专业人士,被介绍给奥地利皇帝。如果说,来自英国的夏普·布雷恩子爵是立足于国家整体规划的经济人士,那么,海因里希则完全是一个私人资金的经济顾问。以“把奥地利当成一个庞大复杂的家庭来看待”的特别视角,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而且这种姿态,避免了“皇后正在插手国家事务”的看法产生。

“我尊敬的陛下,在英国、法国发行国债,无疑是当前最明智的举措。”海因里希不卑不亢的道。

“噢?怎么说?”皇帝弗兰茨严肃的微蹙眉头。

“陛下,如今大英帝国经济大好,银行业非常繁荣,股票、期货市场欣欣向荣;很多人在工业改革和殖民地上获得了大量金钱,而大部分人,嗯……直率的说,不知道手里的钱能做什么。”海因里希微笑:“以奥地利帝国的国家信用,在国外发行国债,这难道不是一桩可预见的有极好收益的投资吗?有谁会拒绝这种投资呢?”

“嗯,如果有这种机会,我想我也不会拒绝的。”不善经济的弗兰茨很容易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

“但是,那样岂不是意味着对外宣布,奥地利的国家财政已经无力平衡国内经济?”

“陛下,恕我直言,奥地利经济面临崩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有那么一瞬间,年轻的皇帝感到了一种绝望——那是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的无法掌控的一种绝望。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想知道,真的没什么办法能够改善了吗?”

海因里希略微思考了下:“我想……很难有改善。我想说,陛下,您先解决了目前的难题吧。”

“这岂不是说,我现在忽略奥地利的经济问题,只从改善目前着眼,那是否就意味着,我的孩子要背上更加沉重的经济负担?”

“从某一方面来说,确实如此。”海因里希微微欠身:“但是,如果您知道,即使大英帝国这种拥有无数海外殖民地的国家,也一样面临这种那种的经济问题,可能您就不会太过担心了。”

弗兰茨苦笑:“这是在比着哪个国家的经济更糟糕吗?”

海因里希笑:“哈,陛下。”

尽管弗兰茨始终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批准了在国外发行国债。1855年9月,第一批200万英镑的奥地利帝国国家债券在伦敦发行。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200万英镑的国债在短短一周之内全部被认购完毕。消息传回维也纳,财政大臣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即命令伦敦的代理人提前发行第二批国债。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目前处于一段极其舒爽的时间:内忧外患有逐渐好转的趋向,家庭事务也从表面上几乎不再是个问题。他又恢复了去打猎的爱好,并参观了几次阅兵式。这是他生命中并列的几件事情:打猎、参观阅兵式、爱茜茜。

——此排名不分先后。

这一年,弗兰茨25岁,茜茜18岁。

****

弗兰茨的生日宴会照例是在伊舍尔举行的,今年因为有件新鲜事物——电灯——的出现,出席的贵族人数堪比前年弗兰茨的订婚宴会。并且因了皇后怀孕,无数贵族们都想赶到伊舍尔,抢先目睹皇后的肚子。其实也根本看不见,带有裙撑的宽大裙裾完全遮住了腰部以下。

对于自己的肚子目前已经成为奥地利最宝贵的东西这一点,伊丽莎白倒是完全不介意。她唯一会担心的是,由于体内激素的迅猛增长,本来只能说勉勉强强比太平公主稍强点的胸部,如今尺码已经大了一号,紧身胸衣不得不再次放宽,一些婚前制作的太过合身的裙子,已经不能穿了。

好在皇后陛下的衣帽间那叫一个无比庞大。

勒菲·安斯巴哈每个月都要紧急召来裁缝修改皇后的衣服。皇后不仅仅是胸部在增加尺寸,身高也在增加。伊丽莎白甚至担心如果这身高就这么猛烈的增加下去,会不会超过弗兰茨……虽然卢德薇卡夫人和索菲太后的身高都不算特别高,但是……谁知道伊丽莎白变成伊丽莎之后,还会有什么体质上的改变呢?

弗兰茨的生日宴会上,出现了一位极为特殊的客人: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注29]

这是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成员。

“晚上好,罗斯柴尔德男爵。我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在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向皇帝敬礼之后,弗兰茨约瑟夫尽量不表露情感的,这样说着。

“能来参加陛下的生日宴会,我感到莫大的光荣。”所罗门回以干巴巴的制式回答。

然后转向皇帝身边神情有些疲惫的年轻皇后:“皇后陛下,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真诚的祝福,愿皇后陛下身体健康。”

伊丽莎白将左手伸给所罗门:“我久仰你的大名,罗斯柴尔德男爵。”这虽然是一个面对任何人都会说的普通社交寒暄,皇后的腔调却略有不同。对他人情绪十分敏锐的小所罗门自然立即发现皇后的这句话说的似乎另有所指,当下认真看了看这位不起眼的娃娃皇后。

伊丽莎白则回以妩媚的微笑。

怀孕的皇后在舞会上,只是一个漂亮的摆设,在同皇帝跳了第一支开场舞之后,立即被送到皇后的宝座上歇息。太医抱着诊疗箱守在舞厅旁边的房间内;被伊丽莎白挽留下来参加弗兰茨生日宴会的海兰妮公主,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茜茜。

“奈奈,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弗兰茨指出来表妹的心绪不宁。

“哎呀,弗兰茨,我担心舞厅里面空气不好,茜茜可能会觉得不舒服。”因为皇后身体状况不允许,而代替皇后同皇帝领舞的海兰妮,担心的说道。

“奈奈,我真高兴你那么关心茜茜。”

“弗兰茨,茜茜是我的妹妹啊。我关心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弗兰茨有点尴尬:他也对两年前没有选择海兰妮成为自己的未婚妻感到有些亏欠。虽然最后仍然是选择了马克思公爵的女儿,但是,相当多的奥地利贵族当时都已经知道,索菲太后内定了海兰妮公主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海兰妮在两年前的伊舍尔,实在是颜面丢尽。

就是在现在,也还有人谈论着,当初弗兰茨实在应该选择海兰妮成为奥地利的皇后。海兰妮已经20岁了,作为一名待嫁公主算是年纪比较大,卢德薇卡夫人整天烦恼大女儿的婚姻。

“是啊,当然。有你在伊舍尔,茜茜开心很多。你知道,我政务繁忙,很多时候没法很好照顾茜茜。”

“弗兰茨,照顾茜茜我很开心,也是我这个姐姐应该做的。等我结婚了,就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她了。”海兰妮温柔的说。

“怎么?奈奈,你要结婚了?”弗兰茨有些吃惊。他也有身为男人的虚荣心,虽然他很明白,大部分女人喜欢自己,是因为他是奥地利皇帝,是看中成为他的女人后的地位、以及他的金钱,但是海兰妮不一样——那是在他还是个年轻王子的时候就喜欢他的女孩。所以,在听闻海兰妮有结婚的可能的时候,怎么说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

海兰妮羞涩的说:“图恩王子这次来伊舍尔,一是为了参加陛下的生日宴会,二是为了前往波森霍芬向我的父亲征求同意。”

“这真是好消息!我想茜茜也会很高兴的。你告诉她了吗?”

海兰妮摇摇头:“还没有,我准备今晚晚一点的时候告诉她。”

****

此时的伊丽莎白,却正跟她一直不想面对的大鳄鱼相谈甚欢。

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已经是中年男人,年纪同格吕内伯爵相仿,头发略有花白,身体保养得很好;思维活跃,风度翩翩,同他的父亲很是相似。

“我以前见过您吗,男爵?”伊丽莎白使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

“我想我还没有获得觐见陛下的荣幸。”小所罗门谦卑的说道。

“那一定是您平时太忙碌了。”

“哪里哪里。皇帝陛下才是日理万机,为子民和国家烦劳,我等只是金钱的奴隶,不足挂齿。”

“您真客气。太过谦虚便是极大的骄傲自得,这个您想必听说过。”

“陛下……”小所罗门忽然发觉,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粉嫩嫩的娃娃皇后,好像并不像传闻中那么无知。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您的家族呢。”伊丽莎白轻轻扇着折扇,“有一种说法,说是奥地利除了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之外,还有一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皇帝。”

小所罗门开始觉得燥热:“陛下,这个说法完全是流言,不足为信。”

“您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小所罗门咬了咬牙:“……是的,我的陛下,我忠于您,忠于陛下,忠于奥地利,请陛下相信我的忠诚;这种流言完全是心怀叵测的人散布出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伊丽莎白一直笑得极为天真坦诚:“罗斯柴尔德男爵,我跟前任宰相梅特涅不一样,我不懂政治,还太年轻,请你不要责备我太过直率了;我希望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够继续支持奥地利,继续支持皇帝陛下——这仅仅是我个人对你的家族的期许,请不要想得太多。”

小所罗门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么鲁莽的对话……真是绝无仅有啊。同时,他又产生一种错觉:这位年轻的皇后,真的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吗?

“臣惶恐,陛下对微臣家族的信任,将是臣的荣耀。”小所罗门也知道,弗兰茨登基之后,梅特涅便失去了奥地利权力中心的政治地位,对于梅特涅过分依赖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经济力量,年轻皇帝很是不满。皇帝本质上不过是个托拉斯级别的大地主,家教保守,不希望有强势的力量介入。所以如今这个时期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方面是奥地利帝国实际的经济主管,一方面又被皇帝家族轻视,地位不尴不尬。虽说老皇帝封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几个男爵爵位,但是,罗斯柴尔德们并不满足。

而伊丽莎白,则是心道:你以为你们家族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吗?

40、伊丽莎白基金

9月,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批准了一项针对维也纳的专项建筑计划——维也纳改造工程。[注30]

之所以会下达这项诏令,乃是听了勒菲·安斯巴哈对于巴黎的赞美,又加上弗兰茨3月去了巴黎世界博览会,对巴黎的城市建设早已赞不绝口。维也纳的街道相比巴黎的街道,显得阴暗狭窄,看起来固然小家子气得很,并且还有1848年革命时留下的防御工事,围绕着维也纳城墙的护城河也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一直以来,弗兰茨就很想重修维也纳,倒不是一开始就抱有“想跟巴黎媲美”的想法,而是以他的审美观,早就看不惯维也纳街头的街垒工事,只是苦于国库空荡荡,始终没有这笔钱——如今倒是不愁钱了。

和弗兰茨一同参加了巴黎博览会的伊丽莎白皇后,也一直对巴黎赞誉不绝。维也纳作为欧洲的音乐之都,市政建设却仍然是17世纪的水平,非常不相称。

皇帝又宣布,为城墙外围整治工程的设计展开竞赛。著名建筑设计师克里斯蒂尔·弗莱斯最终入选,很快,城墙外围修建了宽阔的环形林荫大道,这条汇集各种风格的建筑的街道,被命名为“林街”。剧场、新的市政大厅、议会大厅、博物馆,都坐落在这条大街两侧,仿古希腊、新哥特、仿文艺复兴等等各种建筑风格和谐统一。日后,这种优雅富丽的建筑风格同维也纳音乐在维也纳的城市介绍中具有同等地位。

按照巴黎模式进行改造之后,维也纳的公共卫生将得到极大的改善。通过两条分别长95公里和200公里的引水渠从阿尔卑斯山引来干净水,以供给市民用水和市政用水;还重新设计了城市排水系统。这事的唯一缺点就是,维也纳的居民必须在几年之内都要忍受建筑灰尘。

同月,奥地利皇后设立了一项“伊丽莎白奖”,这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奖励基金,公开宣布的宗旨是“旨在表扬在各个领域有杰出贡献的各界人士”。首批宣布的项目为化学、医学、音乐、机械、教育。除了音乐和教育,其他奖项获得者将得到从5千古尔登到1万古尔登不等的研究奖金。

这绝对是一笔相当数量的巨额奖金。[注31]

这个奖项目前只接受奥地利帝国臣民申请,伊丽莎白计划在不远的将来能够放宽到整个欧洲。藉由这个奖项,希望可以发掘出自己需要的人才。

奥地利帝国一片沸腾,贵族们不理解为什么皇后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挖苦的说:“就像她的父亲一样,总是不合体统异想天开。”

索菲太后也不大赞同——她倒不是觉得这笔钱花的毫无意义,只是单纯不理解茜茜的高瞻远瞩。

弗兰茨也不是很明白妻子要做什么,只是如果伊丽莎白喜欢做这件事情,并且目前来看只有好处绝无坏处,那么不支持妻子简直就太不可思议了。所以皇帝既然都鼎力支持,并且赠送给“伊丽莎白基金”一座独立的二层楼作为办公地点,那么在他之下的维也纳贵族们也就很自觉的制止了表面的流言。

而对于皇后设立的这个奖金,各地大学、中学、歌剧院、企业等等都是欢欣鼓舞的。奖金固然非常吸引人,能够得到以皇后冠名的奖项,也绝对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荣耀。

紧接着,伊丽莎白皇后又在维也纳选择两所大学,自掏腰包设立了“皇后奖学金”,用以奖励家境困难但是成绩优秀的学生。

伊丽莎白本来是想,参照日后打赢了法国的普鲁士以及得到了清王朝赔款的日本帝国,从下而上自小学开始建设完整的教育体系,可是怎么算也没有这笔庞大的资金。在英国发行的国家债券固然数目惊人,但是这个内里已经千疮百孔的帝国,急需用钱的地方数不胜数,基础教育只得不断被排挤到日程表的最底端。

为此,教育大臣图恩不禁同皇后抱怨:“虽然自从梅特涅大人辞职以来,帝国的教育体系重新回到了自由自治的道路上来,但是各个大学都面临着严重的资金不足现象。每个大学、学院的校长都绞尽脑汁想办法弄钱,因为他们知道,从我这里是得不到多少拨款的。”

“……大学都这样,下面的中小学呢?”

“绝大部分中小学都是教会学校,资金方面倒是所需不多,只是教师资历参差不齐,有些地区几乎几年都没有能考上大学的。”

伊丽莎白十分好奇:“奥地利的大学有全国统一入学考试吗?”

教育大臣一愣:“统一入学考试?没有,陛下,很难统一考试题目和考试时间。各个大学和学院对于学生的入学要求都不一样。”

伊丽莎白点头:“嗯,我知道了。”这种考试的优点是按各个学校的不同学科择优录取,缺点则是入学人数必然受到限制。当然这也跟基础教育同高等教育没有很好的过渡有关。

实际上,这个时期的欧洲,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少数,能念完大学的,真算是精英了。

教育大臣全力支持皇后设立奖学金的做法,这使得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要钱的人——尽管他也知道,皇后也就只能给出一笔为数不多的奖金而已,不过,能申请多少是多少,反正皇后背后还有皇帝。

皇帝弗兰茨对这个奖学金相当赞同,并且极为罕见的,许诺将“皇后奖学金”资金翻倍,这笔钱自然也从弗兰茨私人荷包里面掏出来。

索菲太后也说:“能用少量的金钱,使得学生们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业和研究上,这也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对于1848年革命中,大量热血学生的参与,索菲太后是深恶痛绝的,如今一笔不是从自己户头上支出的小小款项,就能将易被煽动的大学生的注意力转到世俗的金钱上去,这个美好的前景当然是可喜的。并且儿子弗兰茨还竭力解释道,这份奖励还能使奥地利各个大学的学生们更加崇敬皇后。

“这不是作为一个皇后应该得到的吗?”弗兰茨热情的跟母亲说道:“妈妈,这也是您一直希望的,茜茜将成为人民崇拜的偶像。这是她的努力,也是她应该得到的。而我,将欣慰的看到,我的臣民们将像爱戴您——我的母亲——一样,爱戴我的妻子。妈妈,我真是太高兴了!您不高兴吗,我的母亲!”

面对儿子如此高涨的情绪,挑剔的索菲太后也无法说出“不”字。

****

9月底,在奥地利全境游历了一大圈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返回了维也纳。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直接前往霍夫堡宫拜见皇后。

“文斯特男爵,很高兴又见到你。”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位脸上始终挂着爽朗笑容的青年,“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是的,陛下。”奥尔夫脸上闪着光彩,“我在斯太尔城找到一家武器工厂,看上去很不错。”[注32]

“怎么个不错法?”

“这是一个家族企业,斯太尔城本来就是以武器制造业出名的,这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目前家族企业——当然跟克虏伯企业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是我们奥地利自己的企业——是由前一代工厂主的妻子和儿子一共掌管的;目前这家的儿子——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去美国学习新的制造技术了。”

“为什么是去美国学习?去普鲁士不是更近一点吗?”

“美国有更先进的机床,和开放活跃的头脑。在那里,只要有技术,哪怕你是个平民也会得到重用,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至少薪水会很不一样。”

“嗯……是这样啊。那么为什么你根本没有见到这家当家人,就觉得这个企业不错呢?”伊丽莎白直觉低估了那家的女主人,也难怪啊,古今中外的女人都被教导,要远离暴力,更不要说生产暴力工具的军火业。

“女主人确实不怎么懂枪械,但是不妨碍她按部就班管理企业。”

“你觉得有前途吗?这个家族叫什么名字?”

“陛下,我认为,这个企业具有相当大的潜力。他们一直在为帝国的军队生产武器,我想皇帝陛下也听过这个名字的——沃恩德尔武器工厂。”[注33]

“沃恩德尔……”伊丽莎白努力回忆曾经看过的军事杂志,沃恩德尔步枪这个名词突然跳了出来,心头不禁一动:好像是很不错的东西啊……

“我也仿佛有点印象。那么,这家人好打交道吗?”

奥尔夫笑了起来:“陛下,这跟克虏伯企业不一样,他们毕竟是普鲁士的军工企业,陛下只能用控股的方式来介入;而沃恩德尔企业则是地地道道的本土产业,陛下完全可以在沃恩德尔企业试制新式武器,不用担心技术外泄的问题。”

伊丽莎白瞧了奥尔夫一眼:“我哪里有什么新式武器需要制造……我可不懂军械。”

奥尔夫自信满满的道:“陛下不需要懂这些,我懂就可以了。”

“我相信文斯特男爵你一定能够发挥你的特长的,关于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伊丽莎白立即赞美他,对于语言上的赞誉,伊丽莎白从不吝啬。

“如果陛下允许的话,我将立即跟沃恩德尔家商谈购买事宜。呃,或者仍然是控股?陛下您觉得呢?”

“购买……不好吧,没有沃恩德尔家族的成员就不能算是我需要的那种企业。我要的不仅仅是一家武器制造工厂,还需要沃恩德尔家族的优秀头脑。”伊丽莎白微微偏着头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叫那个去美国的年轻人尽快回来。当然我不想催他。他的母亲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国?”

“我问了,女主人也不太清楚。说是去年才去的,待个三五年的也有可能。”

伊丽莎白委实不太记得这个时期欧洲发生了多少大事件,1867普奥战争、1871普法战争自然是知道的,著名的美国内战也知道,心想这个好学的年轻人总不至于会无知的死在美国内战中吧。她模模糊糊记得,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不久,便因为奥属意大利同撒丁、法兰西打了一仗,只是她不记得具体年份了。

“告诉他的母亲,让他最迟明年夏天之前回来。这是命令,不是请求,文斯特男爵。”伊丽莎白温柔而坚定的说。

于是,远在美利坚合众国领土上的某个年轻人的命运,就这么被改变了。

41、圣彼得堡的诺贝尔

在维也纳郊区,孤独的做着研究工作的化学家们,终于在谨慎而缓慢的一段时间过后,向他们的直接负责人夏普·布雷恩子爵汇报:安全的硝化甘油研制成功了。

对于无耻的剽窃还没有被发现、发明的科学成果,伊丽莎白向来是没有“不好意思”这个顾虑的。当然偶尔她会想到,自己夺取了别人的发明创造,可能会给当事人造成经济上的困扰,但是……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多呢!

好在她读过不少人物传记,少年时期作为励志读物阅读过大量的人物传记,古今中外知名人士几乎都看过了(这也是严肃保守的家庭教育使然,没有比读书更好的课余活动了)。不可能全部记得,只需要有那么点印象就足够用。因此,派遣人员前往瑞典和俄国寻找伟大的诺贝尔——当然这一年的他还很是年轻——也就不是那么离奇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的意思是:“务必要找到这个姓诺贝尔的青年,我想你们能很容易就找到他。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发明家,在圣彼得堡;他的母亲是瑞典一位科学家的后裔。你们去找到他,把他带到维也纳来。”

有着如此明确的描述,外派工作小组很快就在圣彼得堡找到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年仅22岁的诺贝尔刚从美利坚合众国返回欧洲,目前正在圣彼得堡他父亲的机械工厂里任职,那个工厂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为俄国生产水雷等军用产品。诺贝尔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和创造天分,已经是化学界展露头角的新人。说服他离开圣彼得堡颇花了些心思,维也纳的研究所并不足够吸引他,虽说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

外派工作小组几乎是半绑架的,把诺贝尔弄到了维也纳——上面只说要把人带过来,没说要怎么带,小小的使用点暴力简直是最合理的方法。

所以,伟大的诺贝尔,被人半强行的带进维也纳,这股怒火一路上集聚着,就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好对着主谋倾泻出来。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人会要他这个半熟青年,而不是绑架他老爸——很显然这个时期老诺贝尔更有价值。怀着疑问和愤怒的青年诺贝尔,就这么来到了异国他乡,来到了维也纳。

被蒙着眼睛丢在化学研究所的小客厅里面,然后被警告“不要企图逃跑哦,万一掉到什么可怕的化学品里面就不好了”;耳边听到来来往往的各国语言,鼻子闻到各种各样的化学分子味道,不由得开始琢磨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好在不久之后便有人进来,一股淡雅的香气盖住了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拿走。

舒缓了眼部的压力以及手腕上的压力之后,诺贝尔这才看清面前的人:穿着素净的米色亚麻长裙,眉目如画,有着少女的纯真和妇人的妩媚,声音清嫩温柔。

“你好,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伊丽莎白温婉一笑。

就像被雷电击到的感觉,有那么几秒钟,忽然头脑一片空白。诺贝尔完全忘记之前积攒的怒火,嗫嗫喏喏不能成言。

“我不知道他们是用这种方法把你请到维也纳的,还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诺贝尔结结巴巴地说。

“你还真是很年轻啊。希望你在我的研究所里面,能够不断地学习、进步。”

“……那么……我想问一下,呃,为什么是我?”不安加上疑惑,诺贝尔开口问道。

“我对有才华的年轻人一向很看重。”已经预料到他必然会这么问的皇后,安安稳稳的回答道。这个回答虽然大路了一点,但是竟然无法反驳:难道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会承认自己没有才华吗?

于是,得到了单独的实验室和助手的诺贝尔,就留在维也纳赚古尔登了。

****

婆婆索菲这时候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伊丽莎白身上。为了儿媳妇肚子里将要出生的孙子,索菲倾注了极大的爱心。

从医生的选择到乳母的遴选到婴儿房间的位置和房间内的布置,全部由索菲决定,作为孩子的母亲的伊丽莎白,在此事上完全没有发言的余地。为此,皇后的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不安的说:“皇后陛下,太后这么做……完全没有顾及到您的想法啊。”

伊丽莎白只得无奈的微笑:“由她吧,这事不由得她只怕不行。毕竟,她也是出于好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婴儿的房间离您太远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把孩子交给太后来照顾,是我和皇帝陛下一致同意的。”伊丽莎白倒不是不心疼这个孩子未出生就注定要离开母亲,在她看来,索菲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这要比自己强多了。皇室女眷根本不可能自己哺乳,说是为了身材不变形。不过孩子不吃自己母亲的乳汁,这个可是伊丽莎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她总觉得,没有吃过自己母亲乳汁的孩子,总不能算跟母亲十分亲近。

这也是21世纪科学喂养的宣传成果之一。

“那陛下要去看望孩子,必须要经过一段楼梯和一条长长的走廊,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倒是个问题……我会跟皇帝商量一下,能不能有个折中的办法。”伊丽莎白一面想要婆婆帮着照顾孩子,一面又不想孩子变成婆婆的私人物品——毫无疑问,看索菲太后的架势,这个孩子必定会变成索菲的孩子,而不是伊丽莎白的孩子。索菲本来就对伊丽莎白不甚满意,偶尔流露出来的“不放心大孩子带小孩子”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轻视儿媳妇,认为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也难怪,在严格挑剔的索菲眼中,大概没有什么人比她自己更有资格照顾孩子了吧。即使,哪怕是她非常中意的海兰妮,也逃不过这一步。

****

伊丽莎白的法语口语还是很糟糕,只能说一些简单的会话,这使得皇后在宫廷社交中处在一个不被重视的地位上——就连黑森的亚历山大王子这种皇亲,也认为“皇后虽然很美,但是从对话水平来看,她还是有点buche(蠢)”。

伊丽莎白自己当然是不知道会被人如此评价的,既然听不太懂维也纳宫廷流行的法语,她干脆只跟身边亲近的人说英语。这点使得整个维也纳宫廷很是不满。贵妇们一边爱好仿效皇后的妆扮,一边蔑视皇后的语言能力;男人们则是敏锐的发现,皇后除了妆扮越来越新颖华丽之外,整个人也日益娇美起来。怀孕不但没有使皇后的身形显得蠢笨,却令她产生了质的飞跃——皇后的身材变得更像个女人了,脸庞也消去了婴儿肥;一双眸子以前虽说明亮可爱,却过于单纯,如今则是顾盼生辉,常常也不多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顿时忘记想要说什么。

勒菲·安斯巴哈异常得意于自己的妙手点拨,因此一些皇亲国戚便打了向皇后借人的主意。伊丽莎白却说:“安斯巴哈先生是法国人,不是我的臣子,在欧仁妮皇后那边也是贵客而不是臣子,我不能不经他的同意便安排他的工作。”然则又话锋一转:“不过呢,安斯巴哈为人挺是和气,我要是吩咐下去,他也一定会答应的。”于是便十次请求里面会同意个两三次的,次数既不太多不会使勒菲·安斯巴哈的工作强度大增,又不会太少到令维也纳贵妇们感觉难度太大。而其中又以对皇后态度较为和善的贵妇们最容易获得同意,皇后又一贯出手阔绰,常弄一些新花样,在舞会上送出各种新奇玩意。

维也纳贵族们大部分都是地主,有资格参加宫廷宴会的,都能拿出一份16代纯净的家谱,家里自然不缺各种珠宝首饰。伊丽莎白却每每能拿出来样式新奇的小玩意儿赠送,价格倒不是很高,且听说很多是皇后亲自设计的,就冲着这份罕有,贵妇们也喜滋滋的收下了。

也算是小恩小惠的一种。

渐渐的,在皇后周围隐隐形成了一个以年龄相仿的年轻贵妇们为主的小圈子。她们来自欧洲各地,带来了各个国家的不同风格,虽说慢慢被维也纳的保守风气影响,却对年轻的皇后持有同情。皇后是个幸福的妻子,却是个不幸的儿媳妇,这一点使她得到了不少同情分。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在维也纳宫廷生活中如鱼得水,很是悠然。他没有参加皇帝皇后主持的宫廷舞会的资格,但是自然有适合他身份的舞会可以参加。那些中层的贵族们很喜欢这位年轻健谈的半个希腊人,人们从他口中打听最新的宫廷新闻——当然除了皇室发言人披露的那些消息之外,谁也不知道司穆伯爵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么,很显然的,索菲太后在勇猛忠心的皇后亲卫队队长的口中,就被描述成白雪公主后妈似的人物;而伊丽莎白公主,很显然就是楚楚可怜彷徨无助的白雪公主了。

司穆伯爵有一张希腊风格的英俊脸庞,有雕塑感的挺直鼻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种迥然不同的外形迷住了一大群奥地利贵族少女。

——当然人们还记得他在皇后的画像前晕倒的事情。

少女们想: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个人啊!于是,能否得到司穆伯爵的爱情,变成了一场竞赛。

瑞恩斯坦·司穆有时候会跟贝莱加尔德夫人说起这些贵族少女们,贝莱加尔德夫人只是笑个不停,偶尔也会说:“别太闹腾了,出了什么事终究不好。”

“夫人您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不会就最好。不要有一天皇后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伯爵您已经同哪家姑娘私奔了,或者您正被未来岳父拿着绳子捆在床柱上。”

“……”

****

从圣彼得堡来的诺贝尔很快便熟悉了维也纳的生活。他住在维也纳郊外的实验室附近,一栋乡间小屋住着三位化学家,另有两名仆人照顾他们的起居。

每周会有一名英国绅士前来询问研究进度,那位贵族女子始终没有再次出现。询问同住的二人,也都是不知道这位女子究竟是谁,只胡乱猜测,或许她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人物?

英国绅士一早便就说明:“通信完全自由,可以写信回家;薪水是直接汇给家里,还是给你们自己都随意;合同期满去留随意,愿意留下的,再签合同。”

诺贝尔将雇佣合同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久,最终当然是签了。不消说合同条款甚是合理,薪金也十分之理想。

老诺贝尔很快回信:“吾儿当日匆匆离开圣彼得堡,为父甚是挂念。今日得知乃是有人聘请吾儿做研究,应是吾儿之能力得到他人认可,为父甚是欣慰。但望吾儿努力进取,以不负自己所长。家中一切甚好,勿念。”

对老诺贝尔来说,俄国不是祖国,那么儿子是去法国,还是去奥地利,完全没有问题——这几个国家都没有可能攻打瑞典,只要制造的产品不是用来丢在祖国的领土上,那就随便了。

诺贝尔接到的第一个项目是:已经有了安全的硝化甘油,那么便以此为基础来制造安全的**。

提前了12年的课题,伊丽莎白也不大清楚年轻的诺贝尔能做到什么程度。甚至,如果因此必须送他去工厂锻炼个几年才可以,伊丽莎白也准备等待。

不过,既然技术难度已经减少,那就很有希望能按照程序做出来。

这就是技术超前的力量啊。

42、红衣主教

拿破仑三世的同母异父兄弟夏尔·莫尔尼,秘密接触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试图说服俄国接受黑海中立化的建议。莫尔尼主张用法国资本来开发俄国,而俄国作为回报,可以允许法国在欧洲自由行动。莫尔尼相信,法俄联盟一旦取代英法的自由主义联盟,那就要改变第二帝国的历史地位。

而英国人,则是企图划分俄国——阿兰群岛和芬兰归瑞典;波罗的海沿岸割予普鲁士;波兰王国允许独立,作为俄国和德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及多瑙河口分给奥地利;而由奥地利占领的伦巴第和威尼斯则划归撒丁王国;俄国的克里米亚和高加索则归属土耳其,并在高加索的一部分地区中建立一个契尔凯斯亚独立国,由土耳其管辖。从这个地区划分不难看出英国参战的目的:摧毁俄国在欧洲的霸权地位,建立欧洲新均势;阻止俄国得到新的出海口,以确保英国对外贸易的需要;拉拢法、奥、普、瑞典、撒丁,建立新的欧洲同盟,以巩固英国在欧洲的霸主地位。帕麦斯顿政府仍然想把战争进行下去,而拿破仑三世则不愿按照英国的意愿继续打仗,让英国坐收渔利;也不想过分削弱俄国,破坏欧洲均势。

实际上这是英国、法国都想在欧洲保持一种有利于本国利益的新欧洲均势的考量。

于是,拿破仑三世在10月频繁对外传出消息,说法国不愿意与俄国继续作战,并开始与俄国和平谈判。

这个消息急坏了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似乎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法俄两国背着奥地利,用牺牲奥地利的利益来做交易。

****

10月的一天,维也纳大主教劳舍尔带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罗马红衣主教罗格·冯·华伦斯塔。

奥地利皇帝有礼貌的接待了这位外表冷峻的教皇特使。皇后伊丽莎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没有参加这次宴会。

“皇后身体最近不是很好。”索菲太后这么跟华伦斯塔主教解释。

“祝福皇后,和未来的皇储。”华伦斯塔主教简短的说。

在皇帝看来,这位有着日耳曼血统的主教大人过分严肃了点。他有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眼睛,菲薄的嘴唇鲜红,有一个坚毅的方下巴,这表示他很固执,不易动摇。他的年纪在梵蒂冈算是年轻人了,可是跟他比起来,维也纳大主教劳舍尔就像一个鲁莽的马车夫。

接待宴会结束之后,夏普·布雷恩子爵拜会了华伦斯塔主教。

“您好,尊敬的阁下。”布雷恩子爵态度恭敬。

“你好,我的孩子。”华伦斯塔主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你在维也纳过得不错。”

“是。”布雷恩子爵略想了想:“皇帝陛下对我的见解不太感兴趣,我觉得他是完全不懂。”

“那是自然,皇帝一向学习的是怎么样成为一位君主,而不是管理员……呃,虽然皇帝确实是一位超级管理员,但是这不能说皇帝就一定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然的话,还要你我做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这位皇帝……也许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太愿意懂。”

“那是因为他的人生中没有一个足够成为参照的长辈。”华伦斯塔主教嘲讽的提及哈布斯堡家族的上一代:“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比较昏庸,索菲太后虽然要比他们强一点,但是见识有限,不能给皇帝以正确的指点。皇帝虽然心地善良,可是心地善良的人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君主。”

“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还好,也是皇帝比较年轻……”华伦斯塔主教闪烁其辞。

“您是说,如果皇帝愿意学习,或者能够学会听从好的建议的话?”

“这很难说,我的孩子。我对奥地利有特别的感情,希望这个帝国能够继续繁荣下去。这也是我叫你来维也纳的原因之一。”

“阁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感谢您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指点了一条明路,阁下若有吩咐,我当竭尽所能为阁下效力。”

“我的孩子,”华伦斯塔主教摇摇手:“我个人没什么要求,用你的经验尽量帮助这个国家。来,告诉我,你觉得那位年轻的奥地利皇后怎么样?坦诚的、毫无保留的,说出你对皇后的看法吧。”

****

没有宗教敏感度的皇后伊丽莎白,对主教们一直没有好感,因此才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专门为华伦斯塔主教举办的招待会。华伦斯塔主教不知道这位皇后根本对宗教一点认识也没有,倒也是相信了皇后的托词。

过了几天,夏普·布雷恩子爵向伊丽莎白汇报的时候,提到了华伦斯塔主教。

“皇后陛下,您见过梵蒂冈来的那位华伦斯塔主教吗?”

伊丽莎白则是一脸茫然:“梵蒂冈来的主教?”她倒是完全没往心里去。

“就是前几天,皇帝陛下接待的那位梵蒂冈红衣主教,跟劳舍尔大主教一同来的。”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他怎么了?”伊丽莎白漫不经心的说道。

“主教阁下非常希望能在离开维也纳之前,能够获得皇后陛下的接见。”

“这个……我有见他的必要吗?”伊丽莎白微微扬起脸:“不见这位教皇的代表也没什么吧。”

布雷恩子爵一窘:“那个……华伦斯塔主教听闻陛下是一位开明的皇后,对新生事物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是一位坚强的女性……”

“我怎么听,这种描述都跟奥地利的宫廷格格不入呢?”伊丽莎白一皱眉,冷冷地说。她倒不是觉得布雷恩子爵说错了什么,而是——就算对自己的评价真是如此,也很不想从他人口中听见。很奇怪的,伊丽莎对他人给于自己的评价总觉得十分窘迫。

“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该知道,当初,是华伦斯塔主教阁下推荐我来到维也纳,来向奥地利皇帝陛下效力的。”

“……这个我倒还真不记得了。”伊丽莎白仍然皱眉:“这么来说,我倒要感激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推荐了你。”

“只是皇帝陛下不怎么待见我。”布雷恩郑重的微微鞠躬。

伊丽莎白微笑:“皇帝没看见你的好,我看见了。”俏皮的侧着头:“说起来,要是不见他,倒显得我真跟天主教会有私怨呢。”

华伦斯塔主教很快便得到了接见的通知。

罗格·冯·华伦斯塔现年50多岁,在到处是人精的梵蒂冈已经待了7、8年,政治斗争经验丰富。这次代表梵蒂冈巡视奥地利各地教会,是一项明显的闲差。然而以华伦斯塔主教的地位……只是单纯的巡视奥地利各地教会,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您好,主教阁下。”

“您好,尊敬的皇后陛下。”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皇后微微鞠躬。

“阁下来过奥地利吗?”

“很小的时候到过维也纳。陛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不禁有点唏嘘。

“那这次可要多走走,多看看。”

“一定会的,这次需要前往奥地利全境,巡查各地首府的教会。”

“您真辛苦。”

“只是到处走走看看而已,比起皇帝陛下来,自然算不得什么。”

“……您怎么突然这么说?”

“皇后陛下,我听说了,您是位值得信任的有主见的陛下。”

“阁下为什么这么认为?难道就因为我雇佣了夏普·布雷恩子爵?”伊丽莎白敏锐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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