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陛下,布雷恩是难得的人才,当然因为他的个性有点缺陷,在伦敦待不下去,我才建议他前来维也纳,希望能为皇帝陛下效力;如果奥地利不能用他,我想普鲁士、丹麦、巴伐利亚这些国家总有一个能够留下他的。”
伊丽莎白有些不高兴:“原来布雷恩还有那么多后路……”
“陛下……”华伦斯塔主教也不禁挠头:这都是哪对哪啊。
“我是说,布雷恩子爵能留在维也纳我很高兴。对于阁下的推荐,我也很感激。”
“陛下的知遇之恩才是布雷恩的福气。陛下有一颗宽容的心,开明、积极向上。奥地利有了皇后陛下您,才是帝国之福。”这马屁拍的是不轻不重,很有分寸。
伊丽莎白不禁笑了:“那阁下的意思是说,皇帝就不开明、不积极向上了?”
“哪里哪里……我没有那个意思。”华伦斯塔主教禁不住冒汗:年轻的皇后真是敏感啊。
“阁下离开奥地利之后,直接回梵蒂冈吗?”
“一般来说,是的。”
伊丽莎白思忖了好久,会客厅中有片刻沉默,“阁下,您对现在的欧洲局势怎么看的呢?”
华伦斯塔主教心中狂喜:果然说到了!
“陛下,您要想听实话吗?”
“那当然。阁下既然对奥地利心怀慈悲,就应该指点一条明路。”
“是,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其实是他来维也纳的目的之一。皇帝弗兰茨也听取了华伦斯塔主教的意见,只是优柔的不行,做事前思后量小心谨慎,对于欧洲目前的局势看得不够真切,也不敢有什么大举动。这是很正常的,弗兰茨的能力适合做一位稳稳当当守成的君主,而不是在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政治小船上玩保持平衡的游戏。
于是用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辛勤的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皇后解说了欧洲局势。
这跟伊丽莎白皇后在哥哥路德维希那里得到的、一个外国人带有偏见的政治感想不同;跟伊丽莎白皇后在海因里希那里得到的、从经济角度出发的政治意见不同;也跟在弗兰茨那里得到的,对外部信息搜集严重不足的政治见解不同。从一个老成的、久经考验的、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的红衣主教那里得到的意见,要公正、客观的多,且着眼点十分广阔。
华伦斯塔主教最后抛出了一个具有吸引力的、令人惊骇的主意:“陛下为何不考虑建议皇帝陛下将奥属意大利地区抵押出去呢?”
“抵押?”伊丽莎白在努力消化华伦斯塔主教塞过来的政治知识的同时,不由得大惊。
“是的,陛下。抵押,或者出售,或者随便什么,只要把这些不稳定的地区丢出去,这样,意大利的民族主义的矛头便不会直接指向奥地利。”华伦斯塔主教避而不谈这对教皇国的好处,他认为皇后想不到这一层,实际上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是……要抵押给谁呢?哪个国家肯接受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个问题,伊丽莎白也曾经跟海因里希说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同撒丁-法兰西为了伦巴第-威尼斯开战,这些地区就怎么也不想留下了。
“奥地利前不久在英国发行了1000万英镑的国家债券,法国人看的眼红啊,这个陛下想必不知道吧?”见伊丽莎白摇头,华伦斯塔主教便又继续说道:“奥地利本来是要将煤矿、铁路抵押给法国银行的,可是既然从英国弄到了钱,那么对于国家很重要的铁路和煤矿自然再也没有必要抵押出去。那么,现在如果奥地利把富有的伦巴第抵押给法兰西银行的话……”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法国人不是傻瓜,怎么肯乐意接手这块有麻烦的地区的呢?”
“陛下,钱。有钱有赚头就可以。”华伦斯塔主教微笑:“这对于奥地利肯定是个有利无害的好事;对于法兰西银行,也是一桩有赚头的好买卖。当然,首先需要说服法兰西银行接受这份抵押物。”
“这个我不懂。”年轻的皇后坦率的承认:“阁下能否为了奥地利,为了欧洲的和平,去说服法兰西银行呢?”
“这个……当然可以,如果陛下能够以皇帝的名义给我授权的话。”华伦斯塔主教就像一早便知道皇后会这么说似的,胸有成竹的请求道。
“我会给你这个授权的,但是阁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哦——而且,你没有其他的条件可以用来许给法国人好处,只有伦巴第,仅仅只是伦巴第一个地区。”
华伦斯塔主教诺诺,告退。
43、守土之君
伊丽莎白一时夸口,许了华伦斯塔主教以皇帝的授权,可是……得到弗兰茨·约瑟夫的同意,却几乎费尽了口舌。
弗兰茨·约瑟夫是个专制的统治者,是国家最高军事统帅;他的国家没有议会,没有宪法,甚至没有首相;他的臣子们不过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君主的顾问而已,只有他自己对政治负责。他握有强大的军队和警察力量,用以维系他的统治和国家的统一,镇压一切民主和民族运动。梅特涅时代的旧笑话仍然适用于这个弗兰茨时代——这个国家的通知建筑在四支大军上:一支站着的士兵大军,一支坐着的官员大军,一支跪着的教士大军和一支无所不在的密探大军。
在反复看了无数次的电影中,也曾提到,索菲太后甚至指示密探打探皇后的情况。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奥地利的政治气氛多么压抑。民主思想在这个国家被打压,然而时代的狂潮推动着整个欧洲,民族运动在欧洲各地兴起,作为欧洲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以及民族最为复杂的国家,奥地利首当其冲,面临着表面平静的假象之下的民族运动热浪。
而这一切,维也纳的皇室成员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者,就算知道,也只懂一昧的强行镇压吧。
弗兰茨·约瑟夫虽然已经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却仍然喜滋滋的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领土不肯放手。这一点倒是真真像极了华人,总是奢望着片土不失。
关于奥属意大利地区,撒丁这几十年三番几次遣使试探是否能赎买;又有此次撒丁通过派兵援助英法,以期英法从中斡旋,能让奥地利把伦巴第和威尼斯吐出来,却都被奥地利拒绝了。原因无他,皇帝陛下坚决不同意以任何形式放弃这两个省份。
伊丽莎白不是不知道弗兰茨对这两个省份的执着,只是她低估了皇帝的顽固。
论起来,皇帝对意大利也没什么太大感情,虽说奥地利得到伦巴第和威尼斯已经有40年了,可是除了对这两个省份的富裕有点印象之外,也没什么太好的评价。仅仅是自从1848年以来愈演愈烈的民族运动,就已经使得皇帝头疼不已,但是面对奥地利帝国千疮百孔的国内经济,实在没理由将这两个富庶的省份拱手让出。
而且,天真的皇帝陛下还看不出来,撒丁对伦巴第和威尼斯绝对是志在必得,以至于不惜依靠战争来取得。弗兰茨不认为小小一个撒丁有胆量敢跟堂堂奥地利开战,而他不了解,如今依靠上了拿破仑三世这条大船的小小撒丁,已经在计划着平和赎买不能便不惜开战的念头。
这也是因为撒丁那位出身军人的国王陛下的性格使然。
说起来,虽然弗兰茨爱极了参加阅兵式,日常办公、出巡也都是身着帝国元帅制服,一心爱军,却是个纸上谈兵的人,所接触到的军事知识,顶多不过是卫队手持的枪支而已。伊丽莎如今还算比他懂得多呢。伊丽莎白有时候不免会想:4000万人的生死全在这么一位堪称乳臭未干的年轻君主手中,可真是……
这日晚上,在一堆东拉西扯之后,伊丽莎白终于提到了伦巴第。
“你怎么会对伦巴第有兴趣?”弗兰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妻子进行睡前沟通。这是自新婚以来便被培养出来的好习惯,皇帝夫妻在床上比较对等些,更像普通夫妻,只是谈话内容不普通而已。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就问问。”伊丽莎白嫣然一笑:“听说伦巴第那个地区一直不怎么太平,闹得很。”
“是啊,整个意大利地区都乱得很。别的地区倒也罢了,不是奥地利领土,由得它去吧;可是眼看着伦巴第也压不住了……”
“什么叫‘也压不住了’?”伊丽莎白没听懂。
弗兰茨有些踌躇:该不该告诉我这个娇滴滴的小妻子呢?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跟你说说也无妨,你也该知道这些的。6年前——”一时将牙紧紧咬了,心头一阵恨意涌上:该死的革命!该死的民主!
“前些年的大革命,很是闹腾了一阵,从柏林到维也纳,从巴黎到罗马,无一幸免。虽说当时各个国家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平息了下去,但是实际上,这股子邪火始终没被扑灭。尤其是伦巴第和威尼斯那种地区,本来不属于奥地利,这些年来怨声不断。驻上意大利的元帅拉德斯基年事已高,已经不能胜任长期驻防在米兰的工作;而派驻军队驻扎在米兰、威尼斯、伦巴第等地,军费都已经超出了当地的赋税……”弗兰茨苦笑:“有时候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留着那种地方?”
“难道……难道不是为了那些没收来的意大利贵族们的财产吗?”
“……”弗兰茨一时无言,过了片刻才道:“财产固然是有一些,可是为之承受的风险……似乎有些得不偿失的样子。”皇帝仍然不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虽然经历了1848年革命和刚刚结束的克里米亚战争,皇帝可算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所以才会有1859年,御驾亲征上意大利的草率决定。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我听说撒丁王国曾经派人来向陛下请求赎买伦巴第等地区。”伊丽莎白枕在弗兰茨胸口,小心的道。耳边着意注意丈夫的呼吸声和心跳。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的。”弗兰茨叹了一口气:“只是,一来我不希望祖父手中得到的土地自我手中失去;二来,母亲也不会答应;三来,大臣们也万万不会同意。”
“妈妈不愿意还说得通,大臣们的意见,听听也就罢了。这个国家谁才是皇帝啊?好像是个叫弗兰茨·约瑟夫的人哦。”
年轻皇帝不由噗哧一下笑了:“茜茜啊!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我也太迁就那些大臣们了……没办法啊,个个都是老狐狸,狡猾着呢,随便哪个都不能忽视不能得罪;毕竟这个国家还需要这些大臣们。”
“这次撒丁派兵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听说法国很是愿意为撒丁撑腰,英国也提出把伦巴第和威尼斯划给撒丁。”
“是有这么回事……”弗兰茨又叹了一口气:“且不说能不能这么交换领土,就是凭着大英帝国这份子想插手欧洲领土分割的热情,也不能答应了。”……弗兰茨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显然,这个天潢贵胄心里很是不忿昔日如日中天威震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帝国,如今要落得听命于小小英格兰——说起来汉诺威王朝还有着日耳曼血统,作为神圣罗马后裔的哈布斯堡家族,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被发配去当年的蛮荒之地的王族,如今高高凌驾在奥地利之上。
这也便是破落豪门的悲哀吧。
伊丽莎白微怔了会子,方缓缓道:“那也没办法。如今这日不落帝国疆域辽阔,有无数殖民地,光是从殖民地刮回来的金银财宝,便数不胜数;更不消说,那些土地上的矿产了。”一想到空在欧洲号称领土第一的奥地利,竟没有一个直接的出海口,所得的领土又多是贫瘠穷困之地,更显得富庶的意大利省份不可轻易放弃。且不说两省的地皮狠下心来当真还能刮出不少,就单单算上威尼斯是个绝好的出海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英法压着颈子让了出去——换来的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也不见得是什么宝贝,也是问题多多的地区。
“哼!”弗兰茨很是倔强,冷哼了一声,方道:“不提这个了,别闹的你也烦心。如今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好好儿的给我生个儿子。”
“要不是儿子呢?”伊丽莎白幽幽的道。倒不是重男轻女,伊丽莎白反而是喜欢女孩更多些,只是——显然奥地利需要的是一个男性的王位继承人。哈布斯堡家族不是没有出过女君主,那场著名的嗣位战争可是相当影响深远的。不过,如果弗兰茨只有女儿,那皇位未免就不怎么牢靠——弗兰茨可是还有三个弟弟呢。
其实在伊丽莎白心里,自己的孩子不做皇帝倒不见得是件坏事,尤其在自己明明知道日后奥地利帝国将会落入怎么悲惨的景况的时候,非要把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孩子推进火坑,那就太昏头了。
对了,还不知道,那个阴郁的拉着情人双双自杀了的鲁道夫王子,是否有机会诞生呢?之前的流产虽在意料之外,可是却真真切切改变了历史,那么,那个怯懦到不能正视现实的儿子,还有可能出生吗?
“不是儿子……也很好啊,总之我要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而且,你要是生个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我会开心得不得了的。”弗兰茨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的母亲索菲女亲王生了四个儿子,茜茜的母亲卢德薇卡夫人生了七个孩子,那么总有机会生下男孩。而且,一般男人都喜爱女儿更多一点。父亲弗兰茨·卡尔亲王偶尔也会嘀咕,说没有个精灵可爱的女儿实在是人生遗憾。
这个回答显然很让伊丽莎白满意,而之前的讨论确实也令她感觉疲惫,因此很快便沉沉睡去。倒是留了弗兰茨空自在心里将奥属意大利的尴尬地位翻来覆去又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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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此时已经怀孕5个多月,小腹已然隆起,行动颇为不便。找借口溜出宫去的可能日渐稀少,只把伊丽莎白困锢的无聊死了。
华伦斯塔主教巡视完奥地利全境之后,又从维也纳过了一趟。伊丽莎白给了他口信,请他多留一日。华伦斯塔主教想了想,便知道是为何。心道:这可难为这位小皇后了。
作为在梵蒂冈这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浸淫出来的人,自然很是清楚,奥地利皇帝身边没有一位得力臣子,外交大臣鲍尔虽空有志气,却是个才疏的家伙——其实这么评价他也失之公允,换成另一个时代,或者其他小国,鲍尔的能力治理国家绰绰有余,只是目前的奥地利,凭他的能力无法像梅特涅那样,周旋在各国之间,调停压制讨好,各种手段使得恰到好处。
然而除了鲍尔之外,皇帝身边竟没有其他可用之人,因此上,皇帝不免被限制了眼界,不知道能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当下的危机。
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虽然头脑灵活,能够比其他人更快领会华伦斯塔主教的意思,却是不能直接插手政治的人。倒不是皇后不能参政,各国的皇室女眷参政的虽说不多,可也不少,尤其大英帝国的君主还是位女王。只是奥地利皇后一来年纪小,二来一直被婆婆索菲限制着,不许皇后介入她与皇帝母子之间的政治讨论。这其实是限制了皇后对丈夫、对国家的关切,因此,历史上真正的那位皇后,才会被迫长居外国,根本不想回到丈夫身边。
而华伦斯塔主教……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热爱奥地利这个国家,或者一心只想辅佐年轻的皇后,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这第一步,要着落在年轻的奥地利皇后身上。
皇后失败了怎么办?自然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就是要曲折的多。
44、奥地利通牒
伊丽莎白在进弗兰茨的办公室之前,会先派人去查看皇帝的行政日程表。经常冒冒失失的闯进皇帝的办公室是很失礼的,偶尔为之不妨事,总是打断皇帝和大臣们的议事,会在朝臣中造成“皇后太不知轻重”的印象。
霍夫堡宫的居住区和办公区几乎是在宫殿的两头,在宫廷女侍回来通报了皇帝今日的日程后,伊丽莎白看了下时钟,决定立即赶过去。
整个白天,除了用餐时间和上下午短暂的休息之外,弗兰茨几乎全心扑在工作上面,就连下午茶都预约了出去,所以能在他的休息时间找到他,会比较好一点——当然这对皇帝本人可能不是很好,他的休息时间本来就很少了。
所幸,弗兰茨·约瑟夫很习惯这样的生活。
“亲爱的。”伊丽莎白推开休息间的门,以甜美笑容对以欣喜的迎接过来的丈夫。
“茜茜,你怎么来了?”皇帝有些惊喜。
“我出去散步来着,就来看看你。”
“散步是好,可也不能太劳累了。”
“不会的,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会照顾人的。”伊丽莎白对贝莱加尔德夫人非常满意,不仅是因为喜欢夫人活泼乖巧的性格,还因为她遇事沉稳,心思细腻,不然当初索菲太后也不会答应将她提升为皇后的宫廷女总管。这也是伊丽莎白知道索菲太后对贝莱加尔德夫人也不大能挑剔出什么。
“我知道她顶好的,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来照顾你。”弗兰茨吻了吻妻子。
“我瞧着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伊丽莎白有些心疼弗兰茨:这个男人可是自己的丈夫呢……
“还好了。”弗兰茨笑笑,太过习惯这种辛劳,反而不觉得有什么。
“最近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你是指什么?”
“战争啊。”
“哦……克里米亚战争算是已经结束了吧……这场战争死了太多人,参战的国家想必都不会愿意再打下去。”官方公布的伤亡人数是接近50万人(其中法国损失近10万人、英国6万人、俄国30万人以上),奥地利虽然没有直接派兵参与前线战争,也因为派兵进驻多瑙两公国,因此染上霍乱,也有一定的伤亡。
“那么和谈呢?会有和谈吗?”
“那是当然……”
“法国和英国打赢了这场战争,想必会对俄国有所要求吧。”
“那是自然的,”弗兰茨递给伊丽莎白看英国人提出的建议:“你瞧,英国想得可好了,把多瑙两公国给奥地利,让奥地利把伦巴第和威尼斯换给撒丁。”
“这就是撒丁参战的好处啊,没有好处撒丁凭什么要派兵打这场跟自己毫无关联的战争呢。”
“可也瞧着奥地利太好欺负了不是。”弗兰茨不满的抿着嘴唇,神情颇似孩童被抢走自己的玩具。
“那可不,那可是日不落帝国啊,军事力量太强大,又有钱,奥地利可凭什么跟英国叫板呢?”伊丽莎白冷静的说。
“怎么你也这么认为?”弗兰茨有些不悦。
“当然了。目前你已经同俄国划清了界限,已经不需要依靠俄国的力量来维持中欧的局势,那么,在欧洲寻找另一位盟友才是当务之急。”伊丽莎白柔柔的道:“你当然不会考虑高卢人,比起来,维多利亚女王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盟友呢。”伊丽莎白很是崇拜维多利亚女王:一个女人能统治大英帝国那些子难搞的贵族,并且统治着相当多的海外殖民地,这个女人可是非常得不简单呢。
这也是华伦斯塔主教灌输给伊丽莎白的观点之一。
虽说伊丽莎白依靠金元暂时掌握了俾斯麦,使得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俾斯麦没有发表对奥地利有负面影响的意见,可是,毕竟这种经济遥控太不牢靠,本着“一切都应该留有后手”的做事原则,伊丽莎白也一直在寻找可以同俾斯麦相抗衡的外交人才。俾斯麦作为现在还没有被发掘的伟大的外交家,还没有向世界展现出他的雄才伟略。为着伊丽莎白一片爱才之心,一直没有生出“杀掉这个危险人物”的想法。
非不得以,万万不可心生杀戮之意。
只是,如俾斯麦一般高瞻远瞩、对当下的政治局势有独到见解、并能想办法使之成为对自己有利局面的能人,实在太难寻觅了。华伦斯塔主教似乎是目前出现的最佳人选,但……非常难以确认这位红衣主教到底想要什么。对于自己不能揣测的人,伊丽莎白不能给于信任。
可是不妨碍她执行华伦斯塔主教献上的,对奥地利有利的决定。
“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弗兰茨并不否认之前的奥地利一直仰仗俄国的军事力量,“奥地利的军队人数众多,可是革命的时候竟然一点也用不上,我也觉得这确实不太对头……必须要依赖俄国的军队压制革命,一直是我觉得羞愧的一件事情。这说明奥地利的军队连国内的革命党人都无法征服,怎么能指望这种军队来保卫国家、开拓领土呢?”
伊丽莎白骇然:还想着开拓领土?拜托,你能好好保住现有领土就是上上佳了。对于自己要劝导皇帝放弃自祖父、叔叔手中继承来的领土,伊丽莎白很是觉着惴惴不安,不知道皇帝是否能明白自己全是为了奥地利着想。
“要不,弗兰茨……把比较麻烦的地区抵押出去吧?”伊丽莎白小心的建议。
“嗯……抵押,是个好主意,不过……谁肯要呢?”皇帝喃喃道:“奥地利虽然幅员辽阔,可是有钱的地区不多,贫瘠的省份太多了,这些贫瘠的地区一直拖累着帝国的发展……”弗兰茨完全没想到奥属意大利地区。
伊丽莎白等了半天,看皇帝完全没有主动提到奥属意大利地区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要么……把伦巴第啊、威尼斯啊这种地方抵押出去吧。当年伦巴第也闹着民族统一,可是给帝国造成了不少麻烦啊。”
“是啊,当年伦巴第的革命运动也是很猖獗的……等等,你说什么来着?”弗兰茨一时被惊到了:“你是在提议把伦巴第抵押出去?”
伊丽莎白瞪大眼睛:“是啊,我是给陛下提出了这么个建议。怎么了?不可以吗?”
“……”弗兰茨沉思了那么一会儿,方笑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主意?”
“……”伊丽莎白也被惊到:皇帝并不是笨蛋啊,我一直看低了他。弗兰茨虽然保守、固执,可是仍然是个相当聪明的青年,平白低估他的智商确实不应该。便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这是华伦斯塔主教向我提出的方案之一。”
“他为何不亲自跟我说呢?”弗兰茨很是疑惑。
“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直接对你说,也许,是因为知道陛下你不会同意他的意见吧……”
“唉……伦巴第虽然总是惹麻烦,不过,既然已经是奥地利的领土,我怎么能看着它在我手里丢掉呢?”
伊丽莎白心道:迟早还是要在你手里丢掉,不如在损兵折将又丢脸之前,先物尽其用吧。
“我瞧着意大利人一直都在闹独立,撒丁如今又有法国撑腰,如果这次和谈,撒丁就一口咬定非要要伦巴第和威尼斯了,你怎么办?”
“当然不能给。”
“如果为此撒丁不惜跟奥地利开战呢?”
弗兰茨一挺胸膛:“奥地利也不怕跟人开战!”一忽儿又想到奥地利军队的素质,便又有些沮丧:“不过打不打的赢也不可知。”虽说撒丁是个小国,全国人口也不及奥地利的军队人数,不过考虑到撒丁背后的法兰西,就比较不那么好打了。
“如今的法国军队虽说不及拿破仑一世那时候能打,不过仍然算是欧洲顶尖的军队,比起来,奥地利军队还差了那么一点。”看在弗兰茨热爱阅兵式的份上,也不好将奥地利军队贬得一无是处。
“……”很不愿意听见自己的军队的负面意见的弗兰茨,也不得不承认,伊丽莎白说的在理,“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
“战争劳民伤财,能不打就不打,尤其奥地利的经济……虽然你从没告诉我,可是我也听说了,奥地利的经济不是很好,人民的负担很重……弗兰茨,我真不愿意再看见一次革命。”伊丽莎白很拿得准弗兰茨最不愿意听见革命这个词:“每当我想起来6年前你被人刺杀……我的心差点停止跳动。”事实上针对皇帝弗兰茨的刺杀行动一直都没有停止,也是这个年头的皇室都还不知道安全工作的重要性。
弗兰茨恼怒不安的抚摸着脖子上的伤痕——那是在1853年遇刺的痕迹。“茜茜,我会注意我的安全的,不会让你为了我的安全担心。”
“是啊,弗兰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伊丽莎白寻思着是否要调派自己卫队来保护弗兰茨,“这就说到了,既然意大利人不肯放弃统一,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考虑把伦巴第送给法国人去操心呢?”
“……嗯,你说的也是个道理。路易·拿破仑本身就出自意大利家族,由他来解决伦巴第的民族问题,好像是比我合适多了。”弗兰茨几乎要被说服了:“只是……我还是很担心,你知道,我不愿意在我的手上丢掉任何一块地区。”
“这又不是完全放弃了不要……是抵押。”伊丽莎白着重点出了“抵押”二字,“抵押的话,什么时候都能收回来;当然如果闹得太凶,自然是干脆完全不要,全都给路易·拿破仑去操心的好。”
“路易很喜欢钱。”弗兰茨嘲讽的笑。
“有谁不喜欢钱呢?”伊丽莎白耸肩:“我听说路易治理国家很有一套,打仗就万万不如他的叔叔了。”
“还好他没有他叔叔那么强干。”
“那么说,你是同意把伦巴第抵押出去了?”
“你让我再考虑几天。”弗兰茨再一次发挥了他优柔的特长。
伊丽莎白一笑,亲吻了丈夫便说自己累了,告辞出来。
不出意外的,当晚,华伦斯塔主教便得到了皇帝的授权,命他游说法兰西银行收下抵押物。自然,这份口头授权说的含糊不清,甚为外交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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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莫尔尼摸清俄国可能接受的条款之后,法国将消息透露给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鲍尔在四点方案的基础上,写了一个更为严格的说明,并以最后通牒的形式迫使俄国接受。
多瑙河两公国置于各国共同保障之下;重新划定比萨拉比亚的边界,将一部分合并于摩尔多瓦。二、多瑙河航行自由,由各国共同监督实行。三、实行黑海中立化,禁止各国军舰通过两海峡;土耳其加入欧洲列强之列;如果土耳其和其他国家发生纠纷,先由列强裁决。四、土耳其政府确保其领土内基督教徒的权利。
1855年11月18日,奥地利通牒文本由法国驻英大使交给英国政府。
1855年12月28日,奥地利通牒文本由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亲自递交给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注34]
45、刺客凶猛
英法联军开始从土耳其陆续撤退回国,军队把霍乱也带了回国,甚至在维也纳也出现了几个霍乱患者。弗兰茨·约瑟夫对茜茜的健康很担心,1831年流行霍乱造成的严重灾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时弗兰茨尚在襁褓,稍大之后每每听到父母及侍从们提及当年的疫病。当时的维也纳有50万人口,却只有500名医生和50名外科大夫,药品奇缺,幼儿死亡率奇高。好在这次的霍乱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索菲太后此时的心思全部放在未来的孙子身上。她根本不考虑儿媳妇的想法,一揽子包揽了孩子出生后的一应事务,包括保姆、奶妈、佣人,和孩子的房间。以“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能带的好孩子”为理由,强行剥夺了伊丽莎白作为母亲的权利。
对此弗兰茨是完全没有反对意见的。伊丽莎白在度量了目前的婆媳形势之后,也勉强同意了索菲的蛮横做法。
贝莱加尔德夫人倒很是为皇后抱不平,“陛下,太后这么做,完全没有为陛下您考虑过。我觉得这对您和皇储的母子感情是个强大的不好的干扰。”
“这也没办法。太后对孩子的养育问题很是固执,坚决不同意由我自己来带。”伊丽莎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不能想个办法吗?”也是个母亲的贝莱加尔德夫人担忧的问道:“无论如何,孩子不在母亲身边,那对孩子非常不好。”
“这个我也知道啊。我的母亲养育了七个孩子,她把什么都教给我了,可是太后还是不放心。她总觉得我还太小了,认为我就是什么都不懂。”
贝莱加尔德夫人摇头:“太后自己亲手带大了四个儿子,她就不能体谅一下陛下您的心情?”
“我们不能对太后要求太多。”伊丽莎白笑笑。
话虽如此,说伊丽莎白就对索菲太后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那也不可能。缺乏婆媳生活经验的她,对此也无法可想。回想起来,真实的茜茜也因为索菲抢走了自己的孩子,因而郁郁寡欢,疏离了丈夫和孩子www奇Qisuu書com网。这也是默默的反抗。因此一半的人民同情她受到索菲的不公正待遇,一半的人民又埋怨她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陪伴在皇帝身边。
只得抱着得过且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了。
索菲太后不会考虑到其他人的想法,这是几十年来的习惯。没出嫁之前在慕尼黑王宫内,便是姐妹中最有主见的一个;嫁到维也纳,又是宫中能做主的王子妃,公公爱护,婆婆又是自己姐姐,也让着她;丈夫敬畏不说,儿子们也个个被调教的俯首帖耳,现在自然也满心希望儿媳妇也像儿子们那样,对自己不会说一个“不”字。
伊丽莎白目前还没有正式跟婆婆闹翻,也希望尽量不要有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一直忍让着婆婆的专横。她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索菲对哈布斯堡家族很重要,对伊丽莎白也很重要,伊丽莎白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没有索菲太后,弗兰茨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伊丽莎白——那样的话,历史真会截然不同了;结婚后,如果没有索菲,伊丽莎白将缺乏一位女性的保护人,这将使得年轻幼稚的皇后直接面临一大堆宫廷事务和政治事务,而这些,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伊丽莎,都无法迅速上手。
然则,不知道是索菲流年不利,还是伊丽莎白的运气实在好得不行,10月底的一天,正当伊丽莎白百无聊赖准备扑到床上,进行下午的第二次午睡的时候,皇后的内廷男总管图恩侯爵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不满的皱眉道:“侯爵,您这是怎么了?”
“皇后……皇后陛下今天精神怎么样?”尽管图恩侯爵气喘吁吁,还是没忘记先问问女主人的身体状况。
“陛下今天精神不错,这会子正准备睡觉呢。怎么了?看您那么着急的跑来,有什么事情?”
“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后……”
“侯爵?”刚换了睡衣的伊丽莎白披了件睡袍出来:“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图恩侯爵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啊,是这样的……适才我听侍卫长说,皇帝陛下……陛下又遇刺了!”
“什么!”贝莱加尔德夫人和伊丽莎白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夫人看了一眼皇后,立即过去扶住她:“皇后您小心点。”
伊丽莎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早应该派人保护他的!不然我还要这个劳什子的玫瑰骑士团做什么?只用力咬着牙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听说?”
“这个……皇后陛下不要着急。”图恩侯爵一阵心慌,怕皇后受打击太大,“侍卫长只说皇帝陛下遇刺,陛下倒是没事,只是——”一边为难的看着皇后。
“陛下没受伤吗?”贝莱加尔德夫人厉声问。
“啊,听说是没有。但是——”
“什么但是?赶紧说!”
“陛下今天是跟太后约了喝下午茶的,太后兴致很好,命将桌子放在花园内,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园丁,拿了一把匕首就要刺杀陛下,太后为了救护陛下,上去挡住了……”
“……是太后受伤了?”贝莱加尔德夫人看看面色苍白的皇后,然后问侯爵。
“是,皇帝陛下毫发未伤,只是太后伤的不轻,已经派人去叫太医了。”
伊丽莎白在头晕目眩之后好不容易定下神:“陛下没事,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这种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又想了想:“我也不用换衣服了,夫人,陪我去看望太后。”
皇帝遇刺虽然一直在伊丽莎白的预计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就发生在身边。伊丽莎白一面自责自己的动作太慢,一面迅速在心中将此事引发的后果考虑了一番。
“侯爵,去把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找来,叫他直接来见我。”伊丽莎白带着贝莱加尔德夫人往索菲太后那边赶,一路吩咐着图恩侯爵。
太后被紧急安置在就近的房间,距离弗兰茨的办公室不远。等待在接待大厅的官员们已经听到消息,正自相互交头接耳议论,却看素面朝天的皇后只披了睡袍穿过大厅,忙不迭的起身行礼。
“各位大人们好。”皇后略一点头,急急从众人身边走过。
大臣们一待皇后经过,便道:“看来消息是真的,太后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皇后看起来并不像流传的那样,跟太后关系很僵。”
“那是自然,太后受伤了,皇后陛下就算再不喜欢太后,也会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可不能这么说,这位皇后可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的,她不喜欢的,怎么都不会喜欢。”
“太后总是皇帝陛下的母亲不是?我看皇后这一点倒是很不错的,不喜欢归不喜欢,还是一家人。”
最后大臣们得出结论,年轻的皇后对太后的关切之情发自内心。这也无形中影响了这些保皇派贵族们对皇后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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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要强的索菲太后,此刻面色惨白,侧躺在床上,牙关紧闭。皇帝弗兰茨在一旁握住母亲的手,强行压抑住哽咽;大弟弟斐迪南正在国外,二弟弟卡尔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头低低的垂下。
“弗兰茨。”伊丽莎白小声唤道。
“茜茜……”悲伤的皇帝抬起眼,眼神涣散的看了看妻子,“妈妈……妈妈她……”不能成语。
伊丽莎白上前,轻轻拥抱他:“我都知道了,弗兰茨。太医来看过了吗?”
“……佐伯格太医刚刚看过,说妈妈伤势不算严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就很不好。”弗兰茨几乎要哭出来了——没有哭出来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是兄长,是丈夫,是这个家庭的当家人。
伊丽莎白喟叹:这可是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啊!就算没有重伤,光是感染就能要人命了。
“妈妈……妈妈真勇敢。”
“茜茜,妈妈都是为了我啊……”弗兰茨自责,他的心灵又背负上一道沉重枷锁。
“弗兰茨,妈妈是最爱你的人,她会为了你不惜一切的,因为你是她的孩子,所以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
“我知道,茜茜……可是看着妈妈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弗兰茨。”
“是,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刺客!”弗兰茨这才想起刺客来,红着眼,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杀了他!”
“……”伊丽莎白被弗兰茨脸上表情吓了一跳。
“本来我是没想告诉你的,怕你受打击,身体受不了。”
“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伊丽莎白以微笑安慰丈夫。
这时候,贝莱加尔德夫人悄声告诉伊丽莎白,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奉召到了。
伊丽莎白一拉丈夫:“你也来。”
“司穆伯爵,你现在立即去审问犯人。”伊丽莎白拿出皇后的款儿来,严厉的吩咐道:“去问他是谁主使的,怎么进的皇宫,同党是谁。然后,立即盘问今天当值的守卫,不可靠的全部换掉!”一面吩咐,一面偷看弗兰茨脸上表情。
弗兰茨倒没觉得伊丽莎白说的不妥,许是习惯了身边有强势的女人的缘故。“刺客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你去找侍卫长。”弗兰茨无力的道。
“皇帝身边的侍卫保护不力,全部撤掉,降职;今天当值的队长撤职,让他去奇利舍尼巡街。”[注35]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应了,一溜烟跑去办事。
伊丽莎白蹙眉,转身又挽了弗兰茨:“亲爱的,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呢,我的茜茜。”弗兰茨倒是对妻子今天的表现很是惊喜:“我想妈妈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稍微安心了些的皇帝,又回到母亲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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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霍夫宫堡的地牢内,名为詹姆士·克拉克·麦克斯韦的匈牙利人,正披头散发喃喃自语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看他身上伤痕,显然已经被殴打过,没有被打死的原因,自然是要等皇帝陛下亲审。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刺杀皇帝,都免不了一死,差别只在于何时而已。
46、皇后十八岁
自索菲太后遇刺以来,维也纳宫廷便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原因无他,皆是因为索菲此人素来要强,凡事喜欢亲历亲为,不太信任他人。整个宫廷以及皇室家族,都习惯于听从她的指挥。索菲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坏处,只是,但凡有些头脑的人才,没等培养出来,便会受不了索菲的强势,大部分落荒而逃,只有极少数人能坚持留下来,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成为索菲的心腹。
于是,这个冬天,全维也纳都郁郁寡欢,茫然无主。没有宫廷舞会,就连皇后也顺水推掉了大部分觐见。贵妇们没有机会直接进入宫廷打听最新消息,皇后的忠诚卫士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便成了维也纳炙手可热的专业八卦人士。
索菲太后昏迷了大约2天后,终于醒过来。太医诊治过后,宣布太后陛下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必须卧床精心调养。
忧虑的皇帝弗兰茨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几天,索菲太后让女官找来皇帝夫妻。
“我亲爱的儿子……”索菲一向是个健康的中年妇人,精力旺盛,如今只能恹恹不快的躺在床上,自是十分不适应。
“妈妈。”弗兰茨赶上前,半跪在母亲床前。伊丽莎白也只得跟着跪在皇帝身边。
“别难过,”索菲勉强露出微笑宽慰儿子,“你瞧,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妈妈,我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弗兰茨哽咽道。
“傻孩子,妈妈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存在的。你是我最爱的儿子,为了你,要我做什么牺牲都可以。”
伊丽莎白不敢说话,只红了眼圈看着婆婆。
“茜茜……”索菲太后拉起伊丽莎白的手:“我的孩子,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女儿一样看待,严格要求你,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婆婆都这么说了,伊丽莎白也只能说:“妈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以前我太年轻了,不懂事,妈妈您别责怪我。”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妈妈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孩子的。”索菲中气不足,一时说了许多话,有些气喘。
伊丽莎白忙道:“妈妈您慢慢说。”从女侍手中拿过水杯,伺候婆婆喝水。这是以前就做的熟了的,伊丽莎的外婆卧床多年,去看望时外婆顶喜欢她服侍,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喂个水捶捶腿什么的,外婆就很开心了。用到这里也有同样功效,喂了水顺手拿块帕子帮婆婆擦了嘴,做的一气呵成落落大方,索菲心中不禁一动:这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啊,从小到大佣人仆从照顾着,怕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茜茜,我知道你一向很乖的。我这身体,怕是暂时不能好,这宫里上上下下,你多照看着点。不懂的地方,多问问埃斯特拉齐夫人便是了。”索菲这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目前四个儿子只有弗兰茨结婚了,宫内又没有其他年长的皇室女眷能够暂时充当女主人,茜茜总归是自己儿媳妇,又有埃斯特拉齐夫人在一旁指点,总不会离谱到哪里去。而且日后茜茜必定会成为霍夫堡宫真正的女主人,不如就这个机会看看茜茜是否能处理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