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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zoR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这其实是一项考试。

伊丽莎白倒没料到婆婆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方道:“好的妈妈,您要是放心的话,我会尽力做好的。”

索菲太后倒是一笑:“傻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是做事还是蛮牢靠的。我听说那个刺客你已经派人在查了?”

“是的,妈妈。”伊丽莎白回答:“司穆伯爵已经在查幕后主使了。”

“左右不过是匈牙利人,或者是意大利人罢了。”太后叹道:“这也闹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个完。我瞧着,咱们奥地利的宫廷卫兵没用的很。”

“我已经下令将卫队长撤职了,全部卫兵也都换掉。”弗兰茨忙道。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刺,每次都换这么一拨人,你怎么能保证个个都忠心?只要有一个怀有异心,你还会遇见刺客的。我不能总守在你的身边,下一次可能就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可是,妈妈……”弗兰茨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卫兵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伊丽莎白忙为丈夫说话:“弗兰茨要考虑整个国家,他的安全就让我来为他考虑。妈妈,您能让我的卫队长来负责新卫兵的遴选吗?”

“你的卫队长……是那个司穆吧?听说他有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血统?”

“是的,妈妈,他的母亲也是巴伐利亚的公主,跟您和我母亲的关系应该还算比较近。”

索菲太后点点头:“我瞧着那孩子做事比较稳当,那么就让他去做吧。皇帝这几天也很辛苦,茜茜,你要为他分忧啊。”

伊丽莎白郑重的点头。

于是索菲太后闭上眼,道:“我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

一直神情茫然内心不安的弗兰茨,在这个冬天陡然发现,自己万万离不开这两个女人:母亲索菲、妻子茜茜。同出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这两位公主,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说他自幼被教育学会服从母亲索菲的强势,那么,如今茜茜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温柔、处理身边事物的洗练,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在心底,他喜欢茜茜,顺从茜茜时不时的新奇主意和要求,全是因为茜茜身上这种难得一见的天真烂漫。为什么不选择更娇媚、更成熟、更稳重的海兰妮为妻呢?海兰妮眼看着将来会是一个温柔版的索菲,稳重有余,却缺乏那种出自天然的单纯。

茜茜……说起来,即使作为28岁的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伊丽莎,为人也是很天真的,天真到可耻。在身为十九世纪的少女公主的时候,更将那种天真纯美发挥的淋漓尽致。见多了主动送上门来的、目的明确的成熟女性的弗兰茨,理所当然为之所动,爱恋日增。

伊丽莎白嫁到维也纳之后,同婆婆之间的问题不少,也一直都以茜茜的退让为主,偶尔有些顶撞,又显得茜茜不是完全只懂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受气小媳妇。弗兰茨虽然比较头疼婆媳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对婆媳本身就有血缘关系,他倒不很担心母亲会对茜茜怎么刻薄了。

这种如小鹿般需要他人保护的娇弱气质,这种遇事冷静不退缩的坚定信念,这种在二人独处时候的万般婉转,在在都令弗兰茨怦然心动。

男人,实际上不论年龄都是孩子,年幼时被母亲保护,成年之后又希望偶尔可以躲在妻子身后,仍然做个大孩子。索菲太后遇刺给了弗兰茨一个可以心安理得依赖妻子的机会。

****

在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的刑讯逼供下,刺客詹姆士死去活来好几回,却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作主刺杀皇帝,没有什么背后主使,言语之间对皇帝颇为不敬。司穆伯爵向伊丽莎白汇报的时候,也不敢将那些言语如实禀报。

沉思了许久之后,皇后才道:“……算了,瞧着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一边纳闷为什么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咋那么容易就问出口供来了。

“刺客不必上法庭,跟大法官递个书面报告,就说判个绞刑,在牢里面行刑吧。若是公开行刑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有损皇室体面的话来。反正最后这个死刑判决书还是要皇帝陛下来签字的。”对于想夺去自己丈夫性命的刺客,茜茜不认为值得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遵命,陛下。”

“那些卫兵呢?”

“当日当值的卫兵全部派遣去偏僻地区了。”

“越远越好。”伊丽莎白皱眉:“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帝的安全,如果做不好本职工作,就给我去山上放羊吧。”

“那么,是否立即开始遴选新的卫兵?”

“当然要遴选新的卫兵。目前先派你的手下几个反应敏捷的,去保护皇帝。皇帝只要离开房间,就必须寸步不离的紧紧跟着皇帝。如果再次出现行刺事件并且有人受伤,不要怪我下令让你们这些吃白饭不尽责的卫兵上绞架!”从伊丽莎白柔软红润的嘴唇间第一次说出凶狠的话,脸上虽说不苟言笑,那表情怎么也算不上凶悍。

司穆伯爵领命而去。

从波森霍芬来的信件表达了巴伐利亚的维特斯巴赫家族的担心:“我可爱的茜茜:听闻弗兰茨遇刺,我真是为你担心得要命!索菲身体还好吗?我暂时没办法去看她,亲爱的你先帮我问好。好好照顾你的姨妈,好好照顾弗兰茨。你的身体怎么样?全家都为你担心,小宝宝还好吗?奈奈本来准备1月订婚的,现在推迟了,她会先去看你,我等手头事情忙完立即赶去维也纳。马克西米利安国王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真感谢他专门来表示他的关心。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你现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你的小宝宝。哎呀,我简直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总之,你要万事小心啊。爱你的妈妈。”

****

这一年的圣诞前夜,皇室终于在沉寂了近一个月之后,召开了一次大型宴会。

索菲太后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弗兰茨本不想让大病初愈的母亲参加宴会,但是索菲却不同意儿子的意见:“不,弗兰茨,我要出席。这不仅仅是圣诞宴会,还是茜茜的生日宴会。我遇刺后第一次出现在皇室活动上,这是向所有那些阴险的民族分子表示,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的!”

索菲一向固执,即使身为皇帝的弗兰茨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维也纳的贵族们再一次看见了严肃的太后出现在公众场合,纷纷交头接耳:“瞧着太后的气色跟以前没什么分别,莫非遇刺事件并不像流传的那么严重?”

而生日宴会的主角——伊丽莎白皇后反而被忽视了。

伊丽莎白完全不在意,她仍然是宴会上的摆设——家宴过后,她只能坐在跳舞大厅内的皇后宝座上,当一个全欧洲最漂亮的壁花。

海兰妮公主和图恩王子可算是舞会上最耀眼的一对舞伴,弗兰茨笑着同妻子说:“你瞧,奈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奈奈一直都很漂亮。”

“哎,可惜图恩王子身份稍微差了点。”

伊丽莎白斜睨了丈夫一眼:“怎么?你倒讲究起血统身份来了。”

“哪里……奈奈比图恩王子身份高贵不是坏事,至少以后图恩家族不会对她的血统有非议。”弗兰茨对维也纳贵族长期以来为了皇后的血统不够纯净而大肆嘲讽一事,感到颇为不安。

“你这完全都是想得太多,我从来不计较这些闲言碎语的。”伊丽莎白做出大方的表态。

“说起来,奈奈也应该结婚了……”

“妈妈说,海兰妮本来打算在1月份跟图恩王子订婚的。”

“哎,那么快!”弗兰茨不由得喟叹不已。

伊丽莎白不禁暗笑:好像皇帝很是不舍啊。不过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允许发生的。

一曲终了,海兰妮走过来:“茜茜,你一个人总坐在这里不闷吗?我陪你说说话吧。”小心的扶着妹妹走到跳舞大厅旁边的休息室。

图恩王子自然是步步紧跟的。

“奈奈,快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姐妹俩刚坐定,伊丽莎白一脸热切的便问道。

海兰妮有些扭捏,瞧了瞧图恩王子:“原来准备明年1月的,现在略推迟一段时间。”

“啊,那为什么呢?”伊丽莎白不解。

海兰妮不语。

图恩王子表情不自然的说:“似乎是巴伐利亚国王不怎么同意。”

伊丽莎白一撇嘴:“又不是他的女儿,他凭什么不同意啊。”立即决定要跟巴伐利亚的表兄好好沟通一下。

****

12月还发生了一件对伊丽莎白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柏林传来的消息,昏迷将近半年的普鲁士军官,威廉亲王的前副官,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终于被宣布正式死亡。

这也是一块心底大石被彻底解决了。

47、生存还是毁灭

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时年24岁。相比起他的兄长弗兰茨·约瑟夫来说,更为聪颖些。这其实很不公平。作为长子的弗兰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而无论是大臣们还是人民,认为费迪南德亲王更适合成为奥地利的君主的,为数不少。

母亲索菲太后很敏锐的发现,自己选择的皇帝似乎在才能上不如二儿子。但是……又似乎,一位性格优柔的皇帝,仿佛更好一点……

伊丽莎白时常会想:幸好索菲太后没读过中国的太后们垂帘听政的故事……

凭心而论,在弗兰茨刚坐上皇帝宝座的时候,索菲给予了儿子极大的精神支持。她为他铲平通向王冠的敌人,说服丈夫不把兄长的权杖拿在手里,利用大革命逼迫强硬路线的外交大臣梅特涅下台;生活上克勤克俭,政治上指引年轻的皇帝,并且在皇帝遇刺的时候,不顾自身的安危拦在皇帝的身前。弗兰茨对母亲索菲充满爱意和歉意。

尽管索菲太后受伤颇重,却还是坚持着,为二儿子的婚事操劳。[注36]

费迪南德的未婚妻是萨克森-科堡的公主夏洛特,公主的父亲是比利时国王,母亲是法国前国王的公主。这次联姻为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一位血统高贵的儿媳妇。显然,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索菲太后对准儿媳妇的血统和容貌都甚为满意,并毫不吝啬的表现出她的满意。

这使得伊丽莎白产生了一点点妒嫉。妯娌俩尚未见面,就已经产生了敌对情绪。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12月前往圣彼得堡递交最后通牒,是在弗兰茨和伊丽莎白商量之后定下的最佳人选。伊丽莎白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对弗兰茨说明:“你去年明确的表示出来,跟沙皇尼古拉一世划清了界限,这使得俄国对奥地利非常恼火。幸好尼古拉去世了,新沙皇并不想打这场仗,那么,利用这次机会,让哈布斯堡家族首先对新沙皇示好,以杜绝高卢人试图拉拢俄国、分裂神圣同盟的企图不能得逞,才是上上策。”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伊丽莎白自己能想出来的,也不是华伦斯塔主教告诉她的,正在法国同银行家们周旋的主教大人,无暇一步一步指点皇后。华伦斯塔主教在维也纳向皇后灌输的政治教育,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伊丽莎白在这个大环境之下,进步神速。

华伦斯塔主教向伊丽莎白指出,尽力修复同俄国的关系,牵制法国的野心,才能尽量自保。大方向明确的给了出来,怎么做,就看皇后的悟性了。伊丽莎白自然必须要抓住这次的和谈。

费迪南德在奥地利时以聪敏、和善、富有亲和力而闻名,圣彼得堡虽然态度不怎么亲切,也不会冷落一位奥地利亲王。此时已经倾向于亲法的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出人意料的并没有陪同亲王一同前往圣彼得堡。沙皇紧急召回了格尔柴科夫,准备听取他的意见。

俄国并不同意修订版四点方案中关于比萨拉比亚的规定,又笃定英法奥各国会由于制度和利益的不同,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争吵。鲍尔对俄国施加压力,他对格尔柴科夫说:“到1856年1月18日为止,如果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驱逐你回国。”这是赤裸裸的外交威胁了。

与此同时,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也致函亚历山大二世,“恳切请求”他让步,并威胁说:“如果俄国拒绝奥地利的建议,那就请沙皇衡量一下‘对于俄国和普鲁士本身的真正利益可能招致的后果’”。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圣彼得堡期间,会见了无数俄国贵族。按照皇帝夫妻的授意,有目地的向沙皇器重的大臣示好,表达了奥地利皇帝对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哀悼和追思;解释兄长弗兰茨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对沙皇的背叛,完全出于某些势力的误导和逼迫;又把伶俐乖巧的勒菲·安斯巴哈送到沙皇皇后身边。费迪南德相当能干,很好的领会了兄嫂的意思,并且圆滑的既不表现的在刻意讨好沙皇,又令俄国君臣觉得奥地利皇帝态度恳切。

1856年1月15日,沙皇召开御前重臣会议,决定接受奥地利的最后通牒作为和谈的基本条件。1月17日,俄国将这个决定通知了费迪南德亲王,并约定多边和谈。

但是,关于和谈的正式地址,各国都有不同意见。

拿破仑三世坚持要在巴黎召开,而弗兰茨则坚持要订在维也纳;英国似乎较为重视奥地利方面的意见;撒丁支持法国;俄国作为战败国,不考虑他们的意见。[注37]

然则,伊丽莎白早就吩咐过费迪南德,“和谈地点一定要是维也纳,如果不能在维也纳,就去另外一个中立的没参战的国家。总之坚决不能是法国。”

费迪南德很好的把这个概念推销了出去。不得不说,皇帝的这个大弟弟的个人魅力远远超过皇帝。

在伦敦,奥地利驻伦敦大使也把这个概念透露给唐宁街。[注38]

拿破仑三世企图压过奥地利,当然抵死不同意在维也纳召开和谈;而英国没赞同会谈地点设在维也纳,也是考虑到维亚那目前正在大兴土木,空气不是很好,交通也不甚方便;伊丽莎白倒不介意是否在奥地利本土主办和谈会议,只要不在法国境内,随便去哪里她都没意见。

最后多国都同意将会谈地点改在瑞士的苏黎世。

****

索菲太后在圣诞前夜的宴会上虽然出现了,但是紧接着便病情恶化。刺客刺伤了太后的背部靠近左肩胛的地方,经过一个多月的将养,本来伤口已经开始痊愈了的,谁知道在公历新年的时候,伤口突然溃烂。这导致了索菲的体温升高,索菲太后又陷入发烧昏迷中。

伊丽莎白作为皇室的临时女主人,痛斥了佐伯格太医没能好好医治太后。

佐伯格很是惶恐:“之前太后的病情已经好转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会昏迷?”伊丽莎白严肃的道。

“这个……臣实在不知。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太后过于操劳的缘故。”

“既然太后身体没有康复,为什么你不劝告太后不要参加宴会呢?”

“太后执意要参加,臣实在无法拦阻。”

伊丽莎白一想,倒笑了:“……那倒罢了。你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医治太后吧。”

伊丽莎白自掌握内宫大权以来,干净利落的做了许多事情。首先是撤换了皇宫内外的卫兵,将自己的卫队调派贴身保护皇帝,恩威并施的命令这些新晋卫兵们,要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皇帝;然后召见秘密警察的首长,令他配合瑞恩斯坦·司穆伯爵遴选新的卫兵,秘密警察的职责就是彻查挑选出来的士兵的背景,确保这些新丁的忠诚;间或会旁听御前会议,给皇帝提出建议,其中包括和谈地点的建议;另外,伊丽莎白还将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撰写、经过自己和司穆反复敲定的另一项看似无关紧要的建议提交给皇帝:挑选聪慧有潜力的青年军官派往国外进修。

这是一项新奇的建议。

弗兰茨·约瑟夫热爱军装,热爱阅兵式,却不太了解他的军队的弊端。他曾经乐观的认为,奥地利军队仍然是欧洲劲旅。他看不见军队军官的素质低下,士兵被克扣军饷,武器装备的落后。这些弊端导致了日后奥地利进军上意大利平定当地叛乱时候,被撒丁-法国联军打败的命运,更导致了奥普战争中的败北。

弗兰茨很是不解:“亲爱的茜茜,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问题?”

“……”伊丽莎白心道:难道我要告诉你不提高军队素质以后一定会吃败仗?奥地利军队似乎从进入十九世纪以来就没有单独的打过仗,太过分高估军队的能力,日后必定亏得大发了。[注39]

“啊,我是感觉这次的克里米亚战争里面,法国军队很是勇猛,想着能不能从法国军队那里学习一点。”

“听说司穆伯爵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是的,他是跟着法国军队上的战场,待了几个月就回到了希腊。他是在法国读的军校。”

“司穆伯爵确实很能干的样子。”皇帝敷衍着:“不过,为什么要从奥地利军队选拔青年军官送去法国学习呢?奥地利没有军校吗?难道你是在指责我的帝国军校还不如法国军校?”弗兰茨很有点民族自尊心。

“……”伊丽莎白有点无力:这个小青年!

“法国军队之强相信陛下很清楚的,自拿破仑一世开始,就是欧洲最强军队。我听司穆伯爵说,这次法国人在土耳其使用了一种新式武器……好像是叫米尼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都大为提高。”

弗兰茨有趣的打量妻子:“你怎么会懂这些名词?”

“啊……我是听司穆伯爵说起的,我自己不懂这些啦。”

“好女人应该远离战争。”弗兰茨皱眉。

“可是你是我的丈夫,如果你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那么我也要学习知道这些东西。”

弗兰茨叹气:“茜茜……你凡事都会为我考虑,这我很感动。但是……我真不想你为了这么残酷血腥的事情操心。”

伊丽莎白握着弗兰茨双手:“如今妈妈重病,除了向上帝祈祷,我不能为她做得更多了;就让我为你、为这个国家多做一点;弗兰茨,你开心我才会开心啊。”

弗兰茨拥抱妻子,感动不已。

“那么,这个计划似乎看上去很完美。我觉得,不应将全部学员都送去法国。”弗兰茨有一点担心背叛问题,“而且,最好全部选择具有日耳曼血统的军官。”奥地利军队绝大部分士兵都是日耳曼血统,这点倒不是问题。

“英法军队为什么基层军官这么经验丰富呢?我认为,这跟英国、法国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有很大关系。青年军官得到锻炼,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会很快成长起来。”

“……嗯,是,我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奥地利军队过惯了和平的日子,几乎忘记怎么打仗了。”弗兰茨又蹙眉:“我并不反对战争,你要知道,自打有了国家,各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是摧毁,却也是进步,当然,对你来说,这种进步可能太残酷血腥了一点。”瞧了瞧妻子,又道:“我既然现在是奥地利的皇帝,自然也无时无刻不再考虑战争的问题。梅特涅在任的时候,一向也是主张尽量不打仗,以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只是……如今似乎局势已经大大变化了。”

伊丽莎白思忖:看来弗兰茨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就是为人天真了一点,作为极权君主,实在心慈手软了些——不过,正是这样的弗兰茨,才使得自己越来越依恋,如果弗兰茨真是那种阴暗险恶的深沉男人,自己一定有多远逃多远。

“外交问题我不懂啦,”伊丽莎白柔声道:“我只知道,没有优秀的基层军官,士兵的个人能力再出色,也会因为指挥的混乱无序,而导致失败;士兵可以通过训练来提高素质,而作为将上级命令贯彻执行的关键步骤的基层军官,没有经验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是的,确实是这样。茜茜,你真令我惊讶。”弗兰茨并不愚蠢,有些问题他想不到,也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起。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那怎么能期待他得出正确的结论呢?

好在,他现在有茜茜。

“可是……我真不相信奥地利军队会如此差劲……”这句话说得十分没有底气。奥地利军队已经多年没有单独打过仗,就连1848年的革命,也因为指挥混乱,而最后不得不依靠俄国军队来镇压。

伊丽莎白迟疑了一下,道:“从几年前的叛乱便可以看出来了……奥地利军队动作太缓慢,指令执行不力,面对叛军几乎无力抵抗。”

这个事实刺痛了皇帝的心,弗兰茨艰难的道:“确实……那是奥地利军队最灰暗最丢脸的时代。不过,”弗兰茨微微一笑:“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才十岁……当时我怎么一点都没有留意你呢?”[注40]

伊丽莎白一怔:完了,皇帝开始浪漫的回忆了……我怎么知道1848年的事情啊。

忙说:“那时候你满心考虑的是怎么平定叛乱,你连奈奈都没有注意过,怎么会看见我?我那时候太小了。”

“我可知道,你从那之后可是一直都跟卡尔通信呢。”弗兰茨有些妒嫉,有点酸溜溜的。

伊丽莎白头晕:天哪怎么说到这个了?

“弗兰茨!”嗔怪的嘟着嘴。

最终不出所料,弗兰茨签发了遴选青年军官出国进修的命令。格吕内伯爵作为军事委员会主席,联系了英、法、普、俄各国军校,沟通好了进修条件。这笔费用,自然是取自来自英国的国债收入。

第一批40名青年贵族军官很快便筛选出来,得到了公费出国进修的名额。

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伊丽莎白走向了政治舞台。

48、万紫千红总是春

哈布斯堡家族拥有大量地产、庄园、矿山,但是绝大部分都在老皇帝斐迪南手里,弗兰茨得到的家族产业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弗兰茨要支付父母、妻子、弟弟们的年金,还要负担一应家庭开支,皇室财务总管便相当为难。

国家财务也一直很是捉襟见肘。

算起来,伊丽莎白银行有存款,投资的公司都已经开始有收益,无须负担娘家,每年能从弗兰茨手中获得10万古尔登年金,俨然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富婆。支出倒也有一些,不过就连年金都用不掉的支出,实在也不太好算是个烦恼。

弗兰茨有意让海因里希·郎古出任新的皇室财务总管,却被拒绝,海因里希说:“我精力有限,不能再为陛下效力。对于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无法应承。”

弗兰茨现在是知道海因里希在为伊丽莎白投资,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有多少钱,他只是觉得这是茜茜的一个小爱好——要是他知道伊丽莎白的个人可支配现金已经超过自己,指不定会否吐血晕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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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夏德伯爵从慕尼黑带来了一匹特别的衣料:一块用人工染料上色的开司米。颜色鲜艳漂亮的淡紫色的衣料,很适合做小外套。[注41]

这个时代还没有各种各样的人工染料,植物染料一来色谱不多,二来很容易掉色,伊丽莎白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缘故,也是因为在二十一世纪崇尚自然的社会里面,坚持只穿素色天然纤维衣服——也就是棉麻毛丝等衣料。由于中了环保主义的毒,坚持不让任何非天然纤维贴近皮肤。

如今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没有化学染料,没有石油副产品,倒是过的无比舒心。

——只是,自己竟然在开发石油化工呢。

想到这一点,伊丽莎白的环保主义者的小小心灵也不禁为之踌躇不已。不过,想赚钱的心理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其他的观点。

理夏德刚刚跟萨琳娜结了婚,蜜月是去了英国、法国、西班牙,这才能从伦敦带回来新玩意。

“你瞧,这颜色多漂亮!”理夏德得意洋洋的献宝。

“是很漂亮,不过可惜了这块开司米。”

“这可是非卖品哦,托了人才弄到的。”

伊丽莎白不禁好奇起来:“这是什么染料?”

“说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学生在实验室里面配出来的,原本是要造奎宁的实验室。”

“……这可……完全不搭啊。”

“这个叫帕金的少年现在拿着配方,正在找人投资呢。”理夏德跟随伊丽莎白日久,把她的癖好学了个十足十。

“哎呀,是个有头脑的好孩子。”伊丽莎白喜滋滋的:“那你有没有去问问,他想怎么做?”

“……当然问了。”理夏德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惊觉伊丽莎白爱财的本质简直胜过一切:“陛下是想投资?”

“……嗯,有这个想法。要不这样,你去问问这个帕金,我把他连人带配方都买下来如何?”瞧,这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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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实验室的化学家们,在开发石油化工的道路上停滞不前。伊丽莎白倒也不着急,又聘请了一些人,开发煤炭化工。首当其冲的,便是煤焦油染料。

海因里希有些心疼钱:“我说,陛下,您这又把钱花费在看不见收益的项目上。”

“现在看不见会有什么收益,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收益。”

“这道理我也不是不知道,不过,这投资总要有个预期收益期限吧?”海因里希挠挠头。

伊丽莎白懒懒的摆手:“你可真是性急。不过按照我的计划来看,不会很远的。”

“陛下……”海因里希很是无奈:陛下你真的有计划吗?当然他没敢直接说出来。

“理夏德伯爵已经帮我去英国买人啦。”

“……”这就是说,又要列出一笔惊人的费用……海因里希真觉得自己赚钱的速度跟不上皇后陛下的花钱速度。

“怎么了?一脸为难的样子?难道我们没有钱了?”伊丽莎白有时候会很亲昵的称呼为“我们”,这让海因里希一听见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钱是有的,而且西门子公司的收益那是相当的不错。”

“那你还犯愁什么呢?”

“陛下……”海因里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之所以会来到当时还是巴伐利亚公主的伊丽莎白的身边,难道不就是为了支持她,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事情的吗?既然自己拼命赚钱,都是为了这位美人,那么,她要怎么花这笔钱,都是她的自由……只是,天生物尽其用的性格,不能容忍将资金投入不可预期的产业上。

但是……如果这要这么说的话,那自己在这位年轻皇后身上的投资,也未尝不可说是全无预期啊……这才真是全无退路的大风险投资呢。投入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为的是什么呢?海因里希一阵苦笑。

****

满腔热情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经常会把他设计的枪械样品拿来给皇后陛下过目。伊丽莎白虽说以前被迫看过很多军事杂志,可毕竟对冷冰冰的杀人利器没有爱。在波森霍芬的时候,父亲马克思公爵也曾经带她去打猎,不过……那是猎枪,不是这种制造出来就为了杀死同类的武器……

“话说……这个是什么?”伊丽莎白拿着奥尔夫送来的东西,困惑的道。

“步枪啊。”

“我知道是步枪……”伊丽莎白翻翻眼:难道我连步枪也不认识了吗?“我是说,这总有个名字吧?”

“米尼步枪啊。”

“……啊,原来这个就是米尼步枪……”很好奇的,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枪支:“这枪怎么装子弹?”

奥尔夫接过枪,示范给伊丽莎白看怎么装子弹。

“唔……从前面装子弹……”伊丽莎白又拿回枪,眯着眼睛瞄准:“哎,听说这种枪的准头很好。”

“那是因为安装了新式瞄准镜的缘故。”

“有瞄准镜……那不是常识吗?”伊丽莎白嘟囔着。

“吓!”奥尔夫骇然:“陛下您……”

“我怎么了?”伊丽莎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子弹从前面装很傻的,为什么不从后面装进去呢?”

“……后装?”奥尔夫脑子一向以转得快出名,也觉得有点跟不上皇后的走向:“等等,您是说,让这子弹从枪管的后面装进去?”

“是这样。很难吗?”伊丽莎白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看。”

伊丽莎白转身返回卧室,打开嵌在墙角的保险箱,拿出早先时候画的图纸——其实不如说是图画更恰当。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事盲,不过好歹是机械系出身,奇-_-書--*--网-QISuu.cOm对金属零部件有职业敏感。她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至少她觉得是符合原型的。

奥尔夫诧异的看着女主人拿出一叠图画纸,“唔……这是?”

“你看看,别问问题,别问我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奥尔夫微微惊异的,接过那叠纸,随手一翻,脸上表情大变——变得迷惑起来,连声道:“这样可以吗?这种……”

“你认为呢?”伊丽莎白实在爱看奥尔夫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这都是后世的名枪,可比现在这种前装枪强得多了。

“嗯……很新奇,很……哎,说不好了。”奥尔夫抓耳挠腮,喜不自胜:“陛下不让问这是从哪里来的,可是我觉着是不错的,但是还要试制出来,瞧瞧实用性如何。”

“分解部件图就没有了,你要自己去画,不过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这就去做吧,就先弄后装的线膛枪,再加上这个。”伊丽莎白着重指出:“这个部件,枪栓。”

奥尔夫有一些惊艳,又有一些疑惑的,领命而去。

49、苏黎世和谈

1856年2月25日,交战各方都派代表出席了苏黎世和会。法国是外交大臣瓦列夫斯基和驻奥大使包昆内;英国外交大臣克拉伦敦和驻法大使考利;奥地利是首相兼外交大臣鲍尔和驻法大使赫布奈尔;撒丁的代表是首相加富尔和驻法公使维拉马林那;土耳其代表是阿里帕夏;普鲁士由于是1841年《海峡公约》签字国,也在稍后派遣首相曼陀菲尔参加会议;俄国代表是奥尔洛夫及驻英大使布龙诺夫。

奥尔洛夫此人老奸巨滑,他深知英国有个致命弱点,它没有法国合伙,在欧洲舞台上无法与俄国抗衡。和会几乎变成了奥尔洛夫的个人表演:凡是英国和法国意见一致,俄国就让步;凡是英法两国意见不合之处,俄国就强硬起来,拒绝英国的要求;对于奥地利在和会上的态度和立场,奥尔洛夫也毫不留情的利用。

无疑,奥地利如今不再是俄国的盟友,神圣同盟虽然没有完全破裂,也已经名存实亡。

前奥地利首相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亲王也参加了这次和会。在外交大臣鲍尔力所不逮之处,理查德作为继承了父亲的外交路线的强硬派,顶住不少俄国和法国方面的压力。

临行前,奥地利皇帝、皇后特别召见了参加和会的代表们。

皇帝弗兰茨无非就是老话套话,勉励一番。皇后伊丽莎白第一次面对朝臣发表自己的意见,可谓是极为罕见的。

“先生们,”在弗兰茨的办公室内,皇帝夫妻并肩而立,面前是三位将要出发前往苏黎世的大臣,皇后伊丽莎白以细嫩温柔的声音,慢而清晰的说道:“这次的苏黎世和会,本身就代表了对奥地利有利的局面,能够说服英国赞同不在巴黎举行和会,就是奥地利的胜利。诸位,想必你们也已经了解,如果这次奥地利没有坚持和会地点必须更改,那么,这就是在明确的告诉英国、告诉欧洲、告诉整个世界,失去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荣耀的奥地利,如今已经到了连当年被罗马骑兵的铁蹄踩在脚下蹂躏的高卢人都不敢违抗的地步——先生们,我想无论是奥地利皇帝,还是奥地利的人民,都不会甘于将国家的尊严丢在高卢人的高跟鞋下面的吧?”

这话说的很是逼仄,弗兰茨也不禁凛然。

“先生们,虽然之前费迪南德亲王曾经亲自前往圣彼得堡,拜会了沙皇陛下,表达了皇帝陛下的友好情谊,也取得了一定的收效,但是,要知道,如今的法国,绝对是想要用尽一切方法破坏神圣同盟。”伊丽莎白盯着鲍尔看了许久,才继续道:“确实,就如首相大人所说的,如今的奥地利不适合再依靠俄国,但是,在这次战争中,奥地利既脱离了俄国,又没能顺利获得英国的支持,那么奥地利实在是走了非常危险的一步。我知道,首相阁下对皇帝没有发布进攻俄国的命令很有意见,可是,派兵参战除了会使得军费暴增之外,还会使得奥地利亲手破坏掉神圣同盟。首相大人,这种判断错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次犯了。”

皇帝弗兰茨严肃的抿着嘴,一言不发。

伊丽莎白也不看丈夫,又道:“先生们,这次和谈,一定要让俄国尽可能的不要被惩罚的太过,而且,要明确的告诉俄国人,奥地利帝国仍然是它的盟友;对于撒丁,我想他们参战,是为了取得法国的支持,和会上也许会提出伦巴第和威尼斯的归属问题,对此,皇帝陛下和我已经决定,将伦巴第地区抵押给法兰西银行,并且法兰西银行也已经收下了这份抵押物,所以我想,撒丁的企图将不会得到拿破仑三世的支持。”

鲍尔、赫布奈尔和理查德都对这个消息表现出了惊讶。

“陛下!这种大事为什么臣事先未能知晓?”鲍尔首先忍不住,向皇帝发问。

“这是基于稳妥的考虑,当时决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成功。”

“首相大人,很显然,这是一个绝妙的举措。”理查德显然很快领会了伊丽莎白的意图:“将伦巴第丢给贪婪的法国人,这样拿破仑三世就无法对我国的上意大利省份指手画脚。”

“……我承认这是一招好棋……但是,陛下此举太冒险了。”鲍尔说。

“有什么冒险呢?”弗兰茨微愠:“此事派遣绝对可靠的人去办理,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如今奥地利可以避免被其他国家指责意大利问题,就处在比较有利的局面。”

伊丽莎白看君臣几个来回了几句,觉得好笑,“先生们,还有一个问题:多瑙两公国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臣的意见是:要!”鲍尔坚定的说。

“你们的意见呢?”皇后看向其他两人。

“我同意首相的意见。”赫布奈尔谨慎的说。

“我倒是觉得,能要就要,不能要就摆出高姿态,立即放手。”理查德说。

伊丽莎白赞许的看着理查德:“便是这样,能要就要,不能要,立即便可以提出来奥地利将会从多瑙两公国撤军。希望各位能够审时度势,好好利用以上对于奥地利有利的局势。”

****

此时的伊丽莎白皇后已经接近临盆,行动极为不便。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又是站立着的,体力不支,神情疲惫之极。遣散大臣们之后,弗兰茨连忙扶着茜茜去休息室躺下。

弗兰茨这也是第一次见伊丽莎白严肃认真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这些话由自己说出来似乎更合适——但是,不得不承认,由年轻的皇后口中说出,更会给与会的三名代表以深刻印象。弗兰茨一直都有种感觉,自己的意见并不太会被群臣重视,虽然所有的命令最后都要由他来签署。很多情况下,弗兰茨不得不签署了他也觉得不是很妥当的命令,尤其是针对叛乱和民主自由运动的镇压的命令。这是强大的保守派一定会坚持要皇帝妥协的方面。

弗兰茨……实际上,算是个很心软的君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幼受到母亲严格的教育,习惯服从,习惯妥协;然而又遗传到父亲家族的那种优柔、中庸,觉得至少对人命不能过于草率。身为君主并不是他的职业首选,本来按照继承顺位应该是他的父亲成为奥地利的君王,而他,仍然可以优哉游哉做他的王子……然而,强势的母亲一手将他推向王座,一手将皇冠戴在他头上,他不能拒绝,只得努力学习做一名帝王。

这时候的茜茜,表现出来的柔弱和精明集于一身的新鲜特质,令他又是迷惑又是惊喜。他不喜欢海兰妮,是因为海兰妮非常有可能会发展成为另一个索菲,所以他把眼光投向了海兰妮身边娇小明快的茜茜,这是最大限度能表示自己态度的选择;而事实证明,他喜欢茜茜,也并不仅仅因为这会使得母亲不快。他是真的喜欢茜茜,宠她,爱她,尽一切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也好在,弗兰茨实在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君主,伊丽莎白深知这一点,这也是她有把握站到前台的原因之一。

****

索菲太后病情反复发作,佐伯格太医被皇帝、皇后分别斥责了数次,又命人延访名医,最终将太后的病情稳定下来。生命没有危险了,伤口也愈合良好,只是索菲太后的身体受到极大损害,健康状态变得很差。几个医生会诊,都说太后性命无忧,只是须得静养,不宜操劳。

索菲一生要强,此时却被医生宣布今后只能在床上度过,怎不郁闷之极。只耐得几天,便撑着下床,叫过埃斯特拉齐夫人,询问这段时间以来宫内外大小事情。

伊丽莎白身体日益笨重,又古怪的开始胃泛酸,什么都吃不下,索菲太后便重新掌管起皇宫来。

这个权力交接过渡倒是非常巧妙的,简直天造地设的完美。

50、粉雕玉琢小公主

1856年3月24日,预产期推迟了将近一周之后,终于在这一天的清晨,万众瞩目的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开始了阵痛。

皇帝弗兰茨被紧皱着眉头的妻子摇醒,看见妻子僵着身子,手撑后腰,道:“弗兰茨……腰好酸……可能要生了吧?”

弗兰茨立即下床,披了睡袍,开门出去,对在卧室外厅值夜的侍从说:“快请太医来。”

十九世纪的欧洲,医学还比较蒙昧,生孩子绝大部分还是产婆的事情。太医带了产婆匆匆赶来,测量了阵痛间隔时间后,太医对焦急的皇帝说:“是要生了。”

弗兰茨不能掩饰兴奋的心情,立即赶去通知母亲索菲太后。

太后身体仍是虚弱,无法亲自前去探望,皇帝体贴的命人每隔一个小时便向太后汇报皇后的情况。

伊丽莎白此时身量又较去年略高了一点,惟可惜骨盆仍较窄小,生产颇为费力。

漫长的产程几乎使得十八岁的伊丽莎白精疲力竭,下午三点多,在产婆和索菲派来的女官的帮助下,一声响亮的啼哭在霍夫堡宫内响起。

一直守在屋外的弗兰茨欣喜的留下了眼泪,立即进入房间,热烈的亲吻妻子。

“恭喜陛下,是个女孩。”产婆麻利的剪了脐带,并清理初生婴儿的身体。

“恭喜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小公主很健康,哭得很大声呢。”

伊丽莎白嗓子有些沙哑:“要是个小王子就好了……”不由得想起来电影里面可也是这么说的呢,随即便笑了起来。

“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的。”弗兰茨柔情无限的看着茜茜,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焦急的等在外厅的马克思公爵和卢德薇卡夫人一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就已经坐不住了,马克思公爵踱来踱去,一边问:“怎么还不抱出来呢?”

“哎呀我说马克思,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卢德薇卡夫人按着额头,“你弄得我紧张极了。”

“紧张什么?这不是已经生出来了?”

“我就是要紧张!看见你走来走去我就紧张得不得了!”卢德薇卡夫人比丈夫更为焦虑。

好在他们没说几句,女官便把小公主抱了出来:“公爵殿下,公爵夫人,我把小公主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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