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生就成为皇太子的弗兰茨约瑟夫,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童年,他的童年伴随着严格的军事化训练和严厉的自我要求,青年期则是无止尽的各种危机:军事、经济;婚后忍受着母亲对自己心爱的妻子的百般指责,从来没有哪一天是快乐的 也许就数跟茜茜结婚的蜜月期间稍微快乐一点,但也无时无刻不被母亲苛刻的眼光所注视。
他也曾产生过“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青年或者干脆就是个平民该多好”的念头,但是……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他立即放弃了这种消极的异想天开。他太拘谨,太有责任心,不能放弃已经加在自己身上的重担。“爱江山更爱美人”是有的,“为美人不要江山”那是万万不能的。
“舒服吗?”伊丽莎白像个期待得到表扬的孩子,期盼地问。
“很舒服。茜茜,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弗兰茨真是很容易满足,一点点示好就能让他感动。
“你是我的丈夫,你开心我就也很开心。”伊丽莎白顽皮地在弗兰茨耳朵后面吹气,弄得痒痒的。
弗兰茨便反身捉住妻子打闹起来。
两人笑闹不停,被远远赶到旅馆外围守卫的瑞恩斯坦隐约听到皇帝夫妻的笑闹声,不由得郁郁不乐,长吁短叹起来。
弗兰茨不是个太有情趣的人,这跟他自幼受到的教育有关。可伊丽莎白偏偏就是喜欢打破旧习俗的改革家。她不仅仅想改变奥地利的落后面貌,还想改变这个身边最亲密的人。弗兰茨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表示了,伊丽莎白的潜移默化收到了成效。
伊丽莎白很高兴的向丈夫展示了自己设计的比基尼,这种巴掌大的“衣服”又几乎吓死了弗兰茨。
“这这这这!这也能穿吗?”弗兰茨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为什么不能穿?”伊丽莎白得意洋洋地在丈夫面前走来走去。伊丽莎白的身材极好,虽然已经生过一个孩子,腹部仍然平坦;胸部增大一个尺码,饱满圆润,形状很好看。保守的天主教徒弗兰茨,在夫妻同床的时候都没有正儿八经看过妻子的身体,如今这两块巴掌大的衣料却将妻子的姣好身材展露无疑,只看的他神魂颠倒。
心里自然也是很得意的:这么个美人儿是我的妻子呢,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一把抱住妻子,凶凶的道:“可不要再给第三个人看见了。”
伊丽莎白笑得不行:“会的,肯定会被其他人看见的。”看弗兰茨一脸震惊恼怒的样子,更是乐地很:“以后我会跟奈奈一起来泡温泉,还有我的妹妹们。”
“哦!小茜茜,你这坏孩子!”弗兰茨无限宠溺,爱怜着怀中的美人。
巴拉顿温泉之行极为圆满,皇帝弗兰茨得到了身体上的放松和精神上的满足。伊丽莎白再一次拉近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距离,婆婆索菲在小夫妻之间造成的坏影响几乎不复存在了。
…
127家匈牙利最著名的贵族家族联名向奥地利皇帝要求,恢复1848年宪法,但是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顽固的弗兰茨仍然坚守着哈布斯堡王朝的原则,走君主集权路线,反对一切分化王权的行为。一国两制将动摇维也纳政权,这自然是哈布斯堡王朝不能接受的。
贵族们继而又提出了非常敏感的语言问题:皇帝在匈牙利期间是用德语还是匈牙利语发表讲话?
弗兰茨约瑟夫对此有些犹豫。从感情上来说,匈牙利对他没有什么正面意义,基于严峻的国内形势,他可以原谅那些曾经试图杀死自己的匈牙利贵族们,但是他仍想坚持所谓奥地利人的骄傲,准备拒绝使用匈牙利语发表官方讲话。
伊丽莎白摇头:“弗兰茨,既然都已经宣布了大赦,为什么要在语言问题上纠缠呢?这毫无意义。”
“茜茜……”弗兰茨心事重重地抚摸茜茜的长发:“我不甘心啊……匈牙利人骨子里面有叛逆的血统,并不甘心臣服,当年特蕾莎皇后也是费尽心机才收服了匈牙利人的忠心,而现在……”长叹一声。一说到政治,两人之间就只剩下“沉重”这一种情绪。
“语言问题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啊。”伊丽莎白这种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实用主义者根本不能明白弗兰茨的想法。对她来说,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才是好方法,为了达到目的,尽可以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自然也能偶尔推翻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则——比如语言问题,就如同如果她知道弗兰茨听什么话会开心,她就会去说一样。
以举手之劳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心,为什么不去做呢?放大一点,在匈牙利问题上,如果用匈牙利语能让匈牙利人高兴,那为什么不说呢?
“你要想,你驳了匈牙利人的一项要求,必定要答应另一项要求来安抚他们,不然他们会觉得皇帝陛下太难以沟通,没有改善两国局势的主动性。弗兰茨,答应恢复宪法和使用匈牙利语,哪一项更重要?”
“自然是宪法。”
“那就是了,既然恢复宪法不可能,那就答应使用匈牙利语发表讲话。用一个小小的妥协,能换来匈牙利人对宪法问题的暂时忍让,是很划算的啊。”
弗兰茨也明白过来了:“你说的是,我太拘泥于表象。茜茜,有些事情似乎你要比我更看得清楚呢。”
“弗兰茨,那是因为你太在意了,所以才会看不见。”伊丽莎白柔声道:“你是个好君主,我坚决相信你的能力,匈牙利人民也相信你,你看,人民有多热情,他们真可爱。”
君主答应用匈牙利语来讨论匈牙利问题,这表示他终于肯正视在他的国度里出现的危机,预示了妥协的可能性。
自然,伊丽莎白皇后劝解皇帝陛下答应正面对待匈牙利问题的事情,被某些内部人士添油加醋地迅速宣扬了出去。
皇后越发被视为对皇帝陛下有重大影响的友好人士,匈牙利各个阶层对皇后的态度都是友善的。这也说明了这个民族的共性:他们是很容易被讨好的,在特定的时间段出现的任何示好的举动都会被放大,因此得到相应的回报。匈牙利人民自此之后,坚定的站在伊丽莎白皇后的身边,无条件支持她,赞美她,爱戴她。
伊丽莎白皇后得到了一个国家,这是她的第一笔政治资本。
奥地利皇帝在匈牙利逗留到6月中旬,因为皇后想念女儿,便提前结束了原定留到6月底的计划,返回维也纳。
离别前的告别舞会甚为奢华,更多的美丽女人、更多的珠宝出现在跳舞厅内。奥芬皇宫也使用了电灯照明,灯火辉煌,美人与珠宝相交辉映,醇美的葡萄酒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倒出,男人们的酒量都很好,都尽量保持了彬彬有礼。
尤拉安德拉西伯爵自然也是在的。穿过人群,他的目光停留在艳光四射的皇后身上:她真美啊……
当日下午的皇后特别邀请,实在是令人惊喜。安德拉西携未婚妻黎理斯肯德菲尔女伯爵,同奥地利皇后度过了美妙的两个小时。
安德拉西欣慰的发现,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奥地利皇后,头脑聪颖,眼光独到,对政治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安德拉西主张安内,解决奥地利目前的几大对外问题,必须要先治理好国家内务;他认为,国家富强了,才有可能在军事、外交上有足够的威慑力。而伊丽莎白在赞同他的见解的同时,则认为必须要内务外政齐头并进。这其实是对弗兰茨的政府领导班子的极大不满。
尤拉安德拉西伯爵很英明神武的决定,将伊丽莎白皇后作为自己的盟友。
第五卷 3、丽莎百货公司
返回维也纳做的第一件事情,奥地利皇帝夫妻在霍夫堡宫的大厅拥抱了蹒跚迎接父母的小公主索菲亚。
推迟了出生日期的小公主刚15个月,身体健康,并没有出现任何疾病的迹象。一想到历史上真实的茜茜因为爱女夭折一事,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伊丽莎就很不安。在这个医学仍然没有得到长足进步的年代,年幼的婴儿极易夭折,索菲自己也曾经夭折过一个女儿,而索菲的兄妹也有夭折的。皇室尚不能避免幼子的夭折,更不要说平民了。然而这事放在茜茜身上,就突然变成了极大的罪过:当年的茜茜,是因为坚持带两个女儿前往匈牙利,最后他们不得不悲哀地眼睁睁地看着长女在怀中渐渐变冷——这使得索菲太后更加认定这是媳妇的自作主张造成的恶果。小公主在祖母的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因此苛责不听劝阻带女儿离开维也纳的茜茜,也是正常反应。
现在,匈牙利之行结束了,小索菲亚安然无恙,伊丽莎白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历史真的改变了……
小姑娘柔软的声音轻轻的说:“妈咪……”
伊丽莎白欢喜之极:“宝贝!再叫一声!”
又跟弗兰茨说:“你瞧,索菲亚会叫‘妈咪’了。”
弗兰茨妒嫉的不行,赶忙抱过女儿:“乖宝贝,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小公主不理父亲,扭过脸,小手伸向母亲,糯糯地说:“妈咪,抱抱。”
伊丽莎白狠狠地亲了女儿无数下。
卢德薇卡夫人只笑得合不拢嘴。
勒菲安斯巴哈回到维也纳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巴黎。他的百货大楼已经封顶,提前招收的营业员正在培训,供货商们已经签好合同。勒菲志得意满的回去准备开业事宜。
“陛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的百货公司将冠名为‘丽莎百货’。”勒菲谦恭地向皇后请求。
“……”无语,这好像夸张了点:“这个……合适吗?”
“只要陛下允许的话。”
“……那好吧。”对此伊丽莎也不免有点沾沾自喜的: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划时代的综合性商场,这种标榜功绩的事情这时代好像还没有太多人做。
“谢谢陛下的慷慨。”勒菲喜滋滋的道:“可惜不能请陛下出席开业典礼。不过我想,以后会有机会的。”
伊丽莎白倒是兴趣不大,毕竟这在二十一世纪太常见了。
“希望你不会被那些被你打垮的小店主给吃掉。”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了。不能适应社会进步的人,不配在世界上生存。”勒菲具有资产阶级的冷酷觉悟。
伊丽莎白摇头:“勒菲先生,你过于冷酷了。大部分的人面对时代的巨大变迁,都会很难适应。更何况你这是在改变千百年以来的商业形势——从此之后,整个欧洲,然后是整个世界,都会向你学习。以后人们将不再单独建立店铺,出售他们生产的东西。只有那些经济能力允许的商人,可以为某类产品建立更高级的专营店铺。”
“这个怎么说?”
伊丽莎白拿过一张白纸,画了起来:“你看,这是你的百货大楼,你出售食品、衣服、布料、化妆品、香水。甚至家具、鞋子,宠物。你将这些原本人们不得不一家一家店铺单独购买的商品,集中在一家足够大的店铺里面,这使得人们免于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辛苦,也免除了人们想买一件物品的时候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买的苦恼,这是你的最大优点。
然后,你还能因此将尽可能多的同类商品放在一起出售,你的顾客们会惊喜地发现,只要在你的大楼里面,就能找到想要的物品。人们都是喜欢尽可能的方便的,不管有没有钱都一样。你要明白一点,设计好每一层出售的物品,好让人们尽可能在大楼里面消耗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是很重要的。”
“陛下,您真是天生的商人。”
伊丽莎白偷笑:这可都是二十一世纪商人的智慧结晶呢。
“那些仍然抱着过时的销售观点的商人和小手工生产者,他们将会被时代的狂潮吞没。你可以给他们进驻你的大楼的机会,当然,是要收钱的;你也可以让那些手工业者成为你的供货商,这叫做寄售,这个早就有的;你可以提前支付全部货款,或者只支付一部分货款,或者只是收取一定费用的寄售,看你的具体情况了——好卖的、赚钱的商品可以先给货款然后拿货,反之亦然。”
“这我明白。”勒菲暗忖:皇后还真是心软啊。他现在知道,资本的积累是需要心狠手辣的,这样才能在残酷的竞争中存活。这是个一切都飞速发展的时代,这是个正在飞速进行原始积累的时代。他是少数清楚知道各个国家在海外殖民地是如何进行残酷血腥的掠夺的,大部分的欧洲人还处在相信政府的花言巧语的地步,或者根本不关心海外殖民地原住民死活的态度。
“简单地说,经营手法不外乎就是几个字:‘货卖堆山’。你的商品越多,就会吸引越多的顾客。如果人们在你的百货公司就能买到几乎全部的生活必需品,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费事跑到门面窄小光线暗淡的小店铺去买呢?”这也是现代大卖场所信奉的一点。
勒菲返回巴黎后不久,写了几封长信,详细描述了开业当天的盛况。
早期的百货公司,没有收银机、计算器,售货、收银全部依靠人力,年轻靓丽的法国女孩子穿着丝质制服,在店堂内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甜美的微笑。
几乎是照搬了小说中描写的场景,伊丽莎白为勒菲指导了如何先于他人吃这个螃蟹。甚至在女内衣部门,还首开先河,雇了高挑女孩现场展示迷人的类现代款式内衣——这也是伊丽莎白偶然跟他提及的,他偷偷按照自己的理解设计制造了出来。这种全新的被评为“极其下流”的内衣,大概就像早期的一件头泳衣结合十九世纪胸衣的产品,露出细伶伶的肩膀和白生生的大腿。勒菲指示女内衣部门只准女顾客进入,却又故意让报社的记者溜了进去——之后巴黎掀起了一股热潮。正义人士批评这种内衣“伤风败俗”、“引诱人堕落”,勒菲的枪手却发表文章发反驳说“如果真是道德高尚之人,就是全裸舞女在眼前,也能保持目不斜视”等等,一时间唇枪舌战,甚是热闹。而丽莎百货公司的名声,就在这种笔墨官司之间,扬名欧洲大陆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伊丽莎白有时候不免想,如果再“一不小心”告诉勒菲什么叫情趣内衣,后果会如何呢?这种资本主义的奢靡物件,此时应该还没什么花样,吊袜带还没有登陆女装市场,更不要说蕾丝之类的内衣了。
倒也想过要不要做几件很挑逗的别致内衣来穿,又想,怕弗兰茨心脏承受不了。最近的惊喜已经很多,慢慢来,别一次就吓坏他。取悦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两情相悦才是最美好的夫妻关系。
…
6月底,海因里希·郎古半年多来首次拜访伊丽莎白皇后。
“好久不见了,海因里希。”
“是很久不见了,我的陛下,我很想念您。”
“我也很想你,海因里希。这次你主要是来做什么的呢?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我确实很忙。托您的福,我的银行在慕尼黑正式成立了。”海因里希满脸忍不住的得意:“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感激。”
“……你的银行?”伊丽莎白大吃一惊:看不出来,原来……原来海因里希要的是这个。
“实际上,我想,这也是陛下的银行。”海因里希躬身道:“我十分感谢陛下对我的支持。有巴伐利亚国王的支持,郎古银行的业务扩张得很快。”
“我那个表兄,倒是个有钱的国王,不像弗兰茨。“伊丽莎白撇嘴:“我就不问你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谢谢陛下的信任。陛下的各种收益还是由我来打理,一半现金存在巴林银行,一半现金存在英格兰银行,至于罗斯柴尔德银行嘛……陛下缺钱的话,罗斯柴尔德银行应该会慷慨解囊的。”
被这一句逗笑:“怎么?我原不知道罗斯柴尔德们是这么大方的。”
“当然不是大方,商人怎么会去做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自然是对陛下有所祈求。”
“……他们想要什么呢?我很好奇,罗斯柴尔德家族什么都有了,名声、利益、金钱带来的权利,都有了,他们还要什么呢?”伊丽莎白十分不解。
“很显然,罗斯柴尔德们并不满足目前得到的。或者换一个说法,他们想要的,是其他君主给不了的。陛下,您应该也了解了,如果没有罗斯柴尔德银行的鼎力支持,奥地利的经济早就完蛋了。”
“这我知道,但是相对的,维持奥地利的经济实际上是符合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利益的 难道一个保持一定稳定的国家会不如一个经济崩溃的国家吗?所以保全奥地利的经济其实就是保全了罗斯柴尔德银行在奥地利的利益,这是双方面的。”
“您理解的很对,陛下。可是,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价值不仅仅在此,今后罗斯柴尔德银行一定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个我相信,帝国已经离不开罗斯柴尔德了。”伊丽莎白叹气:“海因里希,你要知道,我非常不喜欢在弗兰茨的背后,还有如此大的威胁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给出的价码足够,罗斯柴尔德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弄垮奥地利,让弗兰茨成为亡国之君……”
“陛下,为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拉拢罗斯柴尔德家族。”
伊丽莎白沉吟着。历史上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虽然没有主动打击奥地利,但是犹太人财团选择了普鲁士,以极大的财力支持普鲁士,终于使得普鲁士打败奥地利,统一了德意志,并促成了一个强盛帝国的兴起。而现在……历史已经不知不觉有了改变,犹太人财团的选择,是否也会改变呢?
“拉拢罗斯柴尔德家族……这能奏效吗?我怎么能相信罗斯柴尔德们会对我、对奥地利保有一定程度的忠心?”
“很简单的”,海因里希胸有成竹的道:“联姻!”
…
说的好听一点,叫做“联姻”;屈辱一点的说法则是“和亲”,古今中外的君主都很擅长用这一招,欧洲王室更因为联姻,互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以及即位可能。
伊丽莎白倒不介意用这个办法,只是……
“联姻的人选呢?据我所知,罗斯柴尔德家族几乎不与外人通婚。”纯正贵族血统这些根本不在伊丽莎白的考虑范围之内。
本来很是忐忑地说出这个举措的海因里希,原是预备了伊丽莎白皇后震怒的可能性的,但是见伊丽莎白毫不在意,心里更加钦佩这位皇后的气度——他本不知道,在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某人,完全没有这种概念,并且很痛恨这种贵庶分立的制度。
“这不必担心,罗斯柴尔德家族绝对不会拒绝同奥地利贵族联姻的机会的。”
伊丽莎白颇有深意地瞧他一眼:“海因里希,你对这件事情的热情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么……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有利无害,我认为,应该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你要知道,提出这个建议,哈布斯堡家族一定会很生气的——犹太人并不受欢迎,尽管人们喜欢犹太人银行的金币。”
“也未必就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女眷啊。”海因里希指了其他的路:“对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能跟皇帝或者皇后有所联系就足够了,这是一种姿态,表明陛下对罗斯柴尔德的态度;说深了,是表明陛下对犹太人的态度。“
“你知道的,我个人并不讨厌犹太人。”
“是的,陛下对我们犹太人具有难得的正面态度,我为此很是感动。”
“嗯,你继续说。罗斯柴尔德们要的就是我的一种认可,是吗?还是说,接受了联姻,就是表明,罗斯柴尔德从此将成为奥地利的坚实后盾?”
“大致上的要素便是这些了。”这么浅显的说明,伊丽莎白皇后要是还不能理解,海因里希就只好去跳楼了。
伊丽莎白轻轻摇头:“我也知道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可是只怕我不能做到,哈布斯堡家族并没有适龄的待嫁女孩。”
海因里希不动声色,沉稳的道:“皇后陛下,您自己也有姐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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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序章内有部分内容选自顾剑的《欧洲近古名将传》,忘记注明了,非常感谢顾剑大人的文章。由于无法联系到顾剑本人,只得冒昧使用。稍后几天会在公众版上传与本书有关的资料。
第五卷 4、5、夏洛特王子妃(上、下)
与犹太人财团联姻的可能性,在谨慎地询问格吕内伯爵的时候,得到了断然否定的回答。
“不,陛下”,格吕内吃惊不已:“没有任何一家真正的贵族会想到要跟犹太人联姻的。”
“……是因为犹太人被你们视为低贱的种族吗?”伊丽莎白的意识里没有觉得自己是欧罗巴人。
“……是的,自古以来,犹太人就是卑贱的种族。他们放债、坑蒙拐骗、以万恶的金钱作为工具为所欲为,他们手里的每一块金币都沾满鲜血。”
“你这么说对犹太人太不公平了。”伊丽莎白不住摇头:“据我所知,犹太人很聪明,他们中间有诗人、音乐家、哲学家,当然,更多的可能会是银行家。金钱并不是万恶的,将金钱用在错误的地方才是万恶的。”
“人们讨厌犹太人不是没有理由的。”
“理由?是因为犹太人更聪明、更勤奋一点吗?”伊丽莎白挖苦的道:“目光短浅的人们将因为自大而受到惩罚 当然,你们掌握了国家,掌握了军队,尽可以将一切不喜欢的灭绝了。”
“皇后陛下,这是从何说起?”格吕内伯爵很是讶异皇后的言论和激动态度。
“……对不起,这跟你没关系。”伊丽莎白神色黯然,她是想到了100年之后死在集中营的那600万犹太人。无论以何种理由,屠杀600万茫然的手无寸铁的平民都是灭绝人性的反人类行为。
“回到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倒不是说,非要以联姻的方式取得犹太人……的好感,伯爵,你要明白,取得犹太财团的支持,对我、对皇帝陛下、对奥地利帝国,都是非常重要的。”
“皇后陛下,我很明白,犹太人现在在欧洲具有的影响力。”格吕内伯爵已经算是贵族阶层中对犹太人敌意不那么重的人,相当一部分贵族谈及犹太人,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这也是罗斯柴尔德银行联合其他犹太银行宣布,如果德意志联邦国家的城市如果仍对犹太人怀有公开的敌意,便绝对不会向该城市提供一个大子儿的决定的由来。
“那你也该明白,打破这种种族歧视,也绝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
“这道理我能明白,就算不仅仅是为了犹太财团能够提供的财力支援,也为了他们能在政治上施加的影响——奥地利并不是唯一一个需要倚仗银行财团支持的国家。皇后陛下,说服我很容易,怎么才能避免那些贵族不会因此对陛下您有所诟病,才是比较重要的吧。”
“你觉得目前地奥地利贵族,有闲情逸致在联姻的事情上跟我闹别扭吗?”
“那可不见得。尽管皇后是在自己的家族选择联姻的公主,但是,不管哪国的公主,都不会愿意嫁给一个犹太人的,哪怕他富可敌国。”
“谁说一定要是个公主了?”
格吕内伯爵又是一惊:“不是公主……那罗斯柴尔德家族会满意吗?”
“公爵的女儿,也未必个个都是公主啊。”伊丽莎白叹气。
“您是说……公爵的私生女吗?”
“我想我的异母姐妹并不是什么秘密。很显然,我不可能把我的小妹妹嫁给罗斯柴尔德;而且,罗斯柴尔德家族很显然也不能接受跟我血缘疏远的其他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女孩。”瞧了瞧格吕内,“你知道在遥远的东方,那些古代君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格吕内当然只能摇头。
“他们会选择远亲或者干脆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女孩,将她们封为公主,送给其他国家的国王做妻子。就像叶卡捷琳娜,她也不过只是一位霍亨索伦家族地旁系女孩,甚至在出嫁前都没有公主封号。你说,我是否也能这么做呢?选择一位维斯特巴赫家族的旁系女孩,让她在名义上成为我的妹妹。”
“不,我想不能。沙皇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需要的只是同霍亨索伦家族的一种联系,这跟沙皇皇后的血统没有必然直接的关系。而罗斯柴尔德家族这种精明的人,一定不满足只娶回一位旁系公主。”
伊丽莎白想了又想:“我其实很不愿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这跟种族没有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迫的感觉。”
“那么,陛下,将联姻当作最后的选择吧。如无必要,也并不要将奥地利的前途跟罗斯柴尔德绑在一起。”
伊丽莎白苦笑:“不绑在一起,是怕也不可能了。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就差没有直接找我谈婚事了,我难道真要走到跟银行家直接谈论妹妹的婚事这一步吗?”
“……那是不合乎皇后您的尊贵身份的。”格律内伯爵局促不安的说。
…
这一年的7月,索菲太后兴冲冲的回到了维也纳。经过几个月的实质上的流放,索菲太后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地中海的温暖气候对太后的身体很有裨益。
索菲考虑到自己回到维也纳会否引发媳妇的愤怒,因此事先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家信给弗兰茨,说明此次乃是因为二儿子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与萨克森一科堡的公主夏洛特结婚一事回国,请求儿子和媳妇允许。家信写的甚为动情,弗兰茨禁不住开始想念母亲了。
“妈妈可以回维也纳,但是在婚礼结束之后,还是继续去希腊疗养为好。”伊丽莎白充满爱心地建议道。她当然不会犯大部分媳妇儿都会犯的错误:在丈夫面前诉说婆婆的不是。混蛋的儿子是有,但是绝对为数极少,绝大部分的儿子们还都懂得爱护母亲的。
索菲太后返回维也纳,受到了皇室家族的热烈欢迎。索菲太后又见到心爱的孙女,只把小女孩儿揉在怀中不肯松手。她有些怀恨媳妇不让自己陪在孙女身边,却又不敢直接表露,只得跟儿子抱怨:“你瞧,小索菲亚都长这么大了,可是我竟然错过了她学走路的时候。”
说的皇帝心里动摇,跟妻子商量:“把妈妈接回维也纳吧,妈妈的身体好多了,我想她在拉森堡静养也是一样的。”
伊丽莎白便很不乐意,“把妈妈送到希腊疗养也是你同意的,我觉得,妈妈的身体好了很多,如果因为回到维也纳,情况又恶化了就不好了。”
“……那先让太医检查一下吧。”
“好的,如果太医说妈妈的身体状况可以留在维也纳的话,我也愿意妈妈能够留在索菲亚身边。妈妈确实很喜爱我们的宝贝儿,我也不忍心让祖母远离孙女。”
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
当然,太医检查的结果是,太后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是留在维也纳并不利于病情的进一步好转。太医建议索菲太后仍然返回希腊,直到确定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这个诊断十分符合伊丽莎白的心意。
…
萨克森·科堡的公主夏洛特甚为美貌,年轻,聪慧,熟知宫廷礼仪,她的父亲很有钱,这就使得夏洛特比茜茜获得了更多的加分。此外她还有一份无可挑剔的的家谱。
索菲太后对这个新儿媳妇表示了极大的好感,在与姐妹们的来往书信中,她说:“夏洛特很有风度,很美,很动人,很可爱,对我特别温顺。我甚至感到,似乎我一直在爱着她……我衷心感谢上帝,赐给马克思这个风度翩翩的妻子,以及他送给我们的其他孩子。”每一句话似乎都是针对茜茜而言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用另一种方法批评茜茜。索菲太后和她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们,竭尽全力在给全国上下造成这种影响,即夏洛特公主远比伊丽莎白公主更适宜成为皇室的象征。
《维也纳日报》发表了一系列充满溢美之词的文章,着重点出了夏洛特公主完美的家庭教育和纯净的家谱,以及温顺的气质。文章还隐约指出,这样一位有教养的王子妃,比粗野的皇后更能成为一名好妻子,成为帝国的形象代言人。
伊丽莎白皇后大怒,指令《晨邮报》发表针对性的文章,反驳《维也纳日报》。瑞恩斯坦安排的内线写出了华丽的吹捧性文章,赞美伟大的奥地利帝国在皇后无与伦比的美貌以及圆滑的外交手段的帮助之下,正走向新的繁荣。皇后的善良、包容被放大,而国内经济的些微好转,也使得人民的内心向着皇后倾斜。
年轻的王子妃夏洛特年方十六岁,与伊丽莎白结婚时一样的年纪,娇媚可爱,性情温顺,可见这是一位按照传统贵族公主的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美人儿。伊丽莎白对这位弟媳妇倒没什么大意见,只是,这位王子妃心里也是不大瞧得起嫂子的。
但凡保守骄傲的贵族公主们,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遵从血统,家谱面前论高低,而不管拥有纯净家谱的人是疯子还是白痴。
在家谱面前,再高的智商也会被无视掉。因此,夏洛特公主不大瞧得起伊丽莎白公主,是很自然的心态。
夏洛特公主还太年轻,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当新婚夫妻出现在奥地利皇帝夫妻面前的时候,伊丽莎白清楚的看到,夏洛特眼光中的轻蔑。
当然,伊丽莎白还不至于当场发难,装作没看见夏洛特对自己的蔑视,以一位皇后、一位嫂子应该有的礼貌,祝福了新婚夫妻。
伊丽莎白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生了一个孩子,不再是天真幼稚的小姑娘。这不是说她就不再美丽了,相反,她的美丽与日俱增。而夏洛特的青春神态,只显出她的稚嫩。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Loli情节的。
费迪南德从米兰返回维也纳结婚,心里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他刚满二十五岁,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每个人都喜欢他,认为他拥有于自己身份相同的气质。在米兰执政的半年时间,青年王子逐渐学会了如何治理一个地区,并由此推想,自己的兄长弗兰茨的肩上,负担了多大的重责。说他对权利和皇帝宝座没有什么想法,显然是低估了费迪南德的野心,王室的男孩,很少有人对权利和王冠无所谓的。所以,费迪南德很高兴自己能有机会学习治理一个地区——哥哥还没有男性继承人,如果皇后无法生育出男孩,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
至于婚姻……刚懂事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完全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力,皇家的孩子从来都是政治婚姻,婚姻的好坏,只视乎这份政治婚姻能给国家、给自己带来什么而已,爱情在这里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萨克森一科堡的公主并不算是足够好的结婚对象,如果能是巴伐利亚的公主(可惜茜茜的表兄没有女儿),或者普鲁士的公主(可惜威廉四世也没有女儿),给他带来的政治利益会更多。不过还好,萨克森国王很富有,他慷慨的给于女儿足够丰厚的嫁妆,使得夏洛特公主能在伊丽莎白皇后面前高高扬起她那骄傲的小下巴。
伊丽莎白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个小姑娘的伤害,她只能同算起来也是表兄的瑞恩斯坦抱怨:“这位王子妃真是个骄傲的小姑娘啊。”
“我不喜欢她眼里的神态,虽然她的举止温顺,可是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伊丽莎白冷冷地哼了一声:日后费迪南德死在墨西哥,这位一直梦想做皇后的王子妃也负有很大的责任。
“她的嫁妆很丰厚,各式各样的珠宝可以佩戴一个月不重样。”
“是啊,这也反衬出我的嫁妆很是寒酸。所以,我被那些奥地利贵族们奚落了很久。”
“皇后不是有很多珠宝吗?”
“那都是皇帝和太后赠送的。”这也要怪马克思公爵是个大手大脚的父亲,从来没有给女儿置办嫁妆的概念。
“……有钱也不能代表一切啊。”瑞恩斯坦不忿的说。他的家境也不是能允许敞开来花钱的那种。母亲是维斯特巴赫家族的旁系公主,舅舅虽然是希腊国王,但是性情喜怒无常,对外甥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喜欢的时候亲的很,不高兴就一脚踢过去。
“有钱说话都能响亮一点。”伊丽莎白酸溜溜的说。
第五卷 6、王对王
月底,奥地利和俄罗斯两国在魏玛市举行和谈。
奥地利皇帝单独前往,伊丽莎白皇后为了照料女儿,留在维也纳。而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自然是要步步跟随的。
伊丽莎白皇后叮嘱格吕内伯爵:“帮助皇帝陛下,免得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又对弗兰茨说:“别跟沙皇吵架。”
弗兰茨不禁失笑,捏捏妻子脸颊,“我又不是小孩子,沙皇也不是小孩子。”
“国王们打起架来,跟小孩子有什么分别?”
“……”弗兰茨哑然:这个甜美的女人,总是能说出看似真理的话来。
魏玛是歌德和席勒的故乡,宁静平和,人文气息浓厚,在这样的城市里,两位欧洲大国的君主却在煞风景的讨论战争,实在跟城市风格格格不入。
亚历山大二世39岁,已经是中年男人。身材就一位俄罗斯人来说,保持的很好,精壮结实。发际已经向后退缩,露出高而阔的额头;双眼炯炯有神,浓密的罗刹大胡子几乎掩盖了薄薄的嘴唇。他的下巴向前微微翘起,耳朵很大,整个脸庞显得坚硬。这说明沙皇陛下是一位固执的君主。历史上的亚历山大二世在几年之后,便在俄罗斯全境展开了大刀阔斧的农奴改革,从而将俄罗斯的现代化进程快速推进,使得俄罗斯的资本主义经济获得了飞速的发展。这对于仍是半封建农业国的俄罗斯无疑是一个长足的进步。然而在多年以后,亚历山大二世却因为这种急躁的推进制度而遭到了暗杀。
沙皇家族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保持着娶日耳曼公主为皇后的优良传统,沙皇血统中的日耳曼成分比其他非德意志王室要多得多。最著名的日耳曼公主便是俄国历史上做出巨大贡献的淫荡的叶卡捷琳娜女皇。以一位旁系德国公主的初始身份而成为庞大帝国的女皇,这在世界历史上,大概也就仅次于中国地则天女帝了吧。[注3]
按照那曲里拐弯的亲戚算法,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算是亲戚了。亚历山大二世的皇后是黑森的玛丽亚公主,那是个表情拘谨的瘦小女人。玛丽亚皇后这次也跟随丈夫来到魏玛,顺便回家探亲。她本以为可以见到弟弟来信中反复提及的,传说中的美人伊丽莎白皇后,但是她不得不失望了,伊丽莎白皇后以陪伴年幼的女儿为由,没有与丈夫弗兰茨同行。
玛丽亚皇后转而将眼光放在也算是表弟的弗兰茨身上。
这位已经在皇帝宝座上坐了8年多的青年,有一张在那个年代来说堪称漂亮的脸庞,面目柔和,身姿挺拔;额头和眼睛很像年轻时代的索菲女亲王,额头圆润,眼睛是相当可爱的瓦蓝色,眼神温和,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真可惜,丽莎没有来魏玛。”玛丽亚皇后以拉家常的轻松口吻,对弗兰茨说。
“是啊,茜茜上次陪我去意大利,几个月没看见索菲亚,这次便不肯丢下女儿出门。”弗兰茨一提起妻子和女儿,满眼都是温情。
“那也是应该的,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已经生育了几个孩子的玛丽亚皇后以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弗兰茨便喜滋滋地拿出女儿照片,“她已经会自己走路了。”满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玛丽亚皇后笑:“弗兰茨,你真是个好父亲,索菲亚一定会幸福的。”
两人又聊了些亲戚之间的事情,玛丽亚皇后便说乏了。弗兰茨于是告辞,回到自己住地。玛丽亚皇后完全不懂政治,又很早就嫁去俄国,两人虽说血缘颇近,却也没太多话题。
弗兰茨与亚历山大二世之间的对话,却很是尖锐。亚历山大二世在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担任政府高级职务,切身参与到国家管理体制当中,这跟从一位王子直接踏上皇帝宝座地弗兰茨大为不同。弗兰茨可以说,在少年时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途。索菲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将长子按照一位皇帝的要求来培养,只在太子斐迪南登基后,索菲才发现,斐迪南根本是一个糊涂的君主,这时她才起了将王冠戴在自己儿子头上的念头。所以,弗兰茨在学识上缺乏帝王学地系统教育,经验上缺乏治理国家的锻炼,这都使他在亚历山大二世面前,犹如一个孩童一样幼稚。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仍然记恨克里米亚战争中奥地利的背叛。俄国在土耳其战场上的失败,直接导致了父亲尼古拉一世的死亡。弗兰茨对于尼古拉一世,也并不是不愧疚的,只是,国家的利益使得他不得不背弃俄罗斯。
因此,和谈双方都各怀心思,而奥地利,则不是处在有利地位上。
普鲁士方面,是派了公使俾斯麦来做观察员,他没有发言的权利,也没有建议的权利,只作为旁观者出席。
和谈的主要内容,是围绕着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奥之间的外交新形势和边境问题展开的。克里米亚战争中,俄罗斯是名义上的输家,在法国和奥地利的努力下,苏黎世和谈并没有深切触及俄罗斯中欧利益,当然,事实上也做到了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俄罗斯在中欧的势力扩张;奥地利则是暗地里的赢家,既避免了意大利问题的正式提出,又强行租借了瓦拉几亚,瓦拉几亚的丰富矿产通过新修的铁路源源不断的运到奥地利,最大股东乃是奥地利皇后的矿业公司实施着疯狂的挖掘,大量矿产被囤积起来,更多的矿产被送到各个工厂。
而这些,弗兰茨和亚历山大二世都不知情。
在终于艰难的将主要问题都商榷的差不多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突然提出了一个令弗兰茨很愤怒的要求。
“陛下,我不得不遗憾的认为,您的首相兼外交大臣鲍尔先生,实在是缺乏一位外交家地眼界和能力。我很奇怪,为什么奥地利会让这种人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沙皇陛下。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弗兰茨不悦地抿着嘴唇。“我认为鲍尔先生已经不再适宜担任奥地利的外交大臣和首相的职务。鲍尔的在职对您的国家是个损害 实际上,此之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就能看出来,鲍尔既没有梅特涅前首相的能力,也没有梅特涅的影响力,他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作出的决定,都是在实质上破坏神圣同盟!”
“陛下,您这么说太鲁莽了!”弗兰茨略为提高了声音。
亚历山大二世并不在意年轻皇帝的愤怒:“奥地利实在应该重新确定外交大臣人选。”
“那我也有理由认为,俄罗斯的外交大臣格尔柴科夫先生并不适合担任这个对俄罗斯极为重要的职位。”弗兰茨针锋相对。
新任俄国外交大臣格尔柴科夫,曾经是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此人一贯亲法,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拿破仑三世的同母异父兄弟夏尔莫尔尼在圣彼得堡参加沙皇的加冕仪式期间,同亚历山大二世称兄道弟。并接受了格尔柴科夫的宴会邀请,多次在公开场合展现与俄国外交大臣的私人友谊。这都被写成书面报告,标成急件放在奥地利皇帝的办公桌上。
一时间,两位欧洲最大帝国的君主面红耳赤,如同斗鸡一般互相瞪大眼睛。
亚历山大二世固然是个火爆脾气,弗兰茨却也难得的表现出急躁的一面。倒不是说他就对鲍尔地能力感到满意。只是,我国内政怎容他人来干涉?哪怕对方是俄国沙皇。
亚历山大二世重重喘气:“皇帝陛下,您不要拒绝他人的好意,鲍尔并不是合适的外交大臣人选。他太好大喜功,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委以重任。”
“您的外交大臣也并不适合居于此位。”弗兰茨表情厌恶:“对于一位甘于将自己放低到跟狂妄的高卢人相提并论地地位的外交官来说,格尔柴科夫先生实在不像一个俄罗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