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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zoR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弗兰茨瞧着亚历山大二世暴怒的面孔,又冷笑道:“您可不要忘记了,尼古拉一世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路易拿破仑的统治,在任何场合,尼古拉一世都只称路易为‘朋友’。放弃俄罗斯人的骄傲,称呼法国皇帝为‘我的兄弟’的,不正是陛下您吗?”弗兰茨尖刻的说道。

波拿巴家族根本上是科西嘉的没落意大利贵族。拿破仑依靠军事力量坐上皇帝宝座以后,一直因为血统问题不被欧洲各国承认其统治,后虽以法兰西铁蹄迫使大部分欧洲国家的君主承认了拿破仑家族的统治。但俄罗斯沙皇却从未对其假以颜色。拿破仑三世没有继承叔叔的雄才伟略,却继承了叔叔对于自家血统并非出自正统的自卑,更耿耿于怀于欧洲各国君主的态度。

——如今藉由奥地利对俄国的背叛,俄国首次觉得,有必要以对法国的亲厚和恩宠,让奥地利寝食难安。

这其实比较像一个大家族的长辈对晚辈的态度。

“要这么说起来,首先承认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地位的,可是您的祖父,弗兰茨皇帝呢。”亚历山大二世也不甘示弱,揭哈布斯堡的老底。

“您真有趣,竟然将我的祖父的事情拿出来说。”弗兰茨冷静了些,有条不紊地回答:“从哈布斯堡家族的角度,尽管我的祖父被迫将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嫁给了拿破仑,但是不可否认,这使得我能够合情合理的称路易拿破仑为‘兄弟’——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注4]

“哈,一个需要依靠皇室公主才能获得平安的帝国!难道您的祖父没有因此感到愧疚吗?”亚历山大二世狂妄的道。

无奈答应拿破仑的求婚,对奥地利无疑是耻辱。这并不比试图依靠联姻来拉拢犹太财团更高尚更高明。弗兰茨在与伊丽莎白谈及拿破仑三世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情。弗兰茨尤其痛恨那些涉及索菲太后的不忠流言。[注4]

“如果您有更能保存皇家体面的办法,麻烦您去告诉我那已经站在上帝身边的祖父吧。”已经被伊丽莎白讽刺过一轮的弗兰茨倒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亚历山大二世被这句话噎的只不住揪胡子。

返回行宫的弗兰茨懊恼的给妻子写信,说道:“亲爱的茜茜:你说的不错,国王们其实并不比孩子更冷静。今天我对沙皇的态度可以说糟糕极了,完全没有一位皇帝的风度……我们都说了一些过激的话,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针对于两国目前对于路易拿破仑的态度,我的立场比较无辜,这让亚历山大比较恼火。纤尊降贵接受科西嘉人对沙皇来说,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另:沙皇皇后玛丽亚托我向你问好,她是个很娴静的女人,我很喜欢她。永远爱你的弗兰茨。”

伊丽莎白很快回信:“亲爱的弗兰茨:你现在并不需要再依靠俄罗斯的军事力量,但是也要注意不要激怒沙皇陛下。不要显得软弱,软弱才是最危险的态度。俄国不会轻易与奥地利开战,这对他没有好处。至于路易拿破仑,他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希望你在魏玛一切顺利,我很想你,索菲亚也很想你。你能早点回来吗,我的爱人?另:代我向玛丽亚皇后问好。非常爱你的茜茜。”

伊丽莎白又给格吕内伯爵写了一封信,“格吕内伯爵:关注普鲁士代表的举动,尤其是他与沙皇之间的任何接触。如果俾斯麦希望和谈成功,那么您就让和谈失败;反之亦然。请一定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丽莎敬上。”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历史上这次两位大国君主的和谈是否成功,她不可能记下所有的历史事件,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对事情做出反应。俾斯麦虽然从未间断过接受理夏德伯爵的小小馈赠,但是伊丽莎白对他的行为完全不能控制,亦不能提前预测俾斯麦会做出什么。

这么想着,也该是时候揭开这个秘密了吧。

注4:叶卡捷琳娜是德意志王室的旁系公主,按照中国的称谓来看,顶多是个县主级别的旁系;茜茜按照中国称谓,应该是郡主。武则天的母亲是隋杨的后裔,未亡国应该也是个郡主之类,因此武则天也算有点儿王室血统。欧洲历史上也有不少女性君主,本身王室血统稀少而又坐上宝座的不多。

注5:弗兰茨的祖父,另一位弗兰茨皇帝,将自己的女儿,奥地利的玛丽路易莎公主嫁给了拿破仑一世;玛丽皇后生了拿破仑的儿子罗马王,拿破仑死后,玛丽皇后和罗马王回到了维也纳。

注6:索菲在还是王子妃的时候,同拿破仑一世的儿子,罗马王、莱西斯塔德公爵关系非常密切;公爵因病临死前,索菲给于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因此一度有流言说,索菲的二儿子费迪南德是莱西斯塔德公爵的儿子。

第五卷 7、8、皇后暴走了(上、下)

弗兰茨在魏玛同沙皇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维也纳也发生了一点纠纷。

起因……自然是让伊丽莎白觉得很无聊的家务事。

度过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不错的蜜月之后,费迪南德亲王同他的小妻子夏洛特王妃回到了维也纳。青涩的公主看起来要比一个多月前成熟不少,脸上很有些幸福的神情。

索菲太后异常大方,送了成打的珠宝给新媳妇,单件珠宝虽然没有超过赠送给伊丽莎白的珠宝价值高,但是总价超过了伊丽莎白在婆婆手里获得的珠宝的价值。这令伊丽莎白觉得很沮丧——索菲这是在摆明车马地表示偏心。

伊丽莎白小女人脾气发作,将起居室里面摆设全部打碎了,把贝莱加尔德夫人吓的不轻。

贝莱加尔德夫人忧愁的对瑞恩斯坦道:“伯爵,皇后陛下的情绪很不好。简直可以说,很糟糕。”

“唉,陛下在闹情绪。“瑞恩斯坦不由笑了:“皇后陛下很少会这么情绪化呢。”

贝莱加尔德夫人也笑:“像个小孩子,真是……”

这边皇后已经砸完了,命人来传贝莱加尔德夫人,“夫人,把这个房间重新装修一下吧。”倒是脸色红润,神清气爽的样子。

“是的,皇后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便转身去找宫廷设计师。

瑞恩斯坦站在门口:“好点了?”

伊丽莎白叹气:“好多了……你瞧,我还不如一个萨克森的小姑娘。我做的再多,在索菲眼里都一文不值——当然,我有时候对索菲确实不怎么好,但至少表面上,我没让她难堪过。每一次都保全了她的颜面。”

“也许,这就是她不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她……我想她可能是有一点恨我了。”

“她是弗兰茨的妈妈,相信我。所有的婆婆都是这样的:她们觉得媳妇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从此之后儿子不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这是妈妈们无法容忍的。”瑞恩斯坦最后补充一点:“就算是外甥女也不能抢走儿子。所以,媳妇和婆婆从来都是是天敌。”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只是,只是……我不喜欢被忽视。”论起来,那些珠宝伊丽莎白也不是特别喜欢,她是喜欢收藏那些亮晶晶明晃晃的宝石,但是并不特别喜欢戴上炫耀。她的工作之一就是佩戴价值连城的珠宝到处展示。说起来伊丽莎白现在就算还说不上富可敌国。也能想买什么珠宝都可以,但是 为什么要自己花钱买啊?伊丽莎白这些年来太习惯于整个哈布斯堡家族的关注,尽管大部分的关注都是不怀好意的。

瑞恩斯坦真想大笑,“皇后陛下,您这是在吃醋。”

伊丽莎白一怔:“噢 ”

“请陛下放心,尽管夏洛特王妃很漂亮。但是她永远也不及您。如果说夏洛特王妃是夜幕上最美的星星,那么陛下您就是独一无二的月亮;星星再美丽,也及不上月亮万分之一的光辉。”

这种赤裸裸的吹捧逗乐了伊丽莎白:“行了,不用总说了。我现在好多了。”

皇后发脾气砸了起居室的事情,几乎立即便传到了索菲太后耳中。索菲太后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索菲太后并不太具体知道伊丽莎白在为什么生气,这是史无前例的爆发,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惹到皇后媳妇地时候,索菲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餐的时候,索菲太后、卡尔亲王、伊丽莎白、费迪南德、夏洛特、卡尔路德维希、维克托同桌用餐。皇室很少会聚在一起用餐,或者只是因为照顾羞怯的新娘伊丽莎白,才没让皇帝夫妻跟皇室家人一起进餐,最近则是为了让夏洛特王妃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一家人坐在同一间餐室内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

对此,索菲太后是这么说地:“希望夏洛特能够今早融入这个家庭。”她以极大的爱心对待这位恭顺的新儿媳。

伊丽莎白不由得想:这种观点真是几千年不变啊,不仅仅是男人有钱就有一切,女人也一样。出嫁的女儿如果没有足够的嫁妆傍身,就会在婆家受气,就连皇室也不能免俗。伊丽莎一直是比较淡泊的人,特不乐显摆。自己的身家虽说已经算是相当殷实,也不好都换成不能吃不能喝地珠宝。这就要担着被婆婆瞧不起的后果。

索菲甚是关怀新媳妇,嘘寒问暖的,伊丽莎白就当看不见。长长的方形餐桌分了主次坐下,男主人卡尔亲王一个人坐在另一头,这边以索菲太后为中心,一团和气的,颇有天伦之乐。

小叔子维克托很会察言观色,眼见二嫂很显然的得到母亲的欢心,一嘴儿蜜糖似的恭维话说的不停。

伊丽莎白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吃完便托词说要去照顾女儿,先走了。索菲太后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夏洛特倒是很诧异的问道:“皇后陛下好像很不爱说话。”

维克托撇嘴:“她啊,就那样,整天怪怪的。”

卡尔路德维希皱眉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茜茜。”

费迪南德也道:“维克托,茜茜是去看孩子,索菲亚还小呢。你不喜欢索菲亚吗?索菲亚多可爱。”

维克托也不能说个“不”字。

弗兰茨弟兄四人,维克托曾经有个姐姐,只是6、7岁上便夭折了,兄弟几个自然便都很是喜欢这位小公主。费迪南德和卡尔路德维希还对早夭的小妹妹有印象,所以更加喜欢哥哥的女儿。

夏洛特王妃孩子气的说:“我想去看看小公主。”

“等明天吧,现在晚了,索菲亚要睡觉了。”索菲太后拍拍新媳妇的手。

伊丽莎白几乎是公然宣布并不喜欢这位妯娌,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娇滴滴的新娘,几乎成了她这一段时间来的爱好。做的又很是巧妙,夏洛特很久都没有察觉。伊丽莎白在同弟媳妇相处的时候一向表现很好,然则仔细想想,伊丽莎白除了表现出语言上的慷慨之外,任何物质上的友好都没有表示。

夏洛特在伊丽莎白这里甚至得不到她对维也纳贵族女眷们的那些小馈赠。

夏洛特也是年纪小,本来也看不出来皇后对自己并不喜欢,直到有一天,她听说了皇后对于向自己表达忠心的贵族家族的女眷们,都非常慷慨的事情之后,她才意识到,皇后根本不喜欢她这个皇室新宠儿。再回想一下,皇后就连平素的对话都很飘忽,完全哄孩子似的。

若是夏洛特年纪大一些,就很可能因此得意:皇后原来是妒嫉我的。但是,夏洛特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又娇生惯养惯了,知道实情自是很生气。

夏洛特对着丈夫撒娇:“你瞧,皇后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呢。”

“哪有的事?别胡思乱想。”费迪南德不以为然。二人的蜜月是在因斯布鲁克和伊舍尔度过的,夏洛特有着贵族少女的小傲气,却又被教养的极好,对丈夫极为温顺,费迪南德也很喜欢她。反正是政治婚姻了,就算不能像哥哥弗兰茨一样,跟自己爱的女人结婚,但就夏洛特本身来看,已经无可挑剔了。

爱情这东西,自然可以慢慢培养,实在不行,还可以有情妇嘛。意大利的女人是出了名的美艳又风情万种。

夏洛特嘟着嘴:“皇后总好像不太喜欢跟我说话似的,很心不在焉。”

“会吗?”费迪南德总督敷衍着。蜜月已经结束,他准备在返回米兰之前,会见一些大臣们。

“当然了。她总不是正眼看我。”

“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忙,你也别总是去找她喝茶。

“可是,整个霍夫堡我又能去跟谁说话呢?”

费迪南德翻翻白眼:“天哪,夏洛特,我知道是我不对,回到维也纳之后很忙,没时间多陪陪你,我很抱歉。可是,你真的有必要自我伤感到觉得皇后不喜欢你吗?皇后人很好的,呃,虽然妈妈可能会有不同地意见。”

“我看皇后也不喜欢妈妈。”

费迪南德终于停止看文件,“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让妈妈去希腊呢?”

“妈妈是去疗养。”费迪南德皱眉:“我亲爱的夏洛特,我觉得你的小脑袋里面装了一些可笑的念头。”费迪南德又不是缺乏观察力的笨蛋,自然知道母亲与嫂子之间的问题所在,母亲的控制欲太强烈,而伊丽莎白不甘心被控制,婆媳二人之间的大小斗争。费迪南德都看在眼里。他不像哥哥弗兰茨那么忙碌,没空也没心情理会母亲和妻子之间的问题——至于腐烂次的刻意回避婆媳问题的糟糕性格,费迪南德也看得很清楚。

作为一位聪明的、有才华的王子,费迪南德敏锐地感觉到,来自家庭内部的一些别有用心的针对性措施。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他去做,能够获得名声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有些他觉得只有自己能够胜任的工作,却交给了急躁的三弟卡尔路德维希去做,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能够获得人民爱戴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他自然是很不甘心的。

费迪南德与哥哥弗兰茨的关系很好。但他也同很多人一样,不认为弗兰茨适合做奥地利皇帝。弗兰茨未婚之前最严重的一次遇刺。费迪南德暗中希望弗兰茨伤重不治,转眼他又因为自己的内心产生了这种龌龊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万分。后来弗兰茨娶了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公主,费迪南德却也舒了一口气:他早就听说马克思公爵地家庭教育很成问题。这位小女公爵看起来很难获得母亲的欢心。然而,随着时间地推移,他惊恐的发现,小小年纪的皇后表现出了惊人地政治敏感,以及处事果断、凶狠的态度。费迪南德不是蠢货,他会听从伊丽莎白的吩咐远赴圣彼得堡缓和沙皇的怒气,也是因为,如果他想要奥地利,那么奥地利不能是一个没有经济没有军事没有外交的空壳,没有人会傻到依靠拆除国家根基来达到夺取王冠的目地。

他针对伊丽莎白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将其列在纸上,伊丽莎白皇后至今并没有特别大的动作,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弗兰茨的许可下讲行的,每一件细微的小事,汇总起来,给了费迪南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位仍然未满二十岁的皇后,好像非常能干……

这使得他迈向皇帝宝座的步伐缓慢了下来,而这时,弗兰茨任命他担任意大利地区的行政总督。这是费迪南德第一个重要职位,也是相当考验能力的职位。弗兰茨自然是怀着无限的信任来人命自己的兄弟的,而费迪南德,则是将这个职位当作锻炼自己的机会。

而新婚妻子夏洛特,虽然比伊丽莎白出身高贵,却难以发现能够帮助自己的能力,不论外交还是民声。虽然夏洛特年纪还小,但经过了蜜月以来,费迪南德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欣喜的蛛丝马迹。

费迪南德决定遵从母亲的意愿,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培养新婚妻子。

没有得到丈夫支持的夏洛特王妃,满不高兴的走出了丈夫的书房,刚好遇上小叔子维克托。

“维克托,你要去哪里?”夏洛特不比这个小叔子大几岁,两个人常溜去玩。

“今天老师告假,没事做,去看看小公主。”维克托手里拿着件东西,对夏洛特晃晃,“瞧我带给小公主的玩具!”维克托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伊丽莎白的女儿,只是母亲喜欢的不得了,自然要在母亲面前表现一下。今天也是得知母亲正在照料小公主,便急急的赶了去。

夏洛特道:“我也跟你一起过去。”

索菲亚又大了些,小脸似苹果粉嘟嘟,睫毛又浓又长,忽闪忽闪的,大大的眼睛,精良的眸子滴溜溜的,年纪小小,就已经有些顾盼生辉的样子。

索菲太后抱着孙女,正在给她讲故事,一幅承欢乐景。

维克托将玩具拿给索菲亚玩,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就溜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跟母亲笑道:“看来皇后这次脾气很大,小接见室全毁了。”

夏洛特完全不明白:“皇后怎么了?”

婆婆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也没怎么,就是有点儿坏脾气罢了。”

夏洛特小心观察婆婆的脸色,赔笑道:“也许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心里不高兴,也是有的。”

“夏洛特,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索菲看着新媳妇越看越满意”皇后的父亲,嗯……有点儿不太像是一位贵族,皇后自幼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有时候做事不怎么成体统。这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说,毕竟她还是奥地利的皇后,传了出去,说皇后性格暴躁粗野,对皇室的影响不好。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唉!”索菲为了突出新媳妇的优点,也就顾不上皇后的体面了。再者说了,她说的没有一句谎言……只是词义不同,整句话的意义就完全变样了。

“现在皇后可算是霍夫堡宫最强有力的管理者呢。”维克托长吁短叹。伊丽莎白并不特别在意他,也不太管他,虽然维克托的一切跟索菲还在维也纳时一样,但是毕竟需要看伊丽莎白的脸色行事,总是不爽。他也是索菲的控制欲的完美成品,觉得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表进行就心神不宁,对于伊丽莎白那种凡事只有个大纲,细节灵活随机应变的处理方式很不能够适应。

夏洛特瞪大眼睛,看着婆婆和小叔子,“我以为妈妈才是这座宫殿的女主人呢。”

稍晚时候,伊丽莎白将小公主接回她自己房间午睡,女仆抱起小公主换睡衣,小女孩儿却依依呀呀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伊丽莎白过来抱住女儿,“好好的,哭什么呢?你不高兴吗?快告诉妈妈。”

小姑娘抽抽泣泣:“疼疼!”指指自己。

“哪里疼疼?肚子疼吗?”

索菲亚摇头,又点头。

女仆忽然道:“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很惶乱的语气。

“怎么了?”

“小公主……”女仆指给皇后看:“陛下,您看!早上还没有呢。”

女仆将小公主藕节似胖乎乎的手臂轻轻举起来:“陛下,您看,这块红印是怎么回事?今早还没有呢。”小公主白白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处暗红的痕迹,指甲盖大小,位置在左边腋窝下。

伊丽莎白略思忖了一下,问:“今天都有谁来看过小公主了?”

第五卷 9、10、威廉摄政王(上、下)

说起来,小公主身上的红印,出现的虽说蹊跷,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的孩子没有个磕磕碰碰的啊。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孩子……就拿弗兰茨来说,自出生,母亲索菲便命人将桌椅都包上软布,为的就是防止碰伤。索菲亚虽说没那么夸张,但是几个女仆、乳母、保姆都是时刻不离的看着的,从来不曾碰伤过。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

要是女仆不够仔细,发现不了红印,那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就要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弄得。

“去把今天照顾小公主的全都给叫来。”贝莱加尔德夫人吩咐手下女官。

索菲太后每天中午都会得小睡片刻,起来之后略事梳妆,接见几位贵妇,就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今天索菲太后这个计划表,却硬生生被打乱了。索菲睁开眼,朦朦胧胧的,瞧着床边一个黑影,心里一惊,顿时清醒了。

“是谁?”索菲太后沉声问道。

“妈妈,是我。”伊丽莎白冷静的声音。

“茜茜,你怎么在这里?”按道理,皇后也应该要接见贵妇。

“我……来瞧瞧妈妈身体可好些了。”

索菲皱眉:无事这么假惺惺的殷勤,一定有事。

“最近好了很多了。”索菲起床,女侍们来给太后更衣、梳妆。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妈妈,我抱了小公主来给您看看。”

索菲诧异:“怎么了?这不是上午才抱过来的吗?”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小公主时常会被带到太后这边来,却没有一次是伊丽莎白自己带过来的。儿媳妇的立场很坚定,孩子能让婆婆带,但绝不是欢天喜地求着哀着的。主动权分明,这是伊丽莎白的原则。

伊丽莎白唤过女侍,“把小公主抱来。”

几分钟之后,索菲太后便看见了小公主身上地伤痕。

“我只是想问问妈妈您,小公主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这伤痕显然不会是索菲亚自己弄出来的。妈妈,我很信任您,您养育过四个孩子,我觉得索菲亚在你身边我就能完全放心。可是如今一看,好像并不是呢。”

“这是怎么说呢?”索菲太后有些着急:“你难道认为,我能舍得让索菲亚受伤吗?”索菲仔细看过了小孙女身上地伤痕,伤痕不大,很像是拧出来的印记,受伤的地方角度刁钻。怎么也不能想像会是碰伤的。

“您可以听听索菲亚自己说。”

索菲太后皱眉,听小孙女将凶手指认为新媳妇。索菲太后很头疼,她怀疑小孙女身上的伤痕是伊丽莎白自己拧出来的,但是……这个猜测很无稽。然而,一位16岁的新媳妇。怎么会对没见过几面的小侄女下手呢?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完全没有动机。

“不可能是夏洛特”,索菲断言:“她还是个大孩子,怎么会伤害小索菲亚?”

“那妈妈您是说索菲亚撒谎了?您觉得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会撒谎吗?”

索菲一窘:“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想知道。妈妈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索菲太后进入短暂的失语状态。这事还颇难办。夏洛特是新媳妇,就算索菲亚说地是真话。确实是夏洛特拧了她,也没法惩罚夏洛特 你怎么能对一位新鲜王妃说,因为你拧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小公主。所以你必须受到惩罚。

人们不会因为如此轻微的伤害罪受到惩罚,即使被伤害的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伊丽莎白开始轻轻的抽泣起来:“我知道我脾气一向不大好,又不太会待人接物,没准什么时候说话得罪了夏洛特也说不定,她可能会觉得我不喜欢她,所以才会昏了头,失手伤害了索菲亚。”

听这皇后媳妇首次示弱,索菲也只得安慰:“你想得太多了,没有地事情。夏洛特还年轻,哪会有那么多心思。索菲亚也许是记错了,也并不是她……碰伤了小索菲亚。”心里不是不快的,索菲亚是这个能干媳妇的软肋,伊丽莎白越是重视小公主,就表示日后更有可能利用索菲亚来钳制皇后。

“是不是夏洛特做的,现在也没法追究了。妈妈您喜爱夏洛特,我的索菲亚日后要是再有什么磕磕碰碰地,我……我真是……”这是在明着指责婆婆偏心了,又指出索菲亚的安全问题:有一就有二,如果真是夏洛特做的,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件事情怎么也要弄清楚了。小公主才一岁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极为脆弱,万一有个闪失,不仅仅皇帝夫妻会痛苦万分,索菲太后也会伤心得不要活了。

话都这么说了,索菲太后也没法,只好命女官去将夏洛特王子妃请来。

“妈妈,我怎么会弄伤小公主呢?”娇生惯养的夏洛特公主听完事情原委,不由得着急地分辨:“小公主那么可爱,我喜欢的不得了,疼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弄伤她?”

然后看着小索菲亚,“小公主,你再说一次,真地是我弄疼你了吗?”

小索菲亚本来就跟她不熟悉,虽然这大姐姐甚是漂亮,又香喷喷的,可是妈咪身上的香味才是最好闻地哦;夏洛特又因为急躁,声音稍微大了点,索菲亚便扁扁小小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夏洛特愁坏了:这小孩儿根本什么都不懂,她说什么,她的母亲和祖母一定都会听,因为人们都认为小孩子不会撒谎,必定说的是真话,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好宝贝儿,别哭了。”伊丽莎白连忙哄着女儿。

这边夏洛特也羞愧的哭了出来,一时间太后起居室还真是热闹的很呢。

索菲太后头疼的说道:“哎,茜茜,你瞧,夏洛特也说没有的;夏洛特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也是看着她就只是抱了抱小公主,没准是因为一时不小心,手重了点,弄疼了索菲亚,也是有的。”这还是明显的袒护。

于是小公主身上奇怪的伤痕的事情,就这么被索菲压了下去。

紧接着,费迪南德亲王夫妇便提前返回米兰。

费迪南德有些恼火,他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母亲便命他尽快返回米兰。后来一听是因为小公主的事情,索菲太后为了安抚皇后,便提前结束二儿子的新婚蜜月期,让夏洛特尽早从皇后眼前消失。对此费迪南德不是不烦恼的,这位嫂子很是精明,当下能尽量讨她欢心才是正确的路线,但是……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皇后这已经明确表示了,很不喜欢这位妯娌。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几天后,弗兰茨返回维也纳,诧异弟弟为什么不等自己回来就急急前往米兰。对此,伊丽莎白的说法是:“米兰重地,行政长官离开太久是不利于治理的。”弗兰茨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小公主的伤痕,此时已经消退的几乎看不见了。

又过了几日,索菲太后再次前往希腊疗养。

没人告诉弗兰茨小公主受伤事件,没有人想在刚平息了皇后的怒火之后,再去试图惹怒皇帝,那是不明智的。比起疼爱小公主,弗兰茨绝对超过伊丽莎白。可能是因为儿时的成长环境给弗兰茨带来阴影,又因为女儿么本来就是用来溺爱的,因此弗兰茨可以说对小公主万般宠爱。如果他知道有人居然对宝贝女儿下手……连伊丽莎白都不知道弗兰茨会做出什么来。

这事在霍夫堡宫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10月,从柏林传来了一个堪称非常重大的消息: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中风,出现身体偏瘫现象,失去语言能力,并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威廉四世的弟弟威廉亲王被任命为摄政王,代替兄长治理国家。

这使得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很是惴惴不安:自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以来,奥地利成功的避免了与普鲁士发生彻底决裂,但今后会怎样呢?不论其他。至少威廉四世的皇后艾莉泽是索菲太后和卢德薇卡夫人的姐姐,虽说欧洲人并不怎么太看重亲戚关系尤其是王室,但是有这层关系总比没有好。弗兰茨可以说比较了解威廉四世的想法。但是他对那位霰弹亲王却完全没有把握。

怀着对未来地大德意志地区局势的不确定的不安,弗兰茨向他的爱人倾诉:“茜茜,你觉得,威廉亲王这个人如何呢?”

“你是指什么方面?”伊丽莎白丢下柏林发来的公文。伊丽莎白曾在1855年春见过威廉亲王,夫妻二人都对威廉亲王印象深刻。

“随便什么方面,以你的角度来看,威廉亲王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伊丽莎白很想说:我怎么知道啊?绞尽脑汁回忆相关内容,搜索有关这位日后统一了德意志的国王的事迹。

“威廉亲王……威廉国王这次中风,是不能康复了,威廉亲王以后应该就会成为普鲁士国王。比起他的哥哥。威廉亲王要沉稳、实际的多;又加上普鲁士多年以来一直励精图治,军校招揽了大批人才,军工企业获得了国家支持,国内经济又有犹太财团的支持。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重大的转折,威廉亲王本身就是个强硬的人,我觉得。今后的普鲁士……”伊丽莎白叹了一声,“一定会是个野心勃勃锋芒外露的国家。”

“唉”,弗兰茨面色凝重:“茜茜,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倒是一直心存侥幸,希望普鲁士能够保持对奥地利的一贯路线。”

“那也不好说啊,威廉亲王做事相当稳重,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对奥地利轻举妄动。先看看吧。”伊丽莎白想到普奥之战,那是在1861年……只是如今历史悄悄的改变了,战争……还会有吗?

“奥地利是个过于庞大的国家。

它有太多的民族,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弗兰茨神情疲惫:“茜茜。如果没有你,我真不能想象我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国家,让我日夜操劳,没有人能够帮我分担。我也不可能将国家事务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我不放心,国家也不允许。我只有你了……”弗兰茨双手捂着脸:“茜茜,我很累……”

皇帝的软弱是惊人的,令人心疼心碎的脆弱。伊丽莎白顿时起了强烈的保护欲,想要全心保护这个男人。个体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凭的就是对历史的了解占有先手,这一点,已经超越了同时代的所有人。凭这个,能够改变奥地利的命运吗?别的不说就是迫在眉睫的意大利之战,伊丽莎白将要如何应付呢?真是很为难啊。本质上是个小白领,所有生活只围绕着薪水时装男人,要飞速进化成为扭转乾坤的人物,尚有些难度。

因着普鲁士执政者的更改,欧洲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华伦斯塔主教再次拜访维也纳,乃是出自教廷地派遣。

“您好,主教大人。”伊丽莎白并不喜欢这位政治狂热分子。太聪明、有野心的人总是危险的,伊丽莎白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驾驭这样的人。“很高兴听到您能在维也纳常住的消息。”

“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美丽的皇后陛下。”

“主教大人这次来维也纳,是为了什么呢?”

“左右不过是个巡查之类的,也不是什么实差。”华伦斯塔主教平静的道:“远离罗马,并不是什么值得欣慰的事。幸好,这是来维也纳。”

“这话什么意思呢?”

“皇后陛下聪明睿智,应该明白罗马才是教廷的权力中心,离开罗马无疑等同于流放”,华伦斯塔主教嗟叹:“不过能够到维也纳,也许并不是坏事呢。”

伊丽莎白心中一动:这位主教大人,真的是被迫前来维也纳的吗?罗马的那个宗教最高宝座,也相当闪亮呢。

此刻,一直在斯太尔城监督枪械改造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和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已经返回维也纳。

对于沃恩德尔武器工厂的制造水平,奥尔夫一直赞不绝口;对于沃恩德尔武器工厂的技术,亚历克斯也是很赞不绝口的。伊丽莎白的图纸基本上都只是外型图,沃恩德尔的技术员和设计师们,硬是分解出了内部设计图,虽说都是参照目前已有的枪支进行的改造,也已经相当令人鼓舞。

二人都跃跃欲试,亚历克斯更是期盼这些改良枪支在战场上的实际运用。

而伊丽莎白则是禁不住暗想:如果现在就拿出加特林机枪的图纸,不知道会造成什么轰动效果呢……

第五卷 11、12、那不勒斯王子的求婚(上、下)

这一年的冬天,波森霍芬突然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储派人来向马克思公爵的三女儿玛丽一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求婚。

卢德薇卡夫人又惊喜又发愁:喜的是,与那不勒斯王室联姻对于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是件光彩的事情;愁的是,那不勒斯王储是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并且身体很差。

而且,奥地利皇后的妹妹身体上还未“成熟”,即尚未初潮。一大堆医生到了波森霍芬,用热水和血蛭为她治疗。

卢德薇卡夫人写信给伊丽莎白,担忧的说道:“玛丽认为,你们可能对这个年轻人有最准确和最可靠的情报,她很需要得到一点安慰;她谁也不认识,可是一想到,她和将要生活在一起的人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使她感到恐慌……他长得并不好看,玛丽是知道的。”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茜茜从在意大利的哈布斯堡亲戚那里得知的。

伊丽莎白很烦躁的对弗兰茨说:“你瞧瞧,那不勒斯王储那样的废物,都想要跟奥地利皇帝攀亲戚呢。”

弗兰茨笑:“怎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玛丽越来越漂亮了,美丽的女孩子本来就能够得到最大的关注。”

“我讨厌不漂亮的人。”伊丽莎白厌恶的说。真实的茜茜与伊丽莎一样,都是外貌协会会员。

“王座不会鉴别美丑,只看能力。”

“依我看来,那不勒斯这个国家,再有能力的人也无法挽救了。”“茜茜”,弗兰茨诧异:“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伊丽莎白翻眼:“意大利局势那么恶劣,加富尔在各地煽风点火,我瞧着,就快打仗了。”

“要打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一听到打仗,弗兰茨就把眉毛拧着。

“……这个不难看出来吧?意大利各地的民族运动一直很兴盛,背后又有加富尔在推动,撒丁在苏黎世和谈中没有得到法国和英国的支持。心里已经憋着一股气,就等着挑起战争,好把奥地利钉在侵略者的耻辱柱上。”

“……你的意思是说,撒丁会挑拨奥地利先出兵?”弗兰茨除了有点天真之外,并不算是个蠢人。

“对。”伊丽莎白含笑赞赏的看着自己丈夫:经过不断地调教和潜移默化之后,弗兰茨渐渐能跟得上伊丽莎白的思路了。“撒丁偏隅小国,无论兵力还是经济能力,都不可能跟奥地利相比,当然只能在国际舆论上造成‘奥地利乃是侵略者’的印象。奥地利先出兵,就落了下风。”

“撒丁要军队没有军队。要经济一塌糊涂,凭什么跟奥地利开战?”弗兰茨轻蔑地说。

“可不要小看撒丁呢,克里米亚战争之时,撒丁拼死出兵参战,得到了拿破仑三世的欢心,虽说后来苏黎世和谈上撒丁没有得到什么实际利益,加富尔又被国内人民指责参加了一场对撒丁毫无意义的战争。但是,千万不要小看了加富尔这个人。”

弗兰茨点头:“加富尔这个人,倒真是个人才。可惜,奥地利没有一个这样的首相。”说起首相,又说到前次跟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和谈。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的外交大臣兼首相,并要求对方的首相辞职,谁都不肯多退一步,和谈自然告吹。伊丽莎白为了这事,已经责备过弗兰茨。

“有没有能干的首相目前还不是太大的问题,俄国……目前不敢涉足中欧,也不算大问题”,伊丽莎白敲了敲桌面。“路易拿破仑才是奥地利的大对头。”

“……”

“话说,那不勒斯为什么突然对一名巴伐利亚地女公爵感兴趣?还不是因为,那样他们就能攀上奥地利皇帝。因而能奢望日后一旦燃起战火,又希望能够获得奥地利的支持。”伊丽莎白冷笑不已:“这也太瞧得起巴伐利亚公爵一家了。”

“虽然明知道如此,也不能就此拒绝那不勒斯王储啊……而且这毕竟是马克思公爵需要考虑的,不是你我。”

“那以后,如果那不勒斯请求奥地利的援助,你会怎么办呢?”伊丽莎白笑吟吟的侧目看着他。

弗兰茨踌躇:“这个……也要看情况,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糕。”“总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可不许跟我唱反调。”这件事情就这么订了。

卢德薇卡夫人随后接到茜茜地信:“亲爱的妈妈:那不勒斯王储是一个很糟糕的家伙,模样丑且不说,听说还有隐疾,玛丽嫁过去太不般配了,我可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受苦。虽说那不勒斯王储身份高贵,可是我们家已经不再需要借由王室的光耀了。另外,我听说那不勒斯地国内形势很严峻,各种革命暴动威胁着国王的宝座,如果玛丽嫁过去没几年就成为流亡王后,那就不如随便找个公爵伯爵什么的嫁了好,我只想玛丽能过上安稳日子。爱您的茜茜。”

卢德薇卡夫人郁闷无比,跟马克思公爵抱怨:“茜茜完全不赞成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这叫我怎么回绝王储呢?”

“简单,就告诉他,我们家玛丽还小,等过几年再说。”

“小?”卢德薇卡夫人嗔怪道:“茜茜结婚地时候也才16岁,玛丽今年也是16岁,哪里早了?”

“茜茜当年结婚我就觉得太早了,我又不是养不起女儿,玛丽也用不着那么早结婚。”

“那你倒是想想奈奈,她拖到了22岁才结婚,我都以为这辈子她都要陪着我了。我可受不了玛丽也拖到老大不小的才结婚。”

马克思公爵乐呵呵地:“那怕什么?我不介意就成。”马克思公爵向来不在意门第血统,那不勒斯王室虽说也算是正统王室,在他眼里也跟旁人没什么分别。“我们家已经出了一位奥地利皇后,足够风光了;难得的是,弗兰茨真心喜欢茜茜,我可不能保证,那不勒斯王储能够对玛丽有同样的感情。”

“可是……”卢德薇卡夫人绞着双手,“真的不理会那不勒斯王室吗?”她是有点忧虑的。一方面放不下身为母亲的虚荣心,一方面担心惹闹那不勒斯王室。

“你担心什么啊,那不勒斯就算被拒绝,也不会说什么的,难道他们会冒险得罪我们的茜茜吗?”马克思公爵虽说不关心政治,这一点还是很明白的,这也是王室成员的基础教育。

卢德薇卡夫人有些安心了,“说的是,那不勒斯怎么也不会得罪奥地利皇后的。“公爵夫人叹气:“只是……这是门极好的亲事,不能跟那不勒斯王室结亲,真是可惜啊。”

“我说薇卡,茜茜既然不同意,自然是觉得对玛丽不合适。你看她对奈奈的婚事就很支持,奈奈现在跟图恩王子生活的很幸福,可见茜茜的眼光是很不错的。“谈到夫妻感情问题,马克思公爵是有点不怎么好意思的。他自己不太在乎夫妻感情,倒是对子女们的终生幸福很在意。奈奈和茜茜都算嫁的很好,路德维希虽说娶了身份低微的妻子,也是夫妻情深,这几个大孩子都算婚姻美满,对尚年幼的玛丽,自然也想她能有个好婚姻。他自己受了指定包办婚姻的苦,没能跟真正喜欢的女人结婚,自然希望儿女们的婚姻都能够顺从各自的心意。

“这倒是……奈奈现在很快乐,茜茜也很不错,我真为她们高兴啊。”

“那不就得了。茜茜为奈奈做主,这门婚事很好;玛丽的婚事,也让茜茜做主就得了。茜茜肯定会为她的妹妹挑选一个好丈夫,你就放心吧,我的太太。”

远在希腊疗养的索菲太后很不满意茜茜的安排,写信给儿子弗兰茨:“我的弗兰茨:关于那不勒斯王储向巴伐利亚公爵之女求婚一事,还是希望你和茜茜能够仔细考虑一下。那不勒斯王室能够考虑娶一位公爵之女,也不算委屈了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女。”

见母亲这么说,弗兰茨倒又是犹豫起来:“茜茜,你看 ”

伊丽莎白拿了索菲太后的信看了,“妈妈这说的倒也是一片好心,眼瞧着我们波森霍芬家不够那不勒斯王室高贵,当然,也不够你们哈布斯堡家族高贵。我们姐妹能够嫁给真正的王室,那是求之不得的荣幸呢。”

“我怎么听着你说话那么古怪呢?”

“哈,听得出来就好。这事我做主,你甭管了。”

那不勒斯王储与玛丽一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的婚事便在奥地利皇后的压制下,搁了下来。

自然,非皇后派系的维也纳贵族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云皇后娘家眼界甚高,拒绝了那不勒斯王室,只怕眼睛盯着英伦三岛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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