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弗兰茨:小心你身边的危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作为一位皇帝,你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我多希望能够在你身边为你分担一些……也许是我太过于忧虑了。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隐瞒我,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全世界都看着呢,你要是因为觉得我会忧虑而不愿意亲口告诉我,那就太让我失望了。还有,马德拉岛真是美极了,只是我总认为这里安静的已经不像是个正常的地方。吻你,爱你的茜茜。”
伊丽莎白让皇帝的信使带回去礼物:给索菲亚的小鸟,装在漂亮的金属鸟笼里面;给鲁道夫的英国矮种马,虽然小王子还够不到马背;拍了很多照片给丈夫弗兰茨,还有自己亲手做的贝壳粘贴画。
等待皇帝的信使的到来也变成了一种乐趣,几乎所有与皇后亲近的贵族都得到了这个差使,他们带来了皇帝的信件和礼物,还有维也纳的最新情况。但是终于,几个月之后,伊丽莎白还是厌烦了马德拉岛的生活。
“皇后应该多走动走动。”瑞恩斯坦已经在准备前往美国了,却仍然没放弃说服伊丽莎白。
“我也想呢……”马德拉岛风景再好,看了几个月也看腻了。
“皇帝陛下这次还派了太医来,为皇后您诊断。”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伊丽莎白不安的道。
医生的诊断符合伊丽莎白的期望和弗兰茨的心愿:奥地利皇后陛下已经摆脱了肺部的杂音问题,并且咳嗽也全好了。地中海的温暖气候确实有利于病情的好转,但是医生仍然谨慎的请求皇后陛下不要着急返回维也纳。
于是伊丽莎白皇后如愿以偿的,周游了地中海周边几乎所有国家。
……
1862年10月,久别的弗兰茨和伊丽莎白终于又见面了。在弗兰茨最喜欢的城市威尼斯,奥地利皇帝夫妻观看了歌剧,并获得了人民的热烈欢迎——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奥地利皇帝夫妻就不得而知了。
“我太想你了,茜茜!”弗兰茨激动不已:“分开的每一天我都拼命的想念你。你呢?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思念?”
“我也想你的,弗兰茨。”伊丽莎白揽着丈夫的脖子,脸颊贴在他下颌:“每一分钟都想着你。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离开你那么久!”
“我也很是舍不得啊,我常常会想去马德拉岛陪伴你,可是……”
弗兰茨露出厌恶的神色:“我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国家大事!”不是不怨恨的。
“孩子们好吗?”伊丽莎白颤抖着声音问道。
“孩子们都很听话,他们都长高了,你要是看见,准会吃惊的。”
弗兰茨很有身为父亲的得意。
“妈妈好吗?”不太想提到婆婆……
“妈妈……她很好。”弗兰茨脸上难得的露出为难的表情。
“……”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似的,伊丽莎白不由得心存怀疑起来。
第七卷 15、公主的年轻骑士
伊丽莎白皇后病体初愈,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乃是出席皇后基金会的募捐宴会。略显清减的皇后以软绵绵病恹恹的语气,请求出席的各位贵族捐款,用来建造更多的医院及诊所。维也纳的贵族们也只得微笑着捐出了数额巨大的金币。
索菲皇太后在儿媳妇离开维也纳的这段时间内,重新跟儿子建立起友好的母子关系。相对于一贯以来的强势控制儿子的做法,这次索菲小心的选择了一种不让人讨厌的温情的做法。这使得双方都感觉很舒服。
索菲也没有跟弗兰茨再说伊丽莎白什么不好的,实际上很久以前她就发现,自己的责备和指控在皇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儿子、媳妇的感情很好,而她一开始极其厌恶的伊丽莎白的家教问题,很少出现在她亲爱的外甥女身上,这样她几乎无法挑剔伊丽莎白了。
伊丽莎白当然也能体会到婆婆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她一直想得到的,因为索菲毕竟是弗兰茨的亲生母亲,既不可能真的厌恶她,也不可能断开弗兰茨同她的联系。索菲现在偶尔能够有条件的支持伊丽莎白,比如募捐款项修建医院,这是笼络平民的大好举措,能够很大程度的缓解底层人民的愤怒和不满。
奥地利人民爱戴皇后,不仅仅只是因为皇后的美貌和风度。
“匈牙利问题……很糟糕吗?”伊丽莎白担忧的问道。
“还不算太糟糕。”
“那是?”
“一些暴动,一些反叛的流言,一些人叫嚷着要奥地利统治者滚出匈牙利。”弗兰茨耸肩:“每过几年,匈牙利人都会这么叫嚷一阵,然后安抚,然后他们平静下来,等待几年之后的再次躁动。”
“匈牙利人似乎并不是借此要挟什么。”
“他们想要的太多,可是我总不可能每次都答应他们的要求。更何况如果在骚动的时候答应的话,更会显得奥地利政府地软弱。”
伊丽莎白点头:“确实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过完全不理会也不可能,亲爱的,你是怎么解决地呢?”
“……解决?不,这很难做到。”弗兰茨微笑,拍拍妻子的脸颊:
“我召见了久拉安德拉西伯爵,咨询了他的意见。”
“匈牙利的议会怎么样呢?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吗?”
“议会……在试行了,效果吗……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这次的骚动,议会确实下了很大力气压制。毕竟一个稳定的匈牙利才是人们希望的。”
“他们……那些鼓吹匈牙利独立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独立,大概是每一个民族地梦想。”弗兰茨嘴角挂着一个嘲讽的微笑:“只是,有些民族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获得独立,波兰已经是个失败的例子,我不希望奥地利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匈牙利也落到一个尴尬的下场。”
“说起来,是舍不得匈牙利这个富饶地省份吧。”
“嗯,这也是原因之一。而且,匈牙利有500万人口,我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有人、有钱的地区。”
“当然,绝对不能放弃,我可是把妹妹都送给了匈牙利呢。”伊丽莎白莞尔。
皇帝有些恍惚:那个酷似茜茜的小玛丽……现在也成了孩子的母亲呢,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
1862年的圣诞节一如既往地寒冷,已经接近健康的伊丽莎白皇后。
在度过了圣诞节之后,又病倒了。这次的病情十分古怪,伊丽莎白全身浮肿,脸色苍白得可怕。维也纳的医生们再次来到霍夫堡宫为皇后陛下会诊,几名医生嘀咕来嘀咕去。仍然只是得出了皇后需要去温暖地区疗养的会诊意见。
哥哥路德维希忧心忡忡地来见伊丽莎白:“我亲爱的茜茜,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多让人心疼啊。”
伊丽莎白近日时常感到疲倦,昏昏欲睡:“路德维希,你能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从小身体健康,怎么到了维也纳之后反而越来越糟糕了呢?”
路德维希十分心疼:“是不是索菲姨妈又挑剔你什么?”
“不,不是的,跟索菲姨妈没有关系。”
“你从马德拉岛回来之后,所有的医生都说你已经痊愈了,怎么这才2个多月。又更加严重了呢?你让我们的父母担心,也让弟弟妹妹们为你担心了……”
皇后虚弱地道:“天啊,路德维希,你知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告诉妈咪我很好。哥哥,我很怀疑…希望我可能是过度敏感了,我觉得有人在给我下毒……而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能够帮我去调查。哥哥,在我离开维也纳之后,帮我查清楚吧。”
弗兰茨对于妻子的怀疑全不知情,伊丽莎白不想让他知道,有时候皇帝不了解这些难以判断的怀疑,应该也是好事。这也是伊丽莎白在保护着弗兰茨。
马克斯路德维希30岁了,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虽然他因为娶了一位平民而失去了巴伐利亚公爵的继承权,但是并没有因此减少收益。伊丽莎白公司的分红已经足够他保持可算是奢侈的生活。对妹妹的聪明才智,他早已拜服。从各个方面来说,他都会尽力保护伊丽莎白。至于弗兰茨……在路德维希民主自由的头脑里面,不觉得这位皇帝跟普通贵族有什么分别。他总觉得妹妹嫁给弗兰茨是便宜了弗兰茨这家伙,在他心中伊丽莎白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然后才能说的上是奥地利的皇后。
原皇后侍卫队副队长阿道夫,此时已经是奥地利国家安全部的部长,他属于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只对皇后和皇帝效忠的新贵。调查皇后病因的任务,便由路德维希与阿道夫亲自执行。
伊丽莎白皇后这次去了在英国管辖范围之内的科孚岛。
科孚岛同马德拉岛一样,都是在疾病疗养方面并不出名的地方,然而科孚岛比马德拉岛要好些的一点是,科孚岛终于不像马德拉岛那么无聊了。
奥地利皇帝的信使又不断的前往科孚岛。这次皇帝比较悲观,连带着,《晨邮报》上的跟踪报道也变得伤感起来。全国,乃至全欧洲都再次为了伊丽莎白皇后的病情感到担忧。
一些小规模的骚乱被压制下去,就连最动荡的意大利和匈牙利也暂时安定了下来。
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效了。
美国的战况跨越大洋不断送到欧洲,也送到了科孚岛。
罗斯柴尔德银行经过伊丽莎白皇后提点,在美国内战期间由观望,突然转变为全力支持北方政府军。得到了欧洲最大财团支持的北军,节节推进,眼看着即将获得胜利。
罗斯柴尔德银行在美国赚到了足够的钱,自然喜笑颜开。越发坚定了伊丽莎白皇后确实是个有远见的天生政治家。
犹太财团向奥地利靠拢的直接后果是,德意志邦联第二大国普鲁士的国内经济发展缓慢了下来。
…
海兰妮在1863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前往科孚岛探望她生病的妹妹。
奇怪的是,伊丽莎白离开维也纳之后,身体就迅速好转。海兰妮来到科孚岛之后,很惊讶的看到茜茜又在骑马。
“茜茜!我真是太吃惊了”,海兰妮怀疑哥哥路德维希是否夸大了事实:“我怎么不觉得你像一个病人?”
“奈奈!你能来看我我太开心了,科孚岛什么都好,就是人们都在说希腊语,我几乎听不懂。”伊丽莎白从英国进口的骏马上跳下来,把马缰丢给马夫。
“我一直都想来看你。可是你知道孩子们有多么费神,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愿意接受他们地寄宿学校了。”
“怎么了?你的儿子们需要去上寄宿学校吗?”这倒是略微有些吃惊了,塔克西斯家族经营者全欧洲的邮政系统,不说富可敌国,至少还是请得起家庭教师的。
“哎呀,他们太调皮了。”一提到儿子们,海兰妮头疼不已:“年纪越大越发调皮,我已经没法管他们了,这才狠狠心,把他们送去英国了。“
“去跟英国王太子做同学吗?”伊丽莎白笑道。
“他们也总不能在家野着,你也见过他们,顽劣得很。”轻微地责备,一多半倒是骄傲。
“伊顿公学似乎还不错。我倒也想让鲁道夫去英国呢。”伊丽莎白蹙眉。奥地利的皇太子鲁道夫现今已经4岁多,哈布斯堡家族的习惯是在孩子们6岁的时候就开始系统的学习,伊丽莎白也开始在考虑。到底是家庭教师更适合儿子,还是有规则地贵族学校更好一点。
“索菲姨妈只怕不同意”,海兰妮轻笑:“哈布斯堡家族是神圣罗马的继承人,一定不会喜欢英格兰那种野蛮人地国度的学校的——她会觉得英国地学校不适合奥地利的皇位继承人。”
伊丽莎白无所谓的耸肩,“鲁道夫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决定他该接受什么养得教育。你看看维克托,被她管教成什么样子了?我从来都不觉得索菲姨妈是一个能够顺应时代的母亲。”
终于可以没有儿子在耳边呱燥的海兰妮,度过了科孚岛的几个月的轻松时光。姐妹俩几乎每周都举行舞会,甚至有一次,伊丽莎白出主意,邀请了一艘正停靠在科孚岛的俄国战舰上的军官们参加舞会。
奥地利皇后的女侍从们都为了这次舞会欢喜异常——盖因小小的科孚岛上难得看到那么多青春健壮的年轻男性。
毫无疑问,每一位受到邀请的军官都毫无例外的爱上了奥地利皇后。
“我的茜茜,我敢说,如果以后奥地利万一要跟俄罗斯开战的话,你只需要站在两支军队的中间,对着俄罗斯人微笑,他们就都会为了你疯狂的。”海兰妮叹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像个丑小鸭的样子,整天跟在我身后,哪成想,你现在会出落的这么漂亮!”
其实海兰妮也非常漂亮,只是跟茜茜相比,她显得有点严肃了,这就减损了她的美丽。个性使然,海兰妮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弗兰茨之所以会选择伊丽莎白,确实眼光独到。
比起自己,伊丽莎白更适合弗兰茨。
就在这次舞会上,海兰妮敏锐的发现,伊丽莎白的侍从之一:伊姆雷胡尼亚迪伯爵,已经深深的爱上了皇后。
这位伯爵长相英俊,举止洒脱,伊丽莎白并没有刻意挑选随从,这位伯爵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进入了皇后的侍从名单,因而跟随来到科孚岛。他送给皇后一本匈牙利文的课本,并以教授皇后匈牙利语的理由,每天出现在皇后面前。
跟瑞恩斯坦时常把他对皇后的爱慕放在嘴边的做法不同,胡尼亚迪伯爵甚至从来不透露自己的感情。他的妹妹莉丽胡尼亚迪也是皇后喜欢的女侍从之一,兄妹俩在一段时间内,几乎成为皇后最信任的人。
“茜茜,你难道没有发现,胡尼亚迪伯爵……在狂热的爱慕着你?”海兰妮认为姐妹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想到什么她就会说什么。
伊丽莎白倒是有点惊奇:“什么?你说伊姆雷?”歪着头想了许久:“我从来没想到。我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每个男人都喜欢我的地步。”想了想,又说:“相反,他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怎么跟我说话,我还以为,我的魅力在他身上没有起到作用呢。”
“那孩子爱你爱的发疯了,只是你没觉察罢了。”
“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还需要‘看出来’吗?”海兰妮笑吟吟的:“是谁每天送给你清晨采摘的还带有露水的鲜花?是谁每天不厌其烦的忍受你的坏脾气教你学匈牙利语?是谁写了1万封没有寄出去的情书?”
“情书?”伊丽莎白骇笑:“奈奈,喜欢我的人很多,就算是一直在我身边的瑞恩斯坦,弗兰茨也都能容忍,但是情书……”摇摇头:“仅仅只是想像,就算皇帝陛下也无法禁止人们在脑海中私下爱慕我,并且他也不在乎瑞恩斯坦像疯子似的每天说爱我,但是如果正儿八经得写情书,弗兰茨一定会把那人撕成碎片的,我敢保证。”
第八卷 序章、导火索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地区,普鲁士和丹麦为了这两个地区的归属,你争我夺了几十年。
维尔纳·西门子曾经作为普鲁士军队中的一名士兵,参加了1848年的普鲁士-石勒苏益格战争。而现在,西门子先生是普鲁士议会中的一员。他不是个热衷于战争的男人,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参军,很大程度是因为这样他可以在军校中学习科技知识。对于从政,他也更多的乃是出自于希望借此自己的发明创造能够更好的服务普通民众的思想。
相比另一位彻头彻尾的政客——俾斯麦——来说,西门子是非常单纯的。他的生活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件事情:发明、经营公司,等等。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一直是丹麦和普鲁士都想争夺的地区,对丹麦来说,这两个公国几乎占了丹麦四分之一的领土面积,从资源和人口上,丹麦都没有理由放弃将这两个公国并入国土的可能。
而对于俾斯麦来说,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是他成为普鲁士首相之后的第二个重要问题。
俾斯麦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对着各国政治领袖夸夸其谈,外交口才卓绝。
虽然历史的进程略有不同,但是单就俾斯麦这个人物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俾斯麦不是不忐忑犹太银行家手中的把柄的,他已经准备好应付的手段了。俾斯麦并不能算是普鲁士新国王的挚友,相反的,从威廉四世到威廉一世乃至于斐迪南王太子,都不太喜欢俾斯麦。他们激赏俾斯麦的能力和野心,相信这位具有超凡外交能力的小贵族能够带领普鲁士走向强盛。
谨慎的小心的志在必得的崛起。
奥地利一直以来,一直致力于维持一个“大德意志”邦联的关系。从老斐迪南皇帝,到梅特涅,到索菲皇太后,到弗兰茨,都想努力将德意志邦联稳定下来。有些国家赞同奥地利的政策,有些国家则不。普鲁士便是其中最反感“大德意志”的国家。在默默的鼓吹了小德意志的概念几十年之后,普鲁士渐渐觉得实力大增,有可能与奥地利一较高下了。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恰逢其时的出现,给了俾斯麦一个极好地舞台,来实践理论和能力。
如果说。在波兰问题上俾斯麦还是独自一人力排众议引导了欧洲诸国,因而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艰难的站稳了脚跟;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上,俾斯麦则是更加圆滑地玩弄着各国外交家们。每个人都被他诚恳的态度和真挚的感情所打动,也因为他们都低估了普鲁士,因此,没有人真的揣测到普鲁士私下的动作的深意。
这里面,当然不包括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公主。
“回到过去”,或者也可以说“时空穿梭”。一直是一个迷人的话题,21世纪的作家、编剧、导演们纷纷在这个领域发挥想象力,编制令人着迷的故事,来让人陶醉其中。“回到失败或者简单的而说并不怎么令人满意的过去来改变我们曾经做过的蠢事”,这个可能性使人深深着迷。科学家以及作家们一直在提醒他们的读者,“试图改变历史乃是不可能的”,这是个不曾被解决的悖论,仅仅只是“蝴蝶效应”,就足够使人困扰了。
在伊莉莎看来,历史的进程已经因为她地介入。而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量。
第八卷 1、立场坚定新首相
对于俾斯麦此人,想要收服他的念头萦绕在心头不止一年两年了。俾斯麦在这个时代,这一年,尚未表露出来日后的能耐,人们往往过于低估了他。表现出来的漫不经心,常常会让这个狡猾而意志坚定的日耳曼人愤怒。
有一种极其简单的方法能够让伊丽莎白不那么困扰:杀死俾斯麦。
然则,这个念头经过反复的考量之后,似乎也变得不可行了。
几年前,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的死亡,令得茜茜疑窦重重。调查的结果显示。毛奇的死亡并无可疑……只是伊丽莎白怎么都不肯承认这份死亡报告的合理性。
历史上的毛奇好端端的活到了1891年,而这个时空中的毛奇……尸体已经在阴暗潮湿的墓地中腐烂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还是很有些快意的。
1862年9月,在普鲁士国王又一次跟议会大吵之后,陆军大臣罗恩向国王建议,任命俾斯麦为首相兼外交大臣。这无疑是个冒险的提议——俾斯麦从资历以及血统上来说,都不能被认同。庆幸的是,威廉一世接受了这个提议。
如果说前国王威廉四世是个不怎么妥当的容易动摇信念的君王,那么他的弟弟威廉一世则是个思路清晰的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在罗恩的建议下,顺水推舟的任命了俾斯麦。他不怎么喜欢俾斯麦,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比起他的哥哥,他更明白俾斯麦的价值所在。
“我很高兴,并且毫不意外的,看到你能够举荐俾斯麦。”威廉一世慢慢地道。
“陛下,我是以您的臣子的身份来保荐此人的,并不是以俾斯麦的朋友的身份。”
“我知道这一点。你一直很器重俾斯麦,我想他的能力应该是获得了你的肯定的。我相信你,阁下。”
罗恩略微躬身:“陛下,俾斯麦此人虽然出身不是很高贵,可是这已经不是以血统来论高低的时代了。我很荣幸向陛下您推荐俾斯麦,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卓绝——陛下一定还记得他在俄国和法国的表现。”
“可他在维也纳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
罗恩不安地说:“任命俾斯麦为驻维也纳公使,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命令。”
“优秀的外交官应该在任何地方都能够有上佳表现。”国王尖锐的说。
“那是自然……”罗恩无法提出反对意见:“臣认为,维也纳的环境非常复杂,作为德意志邦联第二大国的普鲁士的外交官,俾斯麦无法获得预期的收获,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没有异议。只是,如果连他都没有什么收获,那么我的其他外交官们更不能有所获益了。”
“是的,陛下。而且俾斯麦也不能算没有收获——至少他打听到了美丽迷人的奥地利皇后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小生意。”罗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普鲁士国王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伊丽莎白皇后?在年轻的弗兰茨不知道角落里,腼腆可爱的皇后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大概是今年以来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很惊异,这位巴伐利亚公主居然如此有生意头脑,看来她喜欢犹太人乃是出于甘心卑下的天性。”
“犹太人……犹太人是个问题。伊丽莎白皇后跟犹太人太过于亲密了,为此不惜把马克思公爵的私生女也送给罗斯柴尔德家,真是代价很高啊。”
“我所担心的,这位皇后陛下并不像我们原本认为呢。天真腼腆不问世事,实际上。现在的霍夫堡宫,伊丽莎白皇后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索菲皇太后很忌讳她,处处都避免与皇后起冲突;其他的皇室成员也几乎都被皇后征服了——更不要说奥地利的皇帝了。”
“他爱她——这很愚蠢。”威廉一世轻蔑地说道:“像这样沉迷于自己的小小的欲望的人,怎么能够成为庞大帝国的主宰?这样的人领导的帝国,怎么能够成为德意志邦联的主体?”帝王们是不相信有什么爱情的,他们迷信于控制。控制他人,控制国家,控制政治。妻子们应该乖乖地待在家里,生育孩子,处理家务,而不是介入政治。
“奥地利皇帝太容易被感情所左右,这是他的缺点,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我想……是的。嗯,这个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继续说说我们的俾斯麦先生吧。”威廉一世若有所思。
“好的,陛下。俾斯麦此人。在先王执政期间,就有很好的表现,先王并不喜欢这个过于热情的人,有时候他会疏远俾斯麦,但是又感到俾斯麦乃是国家不可或缺地人才。所以一直注意培养他。俾斯麦除了拥有无与伦比的演讲才能之外,他能够具有超越性的眼光,能够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进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俾斯麦是一个了不起的外交家。”罗恩热切地说。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说第二个对俾斯麦的能力有极高评价的人。
“何以见得呢?”
“陛下,看一个人的能力如何。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此人的对手——如果陛下了解到。维也纳对于俾斯麦相当的重视,就能够相信臣所说的。
“维也纳方面很重视俾斯麦?”威廉一世狐疑地道:“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这份报告?”
“这是因为……”罗恩有点尴尬:“俾斯麦相当谨慎。他对维也纳的反应迷惑不解,正在做着深入的调查——而由于维也纳对他的严密监视,想获得更多的情报变得很艰难。”
“我想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官们不管在什么俄国家,身后都会有无数监视的眼睛,这点不能够成为证据。”
“如果是出自奥地利皇后的授意呢?”
“嗯……”威廉一世沉吟:“那么看起来,俾斯麦此人确实算得上是个特殊例子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陛下。如果一个人能让他的对手觉得如临大敌,那么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威廉一世点头:“言之有理。”没有能说出口的原因之一,大概还有俾斯麦成为普鲁士首相之后,人们的矛头会直接指向这位有时候显得过于富有激情的年轻新贵,他会成为威廉一世与议会之间的缓冲地带,使得双方的矛盾有个新的宣泄点。这样,国王陛下能够躲在俾斯麦身后,安全地仅仅作为一位支持者出现。这其实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议会也可以从直接指责国王的困窘状态下解脱出来。
俾斯麦终于能够逃出阴郁压抑的维也纳。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日耳曼人尽管过分拘谨,但这个理论不适用在俾斯麦身上。他向来是以激情澎湃的演讲家闻名的,并且在法兰克福作为低级外交官员的几年间,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外交风格,以及对奥地利的深恶痛绝——不仅因为奥地利外交官倨傲的态度,还因为他越来越清晰地明白,要想达成“小德意志”的愿望,奥地利必然将会成为普鲁士的最大敌人。
“你好,我的朋友。”俾斯麦充满敬意的拥抱了陆军大臣罗恩,后者也同样有礼的拥抱了俾斯麦。
“很高兴你终于可以站在我们的国王的御座之前了。”罗恩微笑。
“对我来说。只有得到国王的全部信任,才有可能从目前一团乱麻的情况下。选择出最适合普鲁士的路线。”
“我亲爱的朋友,你会得到国王陛下的全部信任的。”罗恩信誓旦旦地说:“这位新国王显然要比他的哥哥聪明的多,或者至少他明白能够信任谁,而不去玩弄他的所谓天分。”
“先王……”俾斯麦难得地露出苦笑:“他根本不喜欢我。”
“我想威廉四世很难会喜欢什么人,这跟你无关。”罗恩在威廉四世治下也没享受到什么好待遇。
“他们毕竟是兄弟,我能看得出来。新国王也很不喜欢我。”
“只要他能明白,你将会使普鲁士达成一直以来的目标,那么请相信我,他一定会把首相应该有的权利都给你,并且会坚定的支持你。”
俾斯麦倒是有点犹豫:“我的朋友,我不怀疑你对我的能力的信任,但是……我深恐国王陛下会因为太想迅速看到收效,而对我的策略失望。”
罗恩摇头:“奥托,盲目自信固然是个很要不得的毛病,像你这样顾虑重重。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俾斯麦释然:“你说的很对,我的朋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对这个新地职位有太高的期许:从此以后,我将尽我所能,实现德意志人一直以来的愿望。”这个愿望。自然就是德国的重新统一——并且,很自然的抛弃了奥地利国籍的那部分德意志人。
……
威廉一世召见俾斯麦,亲自宣布了首相的任命。议会自然免不了一片哗然,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威廉一世能够突然任命一位代表了容克贵族的年轻外交官成为王国的第二号人物。俾斯麦对议会并不陌生,他经常有机会在议会大厅发表慷慨激昂、富有煽动力的演讲。大部分年轻议员们都很容易被他的激情蛊惑。就连那些年长的保守派封建贵族,也对俾斯麦逐渐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很是赞赏。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位不失为极有个人魅力的地主贵族,会飞速站到首相的位置上。
大概除了俾斯麦和罗恩,没有人觉得他能够胜任。
威廉一世甚至抱着“如果新首相无法胜任不排除再换一位新首相”的想法,怀着小小的不安,放手让俾斯麦进行他的伟大计划。
俾斯麦上任之后,恰逢其会的发生了几件事情,使得人们终于看见了他的实力:波兰红党起义,及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争端。
威廉一世对维也纳的动向很是关注,专门研究了俾斯麦返回柏林之后交上来的报告。在这份述职报告中,俾斯麦谈及了有关奥地利的几个问题:皇后、经济、武器。
因为有了罗恩之前透露的一点情况,威廉一世对伊丽莎白皇后的个人经济没有给于关心,而是将奥地利皇后与犹太财团之间的联系反复琢磨;至于武器,由于瑞恩斯坦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不错,俾斯麦只隐约听到了一些有关英国火炮的话题。不过英国火炮已经不是新闻了,普鲁士国内的克虏伯企业也开始加紧研究开发。更大的炮管、更优质的钢材成为两家欧洲最佳兵工厂竞相比拼的目标。
奥地利采买武器的代理人也趁机一再压低价格。
1862年底,克虏伯企业以当初购买价格的四倍的高价,向伊丽莎白皇后的控股公司收回了自己的股份。
这似乎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第八卷 2、红党起义
俾斯麦出任普鲁士首相一周后,在议会上发表了著名的“铁与血”的演讲。
相对于君主威廉一世的能力平庸,俾斯麦的坚决态度给了议员们极为深刻的印象。在这次演讲中,俾斯麦颇为激动的,用他时而夹杂着几句外语的浑厚男中音,宣扬着自己在同一问题上的纲领。在演讲中,有几点立即被人注意到即:德国的统一只能由普鲁士领导;德国的统一必须凭借武力和战争手段;用民族主义的口号来吸引资产阶级和其他阶级,转移资产阶级议会对政府的对抗。讲话的矛头完全针对那些妨碍德意志统一的势力。
这份讲话自然很快就被送往欧洲所有国家的君主及议会的桌上。
伊丽莎白皇后使劲皱着眉头:这样放走了俾斯麦,到底是不是明智的决定呢?这个年代即使想要杀死一位国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不要说区区一个驻外公使了……不过,能够看到俾斯麦在经济问题的压力之下,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真算是值回票价了。
跟旗鼓相当的对手争斗才是有趣的——实际上,我们的伊丽莎白皇后根本不能跟俾斯麦这种天才外交家相比,她所能倚靠的,只是她所知道的历史;由于该死的蝴蝶效应,伊丽莎已经不大确定历史是否还会按照原来的进程逐步发生。
更加令人忐忑的是,据说有种理论,是说你再次跨进时间之河,便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理论说起来比较复杂,就不要管它了……看多了科幻小说未免会胡思乱想点……
尽管俾斯麦得到了一部分贵族和议员的支持,但是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更加的多。议会在军费开支上不屈不饶的继续保持反对意见,俾斯麦则建议国王不必理会议会的决定,直接命令行政部门照常运转:收取议会没有批准的税收、改革兵役制度、从税收中截取大笔收入以充军费。议会火冒三丈。更变本加厉反对一切首相和国王的提议。俾斯麦却在一些地方做出退让,使得议会迷惑于他的思路。
即使是俾斯麦的好友,陆军大臣罗恩也不是很明白俾斯麦的用意,“我亲爱的朋友奥托,为什么你今天又会在议会上表现出退让的态度?”
“这个嘛……是有技巧的策略。赞同议会在一些枝节问题上的反对意见,对我的策略路线并不会造成伤害;而且因此我可以让这些议员老爷们更有可能接受我的提案。”
“这是一个迂回的路线吗?”
“算是吧。你也看得出来,议会认为我在损害他们那个阶层的利益,实际上这怎么可能呢?”俾斯麦无奈地叹息:“绝大部分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只有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普鲁士,才有可能以有限的资源获得最大的利益。”
“你说的这些。我其实也并不能全部理解的,但是因为我相信你的想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我选择无条件的支持你。”罗恩诚恳地道。
“不要说你,就连我们的国王陛下,也是不能够理解的呢。”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俾斯麦笑道。
“国王陛下……并不比他的哥哥更有治国之才,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能够分辨出谁有能力,一旦他认定此人确实是国家需要的人才,便会量才使用,毫无疑心。”
“你说的太对了。”俾斯麦赞同地道:“陛下比先王看的更远,唯胆量不够,眼界仍然不算超凡。”
“但他是个好国王。”
“弗兰茨·约瑟夫也是个好皇帝,但是这不能改变奥地利走向衰败的步伐。”俾斯麦尖酸地道。
罗恩只是摇摇头。
俾斯麦有自己处理问题的绝佳手法。对待议会,他也随时准备妥协,诱饵便是普鲁士统一德国的前景。
威廉一世对俾斯麦的手段忧心忡忡,他对俾斯麦说:“我看的很清楚。这一切将如何终结,在我创下的歌剧院广场前,人们将砍下你的头,不久就轮到我。”
俾斯麦则满不在乎地说:“同议会斗争是为了赢得议会赞同一种有力地民族政策,如此才能避免革命。以及保持君主政体在国内的优先地位。”
俾斯麦将资产阶级代表的议会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春风细雨,一时狂风暴雨;议会反对的意见强烈,他就撤消提案;议会态度模糊,他就坚持己见。总的态度来说还是趋于粗暴的,俾斯麦用他的尖锐的发言。不断挑衅议会的容忍底线。1863年5月。普鲁士首相与议会之间的矛盾几乎到了顶峰:自由派议员提出议案,谴责政府违宪。
进入1863年以来。俾斯麦几乎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态度,粗暴的对待议会,他反对议会的任何决定和建议,对一些自由党派领导人进行尖酸刻薄的人身攻击,公然鼓吹“强权就是公理”。5月,首相让国王下令“终结议会”。在议会终结期间,政府可以任意开支军费等等。
铁血宰相的强硬态度立即被反馈到世界各国政府首脑的报告中。大部分国家并不在意这份报告,认为小小普鲁士不足为患,如果真有人注意过普鲁士的动向,就不会出现历史上普鲁士异军突起,接连击败奥地利与法国的事件了。
作为俾斯麦最忠实的朋友,陆军大臣罗恩也分担了一部分议会的怒火,他担忧的问俾斯麦:“你太激进了,这让我很不安。”
俾斯麦不以为然:“亲爱的老朋友,议员们并不难以安抚,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一旦我们胜利了,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一切都取决于成功吗?”罗恩喃喃道。
“在根本上,议会和政府并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俾斯麦充满自信:“手段或许激烈了点,我是一直信奉‘猛药治病’的原则的。”
……
在1863年刚刚开始的时候,波兰爆发了反对沙皇统治的武装起义。
波兰各地早在1861年,便成立了各种秘密组织,华沙建立了一个具有民主主义倾向的政治团体。称为“红党”。沙皇注意到波兰的这股子躁动的情绪,便于1862年夏天下令征召波兰青年入伍,企图阻止这种敌对势力的进一步扩大。
1863年1月14日午夜征兵开始后,红党决定立即起义。1月22号,红党的“中央民族委员会”发布起义宣言,宣布波兰民族独立,成立临时民族政府,号召波兰人民和立陶宛人民拿起武器,推翻沙皇统治。不久,起义席卷全国。
同年2月。沙俄的10军队开进波兰,开始残酷镇压革命。
与波兰邻近的普鲁士和波西米亚对这次起义关注非常。其他欧洲强国也纷纷对这次起义表示了关注和不安。
英国试图对俄国施加压力,促使俄国给于波兰人长期争取的自由权利,但是又不敢冒着得罪俄国的危险援助波兰人;法国皇帝则是不想破坏了克里米亚战争以来的法俄关系;奥地利既不想为了波兰人而同俄国开战,也不愿意帮助俄国镇压波兰人而开罪英国;普鲁士则明确表示反对波兰起义,因为俾斯麦担心这股革命风潮会蔓延到普鲁士——并且他还担心波兰一旦取得了独立,就会向普鲁士要求收回被普鲁士占据的波兰土地。
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这些托拉斯大地主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土地让出去的,奥地利是这样,普鲁士亦然。
普鲁士出于这等考虑,旗帜鲜明的支持俄国镇压波兰起义。俾斯麦派遣4个普鲁士军团季节在普-波边境,以阻止波兰起义者进入普鲁士境内;又派遣国王的侍卫长官阿尔文斯勒本将军,前往圣彼得堡商讨普俄两国军队联合对付波兰起义问题。
……
“哎呀,真没想到,俾斯麦这位铁血宰相,真是铁了心要镇压一切危险因素了。”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叹息道。
“不论是谁。处在他那个位置,都会这么做的。”弗兰茨倒是很能理解:“可能手段有点不同,总的政策一定不会相差太多的。”
“你说的这个道理,我也能够明白,只是……”伊丽莎白怜悯的摇摇头:“那些波兰人是没有罪地。”
“叛乱便是最大的罪过。”弗兰茨是不会原谅这些危险分子的。
“其实啊。我亲爱的弗兰茨,你一直都不大能够明白,如果人民能够吃得饱、有房子住、有衣服穿,是不大可能想着造反的。”
“你说的我自然能够明白,可总是有人不满足现状的。”弗兰茨的政治觉悟很不够。
“被一时鼓动,或许是有的。但是不能坚持长久。而且”,伊丽莎白表情古怪地笑:“他们起义的模式不对。太粗糙了。”
“怎么说?”弗兰茨偏着头问。
“武器不足,金钱不够,怎么能打仗呢?要知道打仗就是烧钱啊,俄国再穷,拍死波兰还是不怎么费力的。”
“……唔。”弗兰茨若有所思。
“我看过近一百年欧洲历史上所有的起义资料了,除了法国,好像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成功推翻统治者,建立自己的政权的——法兰西共和国最终也还是被拿破仑·波拿巴篡夺了。”
“这个结论颇让我安心了点。”
同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之间的对话,则是老师与学生似的教学。
“皇后陛下,我很赞同您的‘战争就是烧钱’的论点。”华伦斯塔点头:“皇后陛下擅长把复杂的问题简化,这很好,很便于理解。但是要注意到,俾斯麦此人的能耐,应该不仅仅限于此。”
“最新的报告说,俾斯麦同俄国首相签订了《阿尔文斯勒本协定》,俄普双方军队长官有‘互相给于协助和在必要的情况下越过国境以追捕由一国逃往另一国之暴动者’的权力。”伊丽莎白皱着眉头费力地读出了这一段。
“这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姿态。”华伦斯塔分析道:“俄罗斯并不缺乏军事力量来镇压波兰人,所以普鲁士这么说,无非是向亚历山大二世表示,普鲁士的立场。俾斯麦这一手玩的很聪明。奥地利因为有外交局限,不可能对俄国传达同样的政策走向,这就给了普鲁士一个机会,向俄国靠拢。”
“我知道,法国人并不认为普鲁士的实力能够让他担忧”,伊丽莎白露出嘲讽的微笑:“似乎维多利亚女王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我想是的。普鲁士的国力有限,尽管它招揽了大批科学家以及军官,我也不会认为它会对目前欧洲局势有什么干预的能力。也就只能帮沙皇或者法国皇帝摇旗呐喊了。”华伦斯塔主教也无法提前预知普鲁士的走向。
“为什么您也会这么认为呢?阁下,您似乎也对俾斯麦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
“俾斯麦的能力再强,也无法扭转乾坤。我只是担心他会对奥地利造成什么损害,仅此而已。希望皇后陛下能够提前预防。”
伊丽莎白心道:还用你提醒吗?我早就派人紧紧盯着了。
《阿尔文斯勒本协定》在各国引起了强烈反响,操着不同语言的外交家们又开始在各个城市之间奔走。法国外加大臣建议法、英、奥联合对普鲁士提出抗议。普鲁士国王对各国的反应感到惊惶,俾斯麦不得不“相当孤单的面对一个充满愤怒和仇恨的世界”。俾斯麦迫于外界压力,只得紧急发表声明,宣布《阿尔文斯勒本协定》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俄国不需要什么援助,波兰起义者已经从普鲁士边境转移,所以协定本身已经成为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