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德把加里波第关押在佛罗伦萨,他的官邸中。他说这样的监管更安全。”
“居然没有人试图营救加里波第?”伊丽莎白问道。
“没有,因为费迪南德老早就宣布,加里波第被送回维也纳关押了。”
“……这个……倒也是个好办法。不过,我记得似乎弗兰茨已经签署了加里波第的死刑命令?”
“皇后陛下记错了吧。”卡尔·路德维希温和地道:“皇帝陛下从来没有签署过加里波第的死刑命令,因为费迪南德认为,一个活着的加里波第比一个死了的加里波第更有价值。”
“哎,费迪南德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君王了。”
“我觉得费迪南德是很聪明的。”
“哈布斯堡家族的儿子们都是很聪明的。”
“做为那不勒斯的总督,你对奥地利还有什么请求呢?”
卡尔·路德维希道:“陛下英明。那不勒斯别的不缺,唯独缺钱。”
这下子可换成伊丽莎白头疼了:“钱……这个东西,维也纳也不富裕啊。”
卡尔·路德维希如今也变得油滑:“皇后陛下,我只能来求你了。如今的那不勒斯,做什么都要钱,没钱,唉,什么都难啊。”
皇后一笑:“我教你个主意。那不勒斯有的是贵族,你弄些政府担保的债券,去找他们认购。不买不行。钱自然就来了。”
卡尔·路德维希犹豫:“强行购买?只怕不行吧,会引起强烈抵制的。”
“没让你带着军队去找人家啊。你可以把那不勒斯的能弄钱的差事,分点给他们去经营,比如什么酒类专卖权啊什么的,总之,要让他们觉得付出的金币能够得到不错的回报。目前那不勒斯缺的是现金,不缺的是能够产生收益的产业。”
那不勒斯总督大喜:“果然是个好主意。”这倒是拍马屁了。他的幕僚们也提出了类似的方法。只是卡尔·路德维希没处理过,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看皇后也拿出这个方案,可见在捞钱方式上,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
一直作为维也纳歌剧院首席指挥家、皇室音乐家的小约翰·施特劳斯,曾经在皇帝的结婚典礼上演奏过著名的《皇帝圆舞曲》。10年之后,在奥地利皇帝的生日典礼上,又演奏了他的新曲《维也纳森林的故事》。优雅的旋律回荡在皇家剧院中,所有观众都给于了特里额的掌声。
能够听到作曲者亲自指挥的这首未来的世界名曲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伊丽莎白由衷的感受到,身为奥地利皇后的好处。
稍晚时候的舞会上,小施特劳斯又指挥乐队演奏了《蓝色多瑙河》。
领舞的奥地利皇帝夫妻沉醉在美妙绝伦的乐曲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
弗兰茨是个舞林高手,伊丽莎白也因为心爱的人喜欢跳舞,苦练了几乎所有宫廷社交舞。每个人都说,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太幸福了……”在弗兰茨臂弯中不断转圈的伊丽莎白叹道:“弗兰茨。今晚真是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亲爱地茜茜,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皇帝地要求实在不高。
“……能有施特劳斯做舞会乐队指挥,哎,全世界只有我了。”伊丽莎白得意洋洋的想。拥有一个欧洲大国都不能让她开心。而区区一个施特劳斯。却使她女性的虚荣心大大满足了。又叹息:可惜,这也就自己在心底美美而已。
奥地利有太多音乐大师了。日后的世界大师施特劳斯,如今也不过仅仅只是皇帝的宫廷音乐家而已。
……
与此同时,在慕尼黑,巴伐利亚王储路德维希王子见到了普鲁士首相俾斯麦。后者在回忆录中说到:“尽管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路德维希,但从他不久登基一直到去世,我们的关系都很融洽,并保持着频繁的信件来往。在我印象中,尽管他主要致力于维护帝国宪法的联邦制原则和宪法所赋予他的王国的特权,但是他一直是位带有德意志民族意识的明君。”
俾斯麦对路德维希二世的评价很高,这是相当罕见的。路德维希王储只有十八岁,却给了俾斯麦深刻印象……根据路德维希二世的性取向传闻来看,莫非……
这位年轻貌美的王储,身材纤细,容貌如女人一般俊秀,脸上经常展现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这是敏感的人常常会出现的表情。他的弟弟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而且令人担忧的是,已经隐约表现出了精神方面的问题。
另一位也叫路德维希的维斯特巴赫对路德维希王储说:“俾斯麦……绝不是偶尔路过慕尼黑的,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是具有目的性的。”
“这个很容易理解,他现在是普鲁士首相,自然每一步、每一句话都为国家考虑。”路德维希王储在他脆弱敏感的头脑下面,具有一位君主的自觉性。只是日后他的性格发展太出人意料了——他精神的崩溃在意料之中,然而对待国家的荒唐行径则是跌碎了许多人的眼镜。
奥地利皇后的兄长道:“是的,殿下看的很准。我一直认为,不可小看此人。”
“我讨厌政治,能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吗?”路德维希王储懒洋洋地说。
“好吧,不说这个,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瓦格纳的新歌剧……”
路德维希王储对这个兴趣倒是很高的:“瓦格纳的新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是一部杰出的戏剧,我真不相信茜茜对瓦格纳的新歌剧不感兴趣。”
“瓦格纳去年年底在维也纳演出的时候,茜茜还在科孚岛疗养呢。”皇后的哥哥提醒年轻的表侄。
“哦,对,我忘记了,我当时还想着去科孚岛探望她呢。”少年王储十分迷恋漂亮的表姨,美人总是会产生共鸣,进而惺惺相惜的。他们很相似,在个性上都是敏感的人,喜好艺术,渴望自由,对世俗传统不屑一顾。而未来的路德维希二世将无所顾忌的走的更远。
“希望今年茜茜生日的时候,能够回到慕尼黑;或者我也可以去维也纳。”王储兴高采烈地说。
马克斯·路德维希则只是温厚的微笑着,表示赞许。
第八卷 7、宝丽妮·梅特涅
宝丽妮·梅特涅是一名出身高贵的贵族女性,年纪与伊丽莎白皇后相仿。她的丈夫,乃是前奥地利首相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梅特涅。这位倨傲的夫人,是茜茜最激烈、最嚣张的批评者。
做为法国皇后欧仁妮的好友,侯爵夫人在把法国皇后同奥地利皇后相比较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血统不正的公主们所了解的世界和生活,与欧仁妮不同,她们始终是杂交品种,让自己和别人感到难堪,而且找不到自身合适的位置。”谁都可以猜到她是有所指的。她又接着说道:“我是在说现今的一些公主们,因为过去的公主中,还是有不少人具备非凡的社交才能——比如女亲王索菲!但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欧仁妮出身于一个西班牙伯爵世家,家世要比伊丽莎白的家族更为悠久。
这段话不仅仅蔑视了伊丽莎白皇后,也连带着开罪了索菲皇太后。
“真是轻浮的女人啊。”索菲皇太后不悦的,将刊登有宝丽妮·梅特涅的发言的报纸拿给儿子看。
“是什么?”弗兰茨接过来,看了看,“唉,这位夫人……”连连摇头:“理查德倒是很好的,只是他的太太就……”
“要不我看不如让她遂了心愿,加入法国籍,岂不更好?”索菲太后冷笑。
“……也不至于吧,妈妈。梅特涅夫人应该是无心之语,毕竟,她是一个奥地利人,是奥地利外交官的妻子。”
“理查德·梅特涅将因为他的不谨慎的妻子受到惩罚。”
“作为一名外交官,梅特涅侯爵是很尽责的。”
“他应该管好自己的妻子,外交官们的妻子也同样是国家外交的一部分。”索菲太后大概有一种“就算茜茜再不好。全世界也只有我能责备她,其他谁都没有这个资格”的本能的护短心理。
弗兰茨想了想:“我会提醒梅特涅侯爵的。”对于前首相的儿子,弗兰茨较为偏爱,理查德·梅特涅也能够明白君主的期盼,工作上尽职尽责。只是,有这么一个爱好出风头又尖酸刻薄的妻子,实在是难以控制的。
伊丽莎白对这位尖锐的批评者却十分大度,“管她说什么呢,她越说,越发显得自己粗鄙。”
“影响总是不好的。”贝莱加尔德夫人柔声道。
“她在巴黎。难道她不说,就没有其他人说了吗?我倒觉得。梅特涅夫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很能够让欧仁妮皇后满意呢。”
“皇后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不解地问。
“在我没有跟弗兰茨结婚之前,欧仁妮皇后是欧洲最美的第一夫人。”伊丽莎白莞尔一笑:“但是现在,我是全欧洲最美丽的皇后。侯爵夫人以诋毁我来换取欧仁妮的友情,真说不上来到底是欧仁妮的悲哀呢,还是梅特涅夫人的悲哀……”
“……”
“一个已经站在不败之地的皇后。是不会计较区区一位侯爵夫人的负面言论的。”伊丽莎白自负地道。
如果说媒体、亲贵们因为恭维而说出对皇后的赞美之词,还不好算是真心实意的赞美,那么,最直接最热情的,莫过于皇后所到之地的普通平民的反应了。人们就算能够暂时的伪装出对皇后的狂热赞誉,也不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热情。所以,伊丽莎白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容貌和风度,确实能当得起“欧洲第一夫人”的美誉。
这种认知带来的一个不利影响是,伊丽莎白因此显得有些儿自恋了。
不过。皇帝陛下并不介意妻子的这种自恋。
1863年的圣诞节,宝丽妮·梅特涅同丈夫一起回到了维也纳。
宝丽妮对自己的容貌也十分自负,她还有一种因为出身高贵而产生的优越感,使得她认为自己应该成为维也纳社交圈的引导者。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确实短暂的成为了引导者。她从巴黎带回来新潮的服装和装饰风格。在自己的沙龙中,引起了一阵竞相模仿的潮流。
勒菲·安斯巴哈尖叫着说:“那都是我的设计!”这位前法国皇后的形象顾问如今已经是富甲一方的有钱阶级了。
伊丽莎白皇后便以挖苦的口吻说:“那确实很符合这位轻浮的侯爵夫人的风格。”
“皇后陛下……”勒菲·安斯巴哈很是忐忑。
“不用害怕,我不会因此责怪你的。”伊丽莎白笑眯眯的。
“这位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勒菲皱眉:“至少以前她没有那么放肆的批评过陛下您。”
“那是因为以前我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吧。”
“皇后陛下一直非常光彩夺目,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只能说太迟钝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呢。”伊丽莎白如今面对恭维话,也不过微微一笑。
“是啊。托皇后陛下的恩赐。维也纳的新店总算顺利开张了。”勒菲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过几天我去你店里看看吧。”伊丽莎白随口道。
勒菲喜出望外:“谢谢陛下赏光。”
“你等我通知,先找好报社记者来。还要准备拍照。”
“是。”勒菲对伊丽莎白皇后的生意头脑也是很敬佩的。
“那些报社记者也别没事就关心我的牙齿状况,我总会给他们找点事情来报道的。”伊丽莎白含笑。鉴于从梅特涅时代开始的新闻检查制度,很多事情,尤其是牵涉到政治以及政府事务的报道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报纸上,于是无可奈何的记者们,把目光放在皇室身上。皇后的牙齿和皇帝的胡子成为最容易被讽刺的几件事情。对此,皇室虽然抗议过,但是很奇妙的。居然也只能任由这种报道继续出现。
于是伊丽莎白皇后便会常常找点事情,让报社记者来“发现新闻”。21世纪的王室们曾经遭受的一切,被奥地利皇后主动传授给了维也纳的新闻从业人员。21世纪的媒体的快速性,如今这个时代还做不到,因此伊丽莎白会觉得她“能够控制舆论导向”。这在目前确实是能够做到的。
去年,伊丽莎白皇后离开维也纳出国疗养之前,一家自由派的报纸《新维也纳日报》开始发行了。同也属于自由派的报纸《晨邮报》不太一样的地方,乃是这家报纸是完全的皇后产业。如果说《晨邮报》还属于遮遮掩掩的批判政府,那么《新维也纳日报》的尺度,可以说相当大胆了。它更加侧重奥地利的宪法问题。极力鼓吹君主立宪制。
跟其他报纸一样,《新维也纳日报》也被奥地利的新闻局严密监视着。这样,就避免不了遭受到几乎被勒令停刊的地步。当然,这种情况从没有真正发生过。这是安排好的,一家几乎被邪恶的政府停刊的报纸更能博得民众的同情。
很显然,以索菲皇太后为代表的保守派对这份报纸很痛恨。而原本保守现在转为倾向君主立宪制的皇帝弗兰茨,则是喜忧参半。
勒菲·安斯巴哈的维也纳新店开幕当日。伊丽莎白皇后派人送去了花篮。勒菲得意洋洋的,几乎要觉得自己是个奥地利人了。
……
皇室的圣诞节宴会上,宝丽妮·梅特涅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伊丽莎白皇后去年因病出国疗养,错过了当年的圣诞宴会,而今年无论如何不能再次缺席。于是伊丽莎白还是参加了宴会,并且罕见的,相当沉默低调。
弗兰茨十分不解:“怎么了茜茜?一晚上都很少看见你说话。”
“难得梅特涅夫人回到维也纳,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会显得皇后不够有气度。”伊丽莎白正儿八经地道。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还是有点不满的了。”弗兰茨还是能看出这一点的……
“不满归不满……我就是瞧不上她那个轻狂样!”伊丽莎白叹道。
“这也许是巴黎流行呢。”拘谨的皇帝也难得地冷笑话了一次。
“哼。”
一会儿。又道:“好在她没有蠢到当面讥讽我。”
弗兰茨失笑:“怎么说,她也是一位外交官的夫人,难道她会当面开罪自己的皇后?我可知道,你会直接扑上去撕碎她的。”
“我哪有这么凶?”伊丽莎白娇媚的瞥了一眼丈夫:“她要做我的对手,还不够资格呢。”言下之意。是不屑于跟梅特涅侯爵夫人计较地。
宝丽妮·梅特涅在国外待的太久了,以至于不太了解国内形势。即使在上层贵族中间,仍然敢于轻视皇后的家族也不多了。
多年斗争下来,人们发现,皇后实在是很有心机又有手段的,皇帝的支持或许只能算是表面手段。几次交锋下来。贵族老爷们惊异的发现,年轻皇后快狠准的打击了整个阶层。不臣服的,下场只有被冷落。没有人甘心被冷落,于是至少在表面上,人人都爱皇后。
理查德·梅特涅颇感尴尬,妻子的不谨慎的言论,使他在皇后面前很有些窘迫。理查德·梅特涅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是坚定的站在皇后身边的。他只会把自己的忠诚奉献给聪明睿智的领导者。如果说以前效忠弗兰茨,乃是因为延自父亲的保皇派的思想,那么现在效忠有皇后辅佐的皇帝陛下,就是发自内心的了。
“我很抱歉,皇后陛下。”理查德·梅特涅局促不安地说。
“为什么觉得抱歉呢,阁下?”
“宝丽妮……有时候出言欠妥。”
“她说的倒也没错,只是……同样的一件事情用不同的词语说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意思。”伊丽莎白轻描淡写的表示不悦。
“唉……”理查德·梅特涅也有点无语了,“请陛下相信,宝丽妮并不是心存恶意。”
“阁下不必多虑,我没有责备侯爵夫人的意思。”伊丽莎白摆出“看,我并不在意反对的声音”的姿态,“在我刚来到奥地利的时候,这种话已经听过很多,我并不介意。”
“……”理查德·梅特涅也并不觉得跟皇后陛下讨论这个问题是件很明智的事情,只是尽早表示自己的立场才有可能将妻子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到最小。“太太们在一起,总是有点无事生非的。”
“这是女人的最大乐趣,不要轻易打消侯爵夫人的乐趣才是。”分明是施恩的语气,又显得很是豁达。
“皇后陛下宽宏大量,臣甚为感激。”
……
几日之后,伊丽莎白皇后前往丽莎百货公司购物。
成千上万的维也纳居民拥挤到勒菲的百货公司内,观看他们的皇后在五彩缤纷的商品中走来走去——五彩是因为布匹和装饰品的色彩浓艳的缘故;负责接待的女孩激动不已,那是个维也纳中层市民家的女孩子,手脚白净,但是很显然出身并不高贵。借着皇后的荣光,她的脸也出现在报纸上——就在伊丽莎白皇后的身后。
伊丽莎白买了一打白色细棉布的男式衬衫,两打白色细亚麻手帕,四条中国丝绸的围巾,一打奥地利水晶项链,几瓶法国香水,两双英国小羊皮靴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物品。
皇后的侍卫队和百货公司的保安将热情的维也纳人与皇后之间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记者们带领摄影师,拍下了无数照片。
伊丽莎白皇后只在丽莎百货公司停留了不到1个小时,她走后,人们涌向皇后曾经驻留过的柜台前,将那些商品疯抢一空。
勒菲简直乐得心花怒放:皇后比任何广告效果都好。维也纳人会接受任何他们的仙女皇后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品。
事实胜于雄辩,伊丽莎白皇后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在维也纳人心目中的地位,这次出行不仅仅是给自己拥有股份的丽莎百货公司做广告,也是给梅特涅侯爵夫人一个无声的宣告:我还是维也纳的第一夫人,地位从未动摇过。
第八卷 8、路德维希二世
1864年的初春,慕尼黑传来了令人心痛的消息:巴伐利亚国玉、茜茜的表兄,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因病去世。
52岁的国王正当壮年,政治倾向偏向民主,可以说是颇有作为的君主,然而身体向来虚弱,一年之中倒有一多半的时间在外国疗养。
伊丽莎白对这位表兄没有什么来往,结婚以来也就只见过几次而已,倒是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长子路德维希,常常去波森霍芬。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8岁的表亲,少年时期的路德维希二世容貌俊秀,个子很高,身形纤细,有柔软的金发和一双时常显得迷茫的灰蓝色的眼睛,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
可能是因为多代近亲结婚的缘故,路德维希二世的精神状态在少年时期就显得迥异常人。他很敏感,很容易对世俗事物表露厌烦之情,性格转变很快,情绪极其不稳定,然而人们看在他是个王子,又是个美少年的份上,经常会原谅他。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国家大事乃是最无聊的事情”,这一点很让他的父亲头疼,不过现在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再也不会为儿子们感到担心了。
平心而论,路德维希二世并不是没有责任心的国王,但是他的性情太过飘忽了,他很难对具体的某一件事情保持注意力,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他对伊丽莎白皇后的感情了。
这位以美貌出名的表亲,可是说是他的父亲相当重视的一位表妹,甚至,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还想让路德维希跟伊丽莎白的小妹妹索菲·夏绿蒂订婚,以便加强巴伐利亚王室与奥地利皇室之间的联系,不过前国王还没有来得及跟皇后的父亲讨论这个问题,就突然去世了。
“真是很突然啊。”哥哥路德维希喟叹:“国王陛下那么突然的,就病逝了。”
“人生无常啊,况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伊丽莎白淡淡地说:“那么,巴伐利亚的新国王怎么样呢?”
“路德维希……我不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也叫路德维希的中年男人皱眉:“他太任性了,这一点很糟糕。”
“做了国王,也该学习着不要任性了。”
“对他吗……大概很难吧。”
“……我总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太漂亮,就似乎没有什么头脑了。”这是针对男性的歧视。
“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倒不是这样。他很聪明,不过也许因为太聪明了,反而容易感到厌倦。”
“聪明的人未必能够领导一个国家。”
“……唉。”路德维希叹气。巴伐利亚的地位很特别,它是南德意志经济最强的邦国。并且因为茜茜的外祖父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缘故,跟大部分德意志邦国都有亲缘关系。地位特殊;巴伐利亚面对着奥地利的刻意亲厚,又面临着普鲁士的虎视眈眈。奥地利拉拢巴伐利亚参加以奥地利为首的大德意志关税同盟,普鲁士则想让巴伐利亚加入以普鲁士为首的小德意志关税同盟,一些小邦国都看着巴伐利亚的走向来决定自己国家的行动。
“真年轻啊,18岁的国王……”伊丽莎白也叹息。
“弗兰茨登基的时候,也刚好18岁呢。”
“真年轻……”伊丽莎白有点神情恍惚:“弗兰茨18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有点儿惆怅。弗兰茨加冕的时候,也是欧洲最年轻的君主,并且漂亮、潇洒,索菲年轻的时候是比伊丽莎白还要美艳的女人,她的儿子自然也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从不多的弗兰茨18岁那年的照片来看,弗兰茨确实俊秀非常,不会比路德维希二世差在哪里的。
手托着腮,遐想不已:“要是我能在弗兰茨18岁的时候便认识他就好了……那时候的他一定更加温柔、可爱,眼睛会更明亮,会更经常微笑……”
“弗兰茨那时候忙着逃亡。只怕笑不出来。”路德维希很无趣的说。
“路德维希!你不要那么扫兴好不好?”伊丽莎白嗔怪着。
“弗兰茨……比起我们的新国王来说,好太多了……”路德维希严肃地皱着眉:“据说,据说年轻的国王的不喜欢女人。”
“他才18岁,还年轻呢。”
“已经成年了,可是居然从来没有对任何女性表示出兴趣。”看了看妹妹。路德维希小心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一位国王……似乎是很不好的。”
“……”对于这位就连最后的死亡都扑朔迷离疑云重重的国王表侄,伊丽莎白也很难弄清楚他的性取向。一直都有传言,说这位俊美的王子喜欢男人……他喜欢有才华的人,对女人并没有偏见,然而就是兴趣缺缺。这是个可怕的前景。慕尼黑宫廷内的人们都为此忧心忡忡。
巴伐利亚新国王很喜欢波森霍芬的这家表亲。少年时期他每年都要拜访波森霍芬数次,有时候还会小住几日。马克思公爵对这位晚辈的评语是:“虽然太年轻。但是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路德维希二世以自己能够向马克思公爵的政治倾向靠拢为荣。
奥地利皇帝对这位巴伐利亚新国王的政治倾向感到些许不安,“路德维希二世太年轻了。”
而伊丽莎白皇后用哥哥路德维希的回答说道:“亲爱的弗兰茨,你登基的时候,也只有18岁呢。”
“那不一样,那是欧洲大革命的非常时期。”
“跟路德维希二世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至少,我有母亲和梅特涅前首相的辅佐。”
“是啊,这一点,你比路德维希优越多了。”这一点必须要承认,正因为有着保守派的索菲皇太后和前首相梅特涅的支持与指引,弗兰茨才能够处理好当时的政治局势,镇压革命,稳固帝位。不然的话。弗兰茨·约瑟夫很有可能被推翻,那么也就没有伊丽莎白成为奥地利皇后的可能性存在了。
“路德维希太年轻了,而且性格也太随心所欲,从这一点来看,很难确认他会成为一个好的国王。”
“是否适合成为一个国王,能用什么标准去判断呢?”
“从最基本的来说,看他是否能够带给他的子民以富足的生活;从政治上来说,避免战争、带领国家走向强盛。当然,我要说,按照这个标准。我还做的不够好。”弗兰茨一直是个太有责任心的皇帝。
“不是你做的不够好,亲爱的弗兰茨。而是因为奥地利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国家了,它的情况太复杂,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最后一位神圣罗马皇帝之前,奥地利不需要去考虑民族、边境啊这些问题,因为没有其他国家能够与奥地利抗衡;但是……”伊丽莎白心情沉重:“自从拿破仑皇帝挥兵横扫欧洲以来,奥地利就开始落后了。”
夫妻二人都无语片刻。然后伊丽莎白又接着说道:“我考虑过了,奥地利最大的问题是因为进入工业革命的时间太晚了,英国已经走的太前——还好英伦三岛同欧洲大陆隔了一个海峡,不便直接插手欧洲大陆的事务。我一直没弄懂,为什么梅特涅前首相和索菲太后一直信奉纯外交手段的效用?难道他们没有想过,单纯倚仗外交策略保持平衡,而不把提高国力放在重要地位上,能够维持多久?”这段对话很沉闷严肃,伊丽莎白很少直接跟丈夫讨论这些问题,她更喜欢自己拿出一套方案。然后单纯寻求皇帝陛下的支持。
“……茜茜,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实在太让人惊奇了。”弗兰茨无奈地道。
“怎么这么说呢?”
“……”奥地利皇帝很难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妻子有政治觉悟固然是很好,但是未免……有种不悦。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对政治有自己的见解,是吗?”伊丽莎白尖锐的指出。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弗兰茨支支吾吾的。
伊丽莎白颇感受伤:“弗兰茨,我并不是认为你做的不好,而是我认为你太习惯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你个人、对国家都不是最佳选择。
你应该学会把重担分给其他人来帮你负担。这并不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相反,你会发现。集思广益才最有可能发挥最大功效。亲爱的弗兰茨,我想为你分担,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权力——我有你就足够了,你难道不是国家的最高元首吗?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我最爱的人啊,为什么总是忘记学会相信我呢?”
弗兰茨嗫喏难言。
这说明,皇帝夫妻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弗兰茨18岁就成为奥地利皇帝,掌管一个庞大的帝国,尚未加冕就必须面对严重的动荡局面,复杂的多民族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日耳曼血统的王室统治的国家中,德意志人居然不是第一人口民族,这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缺乏稳定的基础。弗兰茨习惯了母亲索菲的专制和强势,对妻子逐渐表现出来的政治觉悟感到十分不安:一方面,他习惯有人在身边指引他;另一方面,他不喜欢看见身边出现另一个索菲式的人物。
伊丽莎白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明白弗兰茨的心情的。夫妻关系并不比政治简单,需要不断地磨合、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弗兰茨对待伊丽莎白是无限宠爱,伊丽莎白也小心翼翼不去触动他男子汉的自尊心。男女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伊丽莎白的忍让不是因为她害怕弗兰茨,而是因为爱他,她小心经营着这份爱情,不愿意有任何闪失。
……
1864年2月,美国内战胜负已分,李将军向格兰特将军投降。奥地利派往美国的军官们开始陆续回国。
这些勇敢的奥地利男孩们接受了真正的残酷战争的洗礼,变得眼光锐利,反应敏捷,心狠手辣。这是伊丽莎白想要看到的。
每一批返回维也纳的军官们,都得到了皇后陛下的亲自接见以及嘉奖,金钱的赏赐也是毫不吝啬的。物质的奖励或许并不算什么,皇后的温言软语则是最能够激励人心的。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以及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也分别返回了奥地利。
伊丽莎白皇后为两名亲信举办了一个专门的小型宴会。
“瑞恩斯坦,你在美国似乎过得不错啊……听说你还带了一个美国女孩子回来,有这回事吗?”玛蒂尔德公主靠近了瑞恩斯坦,笑眯眯的说。
“……没有的事。”瑞恩斯坦脸不变色心不跳。
“真的没有吗?”玛蒂尔德依然笑眯眯。
“我在美国每天忙着打仗、逃命,哪有时间认识女人?”
“总是有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吧。”
“哎呀呀,公主殿下!你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
“就知道你走到哪里都不老实,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你结婚之前有多少女人的。”玛蒂尔德十分大度:“我已经求了姐姐,下个月我们就订婚。”
瑞恩斯坦苦笑:“好像我不能反对这件婚事了。”皇后的这位妹妹……就连瑞恩斯坦也只能被她左右,完全不能拒绝。当然,对于公主殿下的垂青,瑞恩斯坦也是完全不反对的。
伊丽莎白则跟妹妹说:“玛蒂尔德啊,虽然说我答应了你跟司穆伯爵的婚事,可是你要想清楚,瑞恩斯坦是要上战场指挥作战的,他很可能随时牺牲,你要想清楚啊。”
“茜茜,你别让他去打仗不好吗?”玛蒂尔德19岁,已经算是年纪很大了。马克思公爵家的女儿们,婚事都由奥地利皇后来决定,瑞恩斯坦虽说不是最佳人选,不过玛蒂尔德就是看中了他,茜茜也就顺了妹妹的心意。
“不行啊,我的妹妹。瑞恩斯坦是大将之才,不带兵打仗,怎么能显出他的才干呢?”
“那……总之你要让他活着回来。”
“……傻妹妹”,伊丽莎白失笑:“上了战场,就由不得我了。”
第八卷 9、麻烦的丹麦人
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两公国归属于德国还是丹麦的问题,是一个历史上长期存在的极其复杂的问题。在欧洲列国的干涉下,丹麦没有能够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完全并入自己的版图,www奇Qisuu書com网丹麦国王弗里德里希七世是丹麦国王,也是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两省的统治者,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在行政上并不属于丹麦。
1863年3月,丹麦国王颁布了一部适用于全国各州的宪法,取消石勒苏益格的传统特权,限制荷尔斯坦的权力,根据这部宪法,把石勒苏益格并入丹麦。这就使得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分离,割断了两公国之间的法律和历史上的联系。这部宪法在当年11月的丹麦议会上通过。密切关注此事的欧洲各国哗然。
颁布这部宪法的丹麦国王弗里德里希七世,还没有签署宪法,就匆匆驾崩,一时间,丹麦除了要面对国际舆论的反对以及德意志地区的反丹麦民族主义浪潮之外,还要面临新君主的选择。盖因弗里德里希七世没有男性继承人,根据丹麦传统,王位由女系的格吕克斯堡的克里斯蒂安亲王继承王位,称克里斯蒂安九世(这位国王就是现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丈夫的曾祖父)。但是荷尔斯坦采用男系继承法把丹麦国王的宗室奥古斯登堡公爵作为王位继承人。德意志联邦议会试图将这两个公国建立成为一个独立邦,由奥古斯登堡来通知,然后再接受它加入联邦。这样就出现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的归属问题和继承权问题。
奥地利皇帝十分忧虑:“先生们,你们是怎么看待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目前的局势的呢?”弗兰茨召集群臣开会。
外交大臣道:“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已经签署批准了丹麦-石勒苏益格新宪法,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普鲁士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荷尔斯坦也已经拒绝对于新国王效忠,并向德意志联邦议会求援。”理查德·梅特涅谨慎的道:“德意志联邦议会的意思,是承认奥古斯登堡公爵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劳恩堡的大公,并将这几个公国做为一个统一的独立邦,接纳进德意志联邦。”
“这其中。以普鲁士的反应最为积极。”新地军事委员会主席轻轻的道。
“普鲁士……俾斯麦想做什么呢?”皇帝喃喃道。
“不管普鲁士首相想要什么,那都是对普鲁士有利的。”梅特涅侯爵如今完全倾向于皇后地观点:“任何能够使普鲁士得到利益的决定,都会对奥地利造成伤害。”
“那么。您认为奥地利应该怎么做呢?”外交大臣看着梅特涅侯爵。
“奥地利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上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最好是什么都不做,谁也不支持。”
“那很难……”弗兰茨沉吟:“作为德意志联邦的主导国家,必定会被要求就丹麦问题发表意见,我不希望我的外交官们在法兰克福出现多种不统一的回答。”
“陛下,这其实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刚刚被任命为奥地利驻圣彼得堡公使的梅特涅侯爵说:“奥地利地态度,在德意志联邦乃至整个欧洲仍然是举足轻重的。普鲁士目前仍然是‘德意志联邦的一员’,而不会被看成什么重要地国家。然而在丹麦问题上,与丹麦毗邻的普鲁士必然会是最在意的一个。得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那么丹麦会丢掉四分之一的领土,普鲁士会得到上千万的人口,这必将使得普鲁士在德意志联邦中的分量再次加重。我地陛下,普鲁士虽然目前仍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政治野心,但是请相信臣,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一定会让俾斯麦暴露出他的真正意图。”
弗兰茨显出犹豫的神情:“这么说……普鲁士似乎很危险……但是他们没有人口。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够的军费,这样地一个国家,会成为奥地利的威胁吗?”
“很简单,陛下。这次就让普鲁士按照它的意图来引导事态走向。如果普鲁士要拉奥地利联盟,那么在有限地条件下,可以考虑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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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陛下。普鲁士确实是非常狡猾的对手。”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这么对伊丽莎白皇后说,奥地利皇帝也在座。“不用说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两个公国并入普鲁士之后,会给普鲁士带来什么好处——政治经济人口等等,单就普鲁士将石勒苏益格的日耳曼人带回德意志联邦的行动,就足以令它获得在德意志民族内部的威信的提升。”
“确实是这样……”弗兰茨叹息,“但是,奥地利也不好直接介入此事。”
“确实很难直接介入,召集各国首脑会议的话,一定会被普鲁士否决。”
“那么,就让俾斯麦一个人先表演一番吧。”伊丽莎白早就决心将俾斯麦作为最大的敌人了。
“皇帝陛下可以考虑,先于普鲁士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合法统治地位。”
“嗯?这个意思是?”弗兰茨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先作出个姿态来?可是……克里斯蒂安九世刚刚签署了将石勒苏益格并入丹麦的宪法,奥地利承认了新国王,就等于承认了新宪法。这会让奥地利被德意志联邦会议指责的。”
“有条件的承认,陛下,您可以告诉克里斯蒂安九世,如果想获得奥地利的承认,就必须保持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之前的特权,取消新宪法。”
“克里斯蒂安九世不会同意的吧?”伊丽莎白是属于“知道历史的必然然而不知道历史的细节”的那种“先知”。
“他肯定不会同意,”华伦斯塔主教说:“克里斯蒂安九世的支持者们都是支持前国王的决策的,新国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些支持者。”
“对奥地利来说,是否能够继续保持德意志联邦地领导国地位,还是很重要的。”弗兰茨婉转的说。
“皇帝陛下可以放心,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地合法地位,不会给奥地利带来损失——至少英国女王会因此站在奥地利这边——英国王储去年娶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女儿亚历山德拉公主。”
伊丽莎白皇后点头道:“这倒是的。虽说维多利亚女王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但是从政治角度来说,她必须要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当然汉诺威王国也会看着英国的态度来表态。”
弗兰茨终于展颜:“这样来看,确实甚好。”放下了外交压力。皇帝觉得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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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抢先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合法地位,几乎与奥地利同步,佛罗伦萨的意大利国王通电宣布承认丹麦新国王;得到电报传回地消息的普鲁士,也不得已紧跟着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第二天,英国、法国、俄国等国也都表示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统治地位。
俾斯麦恼火地道:“这个习惯瞻前顾后的奥地利皇帝,怎么会突然变得喜欢先发制人了?”
陆军大臣罗恩微笑着道:“我的朋友,你还在抱着老眼光看那位奥地利的皇帝吗?我以为你在维也纳待过之后。能够了解到奥地利实际上一直都是女王统治的——早先是索菲女亲王,现在是伊丽莎白皇后。”
“噢,我当然注意到奥地利皇后的政治方向。可是我以为奥地利皇帝还算有自己地思想的。”俾斯麦刻薄的道。
“那你也太小看了弗兰茨·约瑟夫了。”
“我不认为我低估了奥地利皇帝。”
“皇帝或许不是什么有开拓性的领导者,但是能够在奥地利坐稳皇帝的宝座,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地……那个国家的情况太复杂了。”说到这儿,罗恩也不禁感叹普鲁士的环境相对而言单一多了。
“奥地利地不利条件,就是我们的有利条件。”
“你说的当然没错,只是……照顾一下国王陛下的情绪吧。我们的国王似乎并不想对奥地利做的太绝。”
“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俾斯麦冷冷的道。普鲁士君臣已经有了默契。普鲁士要想壮大,与奥地利之间避免不了冲突。而俾斯麦,早就认定普鲁士与奥地利必定将有一战。
在丹麦问题上,俾斯麦虽然遭受到来自奥地利的小小挫折,但是仍然按照既定目标前进。他利用各国之间的矛盾。对英国虚与委蛇,使英国看不清普鲁士的真正目的;利用俄法的弱点,威胁沙皇奥地利有可能与法国联盟。威胁法国奥地利有可能与俄罗斯结盟;然后暂时与奥地利结成联盟,共同对丹麦作战。
这个意向被立即传递到维也纳,铁路的发达使得柏林-维也纳之间的交通十分便利。
将报告轻轻丢在办公桌上,弗兰茨面无表情的道:“普鲁士首相考虑的十分周详了,这份计划无懈可击。”
“皇帝陛下,普鲁士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是很在意的,他们能够想到联合奥地利,也是比较谨慎的举措。”
“阁下,您认为狐狸会把到嘴的肥肉跟他人分享吗?”弗兰茨冷然道:“普鲁士只是想借用奥地利这块德意志联邦的名分罢了,这样,丹麦问题就不再是国际问题,德意志的内部问题。”
“陛下的这种忧虑也是存在的。”外交大臣垂首:“但是这也反映出,普鲁士目前还是很明白自己的地位的。”
“正因为普鲁士明白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才要拉上奥地利。”步入中年的皇帝近年来开始感觉到精力不济,皱紧眉头道:“奥地利不可能回绝普鲁士的提议,而只能参与他们的计划。而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恩格斯后来针对这次丹麦事件指出:“不管俾斯麦怎样仇恨奥地利,也不管奥地利怎样想在普鲁士身上泄愤,可是,在丹麦的弗里德里希七世逝世以后,二者还是只好共同——在俄法两国的默许下——来干涉丹麦。只要欧洲仍然保持中立,胜利就预先有了保证;情况也就这样发生了。”
1863年11月18日,奥地利、普鲁士联合要求丹麦放弃新宪法;同日,克里斯蒂安九世在英国支持下,公布新宪法,进一步巩固了丹麦对两公国的统治。为了保护荷尔斯坦,抵制丹麦,12月7日,奥普共同在联邦议会上提出派遣联军进驻荷尔斯坦。1864年1月,汉诺威和萨克森的军队开进荷尔斯坦;1月16日,奥普共同向丹麦国王提出最后通牒,限48小时内取消宪法,并要求石勒苏益格为抵押,否则将采取军事行动。克里斯蒂安九世期盼着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援助,便毅然拒绝了奥普的联合通牒。1月17日,奥地利与普鲁士终于就丹麦问题缔结军事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