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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zoR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格吕内伯爵,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能够陪伴皇后,是臣的荣幸。”

“我十分讨厌那些女侍从们,尤其是埃斯特拉齐夫人,她简直就拿我当个不懂事的乡下孩子,每天尽是批评我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对。我总想把那本厚厚的宫廷礼仪手册直接丢过去把她砸晕!”

“那本手册太厚了,埃斯特拉齐夫人可受不了呢。”格吕内微笑着说。

“那些男侍从也是,个个都没有脑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都是这样的人,不变的白痴才奇怪。”

“皇后您是特别的女性,当然会觉得他们都很肤浅。”

“那么你这是在夸奖我了?”

“您知道我对陛下从来是真诚的,有什么说什么。”

“格吕内伯爵,我很感谢你的直率。皇帝陛下对我……其实也一直当我是一个孩子,从来不跟我说什么严肃的事情。战争啊外交啊,他会跟索菲太后商量,却从来不跟我说……”

“那是皇帝陛下不想让您也整天烦恼这些事情。”

伊丽莎白撇了格吕内一眼,“这个我也明白。不过他总是把我当作孩子,这一点很让我难受。”

格吕内伯爵很温厚的笑了笑,“皇帝陛下……是在保护您,不想让那些讨厌的政治令陛下您烦心。”

“可是他自己也太优柔寡断了些,我真想象不到,他竟然是奥地利的皇帝。”伊丽莎白撅着嘴。

格吕内伯爵只是笑,心道:这位皇后还真是鲁莽直率的可爱啊。

格吕内是弗兰茨的忘年交,一直以来,都以亦兄亦父亦友的形象,陪伴在弗兰茨身边;如今的伊丽莎白也是同样信任他。不得不说,格吕内伯爵的人格魅力十分强大。中国有句俗语:伴君如伴虎,在这里不曾出现。除了格吕内的处世圆滑、人品高尚之外,弗兰茨的温和性格也是一个方面。从这一点来说,也是因为索菲太后的家庭教育过于严厉、正直的缘故。

****

路德维希又一次前往柏林。这一条路如今他走得很熟了,西门子公司上下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大股东。

“你好,路德维希。”约翰·西门子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约翰·西门子并不喜欢这位股东经常出现在公司里,这给他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路德维希也隐约知道这点,不过他性子一向温和,不跟人争长短,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维尔纳·西门子从实验室出来:“路德维希,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两人来了个真挚的有节制的拥抱。

“你好,我的朋友维尔纳。”路德维希很高兴至少维尔纳的感情是坦诚的。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发电机已经完成了整个试验,结果是令人万分惊喜的。我很感激伊丽莎白小姐。确切的说,我非常惊讶,那么年轻的小姐会对发电机有如此深刻、正确的认识。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她的指点,我们不会那么快找到正确的方向。”维尔纳有点激动:“很难跟你说清楚,这对我们的意义——你的妹妹是个天才。我不相信这会是她的灵机一动偶然想到的,灵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呃……这个么,我也觉得伊丽莎白是个天才。她也让我很吃惊来着。”

“我真想再次见到令妹——哦,路德维希,也许我是太失礼了。”维尔纳同堂兄约翰私下讨论过路德维希兄妹俩的身份问题,他们一致认为这兄妹俩身份高贵——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穿的华丽的服饰的原因。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伊丽莎白会是巴伐利亚的公主,现在更贵为奥地利皇后。

伊丽莎白再三叮嘱路德维希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如果令妹是个男孩,我会考虑不计报酬请她来西门子公司任职——当然我也就这么说说。”

“你知道这不可能。现在她连出门都不被允许。”

“呃……为什么不能出门?”

“哦,丽莎生病了。”

“……上帝保佑,希望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不严重,谢谢你的关心,维尔纳。”

话题转到公司的生产计划上,“好吧,现在我们已经制作了生产计划。有些部件我们自己做,大部分部件需要外包,然后将各部分零件拿回来组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批产品将在六周之后组装出来。”

“月产量是多少台?”

“……等一下我算算。”维尔纳随手拿了张纸刷刷的算起来,然后听见约翰·西门子说:“一个月十台,从零部件工厂开始生产零件一直到组装完成。”

路德维希沉吟:“这个数字应该还不错……丽莎说,应该可以更多。”

“是的,这个数字比较保守。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会尽快加快速度的。”

“销售方面,约翰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我的公司也会进行发电机的销售,在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我还有一点门路。”

“销售分成的问题,可得好好订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比例。”约翰·西门子不失时机的说。

“当然,涉及到另外一个公司自然要算清楚。”路德维希很能理解约翰·西门子的想法。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路德维希小心翼翼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丽莎要我带给你的,维尔纳。”

“是什么?”维尔纳接过来,打开,“嗳,这是——这是什么?”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一边念纸上的注释文字:“用玻璃做成圆形的器皿,然后用金属把出口封闭起来,然后抽空玻璃里面的气体……选择合适的材料作为媒体放在玻璃内,制作通电之后会发光的灯……”

“这个东西叫做灯泡(lightbulb)。”路德维希说了一个英文单词,“制作成功后,会取代煤气灯,成为干净方便的照明工具。”煤气灯的重大弊端便是有气味并且光亮度不稳定。

“重要的是发光的材料,以及抽真空的技术。嗯……抽真空应该不是什么难题,钨虽然有点贵,但是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拉丝这个就比较麻烦,我只能尽力了。不过,这个构思,难道又是伊丽莎白小姐想出来的?”

“是的。她还说,请西门子先生好好研究这个东西,西门子可以申请灯泡的专利权,但是我们会要百分之65的收益;只要西门子公司仍然生产、出售灯泡,这个协议就将一直执行下去。”

“这个……”西门子兄弟都怔了一下,约翰·西门子说:“我们要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不着急。商量好了,可以把协议寄到慕尼黑。”

维尔纳·西门子模模糊糊的觉得,这将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这位伊丽莎白小姐每一次提出的构想都非常令人惊艳。

即使迟钝如维尔纳·西门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因而心底泛起了重重疑云。

24、错错错

痛苦的权衡了利弊之后,沙皇尼古拉一世不得不接受普鲁士国王斐列特威廉四世的劝告,在对奥地利的最后通牒的答复中,表示愿意从被其占领的多瑙公国撤军,条件是奥地利必须阻止英法进入这两个国家。

法国外交大臣德鲁安·德·路易斯绕过英国,同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进行谈判,他们商榷、制定了四点方案。英国内阁并不赞同这个四点方案,但是如果以四点方案为基础,他们很乐意签订新的同盟条约。

8月8日,英、法、奥在维也纳互换接受四点方案的照会。这四点是:一,英法奥共同保护多瑙河各省,以取代俄国的保护;二,多瑙河航行自由;三,1841年条约,需根据以下原则修改:“使土耳其帝国的存在与欧洲的均势发生更密切的关系,取消俄国在黑海的优势”;四,俄国放弃单独保护土耳其国内基督教徒的要求。

8月16日,沙皇尼古拉从奥地利驻俄大使手中接到四点方案。沙皇无法接受方案中的第三点,于是大发雷霆,予以拒绝。

不久,奥地利根据与土耳其的协定,出兵占领了多瑙两公国。这使得英法俄三国都大为不满。

****

既然有了太医的诊断和建议,伊丽莎白便堂而皇之以“我的身体真的很虚弱”为理由,对一些隆重的社交活动理直气壮的拒绝,却仍然无法推却内廷的一些接见。索菲太后无可奈何的命令皇后的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让她尽可能减少觐见的贵族人数。

当然,理夏德伯爵和海因里希不在埃斯特拉齐夫人的名单上。

在这段较为闲适的日子里,伊丽莎白让格吕内伯爵找来了相当多的内阁文件,虽然经历过1848年革命,很多政治文件丢失、焚毁了,但是这几年的文件已经足够伊丽莎白看到头晕。

伊丽莎白翻看着这些文件,大部分的文件、条约,都在一本正经的玩弄文字,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格吕内伯爵常常会被皇后召见,原因是伊丽莎白又看不懂某份文件。格吕内伯爵很是诧异为何皇后会对这些无聊的充满阴谋阳谋的文件感兴趣,不过,他有着高强度的职业道德,绝不在这种事上费心去揣测主子到底意欲何为。

皇帝家庭仍然按照惯例,在炎热的7月前往伊舍尔消夏,奥地利内阁也随之而来。

在伊舍尔,皇帝一家住在索菲皇太后送给皇帝夫妻的别墅内。同维也纳的霍夫堡宫同时改建的伊丽莎白别墅,拥有一套从英国进口的最时髦的盥洗设施。伊丽莎白曾经抱怨过霍夫堡宫老式的浴室,认为主管宫殿改建的索菲太后如果不是太保守,就是存心折磨她的。没想到这座别墅里面会有豪华先进的盥洗设施。一时间很是惬意,也一厢情愿淡忘了索菲的刻板、挑剔。

美中不足的是,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皇后的生活。

弗兰茨送给伊丽莎白的动物,她觉得太吵闹;又觉得小动物们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对于皇后每每不按宫廷礼仪指南行事,总是颇多微词,些许小事都如实上报给索菲太后。

对于那些小动物,伊丽莎白特别喜欢羽毛鲜艳的鹦鹉,以及神态可爱的小兽。以往在二十一世纪,常常会因为疏于照顾,而把小动物养死(多半是饿死),现在有专门的仆从照顾动物,伊丽莎白便喜滋滋的收集了多种小动物。

8月初,弗兰茨独自返回维也纳。

8月9日,萨克森国王奥古斯特在蒂罗尔被刺身亡。消息传到伊舍尔,索菲太后立即前往德累斯顿,安慰妹妹萨克森的玛丽王后。玛丽王后悲痛欲绝,伊丽莎白念在未婚前的德累斯顿之行中,对这位国王姨夫算是印象不错,也悲悲切切流了些眼泪。

而这件事情的最初冲击过去了之后,伊丽莎白不由得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何保护这些没有安全意识的王室们呢?

自1848年革命之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就经常会遭遇行刺事件,最严重的一次,是1853年那次,弗兰茨因此受了严重的内伤,常常会因为疲劳导致头疼以及视力下降。伊丽莎白一直疑惑弗兰茨的脑子里面有积血,不过,这年代可没有磁共振仪器来检查,也就是她的猜测罢了。

结合伊丽莎的二十一世纪知识来看,十九世纪的王室安全意识几乎等于零。更不要说,日后奥地利还会遇见皇储被刺事件,因此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普通人只要抱着必死之心,杀个把两个王室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历史上的茜茜,也是遇刺身亡的。想到这点,真是毛骨悚然啊。

伊丽莎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保护这些王室呢……其他人先不管,自己的丈夫弗兰茨一定是要好好保护的哦。

中南海保镖?呃……这个离谱了一点。好吧,好好回忆一下类似题材的电影吧。

暂且放下这个问题,伊丽莎白的注意力,转到一个尚未成年的王室成员身上。

****

路德维希·维克托亲王,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最小的弟弟,现年12岁。生的唇红齿白,眸子湛蓝清澈,却是个被宠坏的傲慢的小少爷。

所谓的“天使脸孔恶魔心”指的就是这种孩子。

卢德薇卡夫人也去了德累斯顿,但是她要比索菲早了好几天离开萨克森。应伊丽莎白的邀请,卢德薇卡带了两个小一点的孩子——马蒂尔德和卡尔·特奥多尔——前往伊舍尔。

在伊舍尔的车站上,巴伐利亚公爵的家庭闹了一点骚乱,原因是卢德薇卡事先拍给伊舍尔的电报,被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错误的理解了。她没有询问皇后,公爵夫人的电报到底该如何解释,而是凭自己的理解,向伊舍尔车站派去了接站的侍从。

这封电报是这样的:“致伊丽莎白皇后,伊舍尔:和麻雀及咯咯同时到达。咪咪。”这里麻雀指的是马蒂尔德,咯咯是卡尔·特奥多尔,咪咪则是伊丽莎白对卢德薇卡夫人的昵称。

巴伐利亚公爵一家在车站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奥地利宫廷的车辆。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侍从困惑的接近了他们,他的手里提着两只鸟笼,是为了两只飞禽——麻雀和咯咯——准备的。卡尔·特奥多尔毫不客气的嘲笑了那名侍从。

这事让伊丽莎白足足乐了整个晚上。埃斯特拉齐夫人觉得很是羞愧,又因为伊丽莎白肆无忌惮的嘲笑,暗自恼怒起来。

“埃斯特拉齐夫人,我真心的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伊丽莎白以香气四溢的绢面折扇掩口而笑:“虽然你是尽了自己的职责,但是胡乱猜测是很失礼的。你为什么不事先问问我呢?”

埃斯特拉齐夫人有口难辩,心道:你们家这种低级平民似的黑话凭什么我就一定要懂啊?但是这种情绪自然绝不能表达出来,只得自责道:“陛下说的是,我太鲁莽了。”

“在伊舍尔这种小地方闹闹笑话也就罢了,幸好不是在维也纳,不然,夫人你很难保证这不会变成一个大范围的恶意的笑话——也许会有人因此推测,夫人并不适合做我的宫廷女总管。”伊丽莎白又露出真诚天真的表情:“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严厉,可是太后选择你做我的宫廷女总管,一定是再三考虑过的,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使得其他人质疑你的能力不足。请相信我,我是支持夫人你的。”

埃斯特拉齐夫人一边内心吐血一边拜谢皇后的关怀:“谢谢皇后陛下的信任。类似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犯错误简直不要太容易;不做不错,做事就一定会出错。

卡尔·特奥多尔同维克托亲王年纪相仿,上次见面还是在伊丽莎白与弗兰茨的大婚典礼上。卡尔·特奥多尔不喜欢维克托,维克托也不大瞧得起卡尔·特奥多尔。维克托私下里同他的侍从说:“巴伐利亚的野孩子实在太没有教养,说话粗鲁,连最基本的用餐礼仪也没有。”

皇帝姐夫不在伊舍尔,严厉的索菲姨妈也不在,皇后的两个小弟妹便放松手脚,整日在外面疯跑。伊舍尔的风景极好,三面环山,空气清冽,树木青郁,伊丽莎白很喜欢伊舍尔,在伊舍尔要比在维也纳放松许多,因为伊舍尔不会有太多的贵族,也没有那种互相攀比炫耀的浮夸之风。

伊丽莎白喜欢漂亮衣服和昂贵珠宝,却看不得其他人有能跟自己相媲美的华服和首饰。经常会想着:如果把这些贵族们全部杀掉珠宝全部充公那就太好了——当然她也就是这么暗地里想想而已。“杀人”这种事情,目前对伊丽莎来说仅限于语言和文字的概念,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老死在床的不算。

路德维希·维克托亲王在此期间给母亲索菲写了一封信:“亲爱的妈妈,自从你走后,爸爸简直陷入了绝望的状态,因为皇后和伦查(皇帝的首席内官侍从)有些为所欲为了。可怜的爸爸每天早餐时都向我抱怨……可怜的埃斯特拉齐夫人,整天搓着手不知所措。”从身为小叔子的维克托亲王的语气中,可以看出皇帝家族中使用什么语调讨论年轻的皇后的。[注21]

从索菲开始,直到弗兰茨,以及弟弟们,都觉得美丽的皇后只该是个精致的木偶,在需要的时候作为皇室的代言人出现,一举一动都必须严格遵照皇室的要求,完全不需要具有自己的思想。

很可惜,奥地利皇室注定要失望了,这位皇后并非可以任意操纵的木偶娃娃。

25、从法兰克福到柏林

奥马。

联军的将军们错误的估计了俄军的数量,估算数量从45000到140000人不等,而实际上俄军只有36000人。经过乱哄哄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登陆行动,联军在卡拉米塔湾(KalamitaBay)的耶夫帕托里亚(Eupatoria)登陆了。法军顺利的先登陆,英军登陆的地点偏离了原先的集合地点;经过同样乱哄哄的集合,9月19日,联军主力55000人出发。期间霍乱仍在士兵中流行。

奥马河的南岸是高地和丘陵,有些地段十分陡峭,这弥补了奥马河本身既不宽也不湍急的缺陷,利于防守。俄军一侧紧挨悬崖。俄军统帅曼希科夫认为联军不可能从这里进攻,因此仅仅布置了明斯克团1个步兵营在这里。曼希科夫判断联军的主攻方向会在堤道中央和堤道的东侧,因为那里地势相对平坦且河流狭窄,利于涉渡。

俄军集中大量野战炮兵,主力部署在护堤的东部,护堤中央的后方,由克维丁奇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中央阵地。在这些炮兵的前面,是正对护堤的两个团。为保护这些炮兵,炮兵的左后方有13个步兵团,据守电报高地。这些部队可以随时加入到中央阵地,另外监视河流下游峭壁的情况。这支部队由契拉科夫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个西部战线。在堤道的东侧高地上,俄军修筑了大多面堡,部署了4个咯山步兵团。在斜后方的卡甘山上,曼希科夫在沿河2英里处一字排开12个步兵团,并将指挥所设在这里,准备迎接联军的进攻。山后面还有隐蔽的俄国骑兵和7个步兵团的预备队。曼希科夫相信联军的进攻将付出可怕的损失。

9月20日清晨,联军向奥马移动,又有300人因霍乱倒下。双方都派出部队侦察,但地形复杂,双方没有进行大的接触。

联军方面,拉兰勋爵和圣阿诺德元帅召开战前会议讨论作战计划。英军主张从正面进攻,自堤道的上游切入俄军阵地,这和曼希科夫的估计一样;法军则建议从下游渡河登上南岸峭壁,然后再出奇不意两面钳形夹攻中央俄军;法军的判断是准确的。最后,拉兰爵士采纳了法军意见。英军负责从堤道正面和上游渡河进攻,法军则在下游渡河后打击俄军左翼,完成钳形攻势。这看起来就是英法各自计划的大综合。[注22]

****

卢德薇卡夫人没有等索菲回到伊舍尔,便启程返回了波森霍芬,伊丽莎白别墅又恢复了冷清。这一动一静的反差,一时之间竟然不能适应。

第一次,伊丽莎觉得,自己已经对波森霍芬的这一家人产生了感情……或者不如说,是依恋吧。就如同在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家人一样……

说起来,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呢……离开家已经四年,一直因为该死的不知所谓的倔强不曾回去过,只偷偷给妈妈打过电话;那个坏脾气的老头,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如今怎么样了呢?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了,那么……还能再见吗?

因着双重的悲伤,伊丽莎白情绪跌落至新低。

埃斯特拉齐夫人皱着眉头,同侍从女官贝莱加尔德伯爵夫人说道:“真真稀奇了,原本以为卢德薇卡夫人来了以后,皇后的心情会好一点,没想到如今却是更糟糕了。”

“那是因为皇后不舍得跟公爵夫人分开吧。”

“真是孩子气……既然结婚了,又身为奥地利的皇后,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那是因为,陛下确实还是个孩子啊。”贝莱加尔德夫人有点忐忑的说,这样议论皇后,确实不合礼仪。

“怎么说也做了几个月的皇后了,也该有点觉悟,还跟在波森霍芬做公主的时候一样野性不改,太后对此很是头疼。”

冠冕堂皇的搬出索菲太后来,贝莱加尔德夫人也无话可说了。

伊丽莎白一直都知道埃斯特拉齐夫人对自己不大看得起,一方面是因为父亲马克思公爵不太像个标准贵族,太后很是讨厌他;一方面也是因为茜茜公主从生理上还是个孩子,自然会被人轻视乃至蔑视。虽然……实际上是28岁女性的心理,但是想要在复杂虚伪的宫廷里面赢得尊重,不得不说是相当难以处理的状态。

仔细思忖着,弗兰茨·约瑟夫的优点是显然易见的,对人很温柔,实际上伊丽莎一直觉得,作为一位独裁的君主,弗兰茨太温和了;这也是他的严重缺陷:他无法做到在对亲近的人温柔的同时,也能够冷酷无情的处理政务,这对他的人生观是个重大的挑战。他自己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然而,无法调和的矛盾使得他在处理事情时,更加的优柔、摇摆不定。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身为一名普通已婚青年,那弗兰茨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无法调节好母亲和妻子之间的关系的糟糕的丈夫,因此被母亲责备、被妻子埋怨。

——其实现在的弗兰茨也已经是一个糟糕的丈夫。

多少不经意的错误,在“爱”这个大义下,铸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伊丽莎在普通上班族的生涯中,不知道听说过多少这种事情。她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些故事之一。超级有权势的霸道婆婆,软弱的丈夫,被宠坏的小叔子,完全不管事的公公……这个家庭还真是绝了。卡尔·路德维希虽然一直都很喜欢茜茜,可是如今茜茜成了自己的嫂子,不得不避嫌,敬而远之。简言之,这个家庭里面,伊丽莎白反而连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都没有。

伊丽莎白只得孤身作战。

****

9月,皇帝一家返回了维也纳。伊丽莎白又回到维也纳宫廷沉闷死板的生活中。好在索菲仍然满心萦绕着萨克森国王被刺的事件,以及战争的进展,不大分的出心来调教儿媳妇。

弗兰茨更加的忙碌了,但是忙于公务之余还是要去打猎,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丈夫真是不忘享乐的典范。不过,身为皇帝其实是他最大的不幸,有点小小爱好,也是应该的。只是……他的臣民们,那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奥地利平民,将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君主呢?几乎充满恶意的,伊丽莎白觉得,就按照这个路线,塑造出皇帝贪于安逸享乐的形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之后的战事接连失败、政治决策频频失误,就不会被说成是皇帝的错,因为皇帝不关心政治,一切都是那些大臣们——以及皇太后的错。弗兰茨会被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是不会像日后那样,被指责“不是一个明智的君主”。人们不会质疑皇帝的能力,因为皇帝根本没有施展他的政治才华的余地,他早已经被他的母亲和大臣们联手架空了。

——一想到这里,伊丽莎心中便有一种“哎呀我真是很邪恶”的在策划阴谋的快感。

9月的一天,路德维希来到了维也纳。

自从伊丽莎白大婚之后,兄妹俩还没有见过。半年来兄妹俩各自际遇不同,这次见面,竟一时唏嘘起来。

兄妹俩轻轻拥抱了片刻,路德维希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没有把他的小妹妹紧紧抱起来,毕竟如今妹妹是奥地利皇后了,不再是波森霍芬那个古怪精灵的小鹿似的妹妹。

“茜茜……你看看你,瘦多了……”哥哥们总是觉得妹妹结婚以后在受虐待,这大概是一种普遍的心理,一种过度的保护欲。

“……那是你很久没看见我,所以才会觉得我瘦了。”伊丽莎白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脸庞:“妈咪在这里的时候我吃的可多了,妈咪都很担心我这么吃下去,一定会发胖的。”

“亲爱的茜茜,依我看你完全不必担心发胖的问题,再过三十年你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路德维希踌躇了一下,“茜茜,我很难过,你的孩子没有了……”

“路德维希,都过去了。”伊丽莎白展颜微笑:“你们都还把我当作孩子。虽然我确实有点难过,不过,这也是上帝的意思,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不够好,上帝决定收回他,以便将来赐给我和弗兰茨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这番话真是说的完美、热情、天真,同伊丽莎白的教养十分吻合。

路德维希很感动:“茜茜!你能这样想我太高兴了。我多希望你能像在波森霍芬一样,天天开心。我知道你在维也纳过的……不怎么好,索菲姨妈太严肃了,我想她对你好像很不满意。”

“索菲姨妈有时候对我是太严厉了一点……”伊丽莎白微微偏着头,懒洋洋的说:“不过她是弗兰茨的妈妈,为了弗兰茨,我也会尊敬她的。”

“茜茜,你……你爱弗兰茨吗?真的爱他吗?”

“路德维希,你让我怎么说呢?”伊丽莎白微有些羞涩:“弗兰茨……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不能说还有谁能比他更好;他很为我着想,怕我寂寞,送给我很多小动物——路德维希你知道我实在非常喜欢那些可爱的小鸟和小动物们的——他还经常送给我漂亮的珠宝。”伊丽莎白非常高兴的给哥哥展示身上佩戴的珠宝首饰,“弗兰茨是奥地利的皇帝,他很忙,每天有看不完的公文,可是再忙,他也要陪我散步,有时候是骑马。我对他唯一的不满就是,他对索菲姨妈实在太恭顺了。”

“天哪,茜茜……我听不出来你到底爱不爱弗兰茨?”

“路德维希……我不能肯定是否爱他。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弗兰茨……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路德维希,告诉我,什么样的感觉,是爱上一个人呢?”

伊丽莎万般踌躇。作为28岁的21世纪的成熟女性,却完全不明白什么是爱——或者说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什么是什么感觉。对某人……大概更多的是因为被背叛,而生出的错觉:我很爱他,不能容忍失去他,如果有失去他的可能,我宁愿将他的人生终结……强烈的占有欲,对“被爱”很在乎,自私的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更好,这些情绪,构成了一个有点阴暗的伊丽莎。

路德维希脸上充满柔情:“爱上一个人……你会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甜蜜的;你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她;你会每天想着她,看不见她,你就会怅然若失;如果她对你皱一下眉头,你就会觉得,天仿佛都灰暗了下来……”路德维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是他对门德尔小姐的爱吧……伊丽莎白看着这个被爱情弄昏了头脑的男人,心道:其实历史除了是一部战争史之外,还是一部爱情史啊。

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报告:“西门子那边,第一批发电机已经全部卖了出去,并且接到了相当多的订单。约翰·西门子实在是一个优秀的商人。”这是身为贵族的路德维希对生意伙伴的最高评价。

“灯泡呢?”伊丽莎白已经对煤气灯的忍耐到了极限。

“玻璃工艺倒是没问题,抽真空也能做的很好,可是西门子抱怨,说你说的那个……钨,他没法弄。”

“什么叫‘没法弄’?”伊丽莎白很困惑。

“拉——西门子说他没法拉丝,为此他很头疼。”

伊丽莎愣了好久:“对啊,我把这个给忘记了……等我想想。等我想到该怎么办的时候,会写信告诉你的。或者你到时候再来一趟维也纳。”

一会儿,又想到什么,说:“路德维希,你帮我去柏林一趟,去找个人,奥托·冯·俾斯麦的妻子,她叫乔安娜。把这个给她,当然不是明着给。”伊丽莎白从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小纸片,“钱没有多少,随便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请务必让乔安娜真心诚意的收下。”

“这是支票?你要我送钱给俾斯麦的妻子?”路德维希显然吃惊不小。

伊丽莎白十分得意的微笑:“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刚派了格吕内伯爵去法兰克福,去见俾斯麦。路德维希,我很喜欢俾斯麦呢,他是个坚强的人,非常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种人啊,其实最好对付了。”

忠诚而勤勉的路德维希遵照妹妹的意思,第二天一早便前往柏林。

26、帝国动员令

10月22日,奥地利宣布了军事动员令。

中欧局势出现了重要的变化,是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还是在战场上杀出个未来,此刻成了参战各国必须考虑的问题。

当然,法国是迫切需要好好打上这么一场的。站在法国身边的大英帝国,也有同样的想法。

11月5日,在英科尔曼的激战中,俄军伤亡人数达到1万5千之多,而联军的总伤亡人数不过才5千余人。俄军本想把联军赶出克里米亚,却没有成功,反而因为伤亡惨重,造成士气低落。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战斗中,俄军打得十分英勇。联军由于后勤方面的严重缺陷,弹药供应和士兵给养都十分困难;联军无法攻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俄军也无法将联军赶出克里米亚,战场上出现了僵持的局面。

同尼古拉一世有姻亲关系的普鲁士国王斐列特·威廉四世,在写给沙皇的信中说:“会议室中的绿色桌子是世界发生紧急状态的安全阀。”尼古拉考量了严峻的局势后,终于采纳了四点方案。

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在过去六个月中一直争吵不休,现在也因为巴伐利亚从中调解,而于11月26日取得进一步谅解。斐列特·威廉四世同意协助驻两公国的奥地利军队抵抗俄军的进攻;作为回报条件,奥地利必须保证强有力的对抗俄国,并且答应不和英法签订三国同盟条约。

局势在此刻变得对奥地利有利。

弗兰茨·约瑟夫实际上是奥地利的独裁者,他的大臣们围绕着他,主战派、主和派吵吵嚷嚷,最终仍然需要皇帝陛下决定。而年轻的皇帝最大的缺点,便是政治经验不足。他所能倚重的最信任的人,一个是索菲太后,一个是格吕内伯爵。索菲太后是强势的保守派,对目前的欧洲政治局势洞察不足;而格吕内伯爵,则是打定主意一切顺着皇帝的意思。

帝国的外交,实际上全部掌握在外交大臣鲍尔的手中。鲍尔一心要和英法结成同盟。以便实施四点方案,绝不能被普鲁士的要求束缚住,造成外交上失控。鲍尔的想法得到了奥地利驻法大使赫布奈尔的全力支持。他致电鲍尔要求立即与英法签订盟约:“让我们签字,就让我们签字吧!如果不是我搞错了的话,我们已经到了决定性的时刻。”很显然,赫布奈尔是亲法的,而鲍尔则是努力想在钢丝上走的安稳,竭力在欧洲保持奥地利帝国的主宰地位。鲍尔是梅特涅的忠实信徒,然而能力却大大不足。

这里,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年轻的奥地利皇后。

****

弗兰茨正同他的外交大臣开会。

“陛下,臣认为,奥地利应该同法国站在一起。俄国的野心很大,对多瑙公国虎视眈眈,仅仅只凭奥地利的力量,不足以抵挡俄军的猛烈进攻。”

“我不认为尼古拉一世会真的攻打奥地利。”

“陛下,您已经对俄国发布了最后通牒,并且发布了全国征兵动员令,您认为沙皇会怎么看待奥地利的这些举措呢?奥地利不需要再仰仗沙皇的鼻息,陛下,奥地利仍然是欧洲的中心,这个地位不能动摇。”鲍尔是坚定的保皇派,

弗兰茨抿着薄薄的嘴唇,踌躇不已:“……俄国确实不能再作为帝国的倚仗,可是……拿破仑三世也并不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陛下,法国皇帝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用管;只要在这场战争中,能够得到法国的支持就够了。”

“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本来不就是法国和俄国之间的争斗吗?”

“表面上是这样。”鲍尔温和的说。

皇帝动摇了。他不清楚法国和英国的最终目的,错误而天真的以为法国不过是为了在土耳其可见的既得利益而出兵。

皇帝办公室的旁边有间小休息室,是弗兰茨用来小休的房间;此刻,在里面的是年轻的皇后伊丽莎白。她身边看不见男女侍从,只有格吕内伯爵陪伴着。

伊丽莎白侧耳听着皇帝同外交大臣说话,一边低声道:“这简直就是一只老狐狸在诱拐一名没有经验的年轻猎人自己走进狮子设下的陷阱。”

格吕内伯爵忍住笑:“陛下,您的形容可真是精准。”

伊丽莎白耸肩:“格吕内伯爵,你是否觉得我这样偷听,实在不成体统?”

“不,陛下,您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略微顿了顿:“其实,太后也经常在这个房间里面逗留。”

“哦……这个我倒是不吃惊。我想皇帝陛下也很习惯太后垂帘听政了。”

“什么?什么听政?”格吕内伯爵很显然不懂这个按照中文翻译过来的名词。

“哦,那是一个……嗯,民间传说,是说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远东,有一个国家,他们的皇帝性格懦弱,于是太后就在皇帝的座位后面挂了一个帘子,在皇帝的身后聆听朝政;皇帝发布的每条政令,都是太后批准的;如果太后不同意,皇帝连喜欢的女人都不能娶。”

“这个……”格吕内浑身冒汗:且不说这个所谓的“民间传说”是否确有其事,在这里说出来,简直无限讽刺。

鲍尔又道:“陛下,臣建议,立即取消征兵动员令。虽然这个动员令在发布的当初就只是个政治姿态,但是法国显然并不想看见奥地利真的加入到战争中。奥地利保持中立,比直接参战要更有利。更何况,目前奥地利的经济十分糟糕,经不起再次增长的军费开支。奥地利今年的军费开支已经超过了本国的全年收入。勉强支持下去,经济就会崩溃,这必然会导致国内一片大乱。从贵族到平民都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情况呢……”弗兰茨痛苦的按着额头:“你知道,目前经过普鲁士国王的斡旋,俄国表现出了妥协的倾向;这个趋势很好,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变动。”

“陛下,臣认为,向法国、英国靠拢,才是最符合奥地利的最大利益的选择。”鲍尔异常坚持。他总是这样对待皇帝,因为温和的皇帝最后总会在左摇右摆之后,向他妥协。

“请相信臣,奥地利和法国、英国结成同盟,绝对是最适合奥地利的选择。不仅仅是因为法、英两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在经济上,能够利用法、英的军队打击俄国,奥地利便能够尽量减少军费开支,将这笔钱用在国民民生问题上。”鲍尔很聪明的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严峻的国内经济上面。

弗兰茨沉吟不语。

鲍尔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当皇帝开始沉思,便表示最终他会接受建议。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这次显然要失败了。

“我不这么觉得,高卢是阴险的狮子,英国是擅长偷袭的秃鹫,哪一个国家都没有足够的信用成为奥地利的盟友。”一个柔软细嫩的声音突然响在奥地利皇帝的办公室内。

鲍尔心里一紧,“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弗兰茨·约瑟夫很是惊讶的,看向发言的人——他的妻子伊丽莎白。

“皇后陛下……”鲍尔心中恼怒:这个无知的小皇后!她出来干什么?

弗兰茨压制住怒火,对鲍尔说:“你先出去吧,稍后我会再召见你。”

伊丽莎白一时冲动,推门走出来,脱口而出自己的见解,内心正惴惴不安中。偷偷观察弗兰茨的神情,见平时极是温柔的丈夫此刻略有些愠怒,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根本不应该冲动的啊!自己才十七岁,太有头脑显得过分诡异。

鲍尔表情木然的告退。

皇帝夫妻单独相处了。很难得的,不是在餐桌上,也不是在……卧室里,夫妻二人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大概以这次最为特殊。

弗兰茨烦躁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茜茜,我——我很惊异,你竟然会对政治感兴趣。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弗兰茨根本不相信他的小妻子能懂政治。他直觉认为有人利用了皇后的单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弗兰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你的茜茜会笨到被别人利用,来向你说这些吗?”伊丽莎白眼中闪着纯净甜美的光芒。

“茜茜……”弗兰茨不怎么相信茜茜的智商,茜茜太年轻,很容易被人灌输一些观点。“我相信是有人在利用你,来影响我的决策。茜茜,我非常爱你,政治太丑恶了,我希望你能够远离政治,不要卷进来。”

伊丽莎白冷冷的笑:“弗兰茨,我觉得你的想法真的很奇怪。有什么人能对我说这些呢?你的大臣们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巴伐利亚乡下姑娘,非常笨拙,没有教养;你觉得那些血统纯净的贵族老爷们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期待我能改变皇帝的看法吗?”

弗兰茨有点震惊:“茜茜——我不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是奥地利的皇后,帝国的第一夫人,我不敢相信,那些身为你的臣子的人们,会对你有不敬的想法。”

“弗兰茨,你这个丈夫可当的真失职。连我本人都知道,在维也纳贵族中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就连维克托,也觉得我是个‘很美,但是很蠢’的皇后。你怎么能不知道这些呢?”

弗兰茨有点尴尬:“抱歉……茜茜,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没想到……维克托这个孩子!”弗兰茨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近妻子。

“弗兰茨,亲爱的。”伊丽莎伸出手臂,拥抱自己的丈夫。弗兰茨的胸口真温暖啊……好奇怪,跟在床上的依偎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觉得心里微微发酥。作为夫妻,奥地利的皇帝皇后能在白天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弗兰茨已经很久没有精力来对妻子罗曼蒂克了。今天的拥抱……很是难得。

“弗兰茨……我希望能够为你分担一点烦恼。我一直都很认真的看书、看报纸、看外交邸报,好去了解你在做些什么,烦恼什么;我现在是奥地利的皇后,我想为奥地利做点什么,想为你做点什么。”

“茜茜……我很感动!”弗兰茨亲吻伊丽莎白的额头:“我很意外,也很吃惊,茜茜,你刚刚说的话其实是很对的,但是……好吧我承认我真是没有料到。我知道你不会因为听了谁说了什么,就糊里糊涂的把那个当作是自己的见解。我很高兴,你对我那么关心。很遗憾我是奥地利的皇帝,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一定会更开心、更幸福的!”

“弗兰茨……我爱你,我们应该是一体的,不分你我。不是吗?夫妻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我想尽力为你分担烦恼,为你想到你可能会疏忽的地方。你是皇帝,是人,不是神,总有想不到的地方,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做妻子的为你着想了。这不是很完美吗?”伊丽莎白柔柔的说道。

弗兰茨被感动了。这是他甜蜜可爱的小妻子,非常年轻,非常纯真质朴,她的感情如此真挚,一心为了自己的爱人着想,辛辛苦苦去看那些即使男人都看到晕头的文件、邸报,这都是为了自己啊……

可以说,弗兰茨的温柔性格,和他对茜茜的爱,使得他暂时忽略了茜茜突然表现出来的政治素养的不合理性;伊丽莎白一直都非常羞怯,极少主动表达爱意,自己虽然对茜茜全心全意的爱恋着,但是经常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也是很让人苦恼的情况;今天茜茜很罕见的公然表达出“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尽量了解你帮助你”的感情,弗兰茨怎能不激动异常,满心欢欣呢?因此,他就理所当然的将伊丽莎白今天的行为合理化了。

这已经是伊丽莎白所能期待的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亲爱的弗兰茨,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我对法国和英国的看法,能够给你作参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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