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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段战江 当前章节:151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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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点江山:历史上女人传奇 作者:段战江

“脂”点江山 第一部分

目录(1)

触摸历史上最动人的胭脂痕迹(自序)娥皇、女英——佳话背后的传奇当初,帝尧为了选好接班人,便派了两个宝贝女儿嫁给舜,到他身边做“卧底”,以考验国家候选领导人舜的德行品质……她俩用智慧和宽容,不但极大地成全了舜的名声,而且巧妙地化解了家庭危机……

妇好——文武双全的王后贵为王后的妇好,不爱“红装”爱“武装”,或者说爱“武装”更甚“红装”……甲骨文的记载再次印证了妇好是王室中一位学识超凡、地位至高的祭司……这样一奇位女子,得到武丁的宠爱,也自在情理之中……

妲己——千古第一恶女?

说来妲己真是冤枉。历代文人,仅凭臆断和想象,便一步步地坐实了妲己的罪孽,让她背负起千古第一恶女的骂名……据说有苏氏是以九尾狐为图腾的部落,所以才会有《封神演义》这般附会……

褒姒——用笑声葬掉一个国家褒姒,周幽王的宠妃……关于她的身世,史书上一本正经地记载着一个近乎荒诞的故事……《诗经》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他们说正是她轻轻一笑,便让一个帝国灰飞烟灭,她真有这样的本事么?

西施——换取江山的筹码这位美人的使命非常简单,就是搞垮一个君王,搞乱一个国家……西施接受的训练非常有效,加上她天下无双的美丽和聪慧,果真把夫差迷得神魂颠倒……出色地完成了“卧底”任务后,这位浣纱美女便不知所踪了……

虞姬——深爱霸王的美人虞姬所爱的人,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项羽……步步进逼的汉兵与声声凄凉的楚歌已经使楚军到了瓦解边缘,但她仍对眼下发生的一切变化感到困惑不解……虞姬深悉自己男人的苦衷,便选择了自杀……

王昭君——以和亲的名义献身王昭君是个沉重的传奇……她“入宫数岁,不得见御”,一人在后宫不知守了多少寂寞时光……她以最堂皇的理由和亲匈奴,以最直爽的想法献身大漠,并一不小心成为民族交流史上最性感的文化形象。

貂蝉——政治博弈的利器貂蝉是四大美人中最神秘的一个……这位小美女大概天生就是做间谍的料……她一会儿在吕布面前扮成早已以心相许、却被董卓霸占的痴情人,一会儿又在董卓面前装作受吕布调戏的无辜者,使董、吕二人终于反目成仇……

独孤氏——性格奇妒的强人独孤氏是隋文帝的老婆。她很有“旺夫运”,这可能与她显赫的家世有关……她嫉妒心特别强,甚至有些离谱……如果独孤皇后地下有灵,知晓她所选择的杨家接班人是这样一个大淫虫时,不知会作何感想?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的榜样她的性格中,确实有一种刚柔相济的迷人力量……她懂得如何巧妙利用母性和妻性的“润滑剂”,对太宗进行温柔而不伤体面的提醒……史书上盛赞她简朴……她也深知皇宫里关系的复杂和微妙……

文成公主——来自大唐的“天使”文成公主下嫁吐蕃的松赞干布,并非出于她的本意,而是缘于唐王朝的边疆政策……文成公主不但成功地改造了自己夫君松赞干布,同时也极大地影响和改变了藏区的社会面貌和生活状况……

武则天——睿智刚烈的女皇她叫武则天,山西人,职业是中国历史上惟一的女皇帝……早在1400多年前,她就已经懂得“拉选票”的工作有多重要……她还懂得如何巧妙地操纵、利用舆论的力量……史家赞扬她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也是比较公允的……

杨玉环——简单纯粹的女人杨玉环体态丰腴,以“胖”为美,可这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舞蹈高手……安禄山认小他20多岁的杨贵妃作干娘,只是讨好唐玄宗的无耻手段罢了……她短暂的一辈子几乎就是痛快淋漓地做了一次被宠坏的女人……

花蕊夫人——丢江山的不是我花蕊夫人不但人长得漂亮,吟得诗词,唱得妙曲,而且还是个饮食专家、烹饪高手……这位美人,在老公把江山丢了之后,恨得如此痛心彻骨,怨得这般理直气壮,自此,“红颜祸水”论得以休矣!

小周后——传统的悲情美人小周后爱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南唐后主李煜……小周后毕竟还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自然经不住姐夫的才情魅力和蜜语诱惑……她是男人追逐欲望的美味猎物,她是男人张扬自我的私有战利品……

萧燕燕——最幸福的皇太后《杨家将》里萧太后的原型,就是辽国历史上的睿智皇后萧燕燕……她最大的特长便是知人善用……她最伟大之处便是不穷兵,不黩武……她身边有一位忠心不二的爱将韩德让,这位爱将可谓名符其实的“心爱”之将……

吴皇后——宋王背后的女人据说她当皇后,未出生便已经由“上天”安排好了……吴氏不但有做皇后的好命,而且她也是做皇后的“好料”……吴皇后经历高、孝、光、宁四朝,这些南宋皇帝,虽然心肠都还不错,可就是软弱无主见……

察必——朴实聪明的皇后察必是元世祖忽必烈的皇后……朴实的察必皇后竟亲自率领宫女,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废物回收利用”环保活动……察必皇后不但能够为夫君缝补衣物,也可以缝补天下……察必皇后生性仁明,也爱随事讽谏……

马皇后——圣慈贤德的楷模马皇后是朱元璋的原配妻子,据说有一对著名的大脚……马皇后善于利用自己“领袖夫人”的身份,把革命队伍的妇女工作抓得有模有样……马皇后的伟大之处,便是不怕朱元璋的坏脾气,并敢理直气壮地吹耳边风……

陈圆圆——冲冠一怒为红颜当初,陈圆圆对这位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字辟疆)可谓情有独钟……他(田弘遇)以陈圆圆为诱饵,终于钓到了一只能够看守门户的狼……说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一点也不为过……陈圆圆最终结局如何呢?

孝庄——匡扶大清的国母她的传奇从13岁时嫁给比她大20岁的皇太极开始……孝庄之所以能够拥子登极,传说是因为下嫁给拥有兵权的皇叔多尔衮……顺治和孝庄的关系并不融洽……有这样的祖母辅政,可谓康熙之大幸……

慈禧——生性好强的女人在生活中,慈禧其实是一个相当精致的女人……慈禧太后虽有玩弄权术的头脑和机智,可缺乏政治家的眼光和魄力……权力对慈禧太后有着莫大诱惑力……根据现有史料分析,光绪帝的死肯定与慈禧脱不了干系……

赛金花——命运多舛的红颜赛金花幼年被卖到苏州 “花船”上为妓……赛金花的人生传奇,在八国联军侵入北京之后达到一个高峰……民间甚至把她尊称为“护国娘娘”……赛金花晚年只称自己是魏赵灵飞,不再是那个独占花魁的状元夫人……

小凤仙——代价惨重的知音小凤仙恐怕是中国千百年来传统文化情结中“女人救国”的最后一位……小凤仙是否协助蔡锷出逃、以何种方式协助出逃,则是很有意思、也是很有争议的话题……传奇再精彩,也终是别人的臆想,与现实的小凤仙倒无多大关系……

自序:触摸历史上最动人的胭脂痕迹(1)

1

坦率地讲,江山和美人,是一个老掉牙的话题。两者结合起来,更是没有任何新意。但我还是特意选了这样一个角度切入,试图讲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尼采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女人是英雄的消遣”。这当然是大男子主义的传统论调,不值得赞扬。可不幸的是,中国恰恰有这样的历史和传统。当然,除却母系氏族,在人类文明史上,别的国家应该也差不多吧。中国最大的不同之处,是这样的历史题材很丰富,而且归拢得非常有条理性和系统性。翻开官方史册,历朝历代都特地留有“女性板块”,密密麻麻地堆列着皇后、贵妃、嫔娥、公主、命妇等与帝王将相有关的女性;而在稗官野史和民间文艺里,留取艳名的又以妓女居多。于是,这本书的选材,便不可免俗地罗列出这样一大堆人物。更难堪的是,中国没有“骑士”传统(项羽只算个例外),所以“中国式的英雄”又集中体现在政治角逐中的那些帝王将相级人物。于是,我们的美人故事,也总是缺少些“浪漫”的因素和“动人”的成分,倒是多了几许沉重的尴尬和变味的风流。

中国有两句老话。一句是“红颜薄命”。这是缘于在史册上,她们多是端着架子、撑着面子、使着心眼子,没皮没脸、没滋没味地扮演着“政治筹码”、“权谋利器”或“国家交易”的角色。而另一句“红颜祸水”,则是因为在文人的“曲笔”或民间的演绎中,她们还要莫名其妙地背负一些“祸国殃民”的罪名和骂名。从这个意义上讲,尼采所言,还有几份“绅士”的味道。他眼里那些被英雄消遣的“女性”,便是逢场作戏,也能收获几份甜言、一些蜜语,甚至还有一段佳话和风流。可我们的“绝代佳人”,总是无心或有意,被搅在政治的烂泥塘里,不得轻松,也不得安宁,不是琢磨怎么要别人的命,就是莫名其妙被别人断了命。

于是,历代文人便有充足的论据和理由,把这些“流芳百世”的女性,或架在道德的祭坛上,顶礼膜拜,或是夹在文人的口舌中,恣意唾骂。总而言之,我很不喜欢这些被政治异化的女性形象,更不喜欢那些张扬了几千年的陈腐论调。

古代的人,有着严格的道德标准,官方编《烈女经》,民间讲“狐狸精”,就是树立一些极致的“样板工程”,让中国的女性“严肃”起来,“正经”起来,中国的历史也因此变得沉闷而无趣。所以,我决定写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2

19世纪丹麦哲学家克尔恺郭尔曾经感慨地说道:“做女人是多么不幸啊!然而,当一个人身为女人时,其不幸还在于她实际上并没有认识到这就是一种不幸。”在中国几千年厚厚的历史典籍中,关于女性的弱者形象和悲剧故事一点也不稀缺。身为那些时代“成功男人”的附属物或战利品,她们能不能认识到自己不幸这一点,不得而知。而她们是否真正快乐,男人好像也从不关心。或如被迫到吴国当“女间谍”的西施,或如无奈在男人间频施“美人计”的貂蝉,或如奉献大漠的“和亲使者”昭君等,抛开“大义”不谈,谁会在乎她们的内心感受和幸福快乐呢?

当然,也有例外。譬如那个把周幽王迷得五迷三道的褒姒,或者那个和唐玄宗爱得死去活来的杨贵妃。她们肯定都不会赞同克尔恺郭尔这个观点。因为她们正是把女性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才被“宠幸”得一塌糊涂。可悲的是,正是因为她们太过幸运,反而导致国家的大不幸。一个是拿军国大事当儿戏,烽火戏诸侯,终于在笑声中葬掉一个国家;一个是千娇百媚,搞得“从此君王不早朝”,并惹来了一场“安史之乱”。对此,我不是要强调“红颜祸水”的陈旧论调,只是感叹她们最终的结局又呈悖论式地验证了克尔恺郭尔那句感慨。

对于中国历史而言,几千年的时光太久,朝代更替也太过频繁。于是,便容得各式各样的女性从容登场,喜剧、悲剧、闹剧……轮番上演。那些夹在史册里的女性,也并非一味“不幸”。只要有机会,那些“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便会努力摆脱女性角色的束缚,从而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僵化的传统、无情的政治、枯燥的历史,也因此多了些淡雅的粉香、温润的亮色以及多彩的热闹。或如那个带兵替夫君打江山的妇好,或如帮子孙守江山的孝庄,或如干脆自己坐江山的武则天……纵是历史长河的一朵细小浪花,纵是文化长空的一颗流星,也足以惊艳史册,并让我们感叹千年。从这个角度讲,她们真可谓那个时代“女权主义者”的杰出代表。

当然,还有如陈圆圆、赛金花、小凤仙等在乱世中被当作 “道义靶子”、“救国娘娘”的寂寞女子。纵是风光无比,可命运的幸或不幸都已经由不得她们来声讨或辩解了。她们早被抽象成一个符号、一种象征,大概除却名字外,她们的其他部分都任由别人去演绎和加工了。“弱女子”也好,“恶妇人”也罢,历史好像只给我们留下文人得意的口水,而关于真实的她们,反倒是愈来愈模糊,愈来愈说不清楚。

对此,我们不能以学究的姿态将女性脸谱化,也不能以 “愤青”的名义把历史绝对化。同时,我也不愿意去猎奇而“娱乐”大众,更不愿意去胡说而“愚弄”读者。我渴望用理性的眼光,在漫长的历史长卷中细心摘选一部分有代表性的女性,综合各类史料和考证,包括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尽我所能,重新梳理那些风干的历史,还原这些被异化的女性。我想,至少可以帮助读者揭去几层历史的面纱,更亲近地阅看那些活在我们历史和文化中的可爱、可敬、可怜、可悲的传统女性。

除此之外,我也试图提供一些关于我个人的分析和思考。

其心理动机,可以用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的一段话表述。她写道:“这不是一个消除表现在女人身上的人的境遇的偶然性和悲惨性的问题,而是一个给她以超越它们的手段的问题。女人绝不是神秘命运的牺牲品;那些把她特别认定为女人的特质,其重要性来自置于它们的含义。将来若是用新的角度去对待它们,它们就可能被克服掉。”

引用这么一大段话,说明我很赞同她的观点,并可以坦然地承认:我虽不是女性,可也愿意做一名准女权主义者。以这样的身份和角度为古代女性“翻案”,也算是我写本书的初衷。

3

最后声明一点,我并不愿意做“卫道士”,所以不敢说要

“以正视听”;也不想当“先锋派”,因此也不必去“标新立异”。我只是期望给读者提供一个从容的历史视角,一种“温馨”的人文解读。

无论如何,几千年的文明,不能让我们只爱扯谈,不爱思索;几千年的悲哀,也不能让我们只长脾气,不长见识。

段战江

2007年1月30日于北京

娥皇、女英:佳话背后的传奇(1)

汉刘向《列女传》云:“有虞二妃,帝尧二女也,

长娥皇,次女英。”《山海经》载:“洞庭之中,帝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晋张华《博物志·史补》云:“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今江南有“斑竹”、“湘妃竹”之说,盖出于此也。

巧妙化解家庭危机

娥皇、女英是远古时期尧的闺女、舜的媳妇。当初,帝尧为了选好接班人,便派了两个宝贝女儿嫁给舜,到他身边做 “卧底”,以考验国家候选领导人舜的德行品质。

舜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他的老爹瞽叟是个瞎子,人也糊涂,耳根子还软,特怕老婆。舜的亲娘死得早,老爹瞽叟给他娶了一个后妈,生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孩子,弟弟叫象,妹妹名敤手(民间传说手特别巧)。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家庭里,做个好儿媳是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好在这两位美人很是贤惠,从来不因出身高贵而使性子、添乱子,对舜一家子老小一直侍候得很周到。因此,《史记》里夸她俩“甚有妇道”。

遗憾的是,舜的后妈是个小心眼,事事容不得舜,而且总想把他害死,好把家产全夺过来给她的亲儿子象。有一年,因为舜的政绩突出,帝尧很高兴,便赐给自己的女婿一些奖赏。其中有衣(细葛布衣)和一把琴,另外还帮他建了个仓廪,给了些牛羊。就是这些看似普通的礼物,竟让后妈动了杀心,更要命的是,舜昏聩的老爹不知被什么糊涂油蒙了心,竟然积极地参与了“家庭阴谋”的活动。作为儿媳,娥皇、女英虽是看在眼里,可只能急在心上。因为如果她俩给夫君打“小报告”,吹“枕边风”,便有破坏“和谐家庭”之嫌。再者,身为未来的“第一夫人”,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事关“母仪天下”的示范教化意义。因此,她们对于“第一家庭”的内部矛盾,采取了小心谨慎的处理办法,只能暗地里多加防备,以保护她们的丈夫。

一次,瞽叟要舜上房顶涂廪(用泥土修补谷仓)。在干活之前,舜先“请示”两位夫人,夫人说那就去吧,不过一定要带上两个斗笠。舜很听老婆的话,便乖乖带着两顶斗笠,爬上房顶干活。他刚上去,瞽叟和象就立马抽走梯子,放火焚烧。这时,两个斗笠就派上了用场,舜一手拿着一个,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房上跳下来,毫发未损。

又有一次,瞽叟叫舜去挖井,等舜刚下到深处时,他的老爹和兄弟就急急忙忙地取土填井,想把他给活埋了。幸运的是,舜的两位夫人早被公公、婆婆、小叔子一大家子层出不穷的“阳谋”、“阴谋”修炼出极高的警惕性,提前让舜在水井的侧壁凿出一条暗道,这才捡了一条命。

从以上种种事件分析,包括史书上说“父顽母嚣”的旁证,舜的父亲可能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白痴”,要不,就无法理解他为何要杀自己的儿子,还这样乐此不疲。从常理判断,也只有这种可能,舜才会对夫人的话言听计从,他和他的两位夫人也才能这般忍让和大度。

按照合理的猜测,一系列的阴谋事件可能都是贪婪的象一手策划的。这从后来他和父母准备瓜分舜的财产时的对话可以看出。当时,填完井后,象以为舜必死无疑,就立马邀功,说: “这主意可是我出的。”然后很慷慨地说道:“舜的两位老婆还有尧赐给他的琴归我,牛羊和谷仓就归父母吧。”

当象迫不及待地跑到舜的屋子里玩弄舜的琴时,舜从外面走了进来。象很惊愕,也很尴尬,马上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脸也不红地说道:“我正想念你呢,想得我好心闷啊!”舜说:“是啊,你可真够兄弟呀!”史书上说,经历过这些“家庭暴力”的洗礼,舜依然宅心仁厚,还如从前一样侍奉父母,友爱兄弟,而且更加恭谨。

这一切,都说明舜是很明事理的人,而他的两位夫人,能把这样一本难念的“家经”念得如此顺溜,可见多会把握分寸、多么聪明贤惠呀。她俩用智慧和宽容,不但极大地成全了舜的名声,而且巧妙地化解了家庭危机。难怪后世在《列女传》里将两位列入“母仪传”第一,称“二妃德纯而行笃”,甚至搬出《诗经》里“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这样重量级的话,大大予以赞赏。

历史的另一种回响

关于五帝的故事,司马迁主要是以孔子修订的《春秋》为基础的。而《春秋》是鲁国的史书,本是“一家之言”,再加上孔子的善意“篡改”,可能与史实有些差距甚至大相径庭了。在西晋初年出土后被称为“汲冢古书”的《竹书纪年》中,便是另一种说法了。关于尧、舜之间的故事,《竹书纪年》里这样写道:“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

这句话就让后世一直津津乐道的“禅让”神话一下子失去了光环。我们虽不能断定《竹书纪年》就是信史,可这样的说法真是耐人寻味。试想,自黄帝六世而至尧,全是世袭,为什么单单到了尧时,突然要改变祖宗的规矩呢?

即使依照《史记·五帝本纪》的记载分析,当时部落政治中,传子的冲动也是十分强烈的。譬如舜在位时,虽然名义上选择了禹为继承人,可同时也给予他和女英生的儿子商均很大权力。史书上载:“三年丧毕,禹辞辟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可见只是政治角力时,商均输给大禹罢了。而大禹后来交权时,名义上传益,但也和舜一样,暗地里帮儿子充实力量。只是这一次,禹的儿子启比较厉害,根据《竹书纪年》的记载:“益干启位,启杀之。”由此看来,即使当时有推举“法定接班人”的可能,也不能忽略家族势力的存在和咄咄逼人。

反观舜的时代,从他的父母、兄弟的种种行为看来,世道风气已经非常“败坏”,私心甚重,尧所宣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的时代早已远去,舜的种种德行表现,更可能只是一种政治秀罢了。史书上讲:“尧立七十年而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看来,是舜等的时间太长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他才发动政变,“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同时, “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以绝后患。

而在整个夺权的过程中,娥皇、女英所处的位置非常尴尬。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夫君,究竟该站在哪一边呢?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们最终决定“胳膊肘往外拐”,站到舜的一边。这也怨不得她们,因为尧有一大群女人,生了一大堆孩子,可独爱长子丹朱。因此丹朱在十个孩子中地位最高,成为尧内定的继承人。而其他孩子,包括娥皇、女英,则是庶出。再想想,当年他们的爹尧,也是用非常手段从他大哥挚的手里夺得首领地位,那么,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呢?何况尧已经坐了七八十年的王位,年老德衰,也早该退位了。于是,舜在娥皇、女英的支持下,发动政变,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帝位。舜毕竟是宅心仁厚的人,他也就是把他的老丈人和大舅子囚禁起来,并未杀死。这样,也方便做些政治宣传,冠以“禅让”的美名。

自然,还是有人看得明白。譬如《韩非子·说疑》里就说: “舜逼尧,禹逼舜。”可见,当时对于这些事大家还是有所公断的。可再往后,特别是孔子修订《春秋》以后,尧夺兄位、舜夺丈人位,包括后来禹逼舜让位等,都被孔夫子善意地美化,反而成为无法效仿的美德典范,让后世感叹了几千年。

娥皇、女英的最后结局

权力与亲情,阴谋与爱情,交织演绎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最终,尧赔了闺女又丢了王位,而舜则志得意满,隐忍几十年的辛苦终换来大好江山。只是,他也无法逃避政治斗争的怪圈,数十年后,历史再一次上演,与舜有杀父之仇的禹篡位成功,并将舜流放到极南的苍梧之野(广西),舜最终孤寂地死去,下葬在今湖南的九嶷山上。

《礼记》云:“舜葬苍梧,二妃不从。”你看,死了都无法和心爱的人同葬,真是可怜。不过,按刘向在《列女传》里的说法,倒是值得欣慰,说:“舜陟方,死于苍梧,二妃死于江、湘之闲,俗谓之湘君、湘夫人也。”也就是说,娥皇、女英听到舜的死讯后,一路哭着寻来,但到了洞庭山附近,已经无力再行,只好天天扶竹向九嶷山方向泣望,把那里的竹子都染得泪迹斑斑。晋张华《博物志》也有这样的记载:“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如此情深意重,也不枉夫妻一场,舜若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吧。

《山海经》里还记载:“洞庭之中,帝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出入必以飘风暴雨。”看来,湘君、湘夫人是有诸多委屈、太多相思要诉说。1000多年后,一位叫屈原的文人,高冠博带,行走江畔,感慨万千,作《九歌》,其中有祭祀湘君和湘夫人的乐辞。今日读来,依然有“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的无尽怅然。

自孔子以来,儒家的思想便渐渐统治了史学界,虽本是出于善意,可也开了“文过饰非”的历史先河,“数达于德”的精神也逐渐变味成说假话的文化传统以及说大话的政治习性。

“尧禅舜继”的远古大同,可能只是儒家想象的产物。也许是对当时的现实太过绝望吧,他们才期望可以给后世一个美丽传说,用善良唤回一些文化的良知。那么,我们在尽可能寻找历史本真的同时,不妨就相信一次他们的“选择记忆”或者“假定美好”吧。

美人地理

娥英祠在山东济南趵突泉的北岸,即泺源堂北面的明代建筑,是为祭祀舜之二妃娥皇、女英而建。据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载:历城有泺水,“俗谓之娥姜水也, 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庙故也”。

舜帝陵山西运城(古河东)二里故蒲坂城,舜所都也。城中有舜庙,城外有舜宅及二妃坛。

妇好:文武双全的王后(1)

妇好是商王武丁的妻子,她名好,“妇”为亲属称谓,铜器铭文中又称“后母辛”。出土的大量甲骨卜辞表明,妇好多次受命征战沙场,为商王朝拓展疆土立下汗马功劳。她还经常受命主持祭天、祭先祖、祭神泉等各类祭典,又任占卜之官。然而,妇好不幸早逝,武丁十分痛心,把她葬在自己的王宫旁边。

她是一位杰出的女将军

她是一位大人物。

在现存的甲骨文献中,她的名字频频出现,仅在安阳殷墟出土的1万余片甲骨中,提及她的就有200多次。她就是3000 多年前商王武丁的王后妇好。

贵为王后的妇好,不爱“红装”爱“武装”,或者说爱 “武装”更甚“红装”。在1976年发掘的妇好墓中,发现了精美的骨刻刀、铜镜、骨笄、玛瑙珠等许多女性专用的饰品,以及大石蝉、小石壶、石垒、石罐等供玩赏的“弄器”,这都说明她有女性娇美的一面。令人称奇的是,除却这些小玩意,陪葬品里还有大量的兵器,特别是一件重达9公斤、饰有双虎噬人纹、铭刻“妇好”文的大铜钺,格外引人注目。后经专家考证,认为这是她生前使用过的武器。妇好能使用如此重的兵器,可见武艺超群,力大过人。更重要的是,钺在古代是军权和王权的象征。那么,我们可以断定,她在那个时代一定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

其实,早在四五千年前的良渚文化时期的玉钺上,便有精雕细刻着彰露“有牙阴户”的女

战神或大母神形象。这说明,在那个时代,母系社会的遗风犹存,女性带兵打仗也不算稀奇之事。不过,在男性已占主导地位的商代中后期,妇好还可以拥有钺这样的中国最高军事统帅的象征物,成为全国武装部队的统帅,就足以说明本领实在不一般。

老祖宗有句名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也就是说,国家大事,除了祭祀与占卜之外,就是保卫边防、开拓疆土和掳掠奴隶的征战了。武丁是商朝历史上有名的一代雄主,他在位59年中,频繁出征作战,先后征服了西北、东南的周边部族,极大地扩充了王朝的版图,史称他统治的时期为“武丁中兴”。在这个过程中,妇好当然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当时的文献里,对她参与的军事活动都有颇为详尽的记载。

譬如甲骨文中有一条卜辞写道:“贞,登妇好三千,登旅万乎伐羌。”意思是说,商王征发妇好所属的3000人马及其他士兵1万人,命他们去征伐商王朝的宿敌羌国。在那个时代,13000多人的队伍已经算是浩浩荡荡的大军了。这也是甲骨文中所记载的商朝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争。当时,久经沙场、战功累累的禽、羽等武丁爱将,都归妇好率领。那一仗打下来,羌人势力被大大削弱,商之西境得以安定。

那时,距都城安阳(今河南安阳小屯村)正北1000多里外,还有一个强悍的游牧部族土方。他们经常肆意侵入商的边境,掳掠人口财物,是王朝多年的心头大患。于是,武丁命妇好率兵出战,只一仗,就打退了入侵之敌。妇好乘胜追击,彻底挫败了土方。从此土方再也不敢入侵,后来终被划入商的版图。

妇好最精彩的战役是和武丁一起征伐巴方的一战。战前妇好和夫君议定计谋,妇好在敌人西面埋伏军队,武丁则带领精锐部队在东面对巴方军队发起突然袭击。巴方军队在武丁军与妇好军的包围圈中顾此失彼,阵形大乱,终于被围歼,南境遂平定。这大概也是中国最早有文字记载的“伏击战”了。

她是一位重要的占卜官

妇好的重要性,除却王后和一流的军事将领的尊贵身份外,还体现在她拥有一个特殊的职位,那就是主持祭祀的占卜官。在她那个时代,人们迷信鬼神,崇尚天命,非常盛行祭祀占卜,特别是商王室和奴隶主统治阶级,几乎所有国家大事都要反复占卜、祈问鬼神。因此,祭祀是最重要的国事活动之一。而掌握这项最高神职权力的祭司,要具有广博的学识、崇高的地位,通过与鬼神沟通,成为国家重大国事的实际决策者。

按照商代礼俗,祭祀中奉献的祭祀品上应该出现供奉人的

名字。而在妇好墓中发现的大量青铜礼器,包括首次发现的商朝巨型炊器,上面都刻有“妇好”的铭文,可见妇好生前受命主持祭祀的规模之大以及参与祭祀活动的次数之多。

甲骨文的记载再次印证了妇好是王室中一位学识超凡、地位至高的祭司。她祭祀王室中已经去世的祖母,也祭祀至高无上的天地;在祭祀中她会用酒,也会用火;她会屠杀牲畜,也会屠杀俘虏。根据卜辞推断,她曾因为国家发生了可怕的瘟疫,受国王之命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祭祀大典,其中包括杀人的血祭。还有一次,妇好祭祀的是一口神泉。其实,商朝祭祀的种类很多,祭天、祭泉水、祭祖先,还有为了去除疾病和灾祸,以及出征作战前的祭战等等。

在殷墟的考古发掘中,还发现了一些刻有“妇好”的龟甲。商朝人占卜,是取整治好的龟甲用火烧炙,使龟甲兽骨烧裂出焦纹。占卜人再根据焦纹的纹理判断凶吉,决定事情能不能做,并将占卜的结果和以后发生的情况刻写在同一块甲骨上。占卜前很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整治龟甲兽骨。因为龟甲兽骨不经整治是烧炙不出焦纹来的。所谓整治,就是将龟甲上残留的肉渣皮筋等除去洗净,待干燥后再用特制的青铜钻在上面钻出一定数目和一定间隔的小圆孔,以备占卜时用火柱烧炙,这样甲骨才会呈现出裂纹。当时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只有卜官。卜官不仅要亲手整治龟甲兽骨,还要将此事记录成卜辞,刻写在经自己整治过的甲骨上,以示郑重。

她先在火上烧灼龟骨,骨片遇热,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发出轻微的卜卜声,妇好好像聆听到神明的回声,然后将它们记录在甲骨上。可见,妇好不但可以主持祭祀、诵读祭文,还可以刻写甲骨文字,具有相当高的文化水平,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女才人。

她有一位情深意重的好丈夫

史料记载,武丁的“诸妇”有60多位,但只有3人拥有王后的地位,而妇好则排在第一位。根据上面的表述,这样一位奇女子,得到武丁的宠爱,也自在情理之中。

卜辞中有这样的记载:“妇好其来;贞妇好不至;乎妇好往于果京。”从这些信息判断,妇好可能因为军功卓著、政绩突出,除却王后、统帅的身份外,还被授予独立的封邑,成为一方诸侯,拥有了自己的封地和属民。因此,妇好常常要回到王都觐见商王。而在自己的封地上,妇好独立地掌管着农事和经济,并按时向商王纳贡。在妇好墓中发现的上千斤重的精美青铜器、600余件玉器以及7000多枚海贝(商朝的货币),也都表明妇好拥有巨大的财富和权力。

遗憾的是,这位出类拔萃的女性却不幸英年早逝,据推测她死时仅30多岁。她的去世,令武丁非常伤心。卜辞中记载,在她生前武丁经常占卜,向上天祈告她的起居、健康、生育、征战等方面的情况,可见武丁对妇好用心之深。大概是相爱至深的缘故吧,武丁不但厚葬了自己心爱的妻子,还杀了16名奴隶为其殉葬;同时,破例将她下葬在自己的宫室旁边,以便随时能看到她、守护她。另外,他还在她的墓地上修建了一座享堂,卜辞称“母辛宗”,让后世永久地纪念。甲骨文显示,妇好去世后,武丁常常叫来卜者询问:

武丁:妇好有娶乎?贞人:唯祖甲娶。武丁:妇好有娶乎?贞人:唯祖乙娶。

武丁:妇好有娶乎?贞人:唯成汤娶。

祖甲、祖乙、成汤是商朝的三位先王。这段话的意思不是说把

祖甲、祖乙,成汤是商朝的三位先王。这段话的意思不是说把妇好再嫁给三位先王。这里的“娶”字有迎、接之意,也就是说,武丁害怕妇好一人在下面孤独,便期望自己的祖先可以去迎接她,好好照顾她。

值得一提的是,妇好墓是目前考古界挖掘出的最完整的商朝墓葬,而这一点也要拜武丁所赐。正是他修建的享堂基址保护了妇好墓,使之完好无恙。因为历史上的盗墓人一旦挖到地基都不会再向下挖了。也就是说,正是武丁的深情使得妇好可以安睡千年,也正是他的真诚,才使我们可以通过完整的随葬品,解读这位传奇的女性,还有他们伟大的爱情。

美人地理妇好墓位于河南安阳小屯村西北约100米处,殷墟丙组基址西南,是殷墟发掘以来发现的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王室成员墓葬。该墓南北长56米,东西宽4米,深75米。

妇好享堂(母辛宗)妇好死后,国王武丁为祭祀妇好,在其墓地上所修建的宗庙建筑。妇好庙号“辛”,其墓上的享堂,卜辞称“母辛宗”。这座建筑就是对母辛宗遗迹的科学复原。

妲己:千古第一恶女?(1)

妲己,有苏氏的女儿。商纣王子辛的宠妃,有美色。纣王非常宠爱她,对她言听计从,荒理朝政,日夜宴游。后周武王乘机发动诸侯伐纣,经牧野之战,一举灭商,纣王逃到鹿台自焚,妲己也被武王所杀。

说来妲己真是冤枉。历代文人,仅凭臆断和想象,便一步步地坐实了妲己的罪孽,让她背负起千古第一恶女的骂名。

他们历来被认为是一对恶男女

中国历代的“红颜祸水”里,最恶毒的恐怕莫过于殷商时代纣王的宠妃妲己了。而且两个人犯起“混”来,简直算得上“夫唱妇随”,惊人地合拍。按《史记·殷本纪》里的说法,纣王已经可谓残暴,但若按民间《封神演义》里的演绎,那就简直是变态,有严重的“施虐狂”倾向。照《封神演义》的说法,妲己是千年狐精附体,受女娲之命来祸乱殷商的,纣王也因此才变得如此怪戾,做出那些残忍的事来。

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不足为信。这位叫妲己的美女自然不是狐狸精变的。《晋语》记载:“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这就是说妲己是纣王征战得胜的“战利品”。据说有苏氏是以九尾狐为图腾的部落,所以才会有《封神演义》这般附会。虽然妲己不是狐狸精变的,可照样把纣王迷得魂不守舍,唯“妲己之言是从”。

根据正史记载,纣王不但投妲己所好,作“新淫之声、北鄙之舞、靡靡之乐”,还搜括百姓钱财,修建起高大宏丽的鹿台,里面置满奇珍宝物。同时,“积糟为邱,流酒为池,悬肉为林,使人裸形相逐其闲”,彻夜长饮,欢嬉达旦,可谓荒淫之极。

最过分的是,他耳根子特别软,最听妲己的话,甚至到了 “妲己之所誉贵之,妲己之所憎诛之”的地步。这样一来,天下就无法太平起来,老百姓埋怨,各诸侯反叛。这时,妲己又给纣王出了一个“狠”招,发明了一种惩治犯人的刑法,曰“炮烙之法”。就是把一根粗大的铜柱横放,下面架起炭火炙烤,然后命“有罪者行其上”,没走几步,就纷纷掉进火红的炭火里,活活烧死。每次看到犯人在炭火里挣扎惨叫,妲己“乃笑”。如何笑,是大笑还是冷笑,就不得而知了。对于这种冷酷而变态的做法,纣王的叔叔比干实在看不下去,就向他进谏说:“不修先王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这话戳到纣王的痛处,他非常生气,觉得这是“妖言”惑众,给他难堪。这时,妲己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樱桃小口一开,吐出一句血淋淋的话来:“我听说圣人心有七窍……”纣王一听,爱妃有如此求知之心,那就打开看看吧。于是,“剖心而观之”。

史书记载,他还将九侯﹑鄂侯两位臣公一个剁成肉酱,另一个做成肉干;另一位臣公西伯昌(即周文王姬昌)本也要 “炮烙”,但他很聪明,马上服软,并献给纣王“美女奇物善马”以及自己的洛西领地,纣王这才松口,把他放了。后来,有点头脑的大臣装疯的装疯,卖傻的卖傻,投敌的投敌,流放的流放。这样一来,自然民心背向、诸侯离心。很快,西伯昌的儿子周武王就起兵造反,将他打败。他不愿投降受辱,便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好的宝物,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而他的美人妲己,结果更惨,被砍头不算,砍下的头还被挂在小白旗上,给天下人看,要让天下的女子都引以为鉴。

他们真有这么坏吗?

无论正史典籍,还是稗官野史,都说妲己是一个蛇蝎美人。这样论调已经家喻户晓,深植人心。但问题是,历史的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先说纣王,历代史书已经把他符号化成一个暴君的形象了,可这个形象离他真实的情况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早在春秋时期,子贡就有点看不过去,他愤愤为纣王鸣不平,说:“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后世言恶则必稽焉。”

在春秋时期,关于纣王的罪状还只限于“比干谏而死”。到了战国,比干的死法就生动起来,屈原说他是被投水淹死,吕不韦的门客则说他是被剖心而死。到了汉朝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已经有了更生动的演绎,说是纣王剖开他的心是为了满足妲己的好奇心,想看看“圣人”的心是不是七窍。而到了晋朝,皇甫谧因为职业是医生的缘故,写些文史文章的时候,也不免会犯些“

职业病”,又演绎出纣王在妲己的怂恿下解剖了怀孕的妇女,要看看胎儿形状。纣王纵是不好,也不至于如此之坏。后世书生们根据个人好恶,纷纷加工演绎,以讹传讹,其谬岂不大哉?

而关于纣王最著名的“酒池肉林”、“炮烙”的传说,周时的文献没有记载,春秋时也没有,可到了战国末期,韩非子突然很生动地描绘起来:“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据说韩非子口吃,可文章非常雄辩,这样充满想象力的文字便是明证。但那时“诸子百家”个个口才了得,为了推销个人的主张、论证自己的观点,不免只顾激扬文字,“强”词夺理了。很多论据,也多是“想当然耳”。便是“不虚美,不隐恶”的司马迁,有时也会润润笔。譬如他在韩非子“酒池肉林”的基础上,又加上“男女裸奔其间”的合理想象。当然,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在酒池面积上大做文章,说可以“回船糟丘而牛饮者三千余人为辈”,这样的想象力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也许,在他们看来,反正纣王不是个好鸟,形容得再淫荡、再荒唐也无妨。历史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警示后人嘛,于是,他们的想象和润色,便常常显得坦然而大方。譬如司马迁之后的史学大家刘向,就把纣王鹿台的面积升级为“大三里,高千尺”,而晋朝的皇甫谧觉得还不过瘾,一咬牙,把鹿台的建筑高度提高了十倍,达到“高千丈”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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