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妲己的妖孽和毒辣形象也逐步升级。从《尚书》里讨伐纣王的一句“听信妇言”开始,到《国语》里的“妲己有宠,于是乎与胶鬲比而亡殷”,再到《吕氏春秋》里的“商王大乱,沈于酒德,妲己为政,赏罚无方”都还是不太离谱的合理推断。再到后来,年代愈久,想象力就愈丰富,写出来的史料也就愈生动,直到后世的《封神演义》,因为没有史家的顾虑,加上历代文人提供的诸多素材,演绎起来更是神乎其神。千古恶女的罪名,也终非她莫属。
对此,不禁要扪心自问:那些关于妲己近乎变态的行为,虽是后世杜撰,可我们为什么一直津津乐道,而且好像还很乐意把这些脏水泼在一个女人身上?
纣王也是一个悲剧人物
那么,为什么纣王会被描述得如此不堪呢?
这不得不从纣王本人谈起。《史记·殷本纪》说他“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自然是个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大丈夫。只可惜,也正因为具备这些过人的才能,他便骄傲自大,听不进别人意见,有着“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的坏毛病,“以为皆出己之下”。
同时,他还有“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的毛病。身为一个君王、一个英雄、一个男人,这些毛病也不算太大的毛病,绝非后人夸张得那么荒淫无耻。商朝人好酒,喜欢以酒佐餐、聚众豪饮,这是那个朝代一贯的风气。从出土器物来看,商朝后期的饮酒器具明显激增,这表示社会饮酒之风蔚然。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但也不足以亡国。
如果说他的时代刑罚过重,也欠客观和公正。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文化特征,我们总不能要求他文明执法,用电椅或静脉注射吧?在此,不妨以事实说明。《尚书·大禹谟》里载,夏朝已有“五刑”制度和“夏台”监狱。除了砍头外,那时还有烹煮、醢刑(把人剁成肉酱)、车裂、腰斩、绞杀、烧死、弃市、灭族等各类残酷的刑罚。也就是说,这些刑罚并不是商纣王独创发明的。该不该对他的政敌或罪犯处以这样的刑罚,那就是司法制度的问题了。
再举个例子,有助于我们了解当时的刑罚。《韩非子》记载:“殷之法,弃灰于公道者断其手。”这是轻罪重判,当时子贡以为罪轻而罚太重,便去问孔子。孔子却认为制定此种刑罚的人是了解治国道理的。因为如果扬灰时恰遇过路人,使其满面蒙尘,那此人必定
发怒,怒就会斗殴,因殴斗罪,按当时法律要灭三族。所以,弃灰于道看来过错轻,实则重,这样的重刑很有道理。因此,《尚书·康诰》才会赞曰“殷罚有伦”。这就说明,商朝的刑罚看似野蛮,但有合理之处,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
也就是说,他绝不是无道之君,可他为什么还是失败呢?
根据史料分析,除却诸多不确定因素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周武王发动的政变成功有很大的偶然性和投机性。当初纣王杀比干、囚箕子,可能只是政见不同罢了,但对微子(他的亲哥哥)却没有防备。后来微子竟背叛了他的兄弟和国家,引狼入室,难怪毛泽东都骂他是个汉(商)奸,感叹“微子最坏!”
实事求是地讲,纣王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君主。当时商朝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他的军队都装备着先进的青铜兵器和盔甲,而且他的作战部队中还有“象队”这样的特种部队。古书上就有“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的记载。因此,他的部队所向披靡,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当时,他有两个主要的对手,一个是西部的周方国,另一个就是东部的夷人部族。纣王曾在山西黎城与文王恶战一场,把文王打得大败(文王被俘、囚于羑里很可能就发生在这场战争中),若不是来自东夷的军师姜子牙在商王国东部策反东夷作乱,恐怕姬昌早被纣王处死,而不是像史书上所说的那样被释放回家。
稍作休整,纣王立马发兵东夷,计划一劳永逸地除掉东部威胁,永绝后患。凭着优势兵力,商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直打到长江下游,降服了大多数东夷部落,俘虏了成千上万的东夷人,取得大胜。从《左传》记载的时间看,他很可能是在这次征伐东夷的战争中,路过有苏氏部落掳获了妲己。
但是这场旷日持久的征战也几乎拖垮了商王朝。卜辞记载商征人方往返一次需要200天左右的时间,这是一件非常劳民伤财的事。安阳殷墟出土了一块刻有“人方伯”字样的人头骨,显然是商军杀死了人方的君长并带回其头骨作为战利品。虽然商最终战胜了人方,但商的国力也因此而大大消耗,因此《左传》评曰:“纣克东夷而损其身。”
缓过神来的周武王根据纣王亲哥哥微子的告密,得知纣王大军尽出,都城内防御力甚弱,遂发兵奇袭商纣,在牧野展开决战。而当时商王的精锐之师远征东南,不可能及时赶回,因此,只好将70万东夷战俘及奴隶临时武装起来应战。牧野之战打得异常惨烈,正如《尚书》上所描述的那样,“流血漂杵,赤地千里”,绝非后世史书上所说的什么奴隶临阵倒戈,周武王兵不血刃赢得胜利。
纣王不肯投降,他选择有尊严地死去,所以自杀了。后来,商朝的遗民很不服气,在纣王的儿子武庚的带领下起来造反。周人用了3年的时间,才把这场暴乱镇压下去,由此可见商朝遗民的团结与纣王的威望。对于纣王的死,孔子有一句发人深省的评价:“不闻王死,只闻一莽夫死矣!”大概也是感叹他太过尚武,忽略以德服人的重要性了吧。对此,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好评判。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不能总“以成败论英雄”。最最不能的,就是把无辜的女人也扯进来,恣意涂抹,胡乱辱骂。
历史,终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女人,也不是随意摆弄的塑料花。
给妲己翻案,也是给历史上所有曾是男人附属品的女人翻案。关于她的史料有限,年代又太过久远,所以讲她的历史,也就只能讲她如何被描黑的历史。讲她的失败,也只能讨论她依附的男人怎样失败。古代的女人,只是男人的陪衬罢了。成功了,享受荣华富贵,失败了,不但要搭上性命,甚至还要背负许多历史的骂名。那么,这是谁的悲哀?
美人地理
纣王墓和妲己墓位于河南省淇县城东75公里的淇河西岸。于河南省淇县城东75公里的
褒姒:用笑声葬掉一个国家(1)
褒姒,周幽王的宠妃,生卒年不详。褒人所献,姓姒,故称为褒姒。褒姒生性不爱笑,幽王为取悦褒姒,举烽火召集诸侯,诸侯匆忙赶至,却发觉并非寇匪侵犯,只好狼狈退走。后来,申后之父联络曾侯及犬戎入寇,周幽王举烽火示警,诸侯以为又是骗局而不愿前往,致使幽王被犬戎所弒,褒姒亦被劫掳。
《诗经》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他们说正是她轻轻一笑,便让一个帝国灰飞烟灭,她真有这样的本事么?
她的身世——一个近乎荒诞的故事
褒姒,姓姒,古褒国人。褒国立国之地就在今汉中平川中
部、留坝县以南地区,因此她算是一个陕西人。褒国“礼妇人称国及姓”,所以她就被叫做褒姒了。关于她的身世,史书上一本正经地记载着一个近乎荒诞的故事。
在《国语·郑语》和《史记·周本纪》里,都有相关的记载。大致意思是讲,夏朝末年,褒人的神灵“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也就是说,有两条龙在夏王大庭性交,此二龙是褒神变化而来,自称是褒人先君。夏王对此深感恐惧,便占卜问神灵,是杀掉呢?是赶跑呢?还是制止它们的性交活动呢?贞问结果是“莫吉”。于是夏王又改卜请示说,那能不能把龙漦(注:“龙所吐沫,龙之精气也”)收藏呢?神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告曰“吉”。于是夏王拿来上好玉帛,用简策给神灵打个报告。二龙显完灵后,立马消失了,只剩下一摊黏糊糊的龙漦。夏王命人把这“宝物”恭恭敬敬地藏在椟匣里,好好保护。自夏末至西周三代,王室均以郊礼祭之。这件宝物一直传到周厉王末年,厉王禁不住好奇,便打开观看,可一不小心,把龙漦洒流于王庭,还无法清除。周厉王很是慌张,便决定用巫术除之,他让宫女裸着身子大声喧哗,迫使龙精化为玄鼋。后来,这只黑色的大鳖爬到王府里去了,恰巧被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碰上。周宣王年间,这个小姑娘在“及笄”之年(15岁)竟然 “不夫而育”,生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长大后便是褒姒。
因为她出生得莫名其妙,所以宫女很害怕,便“惧而弃之”。这时恰被一对以卖桑弓弧、箕箭服为生的夫妇发现,看她可怜,便将其抱养,并逃到褒国。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呢?因为在宣王时期,民间留传着一个童谣:“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宣王听了很不高兴,恰好发现这对夫妇正在卖这些玩意儿,便派兵去抓他们,然后杀掉。也就是说,这对夫妇是在逃跑途中捡到这个“同病相怜”的小姑娘的。而厉王不知道,正是他的所作所为,明违神旨,却暗合“天道”,终埋下祸根。赫赫宗周,终灭在“檿弧箕服”养女的笑声里。
烽火戏诸侯——天大的玩笑
这个被命运之神派到人间执行特别任务的女婴,自然备受上天的恩宠。等她长大后,已经出落得非常美艳。恰在这时,不知褒国的国王由于什么原因得罪了周幽王,为求得赦免,便将她献给了周幽王。
周幽王三年(前779年),褒国将其献给幽王。她的美貌令周幽王“见而爱之”,可谓一见钟情。周幽王对她非常宠爱,加上她的肚子也很争气,为周幽王生了一个叫伯服的小王子,更是娇宠得不得了。褒姒的手段可谓高明,最后竟然说动幽王废去申后及太子宜臼。幽王七年(前775年),她终于被光明正大地扶正,做了王后,而她的儿子伯服也理所当然地成为太子。在那个时代,上自君王,下至百姓,都信天命,那句有谶语性质的童谣举国上下都知道,而褒姒的身世也不是个秘密,可天命不可抗,君王又如此昏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此,周朝的太史伯阳只能幽然叹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琱玉集》说褒姒性不喜笑,但“其一笑有百二十种媚”。因此,幽王为了博得她一笑,曾以“千金”之财征集能让美人欢笑的“金点子”(这便是“千金难买一笑”典故的由来),但耗去许多钱财,试了很多办法,或召乐工鸣钟击鼓、品竹弹丝,或命宫人歌舞进临,或命司库每日进彩绢百匹、撕帛以取悦褒姒,可她就是不笑。后来,朝中有个“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的大奸臣虢石父,出了个馊主意,这便是有名的“烽火戏诸侯”。
这个周幽王“爱美人”竟能爱到将“丢江山”视之儿戏,也可谓昏庸得没边没沿,荒淫得登峰造极。在周幽王时代,都城外每五里便置有一烽火墩,如有敌寇来侵则举烽火为号,召集天下诸侯派兵勤王。这本是军国大事,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可周幽王却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他真敢。
且说一日,周幽王与褒姒驾幸骊山,先在骊宫的城头摆下夜宴,然后命令城下点燃烽火台。刹那间,狼烟四起,火焰直冲霄汉,一路烽火随之点燃,夜色中星星点点,逶迤千里,煞是壮观。各诸侯一看烽烟警报,以为敌军来侵,急忙调兵遣将,驱动战车,连夜赶来。很快,列国诸侯皆领兵至城下,却不见敌寇踪影,只见周幽王与褒妃在城上饮酒作乐。这时,城下旌旗林立、战马嘶鸣,各路军马举着火炬,漫山遍野地跑,打探消息,休整人马,一时乱成一团。诸侯们个个顶盔冠甲,全副武装,来了却发现上了大当,不禁面面相觑,又是愤怒又是尴尬。这样大场面的混乱,这样天大的玩笑,终于使褒姒大笑起来。
拿军国大事开玩笑,自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后来,周幽王又玩了几次这样的游戏,使得诸侯们再也不相信他。等到西夷犬戎叛乱,真的兵临城下,这时幽王燃起烽火想搬救兵,各路诸侯以为他又想博取美人一笑,所以都不当回事。于是,镐京很快就被攻陷,周王室的财宝被掠抢一空,周幽王和太子伯服也被乱兵所杀,而他心爱的褒姒则被胡人虏去,不知所终。
《诗经》里叹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这实在高估了褒姒的本事和力量。她的身世纵是神奇,也只是传说罢了。敢拿军国大事开玩笑,博美人一笑,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难怪褒姒大笑,她是在嘲笑,是在讥笑,是在冷笑这个国君的愚蠢和荒诞罢了。不怪美人,那能怪老天爷吗?屈原在《天问》里发出“周幽谁诛,焉得褒姒?”的疑问,恐怕是最好的答案吧。
西施:换取江山的筹码(1)
西施,名夷光,浙江诸暨苎萝村人。时越国称臣于吴国,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谋复国。西施因天生丽质,和郑旦一起被越王勾践献给吴王夫差,成为吴王最宠爱的妃子。西施以身报国,用美色作武器,把吴王迷得无心国事,众叛亲离,后吴国终被勾践所灭。传说吴灭后,西施与范蠡泛舟五湖,不知所终。
这位美人的使命非常简单,那就是搞垮一个君王,搞乱一个国家。不幸的是,她以“报国”的名义“献身”,爱一个她不爱的人,以此实现另一个君王的野心和梦想。幸运的是,她还有一个爱她的人,并终有一个好的结局和归宿。
浣纱姑娘心口疼
李白《西施》诗云:“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很明白地交代了这位美女的出身和籍贯。也就是说,西施当初只是越地苎萝山下溪边的一个村姑罢了。
然而,这个村姑可不一般,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长得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既然能令水里的荷花都羞叹不堪、自叹不如,那真可谓名副其实的绝色美人了。李白不愧是美色鉴赏专家,也真是文字高手,让西施的美与荷花争辉,远比民间传说中的“沉鱼落雁”更有想象力和美学质感。试想,把美人比作花儿,自然让人浮想联翩,但若联想到滑溜溜、冷冰冰、鼓着鳃、瞪着眼还长着胡须的鱼儿,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美联系起来,让人雅兴顿失。纵是美人鱼,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换言之,鱼有鱼之乐,人有人之美,各有各的世界。正如我们只在乎鱼肥不肥一样,人家也不见得会嫉妒人的美。那么,鱼儿为什么见她会沉入水底?其实这有一个很简单的答案,那就是她要“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想想看,这位美丽的村姑站在溪水里欢快地劳作,赤着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把水溅得哗哗响,搅了鱼儿的清闲,它们能不怕、不躲吗?
当然,不管是“羞花”也好,“沉鱼”也罢,西施的美色可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养在深山有人知”呀。千年之后的苏东坡变着法夸她。东坡先生的诗是这样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看上去是夸赞西湖之美,实则也是在夸西施的天然、朴素之美。
李太白还在诗中写道:“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这就是说西施是个不苟言笑的冷美人。颦眉皱目不假,但沉吟不乐就是文学家善良的想象了。一个僻陋乡野的小村姑,岂懂得“忧愤于越国的兵败”这样的大道理?后来勾践要将她献于吴王时,也“恐女朴鄙”,还要习教“三年学服”呢。因此,西施难得露齿一笑,最靠谱的说法便是她患有心口疼的毛病。《庄子·天运》载:“西施病心而颦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这个美人不但为我们留下“病西施”的美学样板,还给我们留下一个“东施效颦”的笑话和反面教材。
从此以后,传统的美人儿都爱装作病恹恹的样子,流流泪、皱皱眉,严重的还要咳咳血,以求得怜爱。而今人好像没有古人那样明辨是非,不懂得关门拒看或远离非视,因此东施效颦者依然大有人在。
最出色的“国际”间谍
西施本可以在她的小山村继续浣她的纱,颦她的眉,过她自己快乐而朴素的生活。可历史老人却不同意,觉得这是暴殄天物,于是,先让勾践上演一出“卧薪尝胆”的好戏,然后匆匆将西施扯上了历史的舞台。
为了报仇雪耻,“长颈鸟喙”的越王勾践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包括尝粪便、杀功臣等,那么使用美人计、牺牲几个美人以达成政治目标,更不在话下。《吴越春秋》里说他共策划了“九术”去灭吴,其中一术便是抓住“吴王淫而好色,宰佞以曳心”的弱点,贿赂吴国宰相伯嚭,献美女给吴王夫差,使他“惑乱沉湎,不领政事”,从而放松对勾践的警惕,使越国赢得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初,勾践在越国境内征求绝艳美人、寻得西施时,我并不以为西施是自愿的,真有“以身报国”的崇高境界。套用电影《无极》里的一句话,那就是“跟着你,有肉吃”,当然也有好衣服穿。一个小姑娘,能想到的大概也就是这些吧。
毕竟是大山里的姑娘,纵是有惊艳的国色天香,可在礼仪、歌舞、谈吐方面还有很大的欠缺。于是,勾践先近大道筑美人宫,然后“饰以罗毂,教以容步,习于土城,临于都巷”,经过“三年学服”的精心包装和“洗脑”,终于将一个率真朴实的乡下姑娘打造成一件复国报仇的美丽武器。西施学会了像夜莺一样歌唱、如燕子一般飞舞,懂得了撒娇、扮痴,还有察言观色的本领,甚至,她可能还掌握了通风报信、下毒刺杀的功夫。要知道,做一个高级的“国际间谍”,这都是必备的功课。
三年功成,越王勾践将这件完美的礼物送给吴王夫差。为了确保成功,跟西施同时派去的还有同乡的美人郑旦,以便相互协作,当然,也要互相监督。西施接受的训练非常有效,加上她天下无双的美丽和聪慧,果真是把夫差迷得神魂颠倒。馆娃宫里,抚琴台上幽唱,玩月池畔赏月,采香径里打情,脂粉塘前骂俏,一代枭雄夫差,就这样被西施温柔地“阉”掉,不再有争夺诸侯霸主的野心,也渐渐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西施用她高超的手腕和绝世的美色,糊弄夫差,离间吴国君臣关系,逼死伍子胥,把吴国搞得一团糟,终于实现了复国的梦想,同时也把吴国的大好江山夺走,献给她的另一个君王。
泛舟五湖的神仙伴侣
出色地完成了“卧底”任务后,这位浣纱美女便不知所终了。
有人说她投水自杀了。这种说法最早见于《墨子·亲士》
篇,其中说“西施之沈,其美也”。按上下文的语境理解,这是在夸赞西施自沉于江的高洁和美丽。也就是说,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她无法接受感情和心理的煎熬,索性一死了之。而另一种说法见于汉代赵晔所撰的《吴越春秋》:“吴亡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以终。”就是说这个没心肝的越王怕西施知道得太多,便干脆杀人灭口,把她装进鸱夷(皮袋),沉到江里去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因为“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的勾践,做这种事是很拿手的。
还有另一种说法,很浪漫,也很圆满,那就是《越绝书》所载的:“吴亡后,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这个说法是从《国语》里衍生而出的。说范蠡在灭吴后,“反至五湖(即今太湖),范蠡辞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越国矣’遂乘轻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终极。”范蠡聪明机敏,料事如神,是勾践最贴心的谋士之一,加上当初又逢国难之际,没太多的规矩,西施和范蠡相识、相知甚至相爱,也不是没有可能。根据合理的想象,当初范蠡来到太湖边便向勾践辞行,不入越国,除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担忧以外,可能也早已安排好西施在那里等他。
后来范蠡弃政从商,累资巨万,成了天下闻名的大富商,世称陶朱公。那么,西施也应该成了大富婆,在她爱的男人背后,相夫教子,过她幸福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那西施可就有福了。
历史上有没有西施这个人,如今还是一个悬案。持赞成意见的列举出《管子》、《墨子》、《孟子》、《庄子》、《战国策》和《楚辞》等史籍,里面都提到过她;持反对意见的,则严肃地指出在记载吴越兴亡的《左传》、《国语》、《史记》里都未见西施的名字。而为后世所乐道的《越绝书》和《吴越春秋》又被正经的史家斥为杂史,并宣称经不起推敲。这真是莫大的尴尬。虽然没有可靠的证据我们也很难断定,可如果真有这样的奇女子,正史在记载帝王将相之余,会给她一席之地吗?
美人地理
西施故里西施故里位于诸暨市城关苎萝村,传为古代越国美女西施的故乡。苎萝村边,浦阳江缓缓流过。江边有一大石,名“浣纱石”,相传是西施当年浣纱之处。山的西边有范蠡岩,传西施入宫时,范蠡在此山脚下扶她上香车,故名范蠡岩。村里建有西施殿,殿内主要有大殿、范相亭、郑旦亭、古越亭、沉鱼池、画眉桥及西施塑像和浣纱女群像等。
虞姬:深爱霸王的美人(1)
虞姬,项羽的宠姬,或谓姓虞,或谓名虞。秦末虞地人,有美色,善剑舞。楚汉之战,项羽困于垓下(今安徽灵县),兵孤粮尽,夜闻四面楚歌,以为楚地尽失,他在饮酒时,对着虞姬唱起悲壮的“垓下歌”。虞姬为楚霸王起舞,含泪和:“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歌罢,拔剑自刎。
她深爱的男人
虞姬所爱的人,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项羽。
史书上说他“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据说还长了一双如同圣人“重瞳”的大眼睛,可谓相貌堂堂的伟丈夫。年轻时,他看秦始皇车队浩浩荡荡出行,就敢脱口而出:“彼可取而代也。”真是胆略过人、豪气冲天的奇男子。他24岁便和叔父项梁起事,八年的戎马生涯,他身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又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大将军。
当年,他领兵渡黄河救钜鹿。过河后,“皆沉船,破釜,烧营舍,持三天口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这种“破釜沉舟”的大无畏精神和英雄气概,亘古鲜有。那时,援解钜鹿之围的诸侯营垒有十几座之多,可诸侯之间不是争吵就是惧怕,没有一家敢贸然轻进,都想坐收渔翁之利。正如史书所言:“及楚击秦,诸侯将皆作壁上观”。而勇武的项羽则不一般,他领兵九战秦军,杀声惊天地,泣鬼神,楚军无不以一当十。“作壁上观”的诸侯军看了,“无不人人惴恐”。大破秦军后,项羽召见诸侯将领。这些将领进入辕门,没有一个是站着走进去的。怎么进去的?跪着爬进去的,甚至没人敢抬头看项羽一眼。想想看,吓得身经百战的诸侯将领“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的人物,是何等英勇!是何等霸气!
至垓下之围,在他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为了证明 “天亡我,非战之罪”,他带领仅剩的28骑勇士,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横冲直撞,又取得“溃围、斩将、刈旗”三次胜利。接着,在乌江岸畔,誓死不肯过江东,又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最后身受重伤,汉军将士依然不敢接近他。当他看见自己过去的旧将吕马童时,笑道:“你不是我过去的老朋友吗?我听说汉王悬赏千金购我人头,并赏万户封地,我就成全你吧!”语罢自刎而死。大英雄的语气何等蔑视!大丈夫的死法何等悲壮!他宁愿选择有尊严地死,也不愿屈辱地苟活。失败算什么?死亡算什么?他用滚烫的热血和尊贵的头颅,完成了一个真正霸王的悲剧,献给敌人看,献给朋友看,献给天下人看。
这就是虞姬深爱的男人,一位赤胆铁心的英雄、一位武功盖世的霸王。
英雄的弱点
然而,正是这么一位大英雄,身上却有着许多令人遗憾的弱点。也正是这些致命的弱点,断送了他的江山、他的美人,还有他的身家性命。
首先,他太过浮躁。太史公在《史记》中记载,他年少的时候,先读书,不成,又改学剑,还是不成。他叔叔项梁很是生气,责备他。他倒是振振有词反驳道:“识点字,记得姓名足矣,练剑也就是和一个人打架,不足学,要学就学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的本领。”项梁一听,觉得有这样的志气也不错,便教他兵法。起初,他倒是喜欢,很有兴趣,可稍微懂得点皮毛,就又不肯好好学下去。这种浮躁的性格,也为他的人生埋下悲剧的伏笔。
其次,他太过残暴。英雄好像都有嗜血的情结,项羽更甚,动不动就杀人。当年为起兵找借口,他不惜砍下会稽太守的人头。后来太守府上的人扰乱,他又是大开杀戒,击杀“数
十百人”,遂慑服一方,得精兵八千,开始他征服天下的霸主历程。后来,因为意见不合,又一刀结果了自己的上司“卿子冠军”宋义,威震楚国。再后来,在新安城南,因为担心军队里秦国的降卒不听命,竟连夜出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
除却爱杀人外,他还爱放火。当初,他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那场大火烧了三个月都没熄灭,据说
秦始皇陵也是他派兵焚毁的。另外,他还爱烹吃人肉。他在咸阳把秦宫室全部烧毁之后,又想回江东,向乡人炫耀自己的成功。他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于是,有人就讽刺说:“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这话令项羽又恼又羞,就把说话的人煮了吃。又有一次,他生擒了一个叫周苛的汉吏,因为他劝降人家,人家不肯,还捎带骂了他几句。他就很生气,后果当然也很严重,同样把人家煮了吃。再后来,他和刘邦打仗,刘邦断了他的粮道,他一急,又将刘邦的老父放进大铁锅里,准备烧了吃。他还派人威胁刘邦,说:“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没想到汉王比他更赖皮,说:“我们曾约为兄弟,我爹就是你爹,你要是果真要煮咱爹吃,那就别忘了也分我一杯羹。”
相比之下,他的另一次作为,就可爱得多。史说楚汉相争日久,相持未决,他便派人对汉王刘邦说:“天下纷争久矣,原由皆因两人起,现我愿意单独和你决一雌雄,无论胜败,就此不要让黎民百姓跟着倒霉了。”可刘邦笑着回答:“吾宁斗智,不能斗力。”两军交战,一方主帅竟能说出这样憨直的话来,不能说项羽有幽默感,只能说他太缺心眼。
而项羽最大的毛病,便是偶尔心肠好,也就是“妇人之仁”。当初,他的老谋士范增辛辛苦苦设下鸿门宴,欲替他一举除掉心腹大患刘邦。范增在宴会上连举佩玉,暗示再三,可他竟“默然不应”。刘邦佯装委屈地辩解了几句,他脑子转都不转,脱口就把曹无伤给出卖了。再后来,在乌江岸边,因为心疼自己的战马,“不忍杀之”,便赐给接他过江东的亭长。这些小事都说明这个五大三粗的楚霸王,在勇敢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温柔的心。对于一个欲成大事的英雄来说,这些“妇人之仁”实在要不得。可对一个女人来讲,大丈夫心肠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垓下之围,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一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情戏隆重上演。
虞兮虞兮奈若何
《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羽被困垓下,兵少粮尽,被汉军重重包围。在夜里听到四面皆是楚歌之声,不禁失声问道:“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于是披衣而起,独饮帐中。此时英雄末路,心情极为沉重,甚至说非常绝望。这时,身边只有自己最宠幸的美人虞姬相陪,帐外寒风中,则是自己心爱的乌骓神驹,想到这些心爱之物马上就会逝去,霸王不禁悲从心来。于是,慷慨悲歌,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吟唱数遍,美人和之。这时,铁血英雄的大丈夫项羽终于流下了可能是一生唯一的两行热泪。左右侍卫,也皆泣不成声,不忍看这生死离别的悲凉场面。
至于虞姬的结局,正史没有记载。但想象一下,项羽连战马都不忍杀之,何况自己的爱妾呢?倒是在汉初陆贾所撰的《楚汉春秋》里,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
书上说,当时霸王作《垓下歌》,虞美人和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对项羽来说,虞姬所唱不是死的哀鸣,而是生的激励。尽管现实无情,步步进逼的汉兵与声声凄凉的楚歌已经使楚军到了崩溃边缘,但她仍对眼下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不解。这时,霸王的歌声给予她莫大的安慰和最好的解释。面对英雄的失败,她坦然接受了“时不利”的解释。同时,项羽在歌中表达对她的爱意和眷念,也使一个女人感到莫大的幸福。这位奇女子知道,此时项羽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痛感失败已不可避免,一生霸业转瞬将尽,可他竟将这些功名荣辱放置一边,只是担忧自己兵败会祸及自己心爱之人,其心何忍!虞姬深悉自己男人的苦衷,于是选择了自杀,以惨烈的死奉献给霸王一片纯洁无瑕的真爱情意,并以此激励项羽绝弃顾虑,专其心志,作求生之最后努力。后来,正如虞姬所愿,项王大发神威,终于杀出重围,也有了求生的机会。然而,也许他觉得自己太过失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也可能无法接受没有虞姬陪伴的寂寞日子。没有爱,独活实在没啥意思。所以,这条刚硬的汉子,用同一把宝剑,痛快地自刎,随他的美人而去了。
清朝诗人何溥的《虞美人》诗云:“遗恨江东应未消,芳魂零乱任风飘,八千子弟同归汉,不负君恩是瘦腰。”自古以来,美人多是英雄的附属物、战利品或交易物罢了,很少有真爱可言。然而,项羽和虞姬之间却是实实在在的爱情,不掺一点假。英雄不弃自己的美人,美人也甘为自己的英雄赴死。为了爱,一个不后活,一个不独生。至今想起他们的故事,依然觉得会令山水无色,天地动容。史书记载,项王死后,他的老对手刘邦亲自祭拜,“泣之而去”。这样做,一方面有英雄“惺惺相惜”之意,另一方面也许是在叹项王获得了真爱,而自己没有吧。
美人地理虞姬故里传说虞姬是今沭阳县颜集乡人。该乡境内有虞姬沟蜿蜒半境,此沟因人得名,沟畔有胭脂井、霸王桥、九龙口、点将台、项宅等史迹。民国期间,曾对虞姬庙进行修建。抗战期间,因战乱失修而坍塌毁坏。
虞姬墓一说根据明《宿州志》记载,虞姬葬在灵璧东15里。灵璧虞姬墓廊处立有清代墓碑,碑文上明确记载:“定远之南肖一姬墓,彼葬姬首,此葬姬身。”另一说见明代《和州志》,说葬在定远东南60里嗟虞墩。相传项羽兵败垓下、虞姬自刎后,携美人头战逃至定远县东南。在兵陷沼泽、追兵紧逼的情况下,他埋下美人头,连续杀敌数百人。突围时,其小坟遂成大墩,并长满美人草。今美人草为此地独有植物,一到春天,满墩绿茵,鲜花盛开。
“脂”点江山 第二部分
王昭君:以和亲的名义献身(1)
王昭君,名嫱,字昭君,南郡秭归(今湖北兴山)人。晋避司马昭讳,改称为明君或明妃。元帝时,王昭君被选入宫。竟宁元年(前33年),匈奴呼韩邪单于入朝求和亲,昭君自愿请求嫁于匈奴。成帝建始二年(前31年)呼韩邪死,成帝又命她“从胡俗”,改嫁复株累单于(呼韩邪单于的长子),生二女。
两千多年前,这位美人便以主动的姿态,为我们树立了一个“自由女性”的中国榜样。为了寻求自己的幸福,她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以最堂皇的理由和亲匈奴,以最直爽的想法献身大漠,并一不小心成为民族交流史上最性感的文化形象。
元帝叹气延寿砍头
王昭君是个沉重的传奇。
四大美人中,唯有她以正面的姿态入了史家的法眼。她既不像西施、貂蝉一样,在正史里连个名字都找不到,也不像后世的杨玉环一样,史册里融入了太多的感情笔墨。在《汉书》里,史学家对于她的表述都很严肃、慎重,甚至有些敬重的意味,容不得我们有太多的想象。倒是西汉刘歆的《西京杂记》,有些有趣的记载,“可补《汉书》之闷”。
书里说,元帝的时候,后宫佳丽甚多。皇帝一时看不过来,便命令画工将美人都绘成图像,再由他慢慢挑选。为了争宠,求得能见皇帝一面,诸多宫女都采取贿赂的方式,期望画工能把自己画得漂亮些。可想而知,皇帝按图索“色”,这样自然被看中的机会就大了。这些后宫的美人也真是有钱,“多者十万,少者亦不减五万”,出手相当大方。
《西京杂记》里特别点名画工毛延寿,说最擅长画人形,画得是“丑好老少必得其真”,可谓栩栩如生。那么常给后宫画像的,也应该是他了。且说王昭君初入宫廷,不懂这些规矩,再加上自恃貌美,不愁皇上不召见。毛延寿在画王昭君时曾暗示过,意思是说你长得好不如我画得好,好不好还是由我的妙笔说了算!你意思意思,给点润笔费,什么都好说。可王昭君就是不信这个邪,不但没搭理他,反而讥讽了他几句。见王昭君如此傲慢,毛延寿便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然后他就把一点该点到眼睛上的丹青,故意点到脸上。于是,王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一人在后宫不知守了多少寂寞时光。
公元前33年,匈奴单于呼韩邪第三次来到汉朝的京师长安城,觐见汉元帝,表示归附中央王朝的诚意和对汉元帝的尊敬。同时,请求“婿汉氏以自亲”,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和亲”。汉元帝慨然应允,可选谁呢,他就有点为难了。在一堆画像里选来挑去,这个舍不得,那个离不开,后来发现脸上有“痣”的王昭君不太顺眼,便选定了她。然后决定亲自召见,动之以皇家恩情,晓之以民族大义,好好做做思想工作。毕竟细皮嫩肉的皇室闺秀,谁愿意去大漠受罪呢?
然而,当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影徘徊,竦动左右”时,元帝这才发现其“貌为后宫第一”。继而又发现“举止闲雅”,还“善应对”。这时元帝心里那个恨呀,那个悔呀,真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那滋味怎么也说不清。
本想把这样的美人留在身边,只可惜“名籍已定”,加上必须“重信于外国”,只好恨恨作罢。何况,王美人还是主动“请掖庭令求行”,要求担当“和蕃使者”的角色。这就免去了做思想工作的麻烦。要是换一个又哭又闹的,岂不坏了国家大事?元帝左思右想,终是决定“不复更人”,将这样的妙人儿赐给单于做老婆。但心里恨意难消,便迁怒那些画工,把宫里一大堆画师包括毛延寿通通砍头,搞得京师画工一时非常稀缺。
昭君出塞天下太平
这样的美人儿,单于自然喜欢。《汉书·匈奴传》里说他“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也正是这位美女的功劳,双方化干戈为玉帛,铸刀剑为犁锄,北方边陲出现了“剑戟归田尽,牛羊绕塞多”的祥和景象。因此,昭君出塞那一年,汉元帝下诏改元为“竟宁”(给边境带来和平安宁之意)。在封建社会,改元是国家政治生活中一件大事,由此可见,从最高统治者到一般民众对此都非常重视。在她出塞后的60多年内,汉与匈奴相安无事,
长城内外出现了“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的和平景象。对此,董必武老先生曾写诗夸赞: “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见识高。”
汉朝历史上一共有9位女子和亲远嫁匈奴,王昭君名声最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那时恰值汉强胡弱之际,汉家和亲的女子自然格外受到敬重。就说这个呼韩邪单于,由于汉朝诛杀了他的对手郅支单于,使得他“且喜且惧”,加上“五单于争立”的内乱搞得他狼狈万状,“势穷力蹙”,这才甘心做了汉家的女婿。昭君在这种情况下和亲,自然扬眉吐气,腰板挺直。到了匈奴国,更是当仁不让地坐了皇后的宝座,被尊奉为“宁胡阏氏”。
但从人性的角度讲,王昭君自愿请求远嫁匈奴可能只是姑娘家一时幽怨的冲动罢了。《后汉书·南匈奴列传》就说她“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对此,我们也没必要一定拔高她的思想境界。与其在后宫里苦等遥遥无期的宠幸,时时面对尔虞我诈的争斗,倒不妨去大草原享受自由的空气、清新的花香。便是住穹庐、衣毡裘、食畜肉、饮酪浆,又如何呢?至少那里有自由的天空。便是气候恶劣,习俗迥异,语言不通,又如何呢?至少那里是个全新的环境。便是要爱一个异族男人,又如何呢?至少总比一辈子苦等一个老男人强。正如欧阳修所言,“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至于她在匈奴那里生活得到底快不快乐,我们不得而知。但不管如何,她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并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名叫伊屠知牙师,后来被封为“右逐日王”。后来,正是这个右逐日王的一支匈奴日益强盛,并与东汉交恶,被窦宪追击,一路西窜,越过葱岭进入欧洲,占领哥特人的地盘,引起罗马帝国的崩溃,在欧洲大陆建立了强大的匈奴帝国,也就是后来的匈牙利和塞尔维亚等国。当然,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且说昭君出塞三年后,单于重病不起,很快就弃下母子二人,撒手归西。这时,昭君碰到一个“文化冲突”的难题:呼韩邪死后,其前妻之子复株累继位,按匈奴收继婚(即父死妻其后母)的习俗,他要娶他以前的“母后”为妻,这就使得自小接受汉文化熏陶的王昭君难以接受,所以“上书求归”,但成帝“敕令从胡俗”,君命不可违,所以只好含泪下嫁给自己的“儿子”,并又生了两个闺女。
青冢孤魂永载史册
由于王昭君的伟大牺牲,汉家皇帝对她、她的家族也施恩颇多。不但将她的兄弟封为侯爵,而且多次奉命出使匈奴。她后来生的两个闺女,也曾到长安入宫侍奉过太皇太后。本来,日子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可天有不测风云,先是汉元帝的侄子王莽夺取西汉政权,建立新朝,匈奴单于认为“不是刘氏子孙,何以可为中国皇帝?”于是边疆再起烽火。接着,王昭君的儿子又无辜被杀。无穷的祸乱终将这个坚强的女子打倒。
她终在凄凉的绝望中幽怨而死。后来,她的尸骨被埋葬在大黑河南岸(今归化城南30里处)。北方秋冬草木枯落,而王昭君的墓地树木皆青,方向朝南,杜甫诗有“独留青冢向黄昏”之句,因此她的墓地也被称作“青冢”。墓前立有石刻的墓碑,上书:“一身归朔漠,数代靖兵戎;若以功名论,几与卫霍同。”除却情感不谈,除却困苦不谈,只说历史功绩,这也算是对她一生最好的评价吧。
昭君出塞,这样的故事最能激起我们无限的怜惜和遐想。这位美人狐衾裹身、琵琶半抱的经典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一个中国人心目中最具符号性的文化剪影。这位弱小女子的最伟大之处,不是肩负的民族大义,也不是维护了天下安康,而是她主动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并在历史背景板上树立了一个性感的坚强形象。
美人地理
“青冢”昭君死后,匈奴为其建宫立碑,这就是位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城南10公里的“青冢”,即昭君墓。墓总高33米,占地约15公顷。上有青松翠柏,繁花环绕。墓前有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