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安德海》作者:刘学慧【完结】 > 安德海.txt

第四章 辛酋政变投机得势.8

作者:刘学慧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47

示出多少亲热,这似乎有点不对劲。还有其他大臣们,他们也只是表面上的应付而已,并没有一番往常的那种融洽之气氛。难道说一年多不见,人都生疏了?这似乎有悖常理。端华原想,今早军机处与众大臣相见,一定是问长问短,关怀备至,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尴尬局面。他正在纳闷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闪开,延误公务,格杀勿论。”

端华正欲起身往外看时,只见恭亲王奕昕、大学士桂良以及军机大臣周祖培带着一大群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

端华一见便知大事不好,他飞快地递了眼色给身边的一个书僮,书僮转身便走。众人竟无人在意书僮已走掉,人们把目光全集中在郑亲王端华身上了。端华强作镇定,起身相迎:

“恭亲王,有何贵干?”

恭亲王奕昕一个箭步向前,拦住了端华的去路,他高声宣谕:

“奉两宫太后懿旨,着郑亲王端华解任,押至宗人府听候议罪!”

端华大吼一声:

“我是先皇所托顾命大臣,上谕需要我等来拟,此诏何处得来?”

“罪臣,还敢口出妄言!这儿乃大行皇帝弥留之际,赐予两宫大后之玺,你还不快来接旨。”

端华往恭亲王手中一看,叫苦连天,这都是他先前的失误。

早在承德热河行宫之时,咸丰驾崩,托孤于八位顾命大臣,谕旨由八大臣共同起拟,谁知西太后提出谕旨必须让她们过目,肃顺当时就坚决反对,还是端华说服了肃顺,八大臣作了一些让步。西太后又提出谕旨必须有两宫大后的铃印,方可发布全国,一块是东太后的“御赏”印,另一块是西太后的“同道堂印”,肃顺又觉得不能接受,还是端华出面调解,结果八大臣同意让两宫太后铃印。当时,他们想:逾旨由八大臣拟定,两宫太后无非是过目、铃印而已,又不准她们更改一字,无妨大碍,谁知他们失算了。回到京城,她们反倒先发制人,居然解任八大臣之一的端华。端华不由得怒火冲天,他拼命叫喊:

“皇上幼冲,我等乃赞襄王大臣,两宫太后无权解任我等。”

恭亲王奕昕冷笑了一声:

“郑亲王,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接旨吧。”

端华见奕昕不容他分辨,便大叫一声:

“侍卫,保护本王,必受重赏。”

他这一发号,郑亲王府的侍卫一下子将奕昕等人围得水泄不通。奕昕只带了十几个侍卫来,他原想有圣旨在,料他端华不敢抗旨,只能乖乖就擒。端华抗旨不接乃意料之外,他有点心里发毛,自己带来的侍卫虽武艺精湛,但郑亲王手下的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而且王府的侍卫熟悉环境,易掩蔽、躲藏,而自己带来的侍卫处在明处,处处受制于人,不易发动攻势。所以,为了避免一场殊死的血战,奕昕并不急于应战,他想通过说服郑亲王,达到擒拿他的目的。恭亲王奕昕手一摆,让自己的侍卫向后退。

端华一见奕昕并无迎战之意,便也暂时按住王府侍卫,不让他们轻举妄动。他认为从兵力上说,自己占绝对优势,不怕敌不过奕昕,他还是想巧言以辩,以自己是赞襄王大臣的身分,保全自己。正在双方对峙之际,只见安德海从门外冲了进来。

自从承德热河安德海施演“苦肉计”以来,安德海还是第一次在端华面前出现,端华早把热河西太后责打安德海一事给忘了。安德海这一突然出现,端华全明白了,原来西太后与恭亲王早有预谋反叛,除掉八大臣,这个狗奴才一定是其中穿针引线之人。端华一时气得直咬牙。

安德海一进门,便嚷嚷开了:

“奴才启禀恭王爷,怡王爷已被拿下,这会儿正押往宗人府呢。”

一听这话,端华只觉得眼前一黑,向前一趔趄,差一点没倒下去。他的同盟军已束手就擒,自己还是乖乖就擒吧,或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至少,不作反抗还可以保住一家老小不被牵连,自己保个全尸。于是,他便没作什么反抗,奕昕轻而易举地拿获了郑亲王端华。

原来,奕折与端华双方正在对峙之时,安德海闯进郑亲王府大叫“怡亲王已被拿下”是为了从心理上击垮郑亲王端华。安德海踏进王府大门时,他看得分明:奕昕的侍卫远远敌不过王府的众高手,若端华一旦反抗起来,奕昕定败无疑,一场血战的结果只能是西太后这边以彻底失败而告终。为了避免这一失败的局面,安德海冒死一拼,关键时刻,大吼一声,欺骗了两位王爷。

奕昕一行人押着端华到了宗人府,奕昕将端华扣押在宗人府一间小房间里。他正想问载垣押在什么地方,只见安德海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左右开弓,打自己几个大嘴巴: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奕昕被小安子弄糊涂了,他忙问:

“起来说话,小安子,你何罪之有?”

安德海依然长跪在地上,他不肯起来,他想通过重罚自己以求得恭亲王的宽恕。

“王爷,奴才不敢起来,奴才刚才对王爷撒了个弥天大谎,其实,怡亲王未被扣押,奴才见刚才在郑亲王府情势紧急,奴才斗胆大叫一声,为的是让郑亲王妥协。奴才也骗了王爷您,奴才罪该万死。”

一听安德海这话,恭亲王奕沂还真有些生气了。他恭亲王乃大行皇帝的胞弟,皇上是万岁爷,他乃九千岁爷,过去,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大胆妄为,如此欺骗他,更何况今天欺骗他的是个奴才。

安德海一见恭亲王奕昕变了脸色,他可真的有点心慌了,他跪在地下,低着头等待王爷的发落。恭亲王一见安德海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不禁软了下来,他念安德海欺骗他乃出于帮助他擒拿端华,将功补过,且饶安德海这一回。于是,奕昕手一摆,让安德海起身,安德海连忙磕头致谢。正在这时,宗人府门前一阵吵闹声,众人听的分分明明,是怡亲王载垣的声音:

“胆大妄为的狂徒,竟敢扣押赞襄王,还有王法吗?”

载垣回到王府刚一坐下,只见郑亲王端华的小书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书僮见到载垣连哭带叫:

“不好了,郑亲王被人拿了。”

载垣一听,头发都竖了起来,热血直往脑门子上冲,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带了20多个侍卫冲闯到郑亲王府,到王府后,端华已被带走,郑亲王福晋及一群小妾们正哭哭啼啼乱作一团。

载垣简单问了几句,他这便直冲宗人府而来,前来质问奕昕为何如此嚣张。奕昕一见载垣自己送上门来,便大吼一声:

“载垣罪臣,还不快快接旨。”

载垣哪里肯接什么旨,他大喝一声,他手下的20多个侍卫马上摆好了阵势,围攻恭亲王奕昕,奕折的手下也立刻反击,双方侍卫一时间扭打在一起,难分胜负。就在双方酣战之时,安德海溜出了人群,他拼命地向荣禄住处跑去。约莫半个时辰,安德海与荣禄带了500人马赶来,载垣见敌不过奕昕,欲拔剑自刎,被奕昕一脚踢开了宝剑。载垣被五花大绑,也押进了宗人府,他与端华仅一墙之隔。载垣在里面狂呼乱叫:

“两位太后无权解任我等,皇帝幼冲,难以亲政,我等乃先帝托孤赞襄王大臣,使命尚未完成,我等不能解任。”

他整整叫了一天,也没有人答一句话,载垣不禁嚎哭起来。

他哭得好伤心,端华在隔壁也跟着大哭,两位王爷好不凄惨。

擒拿了郑亲王端华、怡亲王载垣,下一步便是捉拿肃顺。肃顺等人与两宫太后、皇上走的不是一条路,肃顺走的是大路,比两宫大后、皇上他们应迟到四五天。西太后与奕昕仔细推算肃顺等人的行程,估计他们已到了密云县境内。奕昕担心郑亲王、怡亲王被拿一事走漏风声,肃顺或反或逃,决定立即起拟圣旨,令醇郡王奕寰就地处决肃顺。圣旨拟定以后,西太后与奕昕一商议,决定派睿亲王仁寿前去宣圣。临行前,西太后又交待了一番,睿亲王仁寿句句牢记心中,他带了几个高手及一些贴心的大臣,快马加鞭直奔密云。

这天下午,天色昏黄,风沙弥漫,睿亲王一行人在大路上迎到了肃顺、醇郡王一行人。肃顺毕竟是老奸巨猾,他一路奉梓宫回京,心中不断盘算着另一路人马该发生什么事了,他每天都派心腹前去打听虚实。昨晚探子密报,两宫大后及皇上平安抵京,他心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明白郑亲王、恰亲王途中肯定遇到了麻烦,原计划并未实施。不过,探子说郑亲王与恰亲王已各自回府,安然无恙,看来,他们的密谋并未被西太后察觉。

今天,睿亲王仁寿突然迎了上来,肃顺心中不得不提防着点。只见仁寿紧勒马头,拱手相拜:

“肃中堂,一路辛苦了,两宫太后特谕本王前来相迎,奉迎梓宫回京。”

肃顺一见仁寿并无气势汹汹之态,反而是一番的恭辞,他的心里有些踏实了,当然,肃顺也必须还之以礼。肃顺令人马原地休息,已近傍晚,支起帐篷,款待睿亲王仁寿。肃顺时刻不离仁寿左右,以防仁寿与醇郡王奕寰串联什么,他急着想去厕所,又怕他们密谋,只好作罢。三个人饮了几杯,肃顺没敢放开酒量,他假装有些醉了,其实,他喝的酒又全吐在茶杯里了。醇郡王本来就不喝酒,他一喝酒便过敏,所以,他滴酒不沾。只见睿亲王仁寿一个人狂饮起来,酒气冲天,他显然有些醉意了。肃顺一见仁寿如此豪饮,他便放心了,如果仁寿前来捉拿他,绝对不会如此饮酒。

肃顺失策了,睿亲王仁寿乃大臣中有名的狂饮之徒,他的酒量很大,一斤、两斤酒也灌不醉他。肃顺饮了些酒,实在憋不住了,他便放心地去厕所了。

肃顺刚走,睿亲王仁寿便急切地将来意告诉醇郡王奕寰,奕寰一听京城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心里呼呼直跳。虽然,奕寰与奕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生性怯懦,不如奕昕果断、勇猛。仁寿见奕寰此时竟犹豫不决,不禁十分生气:

“醇郡王,事已至此,容不得郡王多思量,西太后已稳坐江山,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仁寿抬出了“西太后”果然是高招,西太后既是醇郡王奕寰的皇嫂,又是自己老婆的姐姐,西太后的指令对于奕寰来说简直就是圣旨,他不敢不从。奕寰平素不沾酒,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他竟一仰脖子,咕噜喝了一大口酒,酒到肚里,辣得他直咳嗽。

干,逼到这份上,不干也得干。

肃顺出了茅房,正欲进帐篷,一个密探拉住了他。

“肃中堂且慢。”

肃顺定神一看,是他前天派出去的密探,这会儿刚刚回来。

他随密探躲在帐篷外,密探不敢多说,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京城里昨天发生的大事,肃顺一听,气得直咬牙:

“仁寿呀,仁寿,你带着脑袋来找死。”

他叫来了几个侍卫,直闯帐篷。肃顺刚一踏进帐篷,双手就被两个汉子死死地按着,他动弹不得。原来,仁寿与奕寰商议好以后,他们听得清楚肃顺的脚步声由近而远,他们忙撩开门帘往外一看,只见肃顺正与一个人密谈什么。仁寿马上明白一定走漏了风声,他连忙手一摆,他带来的两位高手便闪了进来,专待肃顺一进来,立即擒拿。

双方侍卫格斗了一阵子,睿亲王大声叫喊:

“众侍卫且住手,本王奉圣上谕旨,前来捉拿逆臣肃顺。”

他边喊边将谕旨亮了出来,奉梓宫回京的侍卫们也不是肃顺的亲信,他们一见黄绫圣旨,便纷纷退下,肃顺束手就擒。仁寿与醇郡王一路押回了肃顺。肃顺见事已至此,悲忿不止,对天长啸:

“先帝呀,你忘了祖训:‘灭建州者叶赫。’今日,吕后、武望再世,叶赫即将掌握大清国政,大清的气数尽矣。”

人们任凭肃顺哭叫、撕打,而不予理会。肃顺离开热河时,带了两个小妾同行,按说,这是不允许的,因为,他奉梓宫回京是执行公务,不准私带家眷。若不是发生政变,也无人知道这事。肃顺被擒,他的两个小妾十分害怕,生怕肃顺尸首难全,保不住她们。两个小妾一商量,在回京的路上竟畏罪投河自杀了。

回到京城,仁寿与奕寰如实上奏,不由得引起慈禧大怒,她再发懿旨:

“肃顺跋扈不臣,招权纳贿,种种悖谬,当经降旨将肃顺革职,派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寰即将革员拿交宗人府议罪。乃该革员于接奉谕旨后,咆哮狂肆,目无君上,悖逆情形实堪发指。且该革员恭送梓官由热河回京,竟敢私带眷属行走,尤为法纪所不容。所有肃顺家产,即派西拉布前往查抄。”

于是,肃顺以拒捕罪,满门抄斩。奕昕、仁寿等军机大臣奏请皇上,将肃顺就地处死,载垣、端华二人凌迟,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等人发往新疆效力赎罪。

就这样,历史上的顾命八大臣结束了他们的政治生涯,叶赫那拉氏从此登上了政治舞台。在晚清的腐朽统治中,她两度“垂帘听政”,竟长达48年之久。

“祺祥政变”即“辛酉政变”后,西太后与奕昕密切合作,于同年十月初九,在京城皇宫太和殿为小皇帝载淳举行登基大典,颁诏天下,以明年,即公元1862年为“同治元年”。

小皇上登基大典,表面上场面宏大而隆重,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实际意义,小皇上由原来的暗中傀儡,已转作公开的傀儡,无非是他的生母慈禧太后名正言顺地代他行使职权罢了。

十月初九,小皇上大赦天下,并发了一道谕旨,明确了两宫太后的权力,谕旨云:

“朕奉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懿旨。现在一切政务均蒙两宫皇太后躬亲裁决,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遵行。唯缮拟谕旨,仍应作为朕意,宣示中外。自宜钦遵慈训。嗣后议政王军机大臣缮拟谕旨,着仍书朕字,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由此可见,政变后小皇帝的地位明显下降了,原来是八位顾命大臣谕旨,完全是以小皇上的名义,而从此以后,所有谕旨都要加上“朕奉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懿旨”的字样,其实,两宫太后由原来的幕后已经走到了前台,而慈安太后性情温和,清政府大权便独自由慈禧太后一个人掌握了。

十一月一日,两宫太后举行了垂帘听政大典,虽场面不如小皇上登基大典之宏伟,但却更具有实际意义。这一天,正好赶上先帝宾天百日“除服”,人们都已脱去穿了100多天的丧服,理了早已蓬乱的头发,宫殿也摆上了色彩鲜明的饰品,一时百官云集,个个冠盖华丽,朝珠补挂,容光焕发,一派喜气洋洋的景。

象。西太后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接受了百官朝贺,正式开始了垂帘听政。

听政要垂帘,是封建社会讲究男女有别,内外有别。皇后居中宫,主内治。元日、千秋节、内外文武百官拜贺时并不面见皇后。遇皇后寿诞时,文武百官进表称贺,行礼时,皇太后到慈宁宫,王公大臣们在慈宁门外台阶下跪拜,三品以下官员在午门外跪拜,他们并不面见皇太后。皇太后如今临朝听政,就不可避免和臣下见面,但仍要内外有别,只好“垂帘”,和臣下相见、宣谕、奏事,都必须隔帘进行。在养心殿东暖阁召见臣下,引见则在养心殿明殿进行。东暖阁的“帘”是东大墙前栏杆罩上一幅黄慢,明殿的“帘”是八扇黄色纱屏。帘前正中是小皇帝的御榻,铺着簇新的黄锻皮褥子。

两宫太后垂窃听政破坏了大清祖制,当然会引起一些大臣们的不满,但当时恭亲王奕昕竭力维护西太后,人们只是窃窃私语,并无敢直言的。十一月一日,这天上午九点整,文武百官依次进殿,各自排好班次,近上午十点,太监递声传报,小皇上从宫内起驾,醇亲王(原醇郡王奕寰,于辛酉政变后被加封为亲王)等御前大臣引着小皇上的明黄软轿进了养心殿。百官跪下接驾。随后便是两宫太后的软轿,后面跟着随扈大臣和随侍太监们。

两宫大后及皇上升座后,接受了大小官员的三跪九叩大礼。

恭亲王奕昕率群臣行大礼之时,小皇上载淳见他的皇叔及众大臣向自己又是跪,又是叩,觉得十分可笑。他摇头晃脑,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对他六叔挤挤眼,一会儿对他七叔伸伸舌头。群臣望见龙榻上坐着个不懂事的孩子,都十分担心,这大清的江山,谁能坐稳。两宫太后从群臣们忧郁的脸上看出了端倪,她们生怕小皇上当众出洋相,便对视了一下,东太后便让群臣跪安了。

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恭亲王奕昕任议政工、军机大臣,总理各国衙门事务,集内政、外交大权于一身。这位年轻的王爷踌躇满志,他原来估计两宫太后终系女流,又没有多少政治阅历,这大清的朝政还不是他议政王奕昕一人说了算。开始,他真没把西太后放在眼里,他与文祥共同商议,决定改“祺祥”年号为“同治”年号。在两宫太后看来,是两宫同治;在臣子看来是君臣同治,各得其所,倒也出现了一时期的稳定局面。

------------------

十、荣升大总管

left安德海成为西太后忠实的奴才,西太后也没有亏待这个辛酉政变的牵线人,安德海荣升为大总管。righ

两宫太后,尤其是西太后终于实现了渴望已久的政治理想——垂帘听政。安德海这些年来,为西太后鞍前马后,可真出了不少力。尤其是承德热河行宫,咸丰宾天,肃顺、载垣、端华等人把持朝政,西太后险些翻船,在情急之中,安德海自愿重演“苦肉计”,暗中调来了恭亲王奕昕,又帮助奕昕男扮女装,混入行宫,共议除肃顺的大事。回銮途中,小安子又舍身相救。为了西太后顺利登上政治舞台,安德海可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自然,赢得了西太后的信任与欢心。

如今西太后稳坐江山,安德海有如鱼儿得水,好不自在。这日,西太后退朝回来,她感到四肢乏力,腰酸腿疼,便懒散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安德海见西太后如此之模样,便悄悄地走近她的身边:

“主子,奴才给主子请安了。”

“哦,是小安子。要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奴才早已办妥,主子且静养几天,不几日,老太太便可动身进宫。”

原来,前一阵子西太后忙于政务,尤其是辛酉政变那些日子里,她整日提心吊胆睡不着觉,哪里还有心思顾念娘家人。辛酉政变后,她要尽快熟悉朝政,巩固来之不易的政权,更无暇思念母亲。如今不同了,议政王奕昕与醇亲王奕寰全心全力地辅佐朝政,百官群臣虽有不服气的,但少数这几个人也只是心中有气而已,并不表露在外,西太后只觉得事事顺心。闲暇时,西太后便想起了娘家人,有时,思念母亲的那份情意搅得她寝食不安。

皇宫大内,规矩极多,皇太后及皇后不可随便回娘家,她们的娘家人也不能随便人宫去看望女儿,亲人之间被一道大墙隔着。一个京城里,有时竟达几年不得相见。西太后想母亲,有时竟至入了神。那天,西太后带着几个宫女去御花园散心,安德海随行。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柳树抽出了新芽,小草露出了嫩脸儿,小鱼儿在池中自由地游来游去,好一幅初春美景。西太后靠坐在朱栏上,望着水中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金鱼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德海听得出来,西太后这一叹息便是心中有事,他试探性地问:

“主子,这大好的春光,万物萌生,为何叹息?”

“小安子,这草儿、花儿的一荣一枯,荣的时候,繁花似锦,争芳斗妍;枯的日子里,埋了种子,以备来年发新芽。这池中的鱼儿花草荣时,它们也聚;花草枯时,它们也聚,一家人在水中自由地游来游去,不受外界的干扰,多幸福。”

西太后说到这里,好像很伤感,因为安德海看见西太后在用手帕轻轻地擦眼泪。安德海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同情心来,他觉得高高在上的西太后甚至有些可怜,一个20多岁的寡妇,苦苦地维护自己的尊严,守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这孩子偏偏又不和他亲额娘亲近。这年轻的寡妇虽有个娘家,但娘家并不十分兴旺,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护身之符。也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是出于献媚,安德海连连点头,称西太后的感慨极是。

“主子乃多愁善感之人,菩萨心肠,见到池中鱼儿成群游来,便感叹万分。鱼儿哪有什么一家人聚在一起,它们也不懂得什么天伦之乐,这可能是主子思家心切,日夜想念老太太所致吧。”

安德海这句话可真说到西太后的心坎上去了,她点头称是,的确,她真的很想念母亲。她记得母亲很爱吃萨其玛,还爱吃安徽合肥的特产麻烘糕。于是,西太后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安德海所说:

“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知道牙齿可能嚼动萨其玛和麻烘糕了。”

安德海一听这句,便明白了,西太后是想让小安子去一趟芳嘉国代她看望母亲。安德海试探性地问:

“主子,奴才可否去看望老太太,给她老人家捎点点心去?”

“你要做的严实些。”

在皇宫里,皇太后及皇后、妃嫔们是不允许随便探望娘家人的,所以,西太后不得不叮嘱安德海几句。安德海办事非常仔细、周全,他借机出了宫,直奔芳嘉国找到了叶赫家,将西太后思念老太太之情原原本本学了一遍,惹得叶赫老太太直流眼泪,她也非常思念女儿。大女儿兰儿贵为皇太后,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也不知兰儿是胖了,还是瘦了;二女儿容儿身为七福晋,虽然生活在王府,但总不像皇宫那么戒备森严,一年半年还能见上一面。老太太一见小安子,就像见到了女儿兰儿一样,拉住安德海的手问长问短。当安德海拿出一盒萨其玛和一盒麻烘糕时,老

太太明白这是女儿孝敬她的。老太太虽没剩几颗牙齿,但她却津津有味地放在嘴里嚼啊嚼,仿佛她嚼的不是点心,而是在品尝女儿的一片孝心。安德海又将西太后托他带来的一对翡翠玉镯、四个祖母绿钻戒、500两金子交给了老太太,并转告老太太,如果老太太乐意,近日可接她进宫过一阵子。老太太一听说能进宫看望兰儿,乐得合不上嘴,她告诉安德海准备几天,便进宫。

安德海将看望老太太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全描述给西太后听了,西太后打心眼里感激小安子这个忠实的奴才。为了表示她的心情,她竟将自己最喜爱的一个金簪子送给了安德海,让安德海设法找人带回老家南皮县,送给安母。安德海立即磕头谢恩,将金簪子收下。

又过了四五天,安德海秘密把叶赫老太太接进了宫。这位老太太已经有五六年没见到女儿了,她一见西太后,泪如泉涌。按礼数,老太太是平民,她应该向西太后跪安,她也听说过皇宫大内,礼节繁琐,哪怕小皇上只有几岁,他的几位皇叔们也应向他三跪九叩行大礼。老太太刚走进储秀宫东暖阁,只见西太后迎了上来,老太太连忙想下跪请安,安德海迅速走上前,将老太太搀起。安德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呼:

“太后吉祥。”

他算是代叶赫老太太见过西太后了,安德海扶着老太太坐在东暖阁的偏座上。西太后一见老母亲满头银发,不禁一阵伤感,掉下几串眼泪。安德海示意宫女们全退下,自己也悄悄退下,他将东暖阁的大门虚掩了一下,好让她们母女好好叙叙别后情。安德海立在东暖阀门外,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他一口气跑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慈安太后正抱着小皇上翻绳玩。安德海立在门口,叫了一声:

“皇上吉祥,皇太后吉祥,奴才小安子给皇上、皇太后请安了。”

小皇上一见是令人讨厌的安德海来了,他头一扭,不再正视安德海一眼。安德海也自知没趣,他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东太后。

东太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起来吧,小安子,有什么事?”

安德海向宫女们看了看,他的意思是宫女们都站在这里不便说,慈安太后便让宫女们全退下。安德海凑近东太后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只见东太后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安德海连忙补充说:

“圣母皇太后这些日子身体愈见衰弱,她每餐只吃一小口饭,这样下去可不是个法儿。老太太也万分思念圣母皇太后,母女别后叙叙话,也是人之常情。母后皇太后宽宏大量,奴才以为还是让皇上去见见老太太,毕竟他们是至亲。”

虽说叶赫老太太私自进京,慈安太后有些不悦,但她又不好说什么,一则西太后若真的身体衰弱,刚刚稳定的政局谁来支撑;二来人家母女思念至极,母亲来看女儿也不是什么犯法之事,何必闹个惊天动地,彼此之间都不愉快呢?再说小皇上虽然和自己十分亲近,但毕竟叶赫老太太也是皇姥姥,姥姥想见见外孙子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东太后便点头应允了,她把小皇上的衣服整了一整,对小皇上说:

“皇上是个听话的好阿哥,等一会儿,额娘带你到储秀宫去,见到一位白发老太太,皇上要叫皇姥姥,听明白了吗?”

在小皇上的心目中,阿玛睡着了,永远地不再醒来了。他的亲人就是两位皇额娘,当然自己的乳娘也很亲。他还知道有几个皇叔,其中六叔恭亲王、七叔醇亲王也很疼他。有一次,醇亲王进殿时,悄悄地揣了个蝈蝈,他把蝈蝈藏在朝服的衣袖里。两位

皇额娘正在询问什么灾民之事,谁知蝈蝈叫了起来,吓得七叔奕寰的脸都变白了,几位大臣想笑却又不敢笑,还是六叔奕昕解了围:

“醇亲王近来身体不适,他经常闹肚子,腹中发出有如蝈蝈叫声,望太后恕罪。”

东太后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强忍住笑,说了句:

“既然醇亲王身体欠佳,请后殿歇着吧。”

七叔奕寰连忙退到后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把两只蝈蝈取了出来,还好,它们还活蹦乱跳的哩。小皇上好不容易才捱到退朝,他挣脱开太监谙达张文亮的怀抱,飞奔到了后殿来找七皇叔。奕寰把两只蝈蝈交到了小皇上的手中,恰巧被东太后看见了,她笑了笑:

“瞧你们两个人,一对贪玩的活宝。”

小皇上眨了眨眼睛,他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皇姥姥。东太后读懂了小皇上的疑惑,她耐心地告诉小皇上:

“皇上一定要听话,你长大就知道什么是姥姥了,皇上可一定要喊姥姥。”

小皇上机械地点了点头。为了避免更多的人知道西太后的母亲私自进京,东太后没有坐轿,而是由安德海在前引路,两个贴身宫女随后,几个人步行到了储秀宫。安德海一见储秀宫大门,便高叫道:

“母后皇太后及皇上驾到。”

储秀宫的太监及宫女们连忙出外跪在地上迎驾。屋内的西太后一听东太后来了,连忙抹干眼泪,走了出来:

“姐姐快请进。”

西太后一手拉着小皇上的手,一手挽着东太后,好一幅天伦之乐的景象。叶赫老太太一听东太后来了,她连忙躲在侧厅帘后,生怕给女儿带来麻烦。东太后呷了口茶,便问西太后:

“听小安子说,皇姥姥来了。”

西太后一听这话,脸色陡然一变,怒视安德海。她在埋怨安德海的嘴太快,吓得安德海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狠命地掌了自己几个大嘴巴。东太后连忙打圆场:

“老太太进宫乃天大的喜事,只可惜我没了亲额娘,不然,我要把她接到宫里,天天陪伴我。”

东太后这么一说,西太后心中有数了,原来东太后不是有意来找碴的,她是羡慕自己有娘疼爱。西太后不禁松了一口气。东太后又说:

“快请皇姥姥出来上坐,也让皇上见她一见。”

西太后一听这话,心中还真有点感激这位温和敦厚的东太后。西太后向侧厅喊了两声,叶赫老太太便走了出来。刚才,见西太后就没行礼,那是因为西太后是自己的女儿,这会儿面对东太后,老太太可不敢摆老人架子,她规规矩矩行了大礼。东太后连忙起身扶起老太太,手挽着手,把老太太让到了上座。东太后又牵着小皇上的手走到老太太的身边,指着老太太,教导小皇上:

“阿哥,额娘怎么教你的?”

小皇上见眼前这位老太太长的和亲皇额娘很相像,不过,他一见亲皇额娘就胆怯,可见到这位老太太却感到天生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老太太长的慈眉善目,让人想接近她。于是,小皇上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

“皇姥姥吉祥。”

老太太一激动,伸出双手,将外孙子紧搂在怀里,老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西太后高兴地看着这祖孙二人,她发出了由衷的微

笑。安德海一见这情景,忙退了下去,东太后也借机告辞,储秀宫里只剩下至亲三代人。安德海刚走,叶赫老太太便说:

“兰儿,小安子这个太监,可真是百里挑一,他对我那孝敬劲儿,比你弟弟还强。近日里,隔三差五的,他便带着萨其玛和麻烘糕来看我。我问他在哪儿买的安徽合肥的麻烘糕,他说跑了20几里地在一家安徽人的铺子里买到的。我一吃,挺硬,咬不动,他说下一次一定让老板特意做一些松软的带来,果然下一次他带来的麻烘糕又脆又松,可好吃了。”

“还有一次,我突然感到四肢发软,头忽地一晕,天旋地转,几个老妈子、丫头们连忙要把我抬到上房去,正巧小安子进来,他喝住了众人,说我是中风的征兆,不能动弹,只宜就地而卧。于是,他让丫头铺了一条棉被在地上,把我平放在棉被上,我才避免了恶性中风。不是小安子机灵,恐怕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半身不遂哩。”

西太后听到这里,也随着附合了几句:

“这个小安子的确机灵、忠心,半年前,有人在我的膳食里投毒,是他发现的,不然,我们母女只有黄泉相见了。”

西太后接着又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不会亏待这个忠心的奴才,我要让他全心全力地效忠于我,让他成为我身边的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狗,为我服务。”

叶赫老太太在储秀宫过了四五天后,她提出出宫回家,西太后当然是依依不舍。老太太生怕在宫中呆长了,被更多人发觉,给女儿西太后带来麻烦,执意要走,西太后无奈,只好答应她把七福晋(即老太太的二女儿)叶赫容儿接进皇宫过几日,母女三人难得一聚,然后便送母亲回家。

安德海一听说要找七福晋进宫,他可高兴了,因为七王爷奕寰添了个胖儿子,由西太后赐名为“载瀚”。小载瀚才刚满百天,只要安德海嘴甜一点,到了醇王府,定能领赏。

安德海坐了顶小轿子去接七福晋母子。到了醇王府,安德海向王爷、福晋请了个跪安,口称:

“王爷吉祥,福晋吉祥,小阿哥吉祥。小阿哥乃太平盛世所赐麟儿,他一定洪福齐天,大富大贵。”

七王爷奕寰一听安德海这满口的祝辞,不由得开心大笑:

“小安子呀,小安子,你个猴精羔子,专拣好听的说。”

王爷一高兴,竟赏了安德海200两银子,乐得安德海连忙揣在怀里,这种美差安德海以前还没领过。过去,他不是施演苦肉计,就是遭人冷眼,如今可大相径庭了。这天下是西太后的天下,只要他小安子躲在西太后这棵大树下,便能乘凉,以后不愁常有这等美差。

七福晋进宫坐的是六抬大轿,她怀抱婴儿可以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宫,因为她是皇家的福晋。安德海的两人小轿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宫。

七福晋生了这个孩子,出落得更漂亮了,她比承德热河之时胖了一些,也白了许多,显得雍容华贵,好一派贵夫人的气派。

母女三人好多年没聚在一块了,自然是说不完的知心话儿。七福晋怀中的婴儿也是白白胖胖的,十分引人喜爱。每日西太后退朝回来便把婴儿抱在怀里,她觉得自己很奇怪,小皇上小的时候,都是奶妈抱大的,可偏偏妹妹的孩子她却爱不释手,这可能是当时自己心思全用在精心打扮自己以博得咸丰皇上的宠爱的缘故,她很少接近载淳,以至到现在母子之间还有点隔阂。可如今自己孤孑一身,形影相吊,虽然宫里有一大群众监、宫女围着自己转,她总觉得有些孤独。也可能是妹妹的孩子唤醒了深藏在她心底的母爱,也可能是西太后内心深处太寂寞了。她与亲生儿子——小皇上之间已形成了厚厚的屏障,恐怕以后也很难沟通。她

要在这个孩子身上找回点什么。每当西太后怀抱婴儿表现出一副慈爱之情态时,安德海总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在小安子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只配坐在养心殿东暖阁的黄缦后听政,而不适宜怀抱婴儿表现出一腔柔情来。

“主子,瞧你多爱这孩子。”

安德海不失时机地讨西太后欢心,他深知一个女人最爱听赞美她的话,而赞美她爱这孩子,无疑是说她富有爱心。果然,一句话说得西太后心花怒放,她不由得脱口而出:

“如果让我再生一个孩子,我肯定会做个好母亲。”

说完,西太后也自知失言,她是寡妇,是皇太后,怎么可能去生孩子呢?安德海装作没听见,只顾逗小孩子玩,于是,西太后掩饰了自己的失言。不过,她心里暗暗想到:

“好一个聪明的小安子,哀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七福晋在宫中过了几天,叶赫老太太执意要回家,西太后只好让安德海秘密送老太太出宫,把她送回了芳嘉园家中。临行前,西太后把自己一大堆喜欢的珠宝玉器尽往老太太的兜里塞,她深知娘家过的远远比不上王府那么阔绰,她还有个弟弟明年开春要结婚,趁母亲这次进宫,何不多捎点回家。

安德海送回了老太太,回到储秀宫,一进宫门,他便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宫女们一个个缩头缩腿,大气不敢出。一个宫女抱着七福晋的孩子,安德海试探性地打量着这孩子,希望宫女能提供些什么,可宫女们一个出声的也没有。安德海谨慎地走进东暖阁。

“主子吉祥,老太太已平安回府。”

安德海向西太后禀告情况,他看见西太后背对着他,一直没回转身子,他想一定事出有因。平日里每当安德海完成了西太后的一项指令,回禀太后时,她总要不厌其烦地询问详细情况,而今天她却淡淡说了句:

“跪安吧。”

“扎。”

安德海不敢逗留,便悄悄地退了下来。他闲来无聊,便坐在小花园里的假山上闭目养神。他深深了解西太后喜怒无常的脾气,这会儿让他跪安,说不定马上又要喊小安子干这干那,安德海怎敢远走。他靠在栏杆上刚打了个盹,仿佛听见有人在假山的背面低声抽泣。出于好奇,安德海轻手轻腿地转了过去,他一看原来是七福晋躲在假山背后哭泣。哦,原来是亲姐妹发生了摩擦。安德海不便介入其中,他便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原来,安德海与叶赫老太太刚一离开,西太后便把七福晋叫到了跟前,她怀里抱着妹妹的儿子,笑眯眯地望着妹妹:

“容儿,你的命真好,头一胎就生了个男孩,母凭子贵,今后,你在王府的地位便站牢了。”

七福晋一笑:

“全托姐姐的福,妹妹有今天的风光,全仗姐姐的庇护。”

西太后走上前拉住七福晋的手,又说:

“咱们姐妹没有什么靠山,姐姐不照顾你,谁来照顾你?”

七福晋感激地望着西太后,仿佛是西太后送给了她全部的荣华富贵。西太后转而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姐姐苦苦地撑着,好累哟,是心累,有时累得想哭。”

七福晋听西太后这么一说,她的鼻子有点酸了。虽然她只是在王府尽享荣华富贵,从不参与争权夺力之纷争,可平时从七王爷奕寰那里也听到过一些事情,她深知姐姐这几年一路拼杀过来,不容易,所以,她开口道:

“以后我时时劝七王爷多帮帮姐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需要妹妹和七王爷做的,姐姐尽管开口。”

听了妹妹这番话,西太后觉得妹妹识大礼,不由得高兴起来。她脱口而出:

“既然妹妹如此顾大局,识大礼,姐姐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我早就看中了一个秀女,她娇媚多姿,定能博得老七的欢心,妹妹是正福晋,她过去后做侧福晋,你们同心协力共侍老七,不怕老七不为朝廷卖力。”

“什么?姐姐说什么侧福晋?”

“是呀,内务府的秀女中有一个姓颜扎氏的女子,年方十八,知书达礼,甚得人爱,我打算把颜扎氏送给老七,妹妹以为如何?”

叶赫容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荒唐!荒唐至极,天底下竟有亲姐姐为妹婿纳小老婆的!她只感到姐姐精神不正常,又追问了一句,西太后仍然肯定地说自己确实打算为七王爷奕寰纳侧福晋。七福晋与七王爷感情笃厚,七王爷从来没想过纳妾,倒是西太后有此意向,她妹妹怎能接受这是事实!她歇斯底里地狂叫、哭喊。本来,西太后只是提一提这些,并没有决意送给奕寰小妾,被妹妹这么一闹,她的决心便下了。如此区区小事,如何自己作不了主,今后国家大事还怎么定夺?她绝不允许有人反对她,哪怕是亲妹妹,也不给她反对自己的特权。就这样,安德海送叶赫老太太离开以后,姐妹俩不欢而散。

“小安子,进来。”

安德海从西太后贴身宫女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深知西太后在不顺心时,必须寸步不离左右,以防她迁怒于人。他听见喊声连忙答到:

“奴才在。”

“去,劝劝七福晋,让她明白事理,做事洒脱些。”

西太后深知小安子办事稳妥,凭他那张能把稻草吹成金条的嘴巴,一定能劝说成功,让七福晋愉快地接纳自己的安排,迎娶颜扎氏进醇王府。

其实,西太后何尝不明白一个女人与丈夫恩恩爱爱,而就在这时硬插进来一个女子,与自己争夺丈夫的痛苦。当年咸丰皇帝在世之日,西太后恨皇后,恨丽妃,恨寿贵人,恨容贵人等嫔妃,她恨不得一夜之间她们全得急病死掉。如今,她并不是不为妹妹着想,而是为了让七王爷奕寰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劳,不得已想出这个馊主意,先将老七由郡王加封为亲王,等妹妹在王府站稳了脚跟,再亲自挑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送给老七,老七肯定感恩戴德,誓死效忠自己。至于妹妹的痛苦,那是小事一桩,相信日久天长妹妹会想通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