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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间两宫专横跋扈.7

作者:刘学慧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47

足之情似海深。

安德海竖起耳朵在听屋里的动静,刚才还吱吱叽叽地响,这会儿,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安德海小声地问道:

“主子,好了吗?”

“小安子,进来吧。”

安德海低着头,走了进去,他没敢怠慢,赶快掀开西太后的被窝,只见两个人都赤条条地卧在那儿。安德海催促弟弟:

“还不赶快穿了衣服,躲到小屋里去。”

安德海早为弟弟安排了一处小屋躲身,他生怕有人发现才进宫的宫女是个男人。安德海让弟弟平日打扮成宫女模样,夜间混入西太后的寝宫,这样,弟弟会安全一些。安德洋穿好了衣服,刚想走,西太后一把扯住了他:

“别走,今晚陪陪我,哪儿也不去。”

安德海心中暗暗叫苦:

“我的妈呀,你们俩风流快活,我小安子可就要受活罪了。

你们一夜安安稳稳地睡大觉,而我一刻也不敢合眼,万一有什么动静,我还得给你们报信儿。”

无奈,西太后不让走,安德洋只好再次躺下。安德海轻声地说:

“主子,让奴才给你按出来。”

只见安德海轻轻一按西太后的后臀,精液便流了出来,这样,不会怀孕。

就这样,整整三个月下来,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安德洋人宫之事。安德洋与西太后似新婚蜜月,爱也爱不够,亲也亲不腻。西太后虽已34岁,但她平日里养尊处优,又十分注意保养,额头上连一丝皱纹也没有。她白白胖胖的,看上去不过像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安德洋渐渐地也消除了戒备心理,不把她当成太后看,而把她当作一个小情人看,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西太后被他叫得直发晕。

早年,咸丰是天子,就是他与兰儿做爱时,也放不下万岁爷的龙架。后来荣禄入宫,他虽早年与兰儿有情,但后来由于两个人地位上的悬殊,做爱时不免有种距离感,不那么自然。而现

在,安德洋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只把身边的女人当情人看待,自然显得十分融洽。

安德洋正值年少,又掌握了床第之欢的基本功,加上西太后一番精心栽培,他“成长”迅速,两人很快就融洽起来。有时,安德海催弟弟完事后离开,他怕两人继续荒唐,弄出个孩子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安德海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五个月后,西太后突感身体不适,她怀过孕,生过孩子,这方面的经验是有的。她一推算一下,肯定是怀孕了,便告诉安德海:

“小安子,你赶快到民间买副堕胎药来,一定要绝对利索,不留后遗症。”

安德海暗自叫苦,他甚至有些恨弟弟了,每次都交代弟弟只可一次,安德海进去处置后事,可这一定是背着安德海又做了一次。可事到如此,恨也没用,怨也没用。安德海只好慎之又慎,亲自到了京郊一处老中医那里求来一剂堕胎药,给西太后服下。

毕竟是30多岁的人了,堕胎不是那么顺利,由于宫缩不好,引起了流产后大出血。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安德海只好去太医院请来最胆小怕事的太医庞光。

庞光一按脉,他明白了,是小产后虚弱过度。他哪里敢明言,只是开了个方子,尽是些桂圆、肉桂、红枣、人参、灵芝等补药,只说身体虚弱、肝脾两亏。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调养,西太后渐渐脸上有了血色。本来,安德海是想趁机将弟弟送出宫,无奈西太后不舍得放她尚未爱够的小情夫走。安德洋也不想走,就这样,刚满月的西太后又破了戒。

这一下可不得了,刚调养好的身子又一下子亏了,血流不止,甚是吓人。宫女中有几个西太后的贴身侍女,她们虽不知详情,但心里总猜个八九不离十,因为这几个月来,西太后的经血不调,而且自从一个漂亮的宫女进来后,“她”很例外,不与其他宫女住在一起,以前几个轮流侍寝的宫女全不再去侍寝,由“她”一个人承担了,而且“她”从来一句话也不说,“她”也很少在人前抬起头来。有一次,一个宫女夜里起来上厕所,她惊奇地发现“她”竞像男人一样,躲在墙角边,站着尿尿。

那个不知死的宫女回去后便悄悄告诉了其他宫女。宫女们一下子可兴奋起来了。

“一定是个男人,你瞧他长得多像安公公。”

“对,一定是男人,哪有女人站着尿尿的。”

“是呀,我早就发现他的喉结很大,有时他一咳嗽,嗓音也很粗。”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十几个宫女呢,她们你一言,我一句,最后又联想到西太后最近治不愈的血崩症,大家都惊呆了!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丑事就像长了腿,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十天的工夫,皇宫上上下下都在背地里议论这事儿,唯独瞒着西太后、小安子、李莲英和安德洋。

小皇上载淳由于讨厌小安子,所以连储秀宫他生母那儿也很少去,他生怕撞见母亲和安德海亲见的情景。小皇上每隔一天必到东太后这儿坐一坐,算是得到一点母爱。自从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不知是西太后怀念咸丰,还是留恋她的发迹地,她仍住在储秀宫,一直到死。有时,她把长春宫当作别墅,白天里也去坐一坐,只从来不在长春宫过夜。而东太后自从回到京城,到了坤宁宫,她睹物思人,常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坤宁宫里落泪,太监、宫女们见了,无不为之感慨。他们生怕主子积郁成疾,便劝

主子换个住处。于是,近几年来,东太后移居钟翠宫。

钟翠宫离储秀宫并不远,由于前几年小安子挑拨离间,弄得两宫太后关系十分紧张,仅一里来路,两宫太后没事的时候,从不来往走动。但是任何一个宫里有风吹草动,都掩盖不过去。这会儿,钟翠宫的东太后正泪流满面:

“妹妹也闹得太出格了,30多岁的人了,有个小安子侍寝还不够,还要搞个大男人来。这倒好了,现在出丑了,闹什么小产的,大清宫室的脸全让她给丢净了。”

东太后一向为人敦厚,她过去对于西太后和小安子的不正常关系是知道一些的,但她又不便于直说。内务府的刑慎司每年都对太监们进行检查,小安子当然也不能例外。明明白白,小安子是个阔人,不可能有“那事”,就是西太后再与他不正常,也无法捕风捉影说长道短。可现在问题不是出在小安子身上,而是一个与小安子长相极其相似的“宫女”与西太后有染,还闹得西太后怀孕小产,实在是令东太后无法接受。

一气之下,她真想当面扇西太后两巴掌,可一转念,不行呀,那一闹开,丢人的不是西太后,而是大清宫廷,是当今的皇上,还有辱于地下的咸丰皇帝。东太后左右为难,整天以泪洗面,十分悲伤。

再说小皇上载淳,虽然天生就与他的生母疏远,但他毕竟是西太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对生母只畏惧而不生厌,母子连心嘛。他有时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母亲,有时他一连20多天都不和母亲说上一句话,每天上朝时相对而望,连笑也不肯笑一下。为了弥补自己冷落母亲的过错,小皇上在朝廷上时,凡事总征得母亲的同意,即使自己意见与母亲不一致时,他也努力强迫自己顺从母亲,这就造成了西太后垂帘听政时一人专权的局面。

这天,小皇上从书房回来在小花园里留达,他正想着心事,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望着池水发呆,假山背后传来两个太监的悄悄话:

“太后也真大胆,万一让人知道了,恐怕难保性命,头一个不依不饶的肯定是恭王爷。”

“你懂得什么,这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家说,都是安公公干的好事,西边的宫女说那个人好像是安公公的弟弟。”

十四五岁的小皇上,虽然还不能十分清醒男女欢爱之事,但他已朦胧地感到了一些什么,他懂得男女授受不亲,懂得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接近母亲是非件丑事。他按不住心头狂跳,大叫一声:

“狗奴才,给我统统滚出来。”

两个太监一听是万岁爷的声音,心中暗自叫苦,知道他们把天给捅了一个大洞。两个人抖抖颠颠地走了出来,哭丧着脸,一言不发。

“说,快说,什么小安子的弟弟,又什么太后真大胆?不说,看朕撕破你们的嘴。”

两个小太监看见盛怒的皇上,哪里敢说,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头都磕出了血,就是一字不吐。小皇上气极了,他喊来几个人,硬是把两个太监打死了。小皇上怒气冲冲,他把最可信任的太监李明玉叫到跟前:

“小李子,你知道什么,尽管说,朕恕你无罪。”

李明玉看着小皇上长大,他和张文亮一样是小皇上的忠实奴才,也是小皇上生活上的保护人,他们最心疼可怜的小皇上,所以也最知心。

“万岁爷,奴才全告诉你,不过奴才请求皇上息怒,这事儿不宜张扬,只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有关国体、皇家的尊严,望万岁爷三思啊!”

小皇上已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李明玉的请求。

“万岁爷,事情既已发生,你必须冷静处理这件事。”

接着,李明玉便把听到的有关事情全告诉了小皇上。只见小皇上听完后,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直往下流。

“可耻呀,皇额娘,你给儿子丢尽了人。”

李明玉也哭得十分伤心,他继续劝慰小皇上:

“万岁爷,太后毕竟是你亲娘,世界上最亲的莫过于娘,请万岁爷饶过太后这一回吧,奴才相信太后有一天会羞愧的。”

小皇上觉得李明玉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但他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亲娘在皇宫里养汉子,做皇上儿子的怎能不觉得丢脸。可怜这位14岁小皇上权衡了利弊后,还是暂且咽下了这口气,这说明载淳的修养是不错的。

载淳隐忍了三天,这三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煎熬,夜里刚一合眼,他就被惊醒,他仿佛看见一个丑陋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十分像安德海,正与母亲亲近,他感到恶心,甚至想吐。白天里,他身在书房,心在储秀宫,十分聪明的小皇上居然破天荒似的整整三天也没背会一段书。太傅在讲解知识,小皇上在发呆、发愣。他的师傅李鸿藻看出了小皇上有心事,而且这心事已成了他的心病,这样下去,好好的一个孩子,精神会出毛病的。

李师傅十分关切地问这个特殊的学生:

“皇上,有什么心事,能对臣说吗?”

小皇上摇了摇头,痛苦地搓搓手,突然,他涌出了眼泪。李师傅开导他:

“皇上,凡事总该想开点,如果皇上一个人想得苦,不妨去母后皇太后那儿去诉一诉苦。”

师傅的一句话提醒了万分痛苦的小皇上,他点了点头。师傅见他确实无法再读下去书,便提前放了学。小皇上在李明玉、张文亮的陪同下到了钟翠宫东太后那里。一到钟翠宫,小皇上便令众人全退下,大殿里只有他与东太后两个人了。小皇上看得清清楚楚,皇额娘的脸上有泪痕。很显然,东太后刚哭过。小皇上走近皇额娘,他很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他就是张不开口,他只想哭。

两行泪水挂在孩子的脸上,东太后一把拉住小皇上:

“阿哥,坚强些,有什么委屈告诉额娘。”

其实,此时东太后也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小皇上这三天来忍得心好疼,此时,在皇额娘的面前,他不愿再掩饰自己的情感了,他脱口而出:

“皇额娘她不要脸,她养汉子,丢人!”

东太后生怕别人听见,连忙捂住小皇上的嘴,可小皇上还是滔滔不绝地讲:

“她对不起阿玛,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大清王朝。身为国母,她不知羞耻,我真想宰了她。”

“阿哥,这叫什么话,她做的再不对,总还是你的亲娘,不可口出不逊之词。”

这个东太后,此时还庇护西太后,并不是出于爱护西太后,而是出于爱护小皇上,维护大清朝的尊严。

“额娘,我该怎么办?就这么装聋作哑吗?让太监、宫女们在背后嘲笑我,我,我简直要发疯了。”

东太后也没有什么良策,她提议请恭亲王奕沂进宫,商议这件事。小皇上也觉得六叔平日里很疼他,又有心计,请六叔共商此事,最合适不过了。

事不宜迟,小皇上立刻派李明玉去恭王府请恭亲王奕沂。奕

沂在辛酉政变中扮演主角,他与两宫太后密谋共除肃顺、端华、载垣之计,并且取得了胜利,被加封为亲王。可是自从西太后垂帘听政后,西太后独揽朝政,日益引起议政王奕沂的反感,叔嫂关系本来就不融洽,加上安德海目无王爷,曾多次有辱王爷,而西太后偏袒小安子,叔嫂关系便进一步恶化。终于有一天,西太后以皇上的名义革除了他“议政王”的职务,并且把亲王降为郡王。几年来,一想起这事,奕沂便心中隐隐作痛,他把对西太后的不满转移一部分到安德海身上,他一提起安德海便咬牙切齿,恨得要死。

恭亲王前几天听宫中风言风语的,但他不十分清楚大家在议论什么,他也不便多问,此时正一个人端坐在客厅里生闷气。突然,太监来报: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到。”

奕沂整了整朝服,正准备下跪接旨,李明玉一把将奕沂带起来。

“王爷请起,是口谕,不必下跪。”

宫廷的等级森严,规矩极多,只要是宣圣旨,不管面对哪一个太监,再高品位的王爷都要对着宣旨的太监下跪。而宣口谕,则规矩少一些,如果这个太监不发话,听谕者依然要下跪,如果太监发了话,说免礼,便可站着听口谕。

李明玉一向敬重这位铁帽子王爷,他又是与人为善的太监,所以便让王爷站着听:

“王爷,万岁爷有一要事请王爷立刻进宫。”

“什么事?”

李明玉见四处无人,便小声地说:

“为西边的事。”

恭亲王心中有数了,他知道一定是西太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怪不得这几天,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神经兮兮的。可王爷不敢胡猜一气,他跟着李明玉匆匆入宫。刚到钟翠宫,恭亲王便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太监和宫女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大气不敢出,看那紧张的样子,就知道此事非同一般。

“皇上吉祥,太后吉祥。”

按君臣之礼,恭亲王先给皇上、东太后请了个安。小皇上一把拉住恭亲王的手,说:

“六叔不要这么拘礼,侄儿正有一件事十分苦恼,特意急匆匆把六叔请来。”

东太后示意老六坐下来,既然皇上已发话,恭亲王也就不必拘礼了。

“六叔,我皇额娘丢净了脸,她在宫中养了个汉子,据说是小安子的弟弟,现在宫中上上下下太监、宫女们都在背地议论这件事哩,真丢人!”

恭亲王一听,血直住头上冲,皇兄的遗孀竟如此败坏门风,这还得了,把大清宫的威严都扫尽了!他似信非信地问:

“你们有证据吗?”

东太后说:

“有,太医院的一个太医,名叫庞光,已让人逮来,正关在侧室里。走,咱们去审他。”

皇上、东太后、恭亲王三个人到了小偏室,只见庞光早已吓得面如死人,一个劲地哆嗦着。恭亲王把所有的太监全支走,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恭亲王开口道:

“庞太医,你也是明白人,不管你说不说,你都要走上黄泉路,因为你知道详情。不过,如果你说出实情,我恭王爷不但保你妻儿老小的安全,不会灭你九族,而且还会给你家人一笔丰厚的怃恤金,让你儿子一生一世也享用不完。否则的话,你尸首不全,九族灭,妻儿死。”

庞大医十分清楚恭亲王的为人,这个王爷从不称谎言,他为人很讲义气,一向说到做到。一合计,反正都是命归西天,不如说了吧,说出来还能给妻儿留一笔丰厚的财产。庞太医心一横,全吐了真情。

这可把三个人气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西太后闹得如此离谱,竟到了小产的程度。听罢恭亲王紧捏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恭亲王命庞太医自缢身亡,并按协议,给了庞大医妻儿老小一笔丰厚的抚恤金。恭亲王正在气头上,他咬牙切齿地说:

“皇嫂、皇上,咱们还愣什么?搜宫,立刻搜储秀宫,搜出来人,再惩办他们。”

恭亲王所指的“他们”,当然指的是西太后、安德海和小奸夫。小皇上没遇过这等事情,他没有多少主见,便同意六叔的意见。而东太后则沉默不语,她可不能像小皇上和老六那么冲动。这位性格温和,向来与人为善的皇太后不愿把西太后的丑事宣扬出去,因为她知道一旦事情败露,后果将难以设想。西大后丢人,已不单纯是她个人的事了,她是国母,是皇上的亲娘,万一全揭露出来,将使整个皇宫震惊、全国震惊,说不定外国人趁这个机会再次发起挑衅,那严重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者,万一西太后已有警觉,把奸夫转移他处,搜不出什么名堂来,岂不是双方都难下台,弄僵了关系,对朝政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东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她发话了。

“老六,搜宫我同意,马上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准出入。不过,各宫都要搜,这皇宫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一处也不落下,而且要从我这钟翠宫开始搜起。”

恭亲王立即明白了皇嫂的苦心,从钟翠宫搜起,东边带了头,西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而且西边肯定能听到风声,也便于他们赶快藏人,把奸夫处理掉算了。恭亲王也感到十分为难,万一真在储秀宫搜出个活蹦乱跳的男人来,当然,对奸夫、对小安子都好处置,可对西太后该怎么办呢?

恭亲王十分钦佩东太后的这个做法,他暗自感叹自己不如东太后考虑事情那么周全。小皇上当然全听六叔和额娘的,他立即拟旨,命六叔奕沂立刻关闭宫门,进行搜宫。

搜宫的理由是:一只野狗窜进了皇宫,必须立刻捉到它,以免伤人。

“主子,不好了,鬼子六口称奉旨搜宫,说有条野狗窜进宫里,这不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吗?这野狗就是指德洋呀。”

西太后这几天就有点心神不定的,她总预感将要发生什么事,果然大事不妙。可她还要故作镇定:

“小安子,慌什么,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嘴上那么说,到底是做了亏心事,西太后心里多少有一点紧张。这时,最紧张的莫过于奸夫安德洋了。他自从被哥哥安德海带进宫,整日和西太后鬼混在一起,他不仅和美艳的皇太后同床共枕,他还和西太后共进食,甚至还穿上咸丰在世时的龙袍,既风流,又快活,他现在可真过惯了奢侈淫糜的宫廷生活,从心里说,他不愿意此刻就结束这昙花一现似的富豪生活。但实际上,他又不得不走,否则,将招来杀身之祸。

“大哥,快点把我送出宫,等避了这风头,我再进来。”

安德洋像一条落水狗,眼巴巴地望着岸边的人,希望安德海能拉他一把。安德海此时已六神无主,弄不好兄弟俩一起死,他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他也有些生弟弟的气,气他不听话,居然

让西太后怀了孕,又流产,不然怎能露出马脚,也不至于传得四处都是,跳出个鬼子六奕沂来搜宫。安德海忿忿地说:

“哼,到这时刻了,还提什么以后再进宫,现在,你能平安出宫就不错了,那是你的造化,看来,你没这个造化!”

经安德海那么一吓唬,安德洋的双腿都软了,他连滚带爬,扑到西太后的身上:

“主子,救我!”

西太后用手拍拍安德洋,安慰他说:

“心肝宝贝,放心吧,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毫毛,难道他不怕脑袋搬家吗?”

安德海心里十分明白,这不过是哄哄安德洋玩的,凭她西太后的权势,恐怕也保不住一个奸夫,这不明摆着吗?皇宫里出了丑,非盖不可。西太后仍故作镇定:

“小安子,你到四处去看看,想想办法,把你弟弟送出宫。”

“庶。”

安德海慌慌张张出了储秀宫,他刚一出门,便迎头碰上李明玉。平日里,李明玉与安德海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爱搭理谁,谁也不招惹谁。可今天,李明玉格外的热情,破天荒,主动给安德海打招呼:

“安公公吉祥,忙什么哪?”

“李公公吉祥,没忙什么。”

一个探口气,一个装样。李明玉故意不点破,装做不经意的样子说:

“安公公可别四处乱走,听人说,宫里窜进了一只野狗,恐怕它伤人,眼下恭王爷正带着20几个人搜宫呢。”

“哦,有这么回事吗?”

安德海故作惊讶,他生怕李明玉看出来自己的紧张情绪。而李明玉也不咄咄逼人,他依然漫不经心地说:

“一点也不错,我听他们说,东边的钟翠宫已经搜过了,没搜出什么。眼下在搜丽太妃和寿太妃的寝宫呢。听说宫内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屋子全要搜,各宫门已经全关闭了,别说是一条野狗,恐怕就是只老鼠,它也跑不掉。

安公公,还是趁早回去吧,看看你们宫中有没有野狗,可不能让它伤了人。”

“李明玉这话讲得十分巧妙,说得安德海立即回了宫。

“主子,恐怕德洋插翅也难飞出宫门。你看该怎么办?”

“你打听到没有,是全搜,还是有重点地搜?”

西太后心里一点谱也没有,她问这么一句,目的是想了解,究竟是真跑了条野狗进来,还是虚张声势,冲着她西太后来的。

此时,西太后真有点急糊涂了,她也没动脑子想一想,层层关卡,戒备森严的紫禁城怎么可能进野狗。

“主子,你是急糊涂了,明明是冲着咱们来的,现在已搜到了丽太妃、寿太妃的寝宫,离咱们已经不远了。依奴才之见,还是把德洋妆扮成宫女吧,蒙过这一关再说。”

西太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小安子,亏你想得出这馊主意。男扮女装,蒙别人还行,蒙鬼子六行吗?当年他就上演过这出戏,你忘了?”

经西太后一提醒,安德海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蠢极了,是呀,鬼子六当年就男扮女装过,凭他那机灵劲儿,肯定他一眼就能识破。

“小安子,在门旁守着,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进来,等一会儿,我喊你进来,你再进来。”

安德海不知西太后想干什么,他又不便过问,只好遵命。安德海刚一出去,西太后便回转身子,对安德洋说:

“宝贝,我床底下有个暗道,你先躲一躲,避过风头再说。”

只见安德洋顺从地点点头,西太后拉起床沿,安德洋刚弯腰下去,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西太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见气息一断,便喊安德海进来。

安德海一见弟弟横卧在地上,不禁心底抽了一口冷气。

“主子,我弟弟怎么了?”

“哦,他刚才突然说头晕,我刚想上前去扶住他,只见他直扑在地,气已断矣。”

安德洋为何一弯腰便断了气?原来西太后见情势紧急,便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毒药丸,放在床底下。这种毒药效力极大,只要人冷不妨地猛吸一大口,便在几秒钟以内气绝身亡,无可医救。

安德海上前摸了摸安德洋的心脏,确实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德洋啊,是哥哥害了你,哥对不起你。”

西太后此时也真有点伤心,她与这个小情夫正浓情蜜意,难舍难分之际,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她不得已害了小情夫,心里多少有点不忍。她抹了一把眼泪:

“小安子,事已至此,只怪他没福气,命相不合,还不快处理掉,等老六来收尸吗?”

安德海强忍住悲痛,他也十分清楚,必须快刀斩乱麻,把弟弟的尸首处理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恭亲王奕沂看见弟弟的尸首。已经死了一个人,他小安子可不愿意把命再搭上了。安德海便自己亲自动手,把弟弟的尸首大卸八块,分别装在几只马桶里,让人抬着送到宫里的茅坑里去。

宫里很讲究卫生,坐马桶拉大便叫上“官房”,拉完以后,便立刻由太监抬往宫里专门挖的大粪坑里。这大粪坑上面用大青

石板盖着,平日一点儿臭气也不会出来,每逢到了十冬腊月天,趁大雪天没风没火的,运往宫外。每年彻底挖一次粪坑,所以,平日里宫里哪个妃子养的小猫、小狗死后,也都是抛在粪坑里,到了年底,死猫、死狗的尸体早就烂掉了。

此时,安德海让太监们抬着弟弟的零碎尸首,就像平日里抛小猫、小狗一样,把它们全抛在粪坑里。

一路上,安德海的泪水一直在眼中噙着,可他不敢哭出声,他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尽管几个小太监抬着马桶,觉得不对劲,平时西太后拉大便,也没一下子拉三大马桶,可没有一个人敢问,他们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哩。

“安公公,哪儿去啊?”

真是冤家路窄,越是怕见,越能碰上。安德海正匆匆忙忙走向大粪坑,路上正巧,遇上恭亲王一行人。安德海生怕恭亲王令人打开马桶盖,一紧张,小腿肚子抽了筋:

“哎哟,我的妈哟,疼死我了。”

安德海疼得直叫,恭亲王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公公,小心呀,腿疼不要紧,就怕心疼,哈……哈……

哈……”

安德海又是用手抚,又是蹬腿,总算好了,他给恭亲王请了个双腿安:

“恭王爷吉祥,奴才送官房呢。”

“哦,你没看见有条野狗吗?可别让它跑了。”

“回王爷,奴才不曾看见,听说王爷正奉旨搜宫,不知这马桶可属搜查之列?”

安德海微弱打了点精神,他壮着胆问了这么一句。他知道越是掩掩遮遮的,恭亲王越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说这么一句,想来恭亲王也不会看马桶,这令人作呕的物什,谁愿意看它。

“算了,马桶里除了尿屎,难道还有野狗不成?”

阿弥陀佛,弟弟的碎尸顺利地全倒进了大粪坑里,青石板一压,谁也不会再去打开它。

恭亲王站在储秀宫门中,他明明看见西太后站在院子里,便故意大声说了句:

“这储秀宫不搜了,野狗不会跑到这儿来的。就是来过这儿,咱们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早该把它吓跑了。”

西太后迎了出来,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六,还是搜搜吧,省得人家说你办事不认真。”

“皇嫂,你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让一只野狗窜进你的院子。”

西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她在心里骂道:

“鬼子六,你不让我快乐,咱们走着瞧。”

搜宫虽没抓住西太后的什么把柄,但却把她给锁住了。西太后对恭亲王奕沂又恨又怕,恨的是他兴风作浪,把自己百爱不够的小情夫给间接地杀了,使这个年轻的寡妇又陷入极端的孤独之中;怕的是万一事情露馅,无法向群臣交代,恐怕十几年来的血汗全要付之东流。为了一个小情夫,西太后还不舍得把来之不易的权力和地位拱手相让。好危险哟,西太后与恭亲王的矛盾又加深了一层。

安德海为了讨好西太后,搭上了亲兄弟的性命,他万般悔恨,后悔自己当初太多嘴,把弟弟之美貌说了出来,使得风骚女人西太后紧逼不放;恨的是恭亲王逼人太甚,若不是他搜什么宫,西太后也不会下毒手,将弟弟弄死。安德海把兄弟之死归咎于恭亲王,他发誓与奕沂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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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酒楼遭辱

left安德海带着老婆出入酒楼,顶头撞上四个大人物,他们的一席话差得安德海哭了大半天。righ

安德洋之死,安德海把全部责任归咎于恭亲王,他恨奕沂已到了恨之入骨的程度,可是他又奈何不了恭亲王。而恭亲王也掂量过,他深知小安子在西太后心中的份量,一时间,两个人互相忌恨,又互相提防着,暂时处于旗鼓相当的状态之中。

近些年来,安德海因讨得西太后的欢心,时常得到赏赐,又加上上次丧母大发横财,安德海盖了安宅,娶了老婆,又纳了小妾,一时间,好威风。每逢其他宫女、太监侍寝时,安德海便可以回家,和老婆马大奶奶团聚。他们吃饱了没事儿干便泡戏园子,或有时也不在家里吃饭,而是带着老婆上酒楼,风光风光。

安德海出外总喜欢带老婆马小玉,一则因为他的老婆长得也确实俊俏,带出去以显示安德海有艳福。二来马小玉乃唱戏的出身,她耐不住在家的寂寞,时常缠着丈夫带她出去,见识见识。

这天,安德海带着老婆马大奶奶到了什刹海东南的一个大酒楼——天福酒楼,两口子想出来换换口味,吃点海鲜。他们随行者多达十几人。安家的家丁,个个和他的主子一个德性,欺软怕硬,阿谀逢迎主子,打击、排挤弱小者,真不愧是安德海一手调教出来的奴才。

天福酒楼的大老板是安德海的同乡,他对这个正得势的同乡安德海另眼相待。安德海在这酒楼点菜不用掏现钱,只须记个账就可以了,往往是一个月结一次账。

恭亲王奕沂的恭王府就在什刹海附近,安德海以前也去过恭

王府,不过,安德海觉得在天福酒楼碰面的可能性极小,天下之大,怎么可能这么巧?再说恭王府里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这酒楼菜肴的味道比王爷府的厨子做的菜味道差远了。所以,安德海常来这天福酒楼尝海鲜,可从来没遇到过恭亲王。

老婆马小玉闹着要吃海虾,安德海不仅满足了老婆的要求,他还亲自给马小玉挑海虾吃。也许是十几年来,安德海一直当奴才,伺候人是一种习惯吧,他对马小玉也表现出百般的耐心。

再说,恭亲王听别人说起过,安德海常带老婆来这天福酒楼吃海鲜,于是恭亲王便买通了一个酒楼的小伙计,并要求小伙计及时通报到王爷府安德海出入酒楼的情况。这天,恭亲王正在王府招待远道而来的几位客人。这几位客人是曾国藩、左宗棠、丁宝桢。

曾国藩在这几个人中年纪最大,人们号称他为“曾侯爷”,因为前些年曾国藩平剿太平军有功,被朝廷加封为侯爵。这个曾国藩老奸巨猾,官场经验十足。他在恭亲王面前反倒称臣,因为尽管从年纪上讲,恭亲王比他要小足足20岁,但年轻的奕沂毕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是王爷,“九千岁”,所以,在恭王府,老谋深算的曾国藩显得毕恭毕敬。

左宗棠现任陕西总督,丁宝桢任山东巡抚。这左、丁二人,都有些直率,特别是左宗棠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他以勇敢、善战、直率而闻名遐迩。

他们四个人尽管性格不同,但私交却很好,互相取长助短,相处起来十分融洽。前些天,正巧曾国藩、左宗棠、丁宝桢在京城相遇,恭亲王邀他们到府中一聚,以叙别后离情。

心直口快的左宗棠开口便问曾国藩:

“曾侯爷,听说有人瞅准了你那个缺,暗中和你较劲呢,有这回事吗?”

左宗棠指的是李鸿章暗中与曾国藩比高低。曾国藩当年带领湘军剿捻有功,被加封为侯爵,而李鸿章的淮军在安庆、南京一带平判太平军也立了大功,却被封为伯爵,比曾国藩低一级。对此,李鸿章心中总是不服气。上次安德海丧母,李鸿章借此机会大出丧礼,单白银就送了两万五千两,安德海十分满意,并回京后在西太后面前替李鸿章说了不少好话。安德海暗中许李鸿章由伯爵上升为侯爵,不过一时尚未兑现罢了。

安德海与李鸿章的私下交易无人不知,左宗棠呆在陕西就听说了这件事,所以他一见曾国藩就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这件事。曾国藩在安德海丧母之时,分文不花,他眼里根本就没放下这个太监。曾国藩凭自己马上立了战功,取悦于朝廷,连西太后也很看重他,他曾侯爷没把小安子当个人物来看待。他对于李鸿章走小安子的路线,企图求个什么爵位,甚是反感,但不便直接表露自己的心迹,便委婉地说:

“左大人这是开什么玩笑啊,老夫凭对朝廷的一颗赤诚之心,效忠朝廷。朝廷对老夫很是错爱,给老夫加了爵位,老夫将终生效忠于皇上,不枉皇上的厚爱。至于他人荣升之事,盖与老夫无关。”

左宗棠一听,就明白曾国藩不愿公开和李鸿章翻脸,这正说明了曾国藩的老谋深算。山东巡抚丁宝极为人正直,疾恶如仇,他虽是个小小的巡抚,但很有主见,有正义感,也很有顶天立地的魄力。去年,安德海丧母,中原一带的总督、巡抚、知府、知县皆纷纷送了厚礼,唯独山东巡抚丁宝桢不买小安子的账。他早就听人说,小安子是西太后的大红人,连小皇上、恭亲王也让他三分。丁宝桢偏不信这个邪,一个小小的太监,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丁宝桢不服气,难道一个奴才竟比朝廷的命官还有权?丁宝桢也十分看不惯李鸿章巴结一个太监的无耻行径,所以他站在左宗棠的一边:

“曾侯爷,一些人妄想通过走老奴才的路子给自己捞个一官

半爵的,恐怕西太后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你老在马上立下了赫赫战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比钱铺的路坚实多了。”

恭亲王一言不发,他在察言观色,他发现虽然这三位客人的性格迥然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都看不起李鸿章,唾弃安德海。几杯酒下肚后,几个人都有点兴奋。就在这时,恭王府的一位太监贴在恭亲王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恭亲王答道:

“告诉他先回酒楼,稳住小安子再说。”

太监转身走了,恭亲王有点兴奋地说:

“诸位,今天本王带你们去看看热闹,天福酒楼里正上演着一出好戏哩。安德海和他的老婆正亲亲热热,你情我爱呢,走,看看去。”

太监娶媳妇,尽管过去也有过,但人们总认为此事有悖人道,就是太监娶了媳妇,也往往是藏在家里,不让老婆见人,以免惹人笑话。而小安子有恃无恐,不但娶了个年轻、貌美的戏子,而且还双双对对,在公开场合出出入入,实在是令人瞠目,甚至到了难以接受的程度。

于是,在恭亲王的率领下,几个已有三分醉意的大人们便来到了天福酒楼。

天福酒楼的大老板认得恭亲王,他一见王爷驾临小楼,不胜荣幸,高声道:

“王爷驾到,小的给王爷请安了。”

“免。。

恭亲王手一摆,示意众人免礼。恭亲王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他气宇轩昂,目光炯炯有神,举止潇洒,给人以威严、孤傲的感觉。

安德海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死对头到了,真是冤家路窄,不愿意见的人越要见。恭亲王带领请王直奔楼上雅座,安德海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只好施礼:

“王爷吉祥,奴才给王爷请安。”

恭亲王瞥了一眼小安子,他哈哈大笑:

“噢,是小安子,这么有雅兴,带老婆出来吃饭了。”

安德海不好说什么,他立在一边等候恭亲王发话。恭亲王手一挥:

“小安子,快吃饭呀,瞧,菜都凉了。”

“庶。”

安德海平日在宫里很放肆,因为西太后就在跟前,有什么言差语错的,也有西太后给他撑腰哪。可今天不同,今天没人给他撑腰了,而且,今天是带着老婆出来的,他还不愿意让老婆跟着受气,他更不愿意让老婆眼巴巴地看着他出丑。

“咦,小安子,怎么这么寒碜,只要了八盘子小菜?安大总管,请老婆吃饭,可要让人家吃饱。”

恭亲王借着酒劲,他冲着小安子嚷开了。安德海心平气和地答道:

“回王爷的话,奴才和贱内已吃饱了,请王爷慢用,奴才先行一步。”

恭亲王一伸手,拦去了安德海的去路:

“咦,这说什么呀,本王和几位大人才来呀,来,来,来,把夫人也叫过来,大家再喝几杯。”

出于无奈,安德海只好把老婆带到这边来,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只见伙计忙个不停,摆上了一大桌子菜,有:炒肚丝、溜鱼片、爆鸡丁、清水虾、红烧排骨、冰糖蹄子、炖牛肉、烧鲫鱼、莲王羹、酸辣汤、清蒸乳鸽、烤乳猪,还有四个大火锅。只见众人你一筷,我一筷,吃得好快活。

安德海夫妻不知恭亲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他们不敢大吃大嚼,只是象征似的张了几下嘴巴。恭亲王一扭头,瞧见

马大奶奶并未动筷,便殷勤地夹了一条肥肥的炸鸡腿放在马大奶奶的面前:

“吃,吃呀,吃得壮壮的,明年好给小安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了一阵笑声。

天大的笑话!让太监的老婆生儿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安德海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又不好发作,毕竟拿他开心的是九千岁王爷。小安子此时无人撑腰,他知道不可与恭亲王硬斗,所以,只好咽了这口气。

这时,左宗棠也帮腔了:

“是呀,安公公,生了儿子可别忘了让我喝上一杯,等你儿子过周岁时,我一定送他一个大银项圈。”

不苟言笑的曾国藩也笑了,他笑恭亲王与左宗棠拿小安子开心,也笑小安子生气时的模样,那白皙的脸上就像人用刀刮过一般,煞是惨白,时而又像死猪肝那样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别打趣了,老公生儿子,不是骂他是个王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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