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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嫌疑犯.2

作者:韩-都振棋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41

“徐判昆固然一身狂气,但他能够打着做贩盐生意的幌子 在自家后院种植罂粟,说明他也是个奸险之人。这起案件恰恰 能够体现出恶魔的这两种属性。

“这里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南珍熙的别墅里不是请过一 个小时工吗,叫李莲花的那个女人。她说过,在南珍熙死之前 5天左右,徐杜里偶然间发现了南珍熙写给徐恒日的表示感谢 的字条,气冲冲地回首尔去了。李莲花以为只是哥哥之间的嫉 妒,没有在意。可是,对正常人可能没有什么,而对于流淌着 徐判昆血液的徐杜里来说,也许他心里会涌起我们想象不到的 巨大的嫉妒和憎恶的情感漩涡。

“别墅是徐杜里费尽心思设计建成的,家具也是他和徐恒 日一起布置的。为了祈愿南珍熙早日康复,特意选择了明亮的 色调,而且专门选择了圆形转角的家具,以防止眼睛看不见的 南珍熙撞伤。这些对于性格粗犷的徐杜里来说已经是尽到自己 最大努力了,而南珍熙却只喜欢徐恒日,只写了字条感谢徐恒 日,对徐杜里却只有敷衍了事的几句话。徐杜里的心里就会产 生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对南珍熙无微不至的关爱就会转化成 剧烈的憎恨。这时恶魔就会附体了,也就是从祖父徐判昆那里 继承的可怕的血液。可能会产生那种,把不领情又背信弃义的 南珍熙杀死从而独占遗产的想法。看他诚心诚意地为南珍熙设 计别墅,应该一开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就是看到字条这件事,让徐杜里把感情从南珍熙身上,转移到了南成龙的遗产。 当然,这也不过是我的一种想象。”

“高振兄这种能把想象的事说得煞有介事的能力让人佩 服。看来我被说服了,您说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性。”

柳贤使劲点着头说道。他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那么朴恩顺的案件呢?难道徐杜里疯了,连自己的亲生 母亲也要杀死?”

“这至今还是个不解之谜,从表面上看不出动机,一旦让 凶手的疯狂本性得以释放,那么亲生母亲也不会例外。我目前 只思考到这个程度。不管怎样,在那起案件当中,徐杜里的不 在场证据也只有宣传组长一个人的证言,并不能确定。”

说话间汽车已经行驶到牛眠山脚下。两人把车停好,走进 了约定的咖啡厅。徐杜里已经到了,他见到两人进来急忙起身 相迎。看来徐杜里已经对这次警方的约见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你说谎。”

柳贤刚刚坐下,就气势汹汹地“拔刀相向”。

“说什么谎?”

徐杜里用很反常的颤抖的声音反问道,似乎知道谎言已经 被识破的样子。想必李宗圭已把跟警察如实交代的事告诉了他。

“有关南珍熙死之前那天晚上的事。”

徐杜里没有回答。为了在他想到好的狡辩方法之前盖棺论 定,柳贤紧接着问道:

“为什么要撒谎?”

徐杜里在柳贤的穷追不舍下态度很坚决,他稍事平静后镇 定地说:

“对不起,我那天有一点儿私事。”柳贤正要追问是何私事, 徐杜里马上敷衍着说道:

“因为这和珍熙的事毫无关系,我也不想弄得满城风雨。” “和案件有没有关系是由警察来判断的,你去了哪里?釜

山吗?”

徐杜里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您认为我是凶手?就因为我让我的战友说了点儿假话?” “那么徐杜里先生觉得说谎很有趣吗?在警察面前?” “不是。”

徐杜里低着头犹豫了许久,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狡 辩更加可信的一种表演。

“其实,我去见了个女人。”

“女人?”

高振和柳贤不约而同地抬高了声音。

“是的。虽然听说现在的警察都为被询问人保守秘密,但我还是有点儿顾虑。她叫金清希。"

高振好像一时没有听懂,他重复了一遍。

“金清希是什么人?”

“高振兄忘记了,她不是徐杜里以前公司的上司嘛,宣传 组长。”柳贤在一旁替徐杜里回答道。

“哦,对。朴恩顺被杀那天,让徐杜里当司机一起出去的 那个女人。”

“是的,就是她。”

高振问徐杜里说:

“听说她是个有夫之妇,难道你在晚上9点临时跟她取得 联系,然后去见她的吗?”

“是的,我知道这很不合适,所以跟你们说了谎话。不过 这是我的私生活,和珍熙的事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不是吗?”

徐杜里言辞激烈地进行着辩解,高振却笑着说:

“如果我现在就去问一问金清希小姐,你还敢这样说吗?”

“这个有些……”

徐杜里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你犹豫什么?”

“突然之间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 会很害怕的。要不我先跟她打个招呼,你们明天再问她吧!”

“当然不行。”柳贤态度很坚决地说。就算徐杜里性格再霸 道,也会因为自己的谎话被警察揭穿而感到理亏。他只好掏出 手机,老老实实地找到了电话号码。柳贤在他面前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突然接到警察电话的金清希显得十分诧异和惊慌。

简短地通话过后,柳贤微笑着看着徐杜里说:

“她说没有见过你,徐杜里先生。”

而徐杜里还不服气:

“一上来就追问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谁会承认呢?”

柳贤和高振互换了一下眼神,表示继续询问下去也不会有 任何进展,只好现在收工。高振刚要起身,却像突然想起了什 么的样子转过身叫住了徐杜里。徐杜里一脸通红,神色紧张。

“我可以借用一下海云台别墅的钥匙吗?”

徐杜里庆幸警察没有对他和金清希的关系继续追问下去, 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高振和柳贤跟随徐杜里一起回家取到了钥匙。一路无语, 但两人心中都感到,徐杜里的逮捕只在于时间之早晚。

第二天傍晚时分,•黑影幽灵緬游荡在南珍熙度过人生 最后时光的海云台别墅里。这个身材高大、双腿细长的幽灵就是 高振。前一天他从徐杜里那里借到了别墅的钥匙。高振打开玄关 门走进房间,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地踱着步。距离案件发生已经 有了些日子,围在别墅外面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撤除。经警方允许, 家属们已经将沙发、电视机、餐桌和床等所有物品搬走,别墅里 面空空如也。傍晚时分,随着黑暗的袭来,别墅里显柵外阴森。 高振在别墅里四处看了看’尤其来到卧室仔细观察了一下地板。 他特别留意到,在实木制成的地皈上,有几处细微的擦痕。短暂 的别墅探险过后,他的脸上浮上一抹淡淡的、满意的微笑。他那 麵的嘴唇胧种笑容显得十分滑稽。

不久,柳贤打来电话,电话里他那委靡的声音让高振的沾 沾自喜消失殆尽。

“高振兄,您在哪里?”

“我在海云台的别墅。”

“昨天从徐杜里那儿拿到钥匙,今天就跑过去了!为什么 要再去一次呢?不会是要告诉大家您很有钱吧?”

“呵呵,是来确认点儿事情。”

“看来您心情不错!”

“我不是说过吗?凶手的罪行,不过是画了一条线而已。”

“是吗?好吧,那您找到那条线了吗?”

高振被柳贤漫不经心的回答搞得很扫兴。

“你今天怎么有气无力的?不像你的作风。”

“我找到金清希了。”

“那么,她是不是说受徐杜里之托说了假话呢?”

高振抬高了音量,声音里满怀期待。

“不,她承认和徐杜里有染。”

“有染?那么星期一晚上和徐杜里见面的事是事实?”

“是的。金清希现在和丈夫不在一起居住。不是夫妻感情 破裂,而是因为丈夫现在在中国出差,她一个人住在木东公寓。 那天晚上徐杜里喝了不少酒,突然给金清希打了个电话,两个 人就见面了,在旁边的旅馆里待到凌晨5点多,然后徐杜里才 回的家。”

“怎么会这样!”

高振很沮丧,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不一会儿,他似乎想 了起来,问柳贤说:

“那朴恩顺被害时怎么样?”

“那时也是一样。金清希说徐杜里确实跟她在一起。但他 们外出没有办公事,早上和徐杜里一起从公司出来,在旅馆里 待了一天,下午才回到公司。”

手机旁边,高振的脸色明显暗了下来。

“嗯,情况属实吗?”

“我从头跟您讲吧,上次在朴恩顺案中,金清希的陈述不 是就和其他员工不一样嘛,而且还更改过口供。这次徐杜里又 说跟金清希在一起,所以今天特意把她传唤来进行重点调查。 最后我们重案组审问最有经验的一位刑警拿下了 口供。因为朴 恩顺被害案发那天,金清希和徐杜里在旅馆开了房间,这都有 证据证实。警察出示了证据后,金清希就全都如实交代了。

“两人从公司的上下属发展成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徐杜里 的母亲被害以后,连金清希也被警察传唤过去接受询问,所以 关系自然就变得疏远了。徐杜里离职以后,他们的关系曾经一 度中断。去年春天我们不是找徐杜里让他拿出朴恩顺被害时的

不在场证据吗?想必在我们走后,徐杜里马上用电子邮件跟金 清希取得了联系。因为当时宣传组的几个职员说徐杜里去了设 计组,没有看到他。所以徐杜里就拜托金清希,一旦再被警察 问及此事,就说带着他出去了。所以金清希改变了口供内容。 因为金清希有自己的家庭,为了不让他和徐杜里的事败露,两 个人一直不用手机联系,只是在公司互相示意后单独见面,或 者用电子邮件联络。所以当时查询他们的通话记录也没有可疑 之处。不管怎样,金清希和徐杜里当天在一起的事是事实,只 是她是按照徐杜里的要求跟警察讲的。比起说跟徐杜里一起去 了旅馆,这样说肯定更好一些。

“因为上次的事已经被査明,金清希这次索性直接交代了。 她说从南珍熙死前那天晚上到第二天凌晨,自己确实和徐杜里 在一起。金清希是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就算我们答应为 她保密,这也是破坏家庭的事情,她总不至于为了徐杜里而说 谎吧。”

“他……”

高振把快到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

“对了,别墅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现在都没有用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经过调査,如果不在场证据得到确认,那么就不会是凶手 了。但高振仍然感觉十分遗憾。徐杜里的犯罪动机最为接近, 不在场证据也曾经最不确定。而这看似易碎的玻璃般的不在场 证据却意外的坚固。无论在南珍熙死亡日期星期二,还是死亡 前日星期一,他的不在场证据都成立。线索彻底中断。就像奋 力奔跑的运动员,终点就在眼前时被宣布比赛无效,又重新回 到了起点。柳贤的这通电话让高振在别墅里的发现失去了意义。那天,高振的脸上再也没出现过满意的笑容。

夕阳西沉,黑暗开始覆盖整个天空。高振和柳贤坐在西草 洞艺术殿堂对面8层的一家小酒吧里。

他们是在等待徐恒日。现在最有嫌疑的徐杜里的不在场证 据已经接近确定,只能对其他姓徐的人开展调查。在徐杜里之 后,高振指定了徐恒日,提议要单独约见他。相比于让徐恒日 作为正式的当事人接受传唤,髙振觉得私下里的会面更方便一 些。柳贤接受了他的提议。

约见的场所是徐恒日选的。在这个符合年轻人取向的酒吧 里,髙振和柳贤两个人就像穿着不合体的衣服一样尴尬。酒吧 里放起一支熟悉的流行音乐,高振跟着悠悠地哼唱起来。柳贤 却显得更为格格不人,他向夜幕下灯火辉煌的窗外望去,说道:

“夜景真美,大家约会都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吧。”

高振倚身靠在松软的椅子上,身体好像被埋了起来。他回 答说:

“你这个人,连找谁做女朋友都不知道,这怎么行?对了, 还是把你这段时间调查的不在场证据跟我讲一讲吧。”

“星期一的吗?您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我始终相信犯罪不是在星期二早上发生,而是从星期一 晚上开始的。现在家里人没有人能够继承遗产,也找不出犯罪 动机了。索性放弃这个思路,从不在场证据开始重新调查。”

“好吧,我跟您说说。南珍熙死亡前一天,就是10月4日, 星期一的晚上。关于徐杜里、南成龙和南光子3个人的不在场 证据’上次我们一起确认过,姑且可以排除。简单整理一下就 是:徐杜里晚上见了部队战友李宗圭,夜里和金清希一起在旅

馆待到天亮。南成龙和学会的会员一起吃晚饭到很晚。南光子 参加了朋友的聚会。

“徐泰皇晚上7点左右从家里出来,和他的战友约好晚上 一起吃晚饭。这一点已经从他见到的人口中得到了证实,可以 确定。然后在晚上11点回的家。

“徐恒日去位于九老洞的公司上班,下午不到5点时外出 办事,然后直接下班了。因为他做的是销售,所以上下班的时 间比较自由。至于下班以后干了什么,今天见面问问他就知道 了。徐泰皇晚上11点回家时没有见到徐恒日,凌晨4点左右 起来上厕所时到徐恒日的房间看见他在睡觉。徐恒日被开门的 声音吵醒,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尽管只是家人的证言,但不 管怎样也算是确认了凌晨的不在场证据。总不至于两个人是共 犯吧?大概就是这么多。”

“少了徐海利啊。”

“哦,对了。那个女人真不像话。她和男朋友一起在家待 到下午,晚上一起出去的。每次有事情发生时都是这样。”

柳贤用啤酒润了润嗓子,向高振问道:

“可是您为什么觉得犯罪是案发前一天发生的呢?”

"南珍熙死的那天早上,家属都有不在场证据。所以我只 是在考虑其他犯罪形式的可能性。在南珍熙死的时候,所有人 都在首尔,所以我推测犯罪可能在此之前发生。我不会相信南 珍熙只是单纯地发生了意外。她家里那些离奇的家族史我们也 都有所了解。疯狂的犯罪、血缘关系、连环杀人案、遗产继承 和失足死亡——所有这些因素纠缠在一起,想要弄清楚一个因 果联系,又总被另一个联系所阻碍。”

“我觉得如果按照您所说,非要研究星期一的不在场证据的话,徐杜里也不能完全排除。”

“嗯,是这样吧?”

听到柳贤的话,高振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是的。金清希为徐杜里的不在场证据作证的同时,也交 代了自己的行为不端,因此看上去有一定的神秘性。但是这只 是通常的情况。当初在朴恩顺案中,金清希在作证时,也并不 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因为害怕徐杜里。她可能是害怕如果 不满足徐杜里的要求,徐杜里会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她的家人。 徐杜里的性格是很鲁莽的。这次也一样,不能排除金清希由于 害怕徐杜里而对警察说假话的可能。金清希可能会想,与其让 徐杜里把他们的不正当关系吿诉她的家人,不如按照徐杜里的 要求跟警察说谎,所以她做了这样的选择。反正她觉得警察也 不会把他们的事透露给自己家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上次我问徐杜里家里有几辆车, 徐杜里说家人共用一辆车,车钥匙就挂在客厅里。这样,徐杜 里在星期一晚上8点半和部队战友李宗圭分手后,开车去一趟 釜山是很有可能的,早上6点回家的话,时间很充裕,中间再 抽出些时间来哄骗金清希,让她说当时和自己在一起。”

“嗯。但是这样的说法从某种角度考虑有一定的局限性。 这是站在高振兄所说的案发时间是周一晚上的情况下的不在场 证据。而案发时间是星期二上午7点至8点,当时徐杜里躺在 牛眠洞家里的床上鼾声如雷的事确属实情。”

高振眉头紧蹙,没有作答。柳贤略显不满地说:

“高振兄这次有些过于谨慎了,或者是您的直觉都用光了 吗?啊,到底还是……”

"还是什么?”

“您难道不是被对南珍熙的爱恋冲昏了头脑吗?投资股市 的人往往失败于贪念,下围棋或象祺时也都是旁观者清。高振 兄您的个人情感和这家的案件纠结在了一起,导致您失去了客 观的视角,我说得对不对?”

高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深处带着微微的苦涩。

“知我者,非你柳贤莫属啊!不过,如果南珍熙不是>故 死亡的话,我大概已经知道犯罪是如何进行的了。”

“是吗?原来那个高振还是没有“死”啊,说来听听。”

“只是个假设,还有很多未解决的问题,现在说出来还不 太成熟

“那也跟我说一下吧。”

“要听吗?实际上……”

这时徐恒日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徐恒日一身藏青色 西装,胸前一条褐色领带,跟他高大的身材十分相称,样子看 上去依然惹人喜爱,不过也许是因为对南珍熙去世的悲痛犹 存,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本来坐在高振对面的柳贤把座位换到 了高振旁边,徐恒日则小心地坐在两人对面的位置上。

几句简单的问候过后,高振开始提问:

“听说南珍熙出事那天,就是10月4曰,你是在凌晨回家的?”

"是的。”

“在此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 ”

徐恒日迟疑了一会儿,反问道:

“请问,为什么要问我那天干什么了呢?”

“只是为了掌握相关的信息。没关系,不管什么事我们都 绝对为你保密。”

“那天,我提前1个小时左右下班。大概是5点钟吧,我 外面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事没有回公司就直接下班回家了。"

“回家?对不起,你的父亲徐泰皇说那天晚上11点回家的 时候没有看到徐恒日先生。你既然没有在家,那么去了哪里?”

柳贤也抬起头,和高振一起看着徐恒日。徐恒日犹豫了一 会儿,回答道:

“先是回了家,晚上又出去了。”

“晚上,晚上有约会吗?去了哪里呢?”

“我这个人操心的事比较多,别人总嘲笑我多管闲事。我

惦记一直住在外面的海利,去看了看她。我父亲虽然看上去很 严厉,但也很担心她,经常让我多去看看海利过得如何。”

“你去了徐海利的家吗?”

"这是海利的私人问题,我说这些不太方便。”

“你必须说,因为这是警察的正式询问。”

柳贤正色地说。气场明显弱势的徐恒日低声回答道:

“您这么想知道我去了哪里,看来我只好如实交代了,是

清潭洞的‘彩虹’地下酒吧。我去那里待了一会儿。”

“那是徐海利工作的地方吗?”

“嗯……"

“那你是几点从那里出来的呢?”

“大概11点半左右进去,出来时应该是12点多一些。没

有喝多少酒,出来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徐恒日说话时,脸上明显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到他的样子,

高振换了另一个问题:

“南珍熙在釜山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是个喜欢独处的孩子,不会感到寂寞。她喜

欢在海边听海浪的声音,说就像看到大海一样快乐。我也常在 周末过去看她。”

徐恒日脸上写满对南珍熙的思念,沉浸在对往事依稀的回 忆中。

“即便如此,她心里也会很难过吧,她的情绪如何?”

“当然会难过。她在我们家人面前都不露声色,但是看她

晚上靠安眠药人睡就知道她的情绪怎么样。那种药的效力很大 的,珍熙只有服用那种药才能睡着,早上醒来时还会头晕。”

“晚上更容易难过吧。”

“是的,所以我干脆让她早点儿睡觉,一过10点就催她上 床睡觉。”

高振想象着南珍熙所经历的夜夜无眠。对她来讲,不管白 天还是夜晚,都是一样的黑暗,睡眠也就失去了意义。

“听说南珍熙跟徐恒日先生的关系很好,你平时对她很 好吧?”

“不,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现在连心都用不上 了……”

“徐杜里不会因此嫉妒你吗?同样是哥哥。”

“我不清楚。珍熙这个孩子对任何人都保有一颗善良的心。

如果有人连这个都嫉妒的话,一定是精神不正常。”

也许想到了什么,徐恒日皱了皱眉头。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失去亲人一定很伤心,谢谢你今

天能来。”

徐恒日走后,高振和柳贤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好像都在 问“有收获吗”,还是柳贤先开口了:

“您是要说,我们应该去清潭洞的4彩虹’酒吧看一看吧?

那是徐海利工作的场所,也是徐恒日那天去过的地方。”

“当然。”

“看来徐海利在酒吧上班。徐恒日受徐泰皇之托,担心徐 海利所以去那里看她。难怪徐海利经常和金秉伦一起睡到下 午,晚上才外出。”

“金秉伦是个无业游民,看徐海利一个人赚钱生活的样子, 想必是在酒吧做陪酒女郎吧。我们再等一下,晚上10点以后 出发怎么样?”

柳贤也表示同意。

“对了,马上给釜山海云台警署那位李东辈打个电话。”

“为什么?”

“问一下案发后他在现场是否发现有安眠药。”

柳贤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李东辈在下班时间突然接 到电话多少有些慌张,但他对当天的情景记得很清楚,对柳贤 的提问对答如流。

“有。在床头柜上发现有安眠药的药瓶,还有水杯。”

高振听到柳贤的转述,脸色暗了下来。柳贤郑重地安慰高 振说:

“年纪轻轻的竟然双目失明了,心里肯定特别烦闷,晚上 睡得好才奇怪呢。”

“吃了药第二天还头晕?这种安眠药好像药效很大啊。”

“想必是这样的,那么也许我们迄今的努力都白费了,不 是吗?”

“为什么?”

“南珍熙可能是失足死亡。”

“你怎么还这么认为?失足死亡这种说法已经快要被遗忘

了,现在又说出来让人紧张。”

“高振兄总是把徐判昆杀害再婚妻子李芬姬、徐泰皇妻子 被人用刀刺死和遗产继承问题联系在一起,因而产生了怀疑。 如果您摒弃把所有问题搅在一起的先人为主的想法,从这起案 件本身人手分析的话,会发现南珍熙事故致死的可能性很大。”

“你又要跟我辩论吗?拿出证据来,你要是能让我承认这 是一起事故,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 '

“您好像一直觉得是凶手在案发前的晚上在现场做了什么 手脚,事实上根本没有这样的迹象。别墅的案发现场您也看过 了,把案件理解为一起事故极其简单。我认为案件本身就应该 简单地考虑。关于不在场的证据,只调查到案发那天早上就足 够了。我再来整理一下案发当天家属的不在场证据吧!

“首先,南成龙,上午10点外出和学会会员们一起吃的午 饭,南光子在家帮南成龙准备东西。南成龙的不在场证据已经 从学会会员那里得到证实。这样南成龙在早上7点到8点之间 的时间里绝不可能出现在釜山。南光子的不在场证据有她哥哥 南成龙能够作证,这是自己女儿死亡的案件,南成龙应该不会 说假话,而且还有厢房老人能够证明看到了南光子。

“楼下徐家人的不在场证据就像首尾相连的蛇一样循环印 证。先看徐恒日,那天照例正常上班。早上不到8点从家里出 来,出门时跟正准备去登山的徐泰皇打过招呼。

“徐泰皇早上8点开始,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牛眠山登山, 中午12点参加了朋友的聚餐。从时间上看,我们可以怀疑他 是在海云台实施犯罪以后回来参加12点的聚会,但是徐泰皇 早上8点和徐恒日打过招呼,这就不太可能了。因为这意味着 徐泰皇刚刚在家里跟正要上班的徐恒日打过招呼,8点的时候又出现在釜山将南珍熙杀害。

“徐杜里说自己前一天通宵饮酒,早上6点才回到家。他 到家时徐恒日刚刚起床,两个人擦着肩走过,都看到了对方。 而且徐泰皇10点爬山回来,打开徐杜里房间的门,父子两个 彼此见过面。

"徐恒日公司的同事可以证明徐恒日的确去公司上班了, 而徐恒日、徐泰皇和徐杜里3个人也算是可以互相作证。

“厢房老人那天早上也在家里干活儿,他和南光子见过面。 而且这个老人即使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也很难引起怀疑。可能 再过几年就90岁了,在一天之内跑到釜山作案,然后再赶回 来,这简直无法想象。

“徐海利确实有点儿不像话,她说那天和男朋友在家睡到 很晚才起床。”

“这些我都知道,说说你的结论是什么。”

“不能算结论,我只是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改变一下思维模 式。实际上不正是这样吗?南成龙、南光子的不在场证据都成 立;徐泰皇、徐恒日和徐杜里3个人能够互相作证,不在场证 据也成立;徐海利是女人,不可能是杀害朴恩顺的凶手,姑且 排除她的嫌疑。

“当然,对于不在场证据,有些人只有家属的证言。南光 子、徐泰皇、徐杜里就是如此。但是,尽管家属的证言并不可 靠,但这里有特殊情况。首先,南成龙不可能在女儿死亡的案 件中为南光子的不在场证据说谎。其次,徐泰皇、徐杜里和去 上班的徐恒日3个人在早上都互相见过面,总不能杀害南珍熙 一个人,3个人都是同犯吧?这种想法有些不合实际。总而言 之,全体家庭成员的不在场证据都成立,或者说可以解除嫌疑。

因此,我们只能对起初的出发点表示怀疑,也就是对于南珍熙 的死是他杀这个前提。

“南珍熙刚刚失明没多久,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视觉承担 着人类获取信息总量的90%,失去了视觉在几个月的时间里 不可能完全适应。况且南珍熙住进那个别墅刚刚1个月。手忙 脚乱、经常犯错是很自然的事。这种情况下,人们可以充分理 解她的失足而死。再加上她经常服用药效很大的安眠药,早上 起来会头晕,失足跌落就更不足为奇了。”

高振听着柳贤讲话,一边不停地喝着啤酒,表情很不自 然。柳贤看出高振仍然不能同意自己的观点,他提出了另一种 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人中的某个人想要杀害南珍熙, 故意设下了一个让盲人很容易失足跌落的危险的圈套。”

“这个想法有点儿意思,

高振这时才露出浅浅的笑容表示同意。

“其实别墅卧室的构造多么荒唐啊!那里原来设计的是阳 台,采光和通风倒是不错,但是把阳台改造成卧室就会有很多 问题。打开房门就是陡峭的铁质阶梯,像个悬崖峭壁一样。这 样的构造,双目失明的人一旦不慎跌下去就必死无疑。别墅构 造本身不就是个陷阱吗?凶手很可能就像挖好陷阱等待野兔掉 进来的猎人一样,建造了这样一幢危险的建筑,等待着某天南 珍熙失足跌落而死。

“当然,事故会不会发生,或者即使发生,也根本不能确 定时间。用这种方法杀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然而,这也恰 恰正是这种方法最大的好处,即使南珍熙如愿失足而死,也不 会被认为是谋杀。因为明显就是一般的失足而死,就算凶手承认自己是为了害人故意建造得如此危险,法庭也不会对他作出 处罚。

“在法律上很难认定这是因果关系问题还是犯罪的故意。 即使把别墅建成这种奇怪的样式是为了引起失足的发生,也会 有‘在这种构造的房间里,盲人都会跌落而死吗’这样的相当 因果关系问题,或是‘未必性故意’或‘有意识过失’等等这 些法理性问题的出现。如果在法庭上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凶手 一定不会被认为有罪,这一点高振兄您更清楚。结论就是,这 种方法虽然具有不确定因素,但一旦得逞,达到目的的同时亦 可全身而退,凶手很可能在这种概率上下了赌注。”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凶手的范围就很小了。”

“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还是负责设计的徐杜里。当问到为 什么把阳台改造成卧室时,他说是南珍熙的意愿。是否果然如 此,现在南珍熙已经死了,这就成为无法考究的事情,只是徐 杜里自己这样说。”

“徐杜里的话……”

高振犹豫了片刻后,说:

“正如你刚才所说,尽管有金清希的证言,但我仍然认为 徐杜里是嫌疑人中的一员,这一点我承认。可是……”

高振坐正了身体。

“我觉得不论这起案件的凶手是谁,都不可能使用这种不 能确定的、听天由命的手段。”

“我只是说有这样一种可能性,我也没有肯定就是这样:

柳贤不满地说道。

“我们一直认为这是一起谋杀,调查起来却困难重重。所 以才会把注意力转向‘南珍熙不适应眼睛看不见的生活而失足

致死’这种可能,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假设。”

高振听着,表情很严肃。他把杯子里的啤酒一口干掉后,

倏然地说:“锁链呢?”

“什么?”

“如果说南珍熙的死是因为失足,是她生活中的一次失误 的话,那么锁链怎么解释?那个房间不怎么使用,要把房间的 门打开从铁质阶梯上掉下去,首先要把那条安全锁链解开。南 珍熙是个盲人,是不会不小心把锁链解开的。而且就算健全的 人,解开那根细小的锁链也要费一阵工夫。”

“的确是这样。”

柳贤眼睛转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把身体靠近桌 子说道:

“那么会不会这样?这跟我刚才说的失足而死的说法不太 一样,是我突然想到的。”

“想到什么?”

“凶手会不会是诱导南珍熙自己解开锁链,然后打开连接 阶梯的房门跑出来的呢?南珍熙一脚踩空,从阶梯上跌落下 来。有这个可能。也许有人在外面大喊‘着火了’之类的话, 南珍熙情急之下穿着睡衣跑出来,从阶梯上跌了下去;或者南 珍熙站到了外面的阶梯上,然后被人一把拉下来。”

“这样的话,犯罪不一定是由家人实施的。”

"是这样。”

“但是这种说法也有不合情理之处。”

“哪里不合情理呢?”

“警察到现场时,发现不仅是玄关门,连小卧室和大卧室的门统统都是从里面反锁上的,不是吗?”

“是的。”

“即便有人在外面大喊着火了,南珍熙就会不由分说地把 危险的房门打开跑出来吗?实际上并没有着火,根本感觉不到 火焰和浓烟Q —个双目失明的女孩,不可能听见外面的喊声就 穿着睡衣沿着阶梯往下走。通常情况下,应该先走出卧室或到 客厅里看一下是什么情况。‘没有火焰,也没有浓烟,是怎么 回事呢?’首先应该会这样想。”

“那么小卧室和大卧室的房门应该是开着的才对。因为那 是走到客厅的必经之路。而那些门都是关着的。不管是喊的着 火、山体滑坡还是海啸,早上刚刚起床的南珍熙听见外面的叫 喊,惊吓之余穿着睡衣从铁质阶梯逃走,我很难如此想象。”

“的确是这样。”

“基本上,大喊‘着火了’,不能保证南珍熙就会情急之下 从阶梯上跌下来。这种事就像希望别人在路上被掉下来的广告 牌砸中一样。站在阶梯上等南珍熙出来把她拉下去的方法也有 些不妥,因为不能确定南珍熙什么时候打开这边的门出来,所 以根本不会制订这样的杀人计划。”

“有道理。这种推测的确很牵强。”

说话间已经快到10点,柳贤看了看表,忽然想起到了该 去找徐海利的时间。

去“彩虹”酒吧的路很不好走。其实直线距离不过短短几 公里,但由于江南区特有的拥堵的交通,车一直走走停停,像 只乌龟在爬行。找到那家酒吧也不太容易,它坐落在一条大路 边的小胡同里,地下室。并不醒目的招牌上没有写清楚这到底

是做什么的地方,想必是以老顾客为主的生意。

两人沿台阶而下,门口站立的服务员把门打开,两人走进

了酒吧。与外面不同的是,酒吧内部装修极其奢侈华丽,不禁 让两人目瞪口呆。深色木质甬道样式简约大方,映射着昏暗的 灯光铺陈在眼前。两侧房间门上都带有形状各异的玻璃窗。在 甬道的一个角落,穿梭着衣着艳丽的美女,个个像是仙女降临 凡尘。几个客人模样的年轻男子穿着考究,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这分明就是一家夜总会,很难想象房间里面人们享受着怎样一 幅花天酒地。

两人被请进一间小房间,服务生肩上托着一个盛有各种饮 料的闪亮托盘走进来,一件一件摆放在桌上。两人完全没想到 酒吧是这样的档次,都暗自担心无力承担消费。不一会儿,一 个30出头儿、身材高挑的女经理走了进来。幸好她看上去并 非妖里妖气,也没有见人下菜碟的势利眼神。经理拿出菜单, 柳贤瞄了一眼,最便宜的洋酒也要18万,再点一些下酒的小 菜岂不要……

柳贤无奈地道出自己囊中之苦:

“我们先喝点儿啤酒可以吗?今天路过这里进来看看环境 怎么样,也不叫陪酒小姐。”

不叫陪侍,只跟经理或服务生聊一聊也能打听到关于徐海 利的情况。没想到女经理很爽快地答应了。

“您请便吧。我们不是那种非让客人买昂贵洋酒不可的酒 吧。我们为现在的年轻人和有特别喜好的客人打造了一种全新 的概念,为客人们提供新鲜的表演。如果您二位今天口袋不太 方便,就随便玩一玩,以后有钱时再消费高级的洋酒呗!”

看上去是个会做生意的经理。高振问她说:“新鲜的表演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你们不是为了看这个而来的啊?就在外面那个 大厅里有一个舞台,每天都有表演。有些客人干脆不进包房, 就坐在舞台前面喝点儿啤酒就走了。现在演出正在进行呢,你 们可以去看一下,很有意思。”

对新奇的事情毫无抵抗力的髙振没等女经理说完就迫不及 待地站了起来,柳贤跟在他后面走出包间。女经理安排服务生 领着两人,沿着甬道七拐八拐地走了出去。两人来到甬道尽头, 听见酒吧里故起了慢节奏的舞曲。走廊那端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央搭建了一个髙大的“U”字形舞台。从下面抬头看舞 台上的表演,难免让人脖颈疼痛> 但对于那些被酒精麻醉了的 男人们来说,舞台上的内容则更具诱惑。高髙的舞台上,身材 姣好的舞女们正在跟随音乐的节奏扭动着她们半裸的身体。

髙振和柳贤在正对着舞台的座位上坐下,示意服务生送来啤 酒。表演的内容确实很有特色,但是这些舞女看上去却有点儿奇 怪。她们比普通的舞女化着更浓艳的妆。她们的舞姿并不是为了 刺激人的性欲,而只是一种表演,或者说像是一种缺乏现实感的 舞台表现。这的确与在夜店里看到的表演和舞蹈不尽相同。

“呵呵!这个我很喜欢。”

高振满意地笑着喝下一杯啤酒,他对于特别的事物都有很 好的评价,柳贤则比他更有现实的眼光,他对高振耳语般说道:

“髙振兄,这是变性人表演。”

“哦?是吗?怪不得气氛不太一样,而且这些舞蹈演员比 一般的女人个子都要高。”

高振兴致更浓了。生平第一次看到变性人的这种华丽的表 演,看得他人了神,甚至忘记了来此处的目的。大概10分钟后,

第一组演员退场,就在第二组演员出场的一瞬间,高振突然把 虾米大的小眼睛睁得老大。一旁冷静扫视着舞台和大厅的柳贤 也大吃一惊,把喝到口中的啤酒都喷了出来。

“那……那不是徐海利吗?”

“嗯,确实是她。”

高振压低声音说道。可能是徐海利站在第二排的缘故,第 一眼没有认出来。高振在柳贤腰上捅了两下,两人一起低着头 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下很多问题都得到了解释。”

髙振说着,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两人请求女经理在表演结束后把徐海利叫来一下。

“哦,原来你们和海利认识,我一会儿就让她进来跟你们 打招呼。”

“徐海利身材很好,长得也最出众,为什么让她站在后排 呢?我差点儿就没认出来。”高振问道。女经理笑着回答说:

"呵呵,我当然知道海利身材好。可是她很奇怪,不喜欢 站在舞台前面。她自己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这也是她的一 个缺点吧。”

“徐海利每天都表演吗?没有休息日?”

“干这行也很累的,每周六、周日休息。”

“那最近休息过吗?”

“海利可以得个全勤奖了,没有休息过。本来这里就没有 人请假,一个组里有一两个人随便休假,就没法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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