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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嫌疑犯.3

作者:韩-都振棋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41

女经理和气地说完走出了房间。不久,表演结束。徐海利 比在舞台上时多披了一件衣服走了进来,依然满脸浓妆。见到两人,徐海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刚才我在台上看见二位了。刑警先生们晚上也要工作 吗?你们工作也够辛苦的,别人享乐时,你们还要站岗放哨。”

高振让徐海利坐在自己和柳贤中间,给她倒满一杯啤酒。

“徐海利小姐才是辛苦,这么晚还要工作,我们以前误会你 了,每次问你都说睡到下午才起床,我还以为你天生好命呢。”

“只是睡眠时间和别人不太一样吧,没关系,现在我心里 反而比以前要舒服些。”

徐海利很享受般地把烟雾向上吐去,脸上露出怪异的笑。 高振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跟父母之间的矛盾是因为这个问题吗?或许他们反对你 变性?”

“这是没办法的事,有哪个父母会喜欢呢?尤其是对于我 那当了一辈子军人的父亲,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我把男朋友 带回家的时候,矛盾激化了,我爸爸快气疯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大概是两年以前做的变性手术。然后把名字从原来的 徐海明改成徐海利,户口上的性别也改成了女。哦,现在好像 叫家庭关系登记簿什么的,总之很长的名字。不管怎样,这期 间跟家里人的矛盾很深,我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就搬了出来。 现在住的地方是男朋友原来自己租的房子。后来妈妈也遭遇不 测,就更不想回那个家了。”

“恕我冒昧,相貌可以整形,那你的声音怎么也跟女人完 全一样啊?哦,可能我说的话有点儿不合适。就是说你的声音 跟原来就是女人一样。”

“呵呵,这叫声音整形。”

“声音也能整形吗?我真不知道,我一直对自己的声音挺 不满意的,看来我该考虑整整形了。”

“不是,这不是普通的整形,而是声音变性整形,把声带 变细变短,从而提高音调。我也是半年前才做的。今年春天律 师先生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刚刚做完手术。”

“哦,原来如此。”

高振迎合徐海利的脾气,作出感叹的表情,接着,他开始 确认徐恒日的行迹。

“南珍熙死亡前日,10月4日星期一,那天晚上徐恒日来 过这里吗?”

“没有,我没见过他。”

“徐恒日先生说那天惦记你,来这里看过你。”

“哦,这种事情我哥干得出来。他人倒是很好,就是不会 看眼色,真让人心烦。我有什么可惦记的?他知不知道在自己 哥哥面前脱下衣服跳舞有多丢人?再说来了应该让我知道啊。 可能是自己找一个房间,或是找个黑暗的角落喝杯酒就走了, 反正我没有看到他,我一直都在舞台上。”

看徐海利的一脸愁容,足以说明徐恒日真的不会看人眼 色。他一定还觉得徐海利像以前一样是个男人,担心夜里还要 工作的弟弟,所以别无他意地来这里看她,然而,现在徐海利 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女人,而她的心本来就是女人,在这一点上 没有得到哿哥细心的照料,所以才对徐恒日大动肝火。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不喜欢徐恒日先生关心你。”

“不喜欢,最好收回他的关心。”

徐海利好像不愿意再说什么。

从“彩虹”酒吧出来,柳贤开车送高振回家。柳贤在路上咂着嘴说:

“现在徐海利成了新的嫌疑人,特别是在朴恩顺的案件里, 因为根据刀痕判断,凶手是男性,所以一直把她排除在嫌疑人 的范围之外,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徐海利虽然改变了性别, 但是男人的力气还在Z

“的确如此,不在场证据方面也只有同居男友的证言而已。 朴恩顺、南珍熙的案件恰巧都在早上发生,也就是在徐海利下 班的时间。明天马上再去调查几件事情吧!”

“调查什么?”

“确认一下徐海利是否有犯罪的机会。”

高振似乎又陷人了沉思。

第二天,高振利用中午的时间在北村的一家韩餐厅里约徐 泰皇见面。徐泰皇很喜欢吃蒸斑鳐,所以高振才特意约他来到 这里。几句简单的闲聊过后,高振开始了那无法回避的话题:

“徐海利原名叫徐海明对吧?”

徐泰皇沉默了一会儿,态度依然没有示弱。

“就算我不说,警察也不可能不知道啊,是吧。”

似乎是因为担心徐海利,徐泰皇一反常态地话多起来。

“可是这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所以我才一直没 有说,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追究这件事情。”

“您说得没错,这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是警 察,我是律师。我不过是4市民,我跟警察做事的角度是不同 的,不过现在工作有所重叠而已。我说的话,您大可不必担心。”

徐泰皇坐得笔直,一声不响地把一碗稠酒喝干。

“您去过南珍熙小姐居住的别墅吗?”

“没去过。”

“您就像她的伯父一样,一次都没有去看看吗?”

“我有点儿太无情了。刚想过去看一看,顺便给她买点儿 需要的东西,这孩子就出事了。”

“您一定很伤心。听说南珍熙小姐每天要服用安眠药才能 睡着,别看整天笑容满面的,其实内心也很痛苦。”

高振说完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徐泰皇却不知为何面无 表情,一语不发。也许是为了不让心中悲伤的情绪外露,故意 装出的样子。

“想去的话不是说去就去了吗?别墅的位置您也知道。”

我知道,前些年南贼想測墅在海云台那觀的地。”

“家里人也有别墅的钥匙吧?”

“是的,杜里和恒日拿到备用钥匙后主要负责保管,钥匙 就挂在客厅的钥匙箱里。”

“徐海利小姐知道南珍熙住在海云台别墅的事情吗?”

“这个……海利应该不知道海云台别墅的事情。她自己的 事还忙不过来呢,不过,她要是问恒日或者杜里的话,也可能 知道。”

“徐海利小姐最近回过家吗?”

“海利回过家?别说回家,根本就不跟家里联系。她已经 两年没有进过这个家门了,和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奇怪家伙住 在一起,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我这当爸爸的只能让恒日偶尔 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海利的心也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

关于徐海利的话题让徐泰皇的脸色暗了下来。它能够摧毁 徐泰皇坚如磐石的气势,可以想象徐海利的事一定深深刺痛着 他的心。

“我见过徐海利小姐,她表面上很坚强的样子,其实内心 也是很脆弱的。她很孤独。”

“海利虽然说话时总是很嘴硬,其实也是个内心柔弱的孩 子。所以,也许女人的身份更适合她。”

徐泰皇对孩子的离家出走举起了白旗,也许已经做好从内 心接受这一事实的准备。高振瞬间对徐泰皇心生恻隐。

“关于南成龙先生的夫人金海莲12年前离开家的事……” 高振刚提起这个话题,徐泰皇立刻显出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你到底为什么对别人的家事如此感兴趣呢?”

“我对家事不感兴趣,而是对杀人案感兴趣。”

“你是说金海莲离开家的事和杀人案有关系?”

“我觉得将军您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事。”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想跟别人说我们的 家事。”

没等徐泰皇的话说完,高振紧接着说道:

“听说金海莲是带着南珍熙一块儿走的,她还不让南珍熙

和楼下徐家的人来往。”

“什么?”

徐泰皇有些吃惊,他脸色阴沉,慢慢把视线移向下方。

“现在将军好像也想起了什么,难道不是被我说中了吗?” “观察别人是你的兴趣吗?真是的,你让我吃的这凉拌斑

鳐都不是滋味了。不是你说的这样。” .

“金海莲和将军的夫人朴恩顺女士好像很亲密。”

“是的,两个人很合得来,因为家里年纪相仿的女人就只

有她们两个……”

说到这里,徐泰皇停顿了一下,可能是想到自己忘记了南光子的存在。高振趁机问道:

“南光子和她们的年纪也差不多,她和其他两位女人合不 来吗?”

“每个人都有与自己志趣相投的人,不是吗?”

“将军好像在隐瞒什么?”

“这不叫什么隐瞒,说与不说是我自己的事。”

“您说榭艮有道理。我总是让您想起去世的夫人,真是抱歉。”

高振观察着徐泰皇的表情,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听说夫人去世的时候,您非常伤心,甚至失声痛哭。”

徐泰皇不愿讲自己哭的事情,表情变得僵硬。

"看来在朴恩顺女士去世之前,您二位感情很好,可谓琴 瑟合鸣。”

“琴瑟什么啊,她什么事都听我的。都这个年纪了,就算 有点儿小的意见分歧,也不算什么。”

第一次听徐泰皇说家里的事情。

“小的意见分歧,是什么事情呢?”

“您还真是较真,是夫妻之间的问题,今天就说到这儿吧。”

大概徐泰皇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闭口不谈了。再让他讲些 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跟徐泰皇的会面结束后,髙振给徐恒日和徐杜里分别打了 电话。向他们询问徐海利是否知道海云台别墅的地址,是否有 别墅的钥匙,但两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没有”。顺便问了 徐海利和南珍熙是否经常见面,答案是在一年前大家聚会时两 人见过一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见过面。

“你跟徐海利说过关于别墅构造的情况吗?”

“我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她连别墅在哪里都不知道。”

两个人态度都是坚决的否定,这让高振有些郁闷。

结束了通话,高振又给柳贤打了电话,约好见面的时间、 地点。他们的秘密据点,也可以称为侦查本部的——教育大学 车站后巷的酒馆。柳贤今天值夜班,也算在酒馆一起吃晚饭了。

“徐海利不可能是凶手。”

高振放下酒杯,遗憾地说道。柳贤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突然这么说?能这么肯定吗?现在徐海利是我们最 后的希望了。如果把她也从候选的嫌疑人里排除掉怎么办啊? 她有充分的嫌疑,来自同居男友的不在场证据也不可信。”

“嗯,在朴恩顺被杀的案件里我们可以充分认为徐海利是 嫌疑人。如果凶手是徐海利的话,男性力度的刀痕也符合鉴定 结果,不在场证据来自同居男友不足信任。但是,在南珍熙的 案件当中,她不可能是凶手。

“先把我们分析的可能性全部检验一下。小时工在证词里 说过直到星期一的白天没有人来过对吧?案发前日的星期一晚 上,她还在‘彩虹’酒吧表演。女经理说过,平时没有休息的 日子。那么徐海利可能的作案时间只有‘星期二的早上’。在 星期二早上,徐海利只有同居男友金秉伦说在一起睡觉的证 言,我们姑且不去相信它,你想象的两种方法对于徐海利来说 都是不可能的。我跟徐泰皇、徐恒日和徐杜里都确认过,徐海 利连南珍熙的别墅在哪里都不知道。当然,如果想知道的话随 时可以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有可能谁告诉了徐海利后来忘记 了。那么就算徐海利知道了别墅的位置,她能不能在星期二早 晨到别墅实施犯罪呢?我是说采用你说的那两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是凶手进人房间里把南珍熙引到阶梯边的门口,再把她从阶梯上推下去。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别墅玄关门是 锁住的,采用这种方法的话,实施犯罪后把玄关门锁上离开是 可行的。但徐海利没有别墅的钥匙,别墅的钥匙是挂在牛眠洞 徐家的客厅里的。徐海利两年以前离开家后从来没有回过牛眠 洞的家,她不可能知道钥匙挂在客厅里。假设她知道钥匙挂在 客厅里,她有可能为了杀人偷偷地回到牛眠洞的家里偷出钥 匙,或配制一把再把钥匙放回原处。但你不觉得这样的说法有 些过于牵强吗?她又不是什么007,再说杀人也不一定非要用 钥匙,她去别墅的话,南珍熙肯定会开门的。杀人以后离开时 也没有必要非把门锁上,而且杀人后这样做也不能掩人耳目, 反而会让家里人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第二种方法,凶手没有弄到别墅的钥匙,只能从外面引 南珍熙出来再把她杀害。就是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悄悄走上阶 梯,在外面叫南珍熙,等南珍熙开门出来,再把她推下去的方 法。但这样也行不通。因为徐海利6个月前做了声音整形手术, 她现在是女人的声音。徐海利和南珍熙只是在大概一年以前和 哥哥们聚会时见过一面,徐海利手术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 尽管南珍熙可能知道徐海利变性的事情,但肯定听不出徐海利 已经变成女人的声音。那么在那天早上,徐海利沿着铁质阶梯 上去,从外面用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叫南珍熙出来,南珍熙不 可能不加怀疑地一下把门打开。当然,如果这期间徐海利偷偷 见过南珍熙的话,南珍熙有可能听出她变性以后的声音。其实 在这里有一个比声音更有决定性的问题,那就是早上站在阶梯 上从外面把南珍熙叫出来实施犯罪的想法,是不了解别墅构造 的人想不到的。徐恒日、徐杜里兄弟俩都说从来没有跟徐海利 讲过关于别墅构造的情况。别墅特殊的设计,以及铁质阶梯与卧室相连的构造,从别墅的外表完全看不出来。难道徐海利事 先做过实地勘察?那样的话,南珍熙一定会跟两个哥哥说海利 来过的事情,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徐海利不可 能想到用从阶梯上把南珍熙推下去这种方法实施犯罪。

“同居男友金秉伦跟徐海利一样,不仅没有机会接近别墅 的钥匙,更不可能了解铁质阶梯和卧室房间的构造。即便了解, 他和南珍熙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也不可能从外面把她叫出来。 更重要的是,金秉伦少了一条腿,连走路都不方便,何况爬上 阶梯。这也是不可能的犯罪方法。

“先不说他有没有动机,徐海利和同居男友没有杀害南珍 熙的物理性可能。因此,在朴恩顺案件中,徐海利是凶手的可 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柳贤一时没想到反驳高振的话。他一度对徐海利是嫌疑犯 满怀期待,现在也只能失望地陷人沉默了。

“所以,我们何不从头再研究一下他们的不在场证据?”

“不在场证据我们已经研究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还剩下徐杜里所提出的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里存在的 问题。”

“这次又轮到徐恒日了吗?您是在认真考虑徐杜里的猜 测吗?”

“有两种可能:徐杜里有可能自己就是凶手,他坚持对哥 哥持怀疑的态度,从而转移警方调查的注意力;或者是徐杜里 确实感觉到了什么才这样做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就是我 们不能忽视的问题/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在6个月之前不都已经调查过了吗? 关于不在场的证据。”

“我说的是南珍熙的案件/

“这也都调查过了。”

柳贤不耐烦地一口把酒喝干。

“所以说,徐恒日实际上可以算是没有不在场证据的。”

“这只是高振兄自己的想法。南珍熙死亡的那个星期二早 上,徐恒日去公司上班了,他的不在场证据已经得到确认。至 于前一天晚上在哪里,家里所有人都可能不太明确。这样追究 起来,星期一徐泰皇也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徐泰皇晚上11点还在参加聚会,这已经从他见到的人口 中得到了证实。而且凌晨4点钟在家里和徐恒日也见过面。这 个时间段里不可能跑到釜山作案。但是徐恒日就不一样了。他 5点钟下班,在家里待了一会儿,说晚上因为惦记徐海利去了 一趟‘彩虹’酒吧,但徐海利并没有见到他。”

“您的怀疑有一个前提,就是当我们需要追究星期一晚上 的不在场证据的时候。”

高振忽然话锋一转: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案子,就算只有 针尖儿大的可能,也要追查到底。”

高振又干了一杯烧酒,人瘫软了下去。意志消沉的眼神空 洞无物,一言不发。尽管好像是故意做给柳贤看,但柳贤还是 露出了认输的表情:

“当然,如果想做就一定要做到底。其实真正顽固的人不 是我,而是高振兄您。说我是斗牛犬的话,您就是土佐犬。这 次轮到徐恒日了,我知道了,您说得有道理,等着我的好消息 吧,我一定查他个水落石出。”

柳贤信誓旦旦地说。而柳贤接下来的举动,显出了他和高振最大的不同。柳贤一口干掉杯中的烧酒,掏出了手机。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

“我现在就要把徐恒日叫出来。”

“呵呵,不愧是全国第一等的行动派。”

高振致以赞叹的目光。柳贤看着髙振,好像在说:“这是 当然,有何奇怪?”

考虑到家里有其他人,他们约徐恒日在上次和徐杜里见面 的牛眠山下的咖啡厅里见面。柳贤为了去掉口中的酒味儿,特 意从便利店买来口腔清洗剂漱了漱口。尽管已过了下班时间, 但作为警察饮酒后约见当事人也不太合适,高振为了顾及体面 也只好如此。

徐恒日的一身休闲装也无法掩饰他的紧张神色。夜里接到 警察的电话,自然会有些胆战心惊。

柳贤开门见山地问道:

“南珍熙死亡前日,你说因为惦记徐海利去了 ‘彩虹’酒 吧对吗?”

“对,是这样的。”

徐恒日的眼珠不安地骨碌碌乱转,跟他硕大的身躯很不 协调。

“可是徐海利说没见到徐恒日先生,你不会是在撒谎吧?”

“不,不是的,我怕海利在表演的时候看见我会难为情, 就找了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坐下,喝了几瓶啤酒就走了。我见 到她在努力地生活就安心了。我回到家把她的情况转告给更惦 记她的父亲,没有说她在酒吧跳舞的事,只是告诉父亲她忙于 A己的事业,过得很好。”

"那么你是几点从‘彩虹’酒吧出来的?”

“晚上12点多吧。”

“然后呢?直接回家了吗?”

徐恒日支吾了半天才下了决心,他的答案很出人意料:

“说出来不怕你们说我胆小,我前一天做了一个噩梦,梦 见珍熙发生了不好的事,所以从‘彩虹’酒吧出来以后,突然 很担心珍熙,就决定回家取车去一趟釜山。”

柳贤和高振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到底在说什么?”不知 道徐恒日是心地太善良,还是太爱多管闲事。

“其实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在京釜髙速公路上实在太困 了,就把车停到路边打了个吨儿。考虑到这样不行,明天还要 上班,就从水原出口出来原路返回了。后来就回家睡觉了。”

“这是几点钟的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从水原出口出来时大概是凌晨3点。很抱歉警察先生, 其实我在‘彩虹’酒吧喝了几瓶啤酒,属于酒后驾车。我怕有 麻烦,所以……我现在很后悔,总是想如果当时坚持开到釜山 的话,也许珍熙就不会出事了。”

徐恒日低下了头,话说到最后已经听不清楚。他的嘴角在 不停地颤抖。看到他的样子,高振和柳贤叹了口气。

“你家里只有那一辆车吗?”

“是的,我分期付款买了这辆车。父亲没有车,他说人就 应该用两条腿来行走。车主要是我用,杜里偶尔会借用一下。”

“原来如此。晚上多有打扰,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路上 小心。”

看徐恒日已经走远,柳贤一脸茫然地说:

“现在又出来一大堆需要调查的东西。”

“是啊,除了确认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还要……”

“是的。不过今天我们还是弄清楚一件事情。如果徐恒日 的话属实,那么至少徐杜里那天晚上不能用车。即使金清希的 话不可信,徐杜里也不能在星期一的晚上往返首尔与釜山。当 然,跟朋友借车,或租车的话还需另当别论。”

“这么说,这次要把汽车租赁公司调查个遍了。”

高振无奈地看着柳贤。柳贤叹了口气。

4天以后,高振接到了柳贤的电话。

“高振兄,徐恒日的事调查过了/

“怎么样?”

“在南珍熙死亡的前一天,不,已经过了午夜,应该说死 亡那天凌晨,徐恒日不是说他沿京釜高速行驶,后来从水原出 口出来了吗?的确是这样。徐恒日那天因为丢失了高速公路通 行券,还去了一趟收费站办公室。”

“然后呢?”

“刚要写什么遗失情况说明,徐恒日就在口袋里找到了通 行券,然后交了费用。的确是从首尔到水原路段。”

“通行时间也有记录吧?”

“当然,我把通行券也拿来了。大概凌晨1点从首尔入口 进人高速公路,从水原出口出来时大概凌晨3点,和徐恒日所 说一致。收费站的员工看到徐恒日的照片也能确定,说他就是 那天丢了通行券,来办公室写遗失情况说明时又找到的那个 人。因为有这样的事,所以都记得很清楚。”

“真是荒唐,可是很奇怪,从首尔到水原需要用两个小时 吗?本来30分钟就足够了,何况又是深夜。”

‘徐恒日不是说开车的时候因为犯困,停在路边打吨儿了吗?大概睡了 1个小时吧。”

“嗯,是这样吧。由此我们可以确认,星期一晚上,只有 徐恒日是唯一使用过汽车的人。这样,徐杜里就没有了在星期 一晚上去釜山的最便利的交通工具。那个时间也没有飞机或 KTX(高速列车),汽车租赁公司调查过了吗?”

“基本上都走访过了,没有徐杜里的租车记录。我也问过 徐杜里好朋友中有车的人,没有人借车给徐杜里。”

“这是否说明徐恒日和徐杜里两个人同时解除了嫌疑呢?”

高振无可奈何地咂了咂嘴。

“只能看做没有可能了。徐杜里去釜山时只能坐KTX或 者飞机。他和部队战友分手时不到晚上9点,还能赶得上火车 或飞机,但回首尔怎么办?凌晨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只能乘 坐出租车,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凌晨在海云台海边那么偏僻 的地方能拦到出租车不是一般的困难,而且我也调査过釜山的 电话叫车的公司,没有徐杜里打电话叫出租车的记录。”

高振挂断电话,迈着松散的脚步,像个流浪者一样在街上游荡,时而表情呆滞地喃喃自语。他沿着马路不知所往,忽然他朝巷子里不经意地一瞥,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走进了巷子。那有一家挂着华丽招牌的网吧。高振沿着台阶走上网吧所在的二楼。慢慢走近,里面传出的枪炮声越发真切,那是一些十几岁的孩子们围在计算机旁玩着射击游戏。网吧老板似乎很久没见过中年男人来了,一脸不高兴地把高振领到一个角落里破旧的座位上。高振用手抹掉桌上的烟灰,坐下来打开了网页。依次输人“丹麦、哥本哈根、人鱼公主像”等关键词,点击搜索。

“真的很荒唐。”

今年春天的时候,在因为不在场证据而争吵的徐恒日和徐杜里面前,用笔记本电脑捜索过‘人鱼公主雕像被泼猪血事 件’。现在有时间进行一下仔细的搜索,发现人鱼公主雕像以 前也有过很多类似的遭遇。

头被砍断两次,被涂抹过粉红色油漆。涂粉红色油漆是 2007年的事,网上还有当时的彩色照片。那是用粉红色油漆 粉刷了雕像全身,装扮成很好看的样子。大概是哪位对人鱼公 主灰暗的色调不满的幻想家开的一个善意的玩笑。相反,在徐 恒日所说的2008年1月29日的猪血事件的照片里,完全是把 血胡乱泼上去,搞得一塌糊涂,丝毫不见美学情感。目的似乎 就是为了对人鱼公主进行侮辱。

高振又点开另一条新闻报道。“不明身份人员夜间在人鱼 公主雕像上泼洒红色油漆。”

“真是群可怕的家伙。又是猪血,又是红油漆的。这简直 是对美女的亵渎。人鱼公主雕像也是女人嘛。”

高振阅读着新闻,不禁发出内心的慨叹。突然,他的瞳孔 一下变大了。

“看看这个。”

坐在一旁的是两位女高中生,他们用不愉快的眼神,看着 独自在年轻人出人的网吧里自言自语的高振。

有关泼红油漆事件的报道是2008年1月29日和30日两 天海外通讯社发布的。国内引用的“红漆事件”也是来自同一 天海外社的报道。而报道泼洒猪血的内容则是从2月1日以后 出现的。

“丹麦哥本哈根著名的人鱼公主雕像1月29日夜里被不明 人员泼洒猪血。人鱼公主雕像以前屡次遭遇过断头和被泼油漆的事件。”

所有新闻报道的梗概就是以上内容。泼红油漆和泼猪血显 然是同一个事件。不知为何,1月30日以前说的是红色油漆, 以后报道的是猪血,内容不尽相同。

高振把今年春天给徐恒日兄弟看的2008年1月29日的英 文报道找了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1月29日的报道仍然是 “red paint”,进人国外网站,输人“the little mermaid”和人鱼 公主雕像所在的丹麦当地的地名“DenlilleHavfrue”。的确如 此,所有2月1日以前的报道都是“red paint”,以后的都是 “swine blood”,也就是猪血。

从网吧出来后,高振急忙拨通了一位以前法院同事的电话。

两天后的下午,高振给柳贤打电话,没头没脑地说道:

“我自己找到了朴冠行的犯罪记录。”

“朴冠行?徐恒日那个罪犯朋友?”

“对,我托法院的熟人查到了朴冠行以前的犯罪判决书。 警察掌握的前科情况只有朴冠行的罪名和所受到的刑事处罚, 没有具体的犯罪内容。所以我托人查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 有几样东西要给你看。”

“高振兄亲自搞到侦查资料,真是不胜感激。但是,这与 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案子没有进展,就把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重新整理 了一下。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了,有件事很有意思。”

“是吗?我正想去一趟牛眠洞,我们在他家里见面如何?”

“好的,我也想见见他们家里的人。我们在山下碰面,一 起走进去吧!”

这一天阳光晴好,秋意正浓。两人把车停在山脚下,并 肩走上山坡。高振无论天气好坏,都喜欢坐车。“晒晒太阳吧, 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在柳贤执意地劝说下,高振只好下车走 上山去了。

“那判决书上怎么写的?还是伪造罪吗?”

高振一边走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张卷着的纸,打开给柳 贤看。因伪造并使用文件被判有期徒刑和缓刑,几份判决书上 详细地记录着朴冠行的犯罪经过。

“的确是伪造。看这犯罪经历,这人完全是个造假专家啊。”

柳贤一边走,一边发出感叹。高振说:

“重要的不是犯罪经历,而是他有同犯的情况。”

的确,判决书上记录着在每一起犯罪中,朴冠行都有一个 名叫金采文的同犯。只不过朴冠行负责造假,金采文干点儿跑 跑腿或打打电话的杂活儿。金采文比朴冠行小两岁,想必是他 的手下。

“确实如此。但是这个叫金采文的人帮助朴冠行进行犯罪 的事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柳贤不太满意地把一叠材料还给高振。

“还有呢,你再看看,很有意思的。”

柳贤接过材料,看到高振打印出来的关于人鱼公主雕像被 泼洒猪血事件的网站报道。

“这是什么?”

“你好好看看日期。同样一件事,都是在人鱼公主雕像上 泼洒红色污物。在2月1日以前报道的是红色油漆,而2月1 日以后的报道变成了猪血。”

“然后呢?”

“因为有这个情况,徐恒日在朴恩顺案件里的不在场证据 出现了很大的破绽。徐恒日捏造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实。”

"徐恒日是捏造了不在场证据吗?”

“应该是这样。”

“徐恒日明明是在朴恩顺被害以后从欧洲寄回了亲笔写的 明信片啊,而且关于韩国天气的情况写得也很准确。”

“嗯,这也是捏造的。我猜得没错的话,徐恒日是朴恩顺 案件新的嫌疑犯。如果不是凶手,他没有必要精心捏造这样的 不在场证据。”

“好的,看来您果然有所发现。今天我们到他们家做个了 结吧!”

马上就要走上山坡,天气却开玩笑般地发生了突变。明亮 的阳光一去不返,空中翻滚着浓墨般的乌云,一场雷雨将至。 像是台风的前兆,狂风从山坡下呼啸而来,山下的村庄看上去 阴森得如坟场一般。高振面带责备的表情转身看着柳贤说:

“现在这里要变成‘呼啸山庄’ 了。”

“您是在责怪我为什么非要把车停在下面吗?”

两人来到庭院门前停下了脚步,只见厢房老人站在远处的 院墙外面。想必今天的活计是在院子外面整理杂物,老人手拿 一把铁锹形状的东西在左侧院墙外的空地上慢慢地行走。正要 外出的南光子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见到了高振一行。修身的衬 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夹克,下面是香奈儿的裙子,髙跟鞋,看 她一身精心的打扮,大概是在高挡场所有约会的样子。她左手 拿着雨伞,看着高振微微点头示意。

“高先生、李警官来了!我有个约会,先失陪了。我得赶 在下雨之前到山下坐巴士。”

“好的,下次再见。”

几乎在南光子走下山的同时,山下隐约闪光地驶来一辆现 代劳恩斯汽车,车身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汽车在庭 院旁边面向院墙停下,南成龙从车上走下来。头戴无檐圆帽, 身穿合体的西装。关上车门,他看到了高振和柳贤,随即向着 两人走来。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本来在院墙前面停得好好的汽车,车尾突然开始沿山坡慢 慢向后倒退。应该是在空挡状态,忘记拉手刹的缘故。看来南 成龙到底是上了年纪。高振和柳贤都在看着南成龙,视线被他 阻挡,直到车尾移动出很大距离才意识到。

“天哪!南教授,车! ”

柳贤向南成龙喊道。南成龙先是一愣,回头看到了移动的 汽车,顿时惊得面如土色。只是汽车便也罢了,而车移动的前 方正是沿着山路往下走的南光子。南成龙大喊:

“光子!”

与声音的速度不同的是,南成龙的身体在遇到突发状况时 无法快速反应。他已经进人了老年人的行列,而且本来身体也 不够灵活。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贤一边喊着,一边朝着车移动的方向狂奔过去,高振紧 随其后。然而,眼看汽车就要撞到南光子,他们速度再快也已 经来不及。直到这时,南光子才回过头,看到硕大的劳恩斯车 尾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她已惊得目瞪口呆,不能动弹。年老的 身体,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和脚上的高跟鞋,所有这些把南光 子困在了原地。她所能做的只有脸色煞白地大声呼喊。南光子 一直期待安逸的晚年生活,现在却要比癌症晚期的南成龙还要 更早命丧黄泉。南光子的死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一个快如灵猴的身影闪了出来。这个身影用瘦 小的右肩抵住了劳恩斯汽车巨大的保险杠,整个身体向汽车方 向倾斜,用尽全身力气挡住汽车。是厢房的老人。然而,尽管 汽车移动的距离很短,但带着惯性的大型轿车的重量,是一位 八十多岁的老人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不一会儿,老人的膝 盖弯了,腰也松软下来,老人的身体慢慢被压到汽车下面。就 像坦克的履带一样被卷到了汽车的轮子底下,老人口中呻吟般 地挤出几个字:

“光子……快闪开……”

等柳贤、高振和南成龙依次赶到的时候,汽车已经因为压 住了老人而停了下来。现在还不知道老人是死是活。但能够确 定的是,老人阻挡住汽车移动的这短暂的瞬间,挽救了南光子 的性命。

高振和柳贤一前一后经由医院后门踱步到场院当中,那些 白色的楼宇在他们背后愈见模糊。老人被送到附近的一所综合 医院,本以为老人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劫,没想到他却并无大碍。 身上没有骨折,医生诊断只是腿部和膝盖韧带的拉伤有些严 重。老人一直无法镇静下来,因为除了外伤以外,老人在事发 当时受到很大的精神刺激,因而自律神经系统出了点儿问题。 南成龙兄妹为老人找了一个单人病房,一同在旁边默默地看护 着老人,都是满脸焦急的样子。

高振和柳贤听到医生说老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状态也 得到了控制,才来到外面透了 口气。医院里到处都挤满了患者, 气氛十分憋闷,即便来到户外也是一样。一个人头上缠着白色 绷带,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精神恍惚,两人游荡在场院中,目光呆滞。还有一些身穿病服,看不出有什么伤病的人围坐在一起, 吞云吐雾,谈笑风生。

“真没有想到,那个老人竟然是南教授的父亲。”

“南成龙,南光子兄妹的父亲南卦田……难怪有那么多可 疑之处。”

“高振兄也没有想到吧?”

“的确。”

高振摇着头说。

南卦田现在还不能动,医生只允许他躺着讲话。高振和柳 贤走进老人所在的单人病房。南成龙和南光子红着眼睛到外面 回避去了。柳贤跟着走出病房小声问道:

“你们知道吗?他是你们的父亲。”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南光子低声回答,说完一脸烦乱的 表情消失在医院门外。

高振来到病床前坐下,握住南卦田枯瘦而粗糙的手以示安 慰。那是他那只健康的手。

“您认得我吧?我叫高振,是个律师。今年春天的时候我 找您问过几个问题。您在南成龙教授兄妹家帮忙这段时间很辛 苦吧。儿女就在身边,却不知道您就是他们的父亲。在您心里, 即使做杂工,也希望能留在儿女身边吧?”

南卦田紧闭的双眼渗出了泪珠,而眼看泪水就要滑落下 来,老人却强忍住了。

“现在儿女也都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心事没有说出来吗? 有什么不方便跟儿女说的,您可以告诉我们。”

老人仍旧双目紧闭,沉默无语。高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您的孙女珍熙不久前也去世了,您当时一定也很难过。 那么漂亮的孙女刚回到家,眼睛就看不见了,又这么年轻就离 开了人世。”

南卦田眼里喰着的泪水终于“扑簌簌”地落下。他躺在病 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这个罪孽深重的老家伙应该先死啊!”

终于,老人泪如雨下。高振觉得时机已到,他回头看了看 柳贤,继续对南卦田说:

“您认为南珍熙是失足致死吧?这里的李警官和我却不这 样认为,我想他应该是被人杀害的。”

南卦田猛然睁开了眼睛,张开嘴用嘶哑的声音说:

“被……人……杀害?”

“是的,我春天的时候去找您,就是因为我感到南珍熙小 姐身处危险之中。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阻止事情的发生,我也感 到十分自责。”

“到底是哪个浑蛋?”

“这个还不清楚,所以我们正在展开相关的调查。”

老人好像受到了刺激,开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用枯枝 般的手一把抓住高振的手说:

“一定……一定要抓住那个浑蛋。”

“好的,一定。所以我们想听一听您的故事。从很久以前

开始,就从您遇到南教授兄妹的母亲李芬姬开始讲吧。”

“那些陈年旧事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吗?”

“很显然是这样,请相信现代警察科学的侦查手段,现在已经不是警察靠刑讯逼供破案的年代了,所有疑问都将在一些细枝末节中找到答案。”

“那我就跟你们讲吧’说来觉得愧疚……”

老人似乎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前妻李芬姬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年轻时虽然模样不怎 么样,但是年纪不大就出来做生意赚了一些钱,也算是个花花公 子。当我见到李芬姬时,我就对她一见钟情,后来譏她求了婚, 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以为她針无所依靠的女人,殊不知她 别有用心。不管怎样,结婚不久就接连生下了成龙和光子,那时 真的很幸福。直到有一天,我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精神也鵬, 浑身不能动弹,差点儿没死掉,幸好及时去了医院才保住性命。 医生说我是由于服用了大量磐財会变成这样。”

“罂粟不就是杨贵妃花吗?做毒品的原料。”

高振和柳贤听了这令人意外的故事,不约而同耐视了一下。

“是的,据说我吃了糖块大小的量,我自己一点儿印象也 没有s后来才知道是李芬姬掺在饭菜里给我吃的。她是想杀了 我以后独占我的财产,在后院偷偷和别的花混着种了些g粟, 后来给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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