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韩国的天气的呢?而且的确是徐恒日 的笔迹。”
“我们已经知道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是伪造的,再研究其 中的细节已经不是问题。”
“也是按照网上的一周天气预报事先写好的吗?”
“应该不是,我上次也说过,天气预报只不过是一种概率, 不可能很准确。徐恒日也不会依赖这种不确定的方法。你仔细
看一下这些明信片,其实天气大概就分为3种情况,很冷,比 较暖和,以及下雪。冬季的天气还会有别的吗?就这3种已经 足够了。徐恒日是按照寄信的日期,事先在同一日期写好3张 明信片,上面只有天气是不同的。”
“啊,原来如此。”
“‘今天韩国很冷吧’、‘韩国天气转暖了很多吧’或者‘听 说今天下雪了是吗’,适当地提及韩国的天气,其他内容一模 一样,写出3个版本的明信片。至少其中一张与韩国当天的天 气是大体一致的。当然,3种情况的说法是我随口说的。心思 缜密的徐恒日也有可能准备了四五种天气的版本。事先写好很 多张相同日期的明信片,把这些交给自己的同犯,让他在欧洲 旅行时在网上确认了韩国当天的天气后,选出一致的明信片寄 出。如果发生气象变化,天气异常时,大不了那一天不寄明信 片就可以了。”
"原来这么容易。”
“是的。只有对不在场证据感到怀疑,才能很容易识破他 的伎俩。徐恒日为了防止不同天气版本的明信片的办法被揭 穿,还策划了一起我刚才说过的泼猪血事件。是为了使自己那 天身在欧洲的不在场证据除了掌握天气情况外,能有更丰富的 资源。1月30日是预谋杀害朴恩顺的日子,所以这一天在不 在场的证据就更为重要。所以想出了攻击人鱼公主雕像的主 意。但最后还是由于媒体误报露出了马脚。这是老天对他的惩 罚,让他有这样的霉运。
当我知道徐恒日在朴恩顺被杀时处心积虑地伪造了不在 场证据时,我马上感觉到他一定就是杀害朴恩顺的凶手。其 他的家人大多都有不在场证据,没有犯罪的机会。唯独有机会的人是南成龙,偏偏那天他在家。但这并不说明朴恩顺案 中他有作案机会,而是成为后来为杀害南珍熙的一个铺垫。 这个我们以后再讨论。总之,用这种排除法筛选后,剩下的 人只有徐恒日。”
"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呢?不管怎样,朴恩顺也是把他养大 的母亲。当然,如果像您所说,徐恒日是个为了犯罪费尽心思 伪造不在场证据的家伙,那么他一定也会因为钱不惜干出杀人 的事情,可是并不是杀死朴恩顺就能继承遗产啊。”
“其实没有明显的动机,这里要植人一点儿想象0想听听 我创作的故事吗?”
“当然想听,请您不吝赐教。”
“我把事情倒过来想了想,会不会不是为了得到遗产,而 是为了保住遗产呢?”
“保住遗产?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我的想象。同是儿女,徐恒日和徐杜里、徐海利 是不一样的。不用说,因为他是养子’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法律形式上的儿子。如果法律上的关系中断,那么他和徐家也 就没有了任何联系。徐杜里和徐海利就算再不争气,他们是徐 泰皇和朴恩顺的儿女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什么时候都有继承 权。实在不行,还可以根据‘遗产保留份额’,至少得到应得 财产的一半。”
“这方面徐恒日不是也一样吗?”
“是的,但毕竟养子还是有所不同。”
“ ”
“如果结束领养关系呢?法律上叫做‘罢养’。这样徐恒日 和徐泰皇一家就会没有任何关系,再次沦为孤儿。如果朴恩顺
执意要徐泰皇与徐恒日解除关系,而这件事被徐恒日知道的话 会怎样呢?”
“嗯……”
“徐泰皇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典型的军人作风,是一位值 得尊敬的军官。当然,以前我对他有些偏见,以为他是继承了 狂人徐判昆的血脉,这都是误会,徐泰皇是堂堂两星上将。对 于徐恒日来说,两星上将之子的背景与浪迹天涯的孤儿身世真 是相差千里。就算徐泰皇没有什么财产,待徐泰皇和朴恩顺百 年之后,全部遗产的1/3也要归徐恒日所有。
“无论怎样看,徐泰皇儿子的头衔在徐恒日人生当中是不 可代替的精神支柱。他是不是徐泰皇的儿子是决定他人生起跑 线位置的重要因素。而养母朴恩顺不知因何,非要解除领养关 系。尽管徐泰皇性格倔犟,不会马上同意,但如果朴恩顺一再 坚持,后果不知道会怎样。徐泰皇年事已高,而且退休在家, 不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老婆在家里会变得越来越有发言权。年 老的丈夫不会不考虑妻子的意见。这是夫妻两个人上了年纪的 典型特征。徐恒日感到了严重的危机,感到自己人生的根基开 始动摇。徐杜里不是说过吗?妈妈去世1年以前就开始对徐恒 日冷淡了,而徐恒日从欧洲给妈妈寄明信片的事也很反常。我 不认为这些都是气话。徐杜里看起来是个粗心的男人,连他都 能察觉出来,一定有异常之处。所以我开始了想象,当时朴恩 顺也许是不再喜爱徐恒日,才决定解除领养的。
“当然,解除领养不是徐泰皇和朴恩顺单方面决定的,如 果徐恒日拒绝,就将被转人诉讼程序,以确认是否有需要解除 领养关系的直接原因。徐恒日如果在法庭上不同意解除,就会 使解除领养关系失败。然而,这样他徐泰皇之子的身份也几乎没有了价值。在诉讼过程中互相攻击,互相伤害,即使硬把自 己捆绑到已无心领养的徐泰皇和朴恩顺身上,也失去了意义。 在社会上也不能再利用这个身份背景。而且如果在法庭上进行 争辩,徐恒日身上原本只有养父母知道的叛逆和缺点就会昭然 天下。另外,这样也没有经济上的利益。即使徐恒日可以分到 遗产中最少的‘遗产保留份额’,也没有很多钱。何况,徐泰 皇已经不再喜爱徐恒日,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就把那部分钱转移 掉。总之,一旦诉诸法律,作为两星少将儿子的光荣头衔就会 黯然失色。即使能够胜诉,徐恒日头上的光环也已经几近破碎 了,不再有光环,那只是几近破碎的几枚铜钱而已。徐恒日感 到危机重重,自己曾经想努力挽回朴恩顺的心,最终也没有成 功。在徐恒日身上,似乎有着朴恩顺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身 世。关于这个身世,我也进行过猜想。总之,朴恩顺已经不可 能回心转意,徐恒日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最终决定要杀死朴 恩顺。
"但是,他必须设计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怀疑的情形。哪怕 有一点儿纰漏,都会让徐泰皇生疑。因为朴恩顺执意要解除领 养徐恒日的事,徐泰皇很清楚。尽管徐泰皇平时话不多,不会 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人,但一旦朴恩顺遭遇不测,而且不是 强盗或外人所为的话,家中有明显动机的只有徐恒日一个人, 这一点唯独徐泰皇最清楚。于是,徐恒日不得不设计一个让徐 泰皇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情况,那就是去欧洲旅行。这 种不在场证据的伪造是很成功的。案发当时,徐恒日根本不在 国内,所以正如他所愿,徐泰皇果然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您是说徐恒日是因为害怕朴恩顺解除领养、再次沦为孤 儿的身世才杀人的吗?果然是很好的剧情。那么朴恩顺为什么
会突然产生解除领养的想法呢?又不是刚刚领养,徐恒日都已 经长大成人了。”
“这其中当然有原因。”
“愿闻其详。”
“因为她知道了徐恒日是楼上南成龙教授的儿子。”
“嗯,应该是这样。”
“让她知道这件事的就是南成龙的前妻金海莲的那封信。”
“金海莲的信?我有点儿糊涂了。”
“说来话长。以前我也说过,要跟你讲一讲关于徐恒日是 南成龙儿子的事。”
“那您就现在讲吧。您是怎么知道徐恒日就是南成龙的儿 子呢?”
“嗯,起初只是一种没有证据的推论,但我有确切的根据。 我之所以认为南成龙和徐恒日是父子关系,是因为两人的犯 罪能量的相似性。南成龙的巧妙、徐恒日不逊于他的狡猾, 还有之前李芬姬的险恶,这三代人真是一脉相承。像南成龙 那样了不起的杀人犯,更多出现在电影里,实际生活中很少 能够见到,我是说在我们身边很少发现。但是在同一个家庭 中,却出现了极其相似的同样厉害的凶手,也就是徐恒日。 难道这只是偶然?我对此产生了疑问。我偶然间问过徐泰皇, 他是不是同朴恩顺一起去孤儿院把徐恒日领回来的。他说是 自己去那里,把刚出生的徐恒日挑选回来的。朴恩顺虽然同 意领养一个孩子,但没有参与挑选。这就是很奇怪的事。不 管徐泰皇在家的权力有多大,在领养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上, 不可能丝毫不考虑女人的意见。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徐恒日会 不会就是徐泰皇的儿子呢?也就是徐泰皇会不会把自己的私生子领回家里欺骗朴恩顺说是领养的呢?朴恩顺后来得知了 这个消息,实在不能接受徐恒日,所以要求解除领养。但是, 随着我确定了是徐恒日杀死了朴恩顺以后,这个想法逐渐消 失了。让我对南成龙,而不是徐泰皇,和徐恒日的关系展开 了联想。所以自然产生了徐恒日不是徐泰皇之子,而是南成 龙的私生子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徐泰皇为了替南成龙隐瞒这 个私生子,才把徐恒日当做养子的。
"对了,现在有必要说一下徐泰皇和南成龙两家人之间的 关系。据南光子讲,李芬姬和徐判昆死后,南成龙继承了牛眠 洞的房子,把一楼腾出来让给徐泰皇住。她的话让我开始时对 南成龙有了很好的印象。我觉得即使两人曾经兄弟相称,但徐 泰皇毕竟是南成龙杀母仇人的儿子。当然,实际上正好相反, 是李芬姬想要杀害徐判昆’偷偷给他吃鸦片,才被变得疯狂的 徐判昆杀死的。不管怎样,南成龙和徐泰皇并不知道这些事。 谁见了都会认为南成龙对仇人的儿子太好了。后来我产生了疑 问,我的疑问在听南卦田老人讲述了事情真相以后得到了确认。
“我们要知道当时是1967年。如果是现在,产权都是以实 名制为原则,不论临时的委托,还是税务关系上的名义转移, 登记注册的产权人就是主人。而当时的年代根本没有这种意 识。法律上叫做名义信托,而就算不参照法律,委托人也是实 际的主人,名义上的主人只有名义,没有任何权利。人们也都 是这样认为的。那么牛眠洞的房子会怎么样?那是徐判昆用贩 盐赚的钱买的,为了避税才转到李芬姬名下。这种情况在当时 的社会观念,房子应该属于徐判昆所有。即使徐判昆后来死于 非命,也理应由儿子徐泰皇继承。即使南成龙和南光子起诉徐 泰皇,根据名义信托的原则,也一定是徐泰皇胜诉。当时换了
谁是徐泰皇都会独占房产,把产权转移到自己名下的。而实际 上情况如何?南成龙兄妹大摇大摆地住在二楼,房产也从李芬 姬转移到南成龙名下。南光子说南成龙让徐泰皇住在一楼是对 他们善意的施舍,这是按照当今社会的标准。换了当年的说法, 徐泰皇才是个施恩的人。不仅允许南成龙住在二楼,还把房产 的名义让给他。就算自己的父亲杀害了南成龙兄妹的生母,自 己充满负罪感,但毕竟对于得到这么一大笔房产和钱财,这种 负罪感的解释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只能认为,徐泰皇待南成龙 如亲兄弟一样,处处迁就、照顾他。他那木然的表情下面,隐 藏着对毫无血缘关系却兄弟般相处的南成龙兄妹的深深的情 谊。相反,南成龙温和的外表里面,盘踞着随时可能显露原形 的恶魔本性。
“再回头说说徐恒日,徐恒日的事也可以这样解释。如果 徐恒日是南成龙的私生子,而南成龙拜托当时没有子女的徐泰 皇把徐恒日当做养子的话,徐泰皇一定会答应的。南成龙夫妇 当时也未生子,也可以把徐恒日当做养子。但是据说金海莲虽 然没有孩子,却对领养这件事极力地反对,所以没有这样做。
“这样,徐恒日作为徐泰皇的养子,而且是长子长大到30 岁。而某一天朴恩顺偶然得知徐恒日是南成龙的儿子。虽说不 是徐泰皇出去鬼混生的儿子已是万幸,但那个道貌岸然的南成 龙实在更令人生厌。尤其是家中和自己要好的南成龙的妻子也 离南成龙而去,这和被南成龙赶走没有什么两样。朴恩顺同情 金海莲,更厌恶南成龙。她慢慢地感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把徐恒 日当成自己的儿子。所以要求解除领养。你说对吗?这难道不 是个很好的故事吗?”
柳贤开口说。
“仅凭犯罪形式上的相似性,您插着想象的翅膀飞得好远啊。”
“这不是凭空的想象,我有几点依据P让我慢慢说给你听。 第一,金海莲在12年前离开家时,对南成龙扯谎说南珍熙是 自己和别的男人所生,这样才把南珍熙带走的。当然,她这么 说也是我的猜想;第二,金海莲不知什么原因,平时一直给南 珍熙灌输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徐家人的思想;第三,金海莲临死 之前给朴恩顺写了一封信,收到信后朴恩顺脸色突变,在院子 里把信烧掉了。
“先说第一点:金海莲为什么非要带南珍熙离开家呢?当 然,带走自己的女儿很正常。但是她的生父是南成龙,首尔大 学教授,是个很有钱的父亲。女儿留在父亲身边对她的前途更 有益处。金海莲费尽心思地把南珍熙带出来难道不就是因为徐 恒日吗?甚至可能金海莲的出走也是因为馀恒日的问题。徐恒 日是丈夫的私生子,瞒着家里人当做楼下徐家人的养子长大成 人,金海莲得知此事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不能原谅。能够 作出离开是首尔大学教授并且拥有许多资产的丈夫的事,一定 是受到了足够大的打击。她离开家时已别无牵挂,只有南珍熙 让她放心不下。南珍熙小时候偏偏和徐恒日很要好,万一她不 知道两人的关系,和徐恒日发生男女之事怎么办?那是绝对不 允许发生的悲剧。金海莲只好不惜自泼脏水,谎称南珍熙不是 南成龙亲生才把女儿从家里带了出来。
“第二,金海莲在南珍熙面前没有说南成龙的不好,而是 坚决不让她接近徐家的人。那时因为金海莲不想把徐恒日是她 同父异母的哥哥的事实和她父亲那令人厌恶的秘密告诉南珍 熙,玷污了她纯真的心灵。然而金海莲要求她必须和徐恒日保
持距离,却不能这样说。如果南珍熙问起为什么唯独不能接近 徐恒日,其中缘由她不便讲。所以才说不能见徐家所有的人。 毕竟和他们家没有什么瓜葛,所以用这样的话来隐瞒她和徐恒 曰的特殊关系。
“最后,金海莲临死之前寄给朴恩顺的信上是不是会有这 样的内容:事实上徐恒日是我丈夫南成龙的儿子,我就是因为 这件事才和南成龙分居的。徐恒日和南珍熙是同父异母的兄 妹,两个人走得很近。在我死后,绝对不能让珍熙和恒日发展 成为男女关系。应该就是这样的内容。虽然有南成龙在,但是 在阻止徐恒日和南珍熙结合的问题上,她不信任南成龙。因为 她离开家时已经跟南成龙说这不是他的女儿,南成龙已经对此 事信以为真,他没有什么必要去阻止那两个人的结合。金海莲 临死的时候作出了这个决定。也许自己死后,南珍熙就会去找 爸爸,这就让金海莲担心女儿会去接近徐恒日。即使不去找南 成龙,南珍熙也有可能跟徐恒日取得联系。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然而,现在也不能来到南成龙面前,说珍熙就是你的女儿。所 以在进棺材以前,金海莲必须把一切都安排好,这才决定给能 够绝对控制徐恒日的养母朴恩顺写了那封信,告诉她事情的真 相,并拜托她这件事。
“朴恩顺看到金海莲的信以后才知道真相。她已经无法再 把徐恒日像养子一样看待。所以从那时开始要求徐泰皇解除对 徐恒日的领养。或者准确地说叫罢养。结果得知此事的徐恒日, 却对朴恩顺下了毒手。”
“嗯,这么说所有事情都像齿轮一样环环相扣的。徐恒日 果真一直都不知道南成龙是自己父亲的事实吗?”
“他应该不知道,我可以保证。我前几天见到徐恒日跟他说起此事时,他吃惊的表情可以说明。而且我还有更确切的理由。 徐恒日这样精明的人一旦得知自己有亲生父亲的事,就不会再贪 图徐泰皇籽的身份,徐泰皇針将辆假,而南戯是首尔大 学教授,社会上既有名望,又有地位,何况南成龙更为富有,实 际上还是有南戲这样的爸爸更有好处。而且徐泰鋼后,徐直 曰要和徐杜里、鱗利3个人平分财产。如果是南戯,徐恒曰 只要和南珍熙两个人平分。徐泰皇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别提有多 好了,等他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南成龙却已经身患绝症, 不久于人世了,眼看遗产就可以到手了。当南戯儿子的好处是 作为徐泰皇的儿子不可比拟的。如果南戯得知此事后不承认和 徐恒日的关系,徐恒日也可以提起舒关系认定的诉讼。这与徐 泰皇申请解除领养的诉讼不同,诉讼方是可以获得巨大利益的。 只要通过DNA鉴定确认了亲子关系,即使南成龙不愿意,徐恒 日也可以获得南戯遗产的继承权。当然,其实徐恒日即使在徐 泰皇家里不解除领养关系也可以继承南戯的财产,这一点大概 徐恒日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可以继承南成龙的一半财产, 就不会有冒险杀害朴恩顺这种愚蠢的想法了
“原来很多迹象都能表明徐恒日就是南成龙的儿子。”
“其实关于南成龙是徐恒日父亲的事,我掌握更确切的根 据,以后再告诉你。”
两人之间陷人了短暂的沉默。髙振的这段话把事情的前因 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但这个内容也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 压抑。还是柳贤打破了这片沉默:
“很多问题都得出了答案。朴恩顺被杀的整个案情因此变 得更为明朗,南珍熙被杀的案件也有了些眉目,杀人动机也显 露了出来。在南珍熙被害那天,南成龙的不在场证据还有一些
问题,不过相信明天再做一次调查就会査清楚。很显然,这里 面存在捏造的成分。那天上午11点,南成龙见了张民浩教授, 并一起参加了中午12点的聚会。经检测,南珍熙的死亡时间 是早上7点到8点之间。就算南成龙7点在海云台作案,而后 11点时在首尔和张民浩教授见面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无 论乘坐KTX高速列车还是开车都是一样。而且我已经查过飞 机乘客名单,没有南成龙的名字。
"相反,他作案后赶回来参加12点的聚会还是有可能的。 在12点的聚会上,很多人都能证明南成龙教授的出席,毕竟 让所有人都作伪证不太可能。而11点时见过南成龙的只有张 民浩教授一个人。如果只有一个证人,说服一个比较好说话的 人为他的在不在场提供虚假的证言还是有可能的。对一个同事 随便编造一个合适的借口,让他说在11点时见过自己,同事 也应该会答应。张教授一定没有想到,那个小小的托付’竟然 和南成龙女儿的死有关。明天马上把张民浩教授约出来,告诉 他南成龙是杀人嫌疑犯的事,他一定会说实话的。”
高振听着柳贤的话,没有做声,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陷人 了复杂的情绪之中。
"您觉得南成龙杀害徐恒日的动机是什么?这才是悬而未 决的事情。其实对于警察来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证据已 经足够充分,南成龙也承认自己杀死了徐恒日,凶手被起诉并 受到法律制裁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南成龙唯独对杀人动机一直闭口不谈。就像您所说,徐 恒日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点他早已知道了。结果他是亲手 把自己的女儿南珍熙和儿子徐恒日都杀死了。南珍熙可以说是 因为误解,那杀徐恒日又是为了什么?真的让人很难想象。”
“这……人心是真正的迷宫。”
“您的话很像电影里的对白。”柳贤东拉西扯地说。高振忽 然站起身,“我还有几件事需要核实,咱们下次再聊”。说完转 身离开了。
第二天,柳贤立即查询了金采文的出人境记录。不出高振 所料,金采文有朴恩顺被杀两天之前的人境记录。实际上人境 的人就是徐恒日,他使用的是贴着自己照片的金采文的护照。 金采文在半个月后离境,这时出国的人才是金采文本人。那是 朴冠行回国帮他把护照照片恢复成了原貌。
看到徐恒日捏造不在场证据和杀害朴恩顺的事已经有了大 致轮廓,柳贤又开始着手研究关于南成龙杀害南珍熙的案件和 南成龙当天的不在场证据。
上午,柳贤带领一名重案组刑警找到了南成龙自称在南珍 熙死亡当日上午见到的学会同事张民浩教授的办公室。张教授 像是快要退休的年纪,温和的表情下,也有一种不肯妥协的倔 犟。柳贤小心翼翼地问起他是不是受南成龙之托说了假话,张 教授的回答跟第一次一样仍然是否定的。柳贤不得不严肃地说 出这和一起杀人案件有关,以及南成龙已经被当做嫌疑犯逮捕 的事实。柳贤期待着情况会有改观,张教授会吓得吐露实情, 所以柳贤胸有成竹地等待着张教授的回答。
“真没有想到,南教授竟然是嫌疑犯,那是我们平时最敬 重的前辈……难以置信。你们警察是破案的专家,一定有你们 的理由,但是这次我不得不说你们猜错了。那天上午11点左 右我确实和南教授在咖啡厅见过面,喝了杯茶闲聊了一会儿, 一起去参加12点的聚会了。这绝对是真的。警察先生来这里
调查杀人案,我怎么会撒谎呢?”
张教授的语速很慢,却充满了肯定的口气。柳贤陷人了巨
大的困惑。即便张教授说的是假话,他也无力反驳。更让人绝 望的是,柳贤也实在不相信张教授在说谎。
回警署的路上,柳贤心事重重,一脸阴沉。对于南成龙 来说,仅凭证据确凿的杀害徐恒日的案件足够将他绳之以法。 就算南成龙对杀人动机闭口不谈,但杀人本身的证据充分, 对他的判决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有南珍熙被杀的案件还悬而 未决。尽管杀害徐恒日已经足可以让南成龙在监狱里度过余 生了,但柳贤身为警察,并不满足于这种自然的正义实现。 搞清南珍熙被杀的案情,査明南成龙以何动机、如何作案, 有什么证据,从而终结案件是警察的职责所在。为了查明案 件真相遇到了重重险阻,那种渺茫的感觉和身为警察的负担 感纠结在一起,折磨着柳贤的心灵。尽管如此,南成龙直到 今天,仍然未置一词。
柳贤这时才想起高振那张若有所思的面孔。昨天说起要找 张民浩教授再进行确认时,高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心里 一定有什么主意。何不让他说来听听。柳贤马上掏出手机拨通 了电话,约高振见面。电话里似乎能看到高振在那端笑嘻嘻的 样子。平时只要是关于案件的事一向欣然赴约的高振,这次却 意外地提起了条件。
“想听听我自己的空想很容易,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见见南成龙。你、我、他,三个人一起。”
“您要见南成龙?”
“是的。你就说关于徐恒日的事有话要问他。首先我们要从徐恒日是不是他儿子这件事开始确认。不知道他在拘留所里 过得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了,我很想见见他。”
“嗯……好吧,反正您也是律师。不过见不见咱们是南成 龙的自由,如果他不同意就没有办法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