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面容憔悴的南成龙被警绳和手铸束缚着出现 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在褪色的囚服下面,教授已经失去了往 日的风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现 在是怎样的心情。看上去竟有些看破红尘的感觉。很难想象, 眼前这个安详而憔悴的老人,从他母亲身上继承了无比的疯狂 和邪恶。柳贤和高振一同走进讯问室,在高振的申请下,南成 龙身上的警绳和手铸被允许解开。
“好久不见了,身体还好吗?”
高振用明快的语气问候道。南成龙似乎认为高振在没话找 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高振一眼,没有做声。高振在讯问桌 旁欠了欠身,说道:“恕在下冒昧,我认为我已经查明了真相。”
高振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南成龙依然没有表情,还是目无 焦点地看着高振。
“我不是想让您无奈地坦白。我又不是什么警察,只不过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我把我的想法说给您听,有不对的地 方请教授给我指出来。”
柳贤这才看出来,高振是为了让南成龙说出真相,才提出 做这样一个改错游戏。对于已身患绝症,并亲手杀死了自己儿 子的南成龙来说,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恐惧。不管什么样的威胁、 逼迫,或是起诉从重处罚都没有用处,因为对方已经是个一无 所有的人。即便南成龙身体里流淌着疯狂的血液,但他毕竟是 个一生充满好奇心,崇尚着人类的理性和合理性的学者。能让 他产生兴趣并开口讲话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跟对方有共 同语言,双方进行充满理性的对话。高振声称自己对于南成龙 的罪行,对南成龙的人生已然了如指掌,尽管南成龙依然面无 表情,但他的心里也许已经产生了愿闻其详的好奇之心。高振 突然说:
"我并不是偷着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徐恒日是教授的儿子 的,其实完全是我的推测。”
紧接着,高振开始独白般滔滔不绝,好像根本没有考虑 对方是否在听。金海莲12年前带南珍熙离开家时抛下的谜团, 金海莲无缘无故不允许南珍熙见徐家的人,以及金海莲临死之 前给朴恩顺写的信,等等。最后,高振指出徐恒日和南成龙两 人犯罪能量上的相似性,由此得出了结论。南成龙仍然表现出 不以为然的样子,但他明显对高振的叙述听得很专心尤其听 高振说到金海莲12年前离开家时对南成龙说南珍熙不是他亲
生女儿的推测,甚至面露感叹的神情。这分明是在表示肯定。 难道南成龙已经把高振当做能够沟通的对象了吗?
“我还有几件事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是徐恒日杀害了朴恩 力顷。他还巧妙地捏造了不在场证据,这些事我全都知道。只是 想问问,教授对徐恒日杀害朴恩顺的事怎么看?或者说您是否 知道这件事。很明显您是这起案件中很重要的证人。”
柳贤没有想到高振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看了看南成龙, 发现南成龙正在紧紧地盯着高振,眼神里充满矛盾。高振看到 他的样子,又继续说道:
“您亲眼看到徐恒日杀死朴恩顺了吗?或者徐恒日去欧洲 旅行的那段时间,您在国内见到过他吗?”
髙振的话里带着对南成龙就是这起案件目击者的确信。南 成龙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连这些都猜到了吗?那天早 上,我的确看见恒日东张西望地走上山坡,偷偷用钥匙打开了 大门。我当时在书房里看书,想休息一下眼睛,来到客厅打开 窗子向外张望时偶然看到的。听说他去欧洲旅行了,什么时候 回来的?这种想法在我脑中闪了一下。后来才知道在那个时间 楼下的嫂子被杀害了。当然,我立刻猜到恒日就是凶手。不仅 时间是一致的,而且本来应该不在韩国的人突然回到家里,本 来就很可疑。还有,如果是有什么事回来应该先按门铃,而他 却偷偷用钥匙打开了门,所以凶手一定是恒日,不会有错。”
柳贤强忍着惊愕,轮番看着两个人。高振是怎么知道南成 龙是徐恒日行凶的目击者呢?这次南成龙先说话了,到底是学 者,好奇心泛滥。激起他的好奇心的战略已经成功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我看到徐恒日的事。”
“我知道您一定是目击者,因为这与徐恒日第二次犯罪有 必然的联系。”
南成龙似乎已经猜到高振要说什么,同意地点了点头。倒 是柳贤一脸迷茫。徐恒日第二次犯罪?高振好像看出柳贤心里 的疑惑,说道:
“教授当然知道,徐恒日的第二次犯罪就是杀害南珍熙。”
柳贤被高振这句出乎意料的话惊呆了,他为了避免自己叫 出声来,赶紧闭上了嘴巴。难道不是南成龙杀害的南珍熙?高 振昨天明明认定了这一点。就在隔壁办公室里,高振对于南成 龙误以为南珍熙不是自己亲生女儿,而杀害了她的动机进行了 详细的分析。而今天怎么平白无故地突然说是徐恒日杀害了南 珍熙呢?而且是在嫌疑人南成龙面前。
'凉奇之余,柳贤心里掠过一丝对高振的怨恨,但在嫌疑人 南成龙面前不好表现出来。高振事先没有打招呼,突然改变了 口径,柳贤责怪地瞪了他一眼。高振避开了柳贤的眼神,继续 说道:
“两个家庭之间发生了一连串的杀人案,而南珍熙的死可 以说是其中最大的悲剧。南珍熙是教授的女儿,也是徐恒日的 异母胞妹,徐恒日杀害的是自己的妹妹。因为徐恒日并不知道 南教授是自己的父亲,当然也就不晓得南珍熙是自己的妹妹。 我也曾想过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杀害南珍熙了吧,但是我 的结论是,他还是会这样做。是的,我是根据徐恒日的个性和 这段时间他表现出来的邪恶的强度和质量而作出的判断。
“后来徐恒日制订杀害南珍熙的计划,大概是今年春天的 事吧。他虽然决定了要杀人,但一开始对于如何作案,还没有 细致的打算。而南教授在海云台提供了别墅用地,徐杜里在山
坡正上方修建了别墅以后,徐恒日便想出了杀人的办法,并制 定了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南成龙无力地说道:
“珍熙死的那天,我记得恒日去公司上班了。”
“那是一个极具创意的想法。尽管他在杀害朴恩顺时也在 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上做了手脚,但跟这次比起来会显得过于原 始,很容易被识破。在南珍熙案中,他使用了更先进的手段。 徐恒日是个犯罪高手’我承认他在犯罪方面天赋异禀。徐恒日 不是在南珍熙死亡的星期二作案的,而是在前一天,星期一的 晚上动的手。”.
南成龙和柳贤都渐渐沉浸在高振讲的故事中。
“星期一晚上?”
“嗯,是的。南珍熙的死亡时间是星期二的早晨,但犯罪 本身是星期一的晚上进行的。
“凶手也有可能是星期二早上潜人别墅,从台阶上把南珍 熙推下摔死。根据作案方法,警方和我都认为凶手就在家人当 中,于是以两个家庭的成员为对象展开了调查。然而,星期二 早晨所有人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或是由于某种原因不可能实 施犯罪,所以我认为星期二犯罪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犯罪是 在星期一的晚上发生的。当然,凶手采用的是另一种方法。”
柳贤在一旁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尽管他不知道高振所说 的第二种在星期一晚上犯罪的方法是什么,至少他也承认两家 里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星期二早上到海云台去作案。星期二早 上,徐氏一家人的不在场证据调査结果显示,在那个时间家人 互相都见过面,由此得出这一时间不可能有人赶到海云台的别 墅作案。徐海利和金秉伦的调查结果也是没有可能。南成龙、南光子的不在场证据也得到了印证。曾经怀疑南成龙是利用同 事提供伪证来捏造不在场证据,现在已经从张明浩教授那里确 定并无此事。也就是说,星期二早上所有人都没有实施犯罪的 可能。
“所以我建议警方调查了家人星期一的不在场证据。上次 去见教授的时候,也询问过您关于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证据的 事吧?”
“我有印象。我星期一那天也去参加了学会的聚会,一直 到很晚。”
“是的。其他家人在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证据也全都成立。 当然,徐恒日看上去也有很确定的不在场证据。然而,和其他 家人不同的是,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有伪造的痕迹,因为只有 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很容易造假。当我得知徐恒日是伪造了不 在场证据杀害了朴恩顺以后,我便看出南珍熙的死也被贴上了 徐恒日式伪造不在场证据的标签。尽管我是最后才看出他伪造 的不在场证据,但通过分析这些连环杀人案的因果关系就可以 确定,在理论上,杀害南珍熙的人非徐恒日莫属。以这样的眼 光看待这起案件,我会发现不在场证据上的掩饰非常的明显。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说一说徐恒日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证 据吧!据徐恒日本人说,当天他下班很早,在外面吃过晚饭后, 因为惦记在外面住的徐海利,去了她工作的酒吧。在凌晨1点 的时候突然很想念南珍熙,心里产生了想要去釜山的冲动。开 着车沿京釜高速公路一路南下。后来因为想到时间太晚,第二 天还要上班,就从水原出口出来转头回首尔了。但这只是徐恒 日本人的叙述,家人中没有人见过他。其他人当然更不会见到 他。徐恒日说下班去了徐海利工作的酒吧,可是连徐海利都说
没有见过他。
“哦,徐恒日说自己去过徐海利工作的地方是有原因的。 警察为了查明情况一定会去那个酒吧,也就会发现徐海利的变 性人身份。警方一定对这一事实感到惊讶,对朴恩顺的案件也 会重新展开调查。徐恒日一定是这样想的。警方根据朴恩顺尸 体上留下的刀痕,认定凶手是一位男性,所以从一开始就把徐 海利排除了嫌疑的范围。而让警察知道徐海利是变性人,就会 诱导警察把她也列人怀疑的对象。因为徐海利没有什么社会关 系,只是和同居男友金秉伦一起生活,不在场证据也并不明确, 是转移怀疑视线的很好的对象。事实上警方也确实中了计,对 徐海利产生了怀疑。”
柳贤不禁有些脸红。
“徐恒日有两层目的。一是巧妙地告诉警察徐海利是变性 人,从而分散警方对朴恩顺案调查的注意力,以保护自己;二 是在杀害南珍熙前一天,填补自己不在场证据上的空白。”
“那么他是在这个时间去釜山杀害的南珍熙了?”
“不完全是这样,时间有些不准确。就算他星期一晚上没 有去徐海利的酒吧,他在那以后还有关于不在场证据的其他供 词。他说凌晨1点开车上了京釜高速公路,后来从水原出口出 来了。而且他因为丢失高速公路通行券在水原收费站折腾了半 天,收费员们都对他有印象。警方掌握的徐恒日的通行券上记 录着他从首尔人口进人髙速公路的时间是凌晨1点,从水原出 口出来的时间是凌晨3点左右。首尔和水原之间,走高速公路 用30分钟就可以到达。对于为何花费了两个小时,徐恒日说 自己因为犯困在路边打了1个小时的吨,醒来之后意识到开到 釜山有点儿勉强,这才从水原出口出来返回的。总之,徐恒日和收费站工作人员的陈述都能证明他在凌晨1点以前是在首尔 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凌晨3点以后再到釜山作案,然后回 到首尔,第二天再去公司上班,这从时间上考虑是不可能的。 如果徐恒日是凶手,他一定是在通过首尔人口的1点钟以前实 施了犯罪。也就意味着在星期一的晚上,徐恒日去了釜山海云 台,将南珍熙杀死后返回了首尔。然后又装作去釜山,从首尔 人口通过,所有这些都是在凌晨1点以前完成的。
“就是这样。可是,这有可能吗?他从公司下班的时间是 下午5点,这一点有公司很多职员可以作证。从那时开始一路 狂奔,到达釜山海云台也要5个小时,即使玩命超速行驶也需 要4个小时。假设作案时间是30分钟,回到首尔还需要4个 小时,一共需要8小时30分。这里不允许任何的耽搁,不考 虑突发状况和交通因素,只是理论上的最短时间。从星期一下 午下班时间5点开始计算,回到首尔也已经凌晨1点30分了, 而实际花费的时间还要更长。如果开私家车的话,很难比这个 时间更短。这哪里是犯罪,简直是极限运动。凌晨没有飞机 和KTX列车,那么在釜山作案以后在凌晨1点以前返回首尔, 再装作要去釜山的样子,通过首尔收费站,这是不可能的。这 样对于徐恒日来说,他的不在场证据就成立了。"
“那么他是怎样做到的呢?”
“其实不过是个简单的小把戏。而且警方一直认为凶手是 在南珍熙的死亡时间,即星期二早上作案的,这个不在场证据 根本没有必要。而这也是徐恒日的狡猾之处。普通的罪犯只要 制造出死亡时间星期二上午的不在场证据也就放心了,而徐恒 日怕警察识破把戏,对他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 证据展开调查,于是他就将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证据也准备好。
这种伎俩本身并不高深,但他准备的时候也一定费了一番心思。
真没想到他连备用的不在场证据都如此精心地准备。警察没有 想到他星期一的不在场证据是伪造的,被他‘去过徐海利的酒 吧’的供词和在高速公路通行券上做的手脚蒙混了过去。其实 仔细想一想,很快就能看破他的把戏,那就是交换通行券。”
“啊,哦……”南成龙和柳贤同时发出类似叹息的呻吟。
“徐恒日星期一下午下班后,马上开车到了釜山。在海云
台别墅里作案以后,又急忙返回首尔。回到首尔的时间应该在 星期一晚上10点左右。他作案以后,开车沿京釜高速公路返 回首尔。路上跟在首尔准备好的某个人取得联系。首尔的那个 人在凌晨1点左右经首尔人口进人京釜高速公路。从首尔出发 的人和徐恒日在公路某个适当的地点见面。可能在双向车道同 时共用的服务区,或是估算好时间明目张胆地在中央隔离带附 近方便的地方见面。根据通行券上记录的时间,大概是更靠近 首尔的某个地方。在那里见面并交换高速公路通行券。这样,
徐恒日使用对方手里的1点钟通过首尔收费站的通行券从水原 出口出来。当时大概就是凌晨3点。徐恒日又故意装作遗失了 通行券,让工作人员记住他的模样,后来又装作找到通行券从. 口袋里拿了出来。这样,徐恒日在表面上就有了凌晨1点从首 尔收费站进人高速公路,3点时离开高速公路的证据。看上去 是很确切的不在场证据。与徐恒日交换通行券的人应该也找了 个适当的出口离开了高速公路。当然,那个人做梦都想不到自 己被徐恒日利用,伪造了杀人的不在场证据。他只是收人钱财,
第
按照徐恒日的要求去做而已。这些不只是我的推测,只要调取 A 徐恒日当日手机通话记录,就可以知道跟他交换通行券的人是 * 谁,取下他的口供就很快可以确定。通过这种交换通行券的方S
赛弟
式,徐恒日很容易地制造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据。而徐恒日之所 以要制造星期一晚上的不在场证据,是因为他是唯一知道犯罪 实际上是发生在星期一晚上的人,也就是凶手本身。为了在犯 罪被发现时有备无患,才制造出这样一个星期二早晨和星期一 晚上双重的不在场证据的网络。”
讯问室内暂时陷人了沉寂。令人意外的是,南成龙首先打 破了这道沉寂。
“那么恒日是怎样在星期一晚上杀害珍熙的呢?怎样才能 让珍熙在星期二早上死亡呢?”
“这个说起来很简单,但徐恒日这个方法不是任何人都能 做到的,所以说他是个犯罪的天才。”
“简单?到底是怎么样做?"
“只要在别墅里画一条线就可以了。”
柳贤是第二次听高振这样说。上一次和高振一起勘察完海
云台现场回到首尔后,高振曾经这样对他说过。高振把头转向 柳贤说:
“我能借用一下纸和笔吗?”
柳贤示意讯问室外面的警官拿来纸、笔。
高振把白纸放在桌上,俯下身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出海云
台别墅的户型。他画画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看看这个。”
高振在南珍熙居住的卧室中,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画出一条 对角线,指给南成龙看。
“这是什么?”
“请您仔细看。除了床以外,这个房间正好关于这条对角 线对称。左下部分和右上部分。”
床床头拒
主卧室
铁质阶梯/
/
/
房门
窗户
/
“然后呢?”
“这还要从头说起。南珍熙因为患有失眠,每天晚上要服 用安眠药才能睡着。徐恒日劝她每天早点儿休息,所以她习惯 每天在10点以前服下安眠药便上床睡觉Z
“是这样吧。年纪轻轻的就双目失明,心里不会好受 的……”
南成龙叹了口气说道。
“徐恒日星期一下午5点一下班就驱车赶往海云台的别 墅,一路全速疾驰,大概晚上10点以前赶到了目的地。那个 时间在别墅里干活儿的小时工阿姨已经下班,只剩下南珍熙 一个人。徐恒日到达的时候,南珍熙可能早已服下了安眠药 睡下,或者正在准备睡觉。即使已经睡着,徐恒日进人别墅 也没有问题,因为他有钥匙。如果南珍熙还没睡着,他会劝 她早点儿休息,喂她服下安眠药哄她睡着。第二天出现场的 警官也在床头柜上发现了安眠药瓶。徐恒日在服下安眠药熟 睡的南珍熙身上变了个魔术,这是他这场罪行中最大也是最 后的把戏。”
“是什么呢?”南成龙几乎屏住了呼吸,显然已经沉浸在 高振的叙述中=
“双目失明的人还剩下什么呢?如果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而眼睛却看不见,我们会怎么办?可能是随着声音寻过去,或 者是摸索着走过去。但最重要的依赖还是‘方向’,不是吗?”
“方向?”
“是的。没有了眼睛,人就要通过方向和手脚的‘触觉’ 的一致性判断如何前行。尤其在海云台别墅里,早上的时候没 有任何的声音,这时更是如此。南珍熙早上起来要经过卧室旁
边的房间走到客厅。那天,星期二的早晨,南珍熙同样在起床 之后走向卧室旁边的房间,因为只有经过那里才能到达卫生间 或客厅。她摸索着打开通向主卧室的房门,但门的另一侧不是 房间,而是通向8米高山坡底部的铁质阶梯。刚刚感觉脚下一 空,就跌落下来摔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已经在那里生活1个月了,每天都这 样走。”
“这是徐恒日的圈套。他的方法很简单,只不过费了一点 儿力气。”
“简单?”
“把铁质阶梯那一侧房门上的锁链解下来,把南珍熙的床 和床头柜移动到沿对角线对称的位置。做完这些简单的事情, 马上返回首尔,凌晨3点的时候从水原出口出来,一切就这样 结束了。”
“哦。,’
柳贤和南成龙口中再次发出类似呻吟的叹息。
“请再看一下这幅图画。”
高振在刚才画的图上,在另外一侧又画出一组床和床头 柜,他解释说:
窗户
/
“本来南珍熙使用的床和床头柜并不在上面的位置,而是 在现在画的地方。关于中间这条对角线对称的方向,右下方。
在1个月的时间里,南珍熙每天早上醒来,都像这样从床的左 侧画半圆来到房门前,打开房门走出去。床头柜通常都放在靠 近头的一侧,如果南珍熙头朝这个方向,她起床后,是向自己 的右侧画半圆走到房门处的。而徐恒日趁南珍熙服用安眠药熟 睡的时候,把床和床头柜移动到对称的位置上。徐恒日那么健 壮的身体,移动一个单人床并不是难事,然后再把阶梯一侧房 门上的锁链解开。第二天早上南珍熙和往常一样从床上下来,
从床的左侧,自己的右侧画半圆走过去,然后将熟悉的房门打 开,把脚伸了出去。然而那道门不是通向主卧室的房门,而是 连着铁质阶梯的门。因为卧室对称的构造和两个相似的房门,
南珍熙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凶手正是巧妙地利用了南珍熙眼睛 看不见的障碍,实施了如此恶毒的罪行。”
“原来,原来是这样。”
南成龙面露难堪的神色。听到儿子为了杀害自己的妹妹精 心策划的杀人方法,南教授的心情可想而知。柳贤对徐恒日的 罪行感到震惊,同时也对案情充满好奇。只见高振继续说道:
“床已经在那里放置了一段时间,被移动以后,就算再做 处理,通常也会留下痕迹。但是这间卧室是由阳台改造而成,
地板是粗糙的实木质地,所以床放置了一个月的位置上几乎没 有留下什么印迹。但我可以确定,床被人移动过。因为星期二 的早上,家人们都有很确切的不在场证据,很显然是有人在星
第
期一的晚上来到别墅,趁南珍熙熟睡之时用移床的办法实施了 八 章
犯罪。以此造成失足致死的假象,并获得自己在被害人死亡时 A 间的不在场证据。我前些时候自己去过海云台别墅,在卧室地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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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原来放床的地方发现了轻微摩擦的痕迹。不管怎样,移动 一张久置的床,难免留下划痕。尽管并不容易发现。”
柳贤想起上次跟高振通话时的情景,记得当时高振到海云 台别墅勘察现场后,像个傻瓜一样说什么只要画一条线就可以 了,自己还曾经不以为然地嘲笑他。想到这里,柳贤脸上有些 微微泛红。那条线就是让犯罪成为可能的死亡之线(DEATH LINE)……
“除此之外,这起案件中还有一些因素满足犯罪可行的条 件。首先,两面墙上相同位置上各有一扇窗户,这也为犯罪的 成功提供了帮助。如果有一扇窗在东边,南珍熙的身体在早上 会感觉到阳光的异样。而偏偏窗子是南北方向的,南珍熙甚至 没有机会感受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阳光的方向感。而最致命的 巧合就是卧室整体是对称的形状。另外,连接铁质阶梯的房门 和对面通向主卧室的房门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犯罪得逞的条 件。这个房间具备极佳条件,只要稍微做点儿手脚,就会让失 明的人对方向产生错觉。
所以一开始我对房间的设计者徐杜里产生过怀疑。为什么 突然把位置如此危险的阳台改造成卧室,我实在觉得奇怪。调 查中徐杜里说是南珍熙希望改成这样的。当时我认为可能是徐 杜里的辩解,但随着徐恒日凶手身份的确定,我想这也许并不 只是偶然。”
“如果不是偶然,难道这也是徐恒日的诡计吗?”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徐恒日没有直接要求徐杜里改变 设计方案。如果犯罪被识破,那么负责设计别墅的人一定最先 被当做嫌疑人。绝对不能让自己暴露。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 让别人怀疑自己。于是徐恒日说服南珍熙,让她要求徐杜里改
变了设计方案。南珍熙就这样被徐恒日哄骗着,为自己搭建了 一座死亡的舞台。
“徐恒日之所以通过南珍熙提出改造房间的建议,还有另 一个原因。徐杜里愿意为南珍熙做任何事情,但对徐恒日却 心存反感。相反,南珍熙对徐杜里有些畏惧,但和徐恒日却 像亲兄妹一样亲密。也就是说,徐杜里愿意满足南珍熙的任 何要求,而南珍熙却又对徐恒日言听计从。徐杜里从来不听 徐恒日的话,如果徐恒日要他改变设计,他肯定会一口拒绝。 即便是出于这个考虑,徐恒日也会通过南珍熙提出要求修改 设计方案的。”
柳贤在一旁听着,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世上竟有徐恒日这 样罕见的罪犯?
“虽然床被移动了位置,案发后却没有人看出来。知道床 原来的位置的只有家人和小时工阿姨。徐杜里和家里其他人都 认为是失足而死,认领了南珍熙的尸体后,一直没有去过被警 察封锁的海云台别墅。既然被认定是失足而死,小时工阿姨也 没有再去现场的必要。我第二次去别墅的时候,家里已经空空 如也了。警察刚刚封锁现场禁止出人,徐恒日就急忙赶来把床 和床头柜等所有家具处理了。那么床被人偷偷移动过的事情也 成了永远的秘密。”
讯问室里气氛凝重。高振说完,南成龙、柳贤很久都没有 做声。遗憾、惊诧、愤怒,以及别样的伤感,两人心里百感交 集,陷人了纠结的沉默。
柳贤为杀死徐恒日的南成龙感到遗憾。即使他不是像高振 所说的那样从李芬姬身上继承了邪恶的血统,作为父亲的南成 龙,也实在无法容忍徐恒日杀害自己心爱的女儿,尽管徐恒日也是自己的骨肉。所以他才对徐恒日下了毒手。不知为何,柳 贤心里涌起一股悲伤和凄凉之感。
也许是为了打破僵持的气氛,高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现在我要说的话,让我自己都感到很奇怪。”
高振说完,南成龙突然抬起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一度 陷人忧郁情绪的柳贤也放下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抬起头看 着高振。不知道高振又想说什么,难道还有更刺激的事情?柳 贤尝试着整理自己凌乱的头绪。
高振避开两个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说在真正的罪犯面前分析案情这件事。”
柳贤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眼睛交替地看着高振和南成 龙,而南成龙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徐恒日杀害了南珍熙,他认为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 因此独自设好圈套并杀了人。直到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间他也是 这样认为,带着这个想法进人了另一个世界。然而,徐恒日只 不过是南教授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毫不知情地像个木偶一 样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其实他就像如来佛祖手中的孙悟 空一样,任凭多么神通广大都逃不出南教授的手掌心。其实杀 害南珍熙的幕后真凶就是你,南成龙教授。”
一旁的柳贤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嘴巴。“高振你这个 人……”南成龙双目紧闭,仿佛陷人深深的悔恨之中,只有柳 贤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教授因为听到妻子离开家时说的话,误以为南珍熙不是 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迁怒于南珍熙,甚至产生了杀掉她的念 头。一个妻子和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得到女儿的待 遇,而且在自己百年之后继承自己平生的财产,想到这些就更
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南教授起了杀心,是这样吧?”
南成龙依然紧闭双眼,惜语如金。正当人们怀疑他是不是
因为听到这样荒诞的推测而不知所措时,他的眼皮开始颤抖起 来。这时能看出他是因为误杀了自己亲生女儿,心里充满了悔 恨之感。看来昨天高振在办公室里的推测一点儿没错。
“我们重新回到朴恩顺的案件。我之所以认为教授很清楚 是徐恒日杀害了朴恩顺,原因就在于此。教授很显然已经知道 是徐恒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朴恩顺杀害的,包括他的犯罪动 机。当时您一眼就看出了徐恒日的‘才能’。他的性格、嗜好、 犯罪手段等都被您看透了。所以当教授决心要杀南珍熙时,就 会想到利用徐恒日。南教授本人毕竟年事已高,就算一心想要 杀掉南珍熙,考虑到亲自动手的危险性,很自然就会想起徐恒 日伪造不在场证据,幽灵般地杀害朴恩顺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教授一定很清楚徐恒日杀害朴恩顺 的理由,难道不是吗?朴恩顺收到金海莲的信后,得知徐恒日 是教授的儿子,便要求徐泰皇解除对徐恒日的领养。那么徐泰 皇一定会告诉教授并跟您商量此事。当时一定会讨论这样的问 题:如果解除领养关系,徐恒日的户籍是否要变更为南教授儿 子的身份?教授首先考虑到自己作为首尔大学教授的颜面,一 旦徐恒日是自己儿子的事情被发现,自己会非常难堪,于是教 授请求徐泰皇是否重新考虑解除领养的事情。如果徐恒日拒绝 解除而诉诸法律的话,所有事情都会因此而败露。因此,徐泰 皇每天都在自己夫人和教授中间过着进退两难的日子。”
南成龙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此期间教授目击了徐恒日杀害朴恩顺的一幕。本应该 在欧洲旅行的徐恒日神鬼不知地伪造了不在场证据,作出了残忍的杀人罪行。被害人是把自己从刚刚出生一直喂养长大的胜 似母亲的人。南教授看到这样的徐恒日,您想到只要赋予他适 当的动机,他一定会动手杀害南珍熙。就像是在腐肉上泼水一 定会发霉一样,于是您就制订了周密的计划,从那个奇怪的录 音遗嘱开始,逐步操纵徐恒日。”
听到这里,柳贤微微摇了摇头。当时掌握的录音遗嘱,、明 明记录着第一继承人是南珍熙,第二继承人是首尔盲人福利 会,这怎么能够操纵徐恒日呢?
“旁边这位警官和我去找南教授时,遗嘱上记录的确实是 第一继承人为南珍熙,第二继承人是首尔盲人福利会。但一开 始并非如此,而是第一继承人是南珍熙,第二继承人是徐恒日。 也就是说,尽管南珍熙是第一继承人,但她一旦遭遇不测,全 部遗产将由第二继承人徐恒日继承。”
柳贤想要对高振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南成龙在场又忍住了。
“当初教授的妹妹南光子女士去找我,就是因为在门外听 到教授的遗嘱,想向我咨询一些关于继承的问题。当时她的 确只听到‘第一继承人南珍熙,第二继承人是徐(首)……’。 听到这句话的人一定都认为第二继承人就是楼下徐家的某个 人,以至于后来得知是首尔盲人福利会时都很吃惊。然而,其 实一开始录制遗嘱的时候,第二继承人的确是徐家的人,就是 徐恒日。这是教授为了让遗嘱的内容传到徐恒日耳朵里,让他 对南珍熙产生杀人动机,而故意所为。我们去找您时,录音内 容中的第二继承人已经改成了首尔盲人福利会,这是有原因 的=我一开始接受南光子女士的委托时,曾经对她说这种事情 属于家庭问题,在法律上没有什么好办法,劝她应该先去和南 教授谈一谈。南光子女士听了我的劝告,并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其实无非也就是去承认自己不是故意偷听教授录制遗嘱的,还 有能不能把遗产分给自己一些,诸如此类的内容。教授听到这 些话,一定感到脸上有如火烧。本来是为了诱使徐恒日杀死南 珍熙而编造的遗嘱,却被妹妹听到了。这样在南珍熙死后,教 授就有可能被指认为幕后的指使者、所以教授才急忙修改了遗 嘱C所谓急忙,也是等到南珍熙死的时候。因为如果教授提前 修改了遗嘱,消息传出去的话,徐恒口也许就不会杀南珍熙了。 好在南光子女士只听到第二继承人是徐……所以教授就借用一 个同音字为开头.找了一个跟事件毫无关系,并拥有继承权的 团体首尔盲人福利会,并请律师做了见证人。所以我们向 律师询问时,对方确认第二继承人是首尔盲人福利会。因为变 更以后的遗嘱就是这样的,律师没有理由把变更以前已经废止 的遗嘱,即徐恒日是第二继承人的遗嘱内容告诉我们。我们当 时都被蒙骗了。
“另外,变更遗嘱的事也是按照预先设计的顺序进行的。 反正那个遗嘱也是为了诱使徐恒日犯罪而立下的,利用遗嘱的 内容诱使徐恒日作案以后,就要变更或废止=如果徐恒日担心 教授会改变想法修改遗嘱,说不定会威胁教授那不久于人世的 性命。教授已经计划好在南珍熙死后,将遗嘱内容进行变更, 再向家人宣布了。怎么样?南教授,我说得对吗?”
南成龙沉默了片刻,随后慢慢张开嘴,用释然的语气说:
“都是因为光子,把我的事全都搞砸了。她怎么偏偏去找 你帮忙‘?你说得没有错,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呢?”
“我认为连续三代人都发生的杀人案之间必然存在着联 系,尤其是最近这两起凶杀,朴恩顺和南珍熙的死必然存在因 果联系。在排除了徐杜里和徐海利两个有高度嫌疑的人之后,我偶然得知教授的母亲李芬姬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一个 心狠手辣的女人,于是我完全推翻了以前的判断。很抱歉,我 只能说那个可怕的家族不是徐泰皇家族,而是南教授的家族。
“当时我最先得出结论的是徐恒日杀害朴恩顺的案件。考 虑到徐恒日可能是南教授的儿子,这时再来重新审视南珍熙被 杀的事件,我觉得南珍熙的死也有可能是徐恒日所为。我本来 就怀疑是他杀害了朴恩顺,而且家人中只有他的不在场证据最 不确切。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我最先接触这个案件是从 南光子给我讲遗嘱的事开始,我当时就担心遗产的第一继承人 南珍熙会有危险,结果杀人案果然发生了。那么动机会不会就 是因为遗产呢?我又设定了这样一个前提。于是我开始想象, 南教授原来的遗嘱会不会将徐家的某个人指定为第二继承人。 徐家这个人只能是徐恒日。因为是徐恒日杀害了南珍熙。那么, 教授为什么会愚蠢到把楼下人家的养子定为自己遗产的第二继 承人呢?还有我们去询问此事的时候,教授为什么那么迅速地 把第二继承人更正为首尔盲人福利会了呢?这会不会是为了驱 使杀人武器徐恒日而使用的诱饵呢?当然,这种画面在当时只 是我的一种假设,但在这种假设下展开调查时,我发现所有事 件的因果联系都像齿轮般严丝合缝。”
在这个时候,柳贤却有些抵触的情绪。当初,对于南成龙 在遗嘱中将徐恒日指定为第二继承人只不过是一种猜想,高振 却为何如此确信呢?而听了高振下面的解释,柳贤那些小小的 疑问也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我不得不认为南教授的遗嘱是有意图的3我刚才说 过,南教授本人不相信南珍熙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动手杀害南 珍熙的人是徐恒日,但幕后诱使杀害南珍熙的人是教授自己。
您抛给徐恒日这样的诱饵,让垂涎三尺的徐恒日以为只要南珍 熙死了,所有的财产都会落人自己手里。我想一定是这样。那 么在这里面,教授是怎么知道徐恒日会为遗嘱动容呢?您是怎 么知道金钱的动机会让徐恒日非要杀人不可呢?在朴恩顺被杀 的案件中很容易就能找到答案。我在那起案件里了解到徐恒日 捏造了不在场证据的事实。他装作去欧洲背包旅行的样子,却 偷偷回国杀害了养母朴恩顺。我猜想教授在案发当日很可能目 击了杀人的过程,或者是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了徐恒日的犯罪事 实。这样,您发现只要有金钱方面的动机,徐恒日会毫不犹豫 地杀死自己的母亲,他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您也就很容 易想到可以利用徐恒日的极具天赋的杀人本性杀死南珍熙。
“我对徐恒日是教授儿子的猜测也是因此得到确认。教授 尽管知道了徐恒日杀害朴恩顺的事,却为他隐瞒了半年的时 间。因为他是教授的儿子。就算您对徐恒日没有多么深的感情, 但毕竟是您的骨肉,您有意要隐瞒这个事实。”
南成龙紧闭双眼,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高振停了下来, 看着南成龙的样子“扑昧” 一声笑了。
“顺便说一句,教授尽管料到徐恒日会去杀南珍熙,但是 至于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您还不得而知。所以您怕徐恒 日杀害南珍熙的时间里自己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才忽然开 始尽量多地参加各种学会的聚会,不是吗?用南光子的话说, 自从立下遗嘱后,您对从来不感兴趣的聚会活动突然热心起 来了。这对于身受癌症折磨的人来说难道不是有些反常吗? 我说得对吗?”
终于,南成龙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你真是无所不知。我彻底输了,我承认。”
南成龙精神上的警戒已经完全解除,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 笑得出来。高振换了个姿势,坐直了身体,用恳切的语气问道:
“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清楚。”
“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吗?呵呵,你说吧!”
“首先,您是怎么让徐恒日知道遗嘱内容的呢?用什么样 的方法让徐恒日以为是为了自己而杀死南珍熙的呢?"
“哦,这个。我之所以采用录音遗嘱的方式,就是出于这 种考虑。我把录好的遗嘱文件用电子邮件发送给律师时,故意 装作发错,发到徐恒日的邮箱里。恒日打开邮件附件,听到遗 嘱以后,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得到了秘密的遗嘱,才会为了得到 遗产继承权而杀死珍熙的。”
柳贤在一旁反复打量着南成龙。到底是个继承了无比邪恶 血统的人,柳贤不觉在心里发出赞叹。高振也感叹地说:
“您果然很了不起。徐恒日以为是您把发给律师的邮件误 发到自己这里,他哪里知道其实是教授故意发错的。”
“是的。”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杀害徐恒日时教授的 心理状态。在您得知自己误以为南珍熙不是亲生女儿而把她杀 死的那一瞬间,那种极度的悔恨和自责简直难以言表。即使教 授是幕后的指使者,也会对于直接行凶的人,也就是徐恒日产 生极大的憎恨。人类本来就具有这种把自己的过错转嫁给他人 并进行怪罪的心理特点。对于已经造成的结果,必然要有一个 替罪羊。这些都只是我的想象,当然事后加人了关于教授的行 为的解释。”
南成龙出人意料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3
“大体上是正确的。虽然是我导演的一场杀人案,但后来
二位找到我告诉我珍熙是我的亲生女儿时,我感到自己已经魂 飞魄散了。这种心情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那个家伙。反正 我也活不了多久,我知道自己亲自作案的话很容易被识破。我 那可怜的女儿珍熙被人杀害了,让我对自己的人生也开始自暴 自弃了。
“恒日是我年轻时不小心犯错误和一个下贱的女人生下的 孩子。不是说那个女人的职业下贱,而是她的心。她是别有用 心地偷偷生下了恒日,以此来勒索我。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 么好隐瞒的。说实话我当时特别想杀掉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看 出了我的想法,把恒日送到孤儿院后就出国去了。我作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