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黑暗律师:天国的阶梯》作者:[韩]都振棋【完结】 > 《黑暗律师 天国的阶梯》作者 [韩] 都振棋.txt

第二章 杀人的记忆.2

作者:韩-都振棋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41

“嗯,是啊。这样的话,好像徐恒日先生的不在场证据还 是不能确定……”

柳贤有些犹豫不决。高振突然问道:“能不能用一下计算 机?”徐恒日马上回到自己房间,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高振问能不能上互联网,徐恒日点了点头。高振把笔记本 电脑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弯着腰在网上搜索着什么。他拿着明 信片和电脑显示屏对照了半天,才站起身来说:

“嗯,没错。”

“什么没错?”柳贤看着高振,眼神好像在问髙振到底在 干什么。

“我确认了不在场证据。徐恒日先生i要以天气为话题写 的明信片寄语。网上查询到2008年1月和2月韩国的天气, 都能对得上。27日小雪。当然这时徐恒日和朴冠行两人都在 欧洲,所以不可能有错。但是如果徐恒日使用朴冠行的护照在 朴恩顺被杀案发生前一天人境,然后朴冠行代替徐恒日旅行,并在旅行地把徐恒日事先写好的明信片寄出的话,朴恩顺被杀 案发生后寄出的明信片上,关于天气的信息不可能准确。徐恒 日又不会什么占卜术。1月29日徐恒日在明信片上写道:韩国 的天气转好,气温回升;2月1日下雪;3日升温;5日又降温, 都与实际天气一致。”

髙振把明信片一张一张地拿起,递到已然表情僵硬、身体 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徐杜里面前。

“这些明信片是徐恒日的笔迹对吧?”

徐杜里拿着明信片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是哥哥 的笔迹

“是吗?邮局的邮戳上都有准确的城市名称和寄出日期。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徐恒日是在日期当天在所在城市买来明信 片,在互联网上查询韩国的天气,然后亲笔写下明信片的文字 内容,再在当地邮局寄出的,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即使考 虑到9小时的时差也是如此。在欧洲上午就可以查询到韩国当 天全天的天气情况。如果明信片是下午写的,那么韩国在那个 时候已经是晚上,所以可以写出韩国的天气是很正常的。”

徐杜里挺直了脖颈,仍然对高振的解释不能信服。

“原来如此。但是如果您想要怀疑的话,他的不在场证据 还是不能完全确定。在网上可以查询到一周内的天气预报,如 果乘坐1月27日的飞机回韩国,可以提前查询出2月5日左 右的天气情况,事先把明信片写好。”

“对于天气,预报的只是一种概率,不可能达到绝对准确。 何况几天以后的天气预报准确性更低,想要全部一致几乎是不 可能的。如果以此来获取不在场证据的话,那不确定的因素太 多了。另外,还有一起关于人鱼公主的事件,你们看这里。”

高振打开一个外国网站,,给徐杜里看了一条新闻。在国外 某个门户网站上输入关键字查询,检索出一条国外著名媒体的 报道。题目是“A little mermaid got red”,可以翻译为“人鱼 公主被染红”,或是“人鱼公主的愤怒”,是一种巧妙的一语双 关。不用通篇阅读英文报道的内容,因为那张被红色胡乱涂抹 的哥本哈根标志性雕塑人鱼公主的照片和2008年1月30日的 数字已经能够说明一切。1月29日晚上发生的事件,第二天 开始新闻报道,这符合一般的程序。

在高振拿出的证据面前,顽固的徐杜里终于无话可说了。 不知是因为对徐恒日的话感到不快,提出的即兴猜测,如果说 得不对就算了;还是一直以来对哥哥的怀疑终于得以解除,总 之徐杜里脸上已不见了不满之意。他像个饱食的动物一样面无 表情。相反,在陌生的客人面前,被弟弟的质疑劈头盖脸攻击 得体无完肤,让徐恒日恼羞成怒,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但是他 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年纪不大,他的自制能力却很强,不过 话里依旧带着锋芒。

“现在你心里痛快了吧?在警官面前让你哥哥颜面尽失。 你不应该说那种话。把自己的家事讲给外人听,让人家怀疑你 的家人’你难道不觉得难堪吗?说起来你那时候不是也很缺钱 吗?再说你的不在场证据也不明确啊,只有一个和你关系很好 的组长能为你作证。”

徐杜里表情僵硬地听着,脸上自下而上慢慢泛起红色,他 猛然站起来吼道: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你是说我把妈妈杀害了吗?”

说着徐杜里眼睛闪着凶光向徐恒日冲过来。高振和柳贤都 被这突发的情况惊呆了,还是柳贤身手敏捷上前一把抓住徐杜里的双手,把他按在了座位上。突发的殴斗是被制止了,但事 态已经变得非常滑稽。刑警们来到母亲被杀的家里调查,却引 起了兄弟之间的争斗。

柳贤向高振示意继续询问已经很困难,他对兄弟两人说:

“请冷静点儿。我们不是因为怀疑你们来到这里的。你们 没有必要再吵下去。也许徐恒日先生会不高兴,您可以这样想, 借这个机会解除一下互相的疑惑不是更好吗?”

徐恒日因为弟弟突然冲过来打架的事怒气难消,声音里还 带有些许愤怒:

“是,好的,反而更好。我知道他因为我不是亲生的而一 直用怀疑的眼光看我,这次多亏了两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反 而更好。但只有一件事,请确认一下杜里的不在场证据。我是 说那天跟他一起工作的组长,那个年轻的女人。”

“你说话小心一点儿!”

徐杜里的眼中闪着愤怒的火光。高振不知道自己和柳贤离 开以后,两兄弟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再这样下去高振和柳贤只能卷人兄弟间的纷争。两个人甚 至没有吿别,就借口要去见二楼南氏一家,准备起身离开,柳 贤说要用一下徐恒日寄出的明信片以便调查,得到允许后放到 了怀中。两个人站起身走向客厅旁的楼梯。打开那扇按照朴恩 顺的意愿装置的门,露出光滑的尼斯漆木质楼梯。在通往二楼 的U字形转弯处,高振用手遮住嘴巴对柳贤小声说:

“你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在那种局面下还拿这些明信片做 什么?在家里都看过了,兄弟之间也没有什么好争的,至于不 在场证据,只要去出入境管理事务所把徐恒日和朴冠行的出人 境记录查出来,很快就能搞定了。”

“徐杜里的脾气哥哥您不是也看到了吗,如果他不是在演 戏而是真的怀疑徐恒日的话,这些是我们给制造的麻烦。我们 拿走明信片去调查,假装听他的话表示站在他一边,他才能消 气。而且对徐恒日也有好处,要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家庭,即 便有一点点怀疑,徐恒日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所以才故意把 明信片要来。”

“你还真是个好警官,还知道安慰受害人家属的心灵。哦, 你不是怕徐杜里变成恶意上访人才这样做的吧?”

高振又开始挖苦柳贤。

“您可真是!您不是也一样害怕卷人兄弟间的纷争里面 吗?我是在收拾残局,您却说出这种话。”

“不好意思。我就知道你能很好地收拾残局,所以才拉着 你一起来的。”高振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走上二楼,突然发现南光子幽灵般地站在楼梯尽 头,让两人吓了一跳。南光子与髙振四目相对,却好像初次见 面一样,点头示意一下就去厨房端茶了。不一会儿,南珍熙和 上次一样,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衣着朴素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见到南珍熙,高振仿佛刚刚学会使用表情的婴儿一样显得极不 自然。他的脸上除了那与生俱来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其他的表 情都很生硬。在他这个怀有某种思恋情结的年纪,该以何种表 情面对这种年轻的女孩,高振没有作过任何研究。看到高振此 时的窘相,柳贤也露出嘲讽的笑容。而当他看到南珍熙的美貌 时,柳贤终于理解了高振的心情。不,已经超越了理解的阶段, 甚至产生了为如此美丽的女孩成了盲人的遭遇感到遗憾和对于 世事无常的感慨。南珍熙羞涩地点头问候过后,自己扶着墙慢 慢回房间去了。高振惋惜地叹了口气。柳贤看着高振的侧脸,发现一直像个狡猾的老头一样的高振也有他可爱的一面。

南成龙身穿灰色保罗衫,宽松的棉质长裤,一身休闲打扮

坐在客厅里。个子不高,方脸型,没有多少皱纹。论相貌,他 与徐泰皇站在一起,没有人相信两人是兄弟。当然,实际上两 人也没有血缘关系。南成龙是一个在地铁里遇见绝对不会留意 的平凡老人。只有了解到他首尔大学教授的身份以后,人们才 可能多看他几眼。

如果说徐泰皇的脸象征着饱经沧桑的男人的话,南成龙的 面容则给人一种未经风雨、白领人生的形象。窗外秋意正浓的 阳光照射进来,南成龙教授逆光而坐,影子倾泻到地上,显得 十分安详。高振和柳贤在楼下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来到这 宁静的气氛中,都感到心情舒畅了许多。

因为高振是接受了南光子的委托而来,一再追问她的不在 场证据,在颜面上有些说不过去。而且根据警方调查,南光子 在案发时从一大早就出去逛街了,没有什么再追问的必要,上 一次也已经了解得足够详细了。所以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访问 南成龙教授。南光子到厨房中回避。高振、柳贤和南成龙3个 人在沙发上呈L形落座,面前放着南光子端上来的绿茶。三 个人开始了对话,高振首先说道:

“听说您和楼下的徐泰皇是兄弟?”

“是的。”

“徐泰皇先生的父亲徐判昆和南教授兄妹的母亲李芬姬两 个人再婚了?”

“是的。警察已经询问过了,关于这些内容。”

“我知道徐判昆和李芬姬之间发生了一场悲剧。”

“是的,与其说是悲剧,不如说是凶残的犯罪更准确。我母亲不是出演悲剧的主人公,而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不愧是教授,很注意措辞的准确。南成龙说完这些话,脸色暗了下来,声音低沉中带着尖刻。

“恕我失礼,母亲李芬姬为什么和您的生父离婚呢?”

柳贤再次被高振这个让人出乎意料的问题搞得精神紧张, 而南成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我不可能直接知道。那时候我们兄妹不过两三岁。母亲 也只有24岁,还很年轻。后来我长大后听说,准确地说不是 离婚,而是我父亲突然离家出走了。”

“原来如此。您的父亲叫南卦田对吧?那么他为什么会抛 弃那么小的两个孩子,离家出走呢?”

南成龙无奈地笑了笑。柳贤在高振的腰上捅了一下。

“这也和案件有关吗?二位来这里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他的语气依然很柔和,但从中能够察觉到他有些不快。

“在所有的事实得以确认之前,任何情况都不能肯定和杀 人案没有关系。特别是在杀人案件当中,有一种概念,也许我 们可以把它叫做数据库的构建,您是研究人文科学的,应该也 很了解。这种命题的理念就是所有的信息都是关联的,或者也 可以叫做‘蝴蝶效应’。”

情急之下,高振开始东拉西扯起来。教授微微一笑,回 答道:

“我知道。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隐瞒。我后来听母亲说,因为父亲赌博成瘾。那时候人们结婚 都比较早,我母亲也是一样。当时母亲才19岁,父亲20岁, 两个人都是不懂事的孩子。我父亲迷上赌博后没有给家里赚回 1分钱,母亲在别人家里做工,用微薄的工钱艰难地把我们两个孩子养大。事情的收场就是,有一天我父亲把家里剩的一点 儿钱和首饰一扫而空,离家出走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此处,南成龙脸上空荡荡的,没有表情。虽然在那个溃乱的年代,很多家庭都有类似的经历,但对于他们兄妹二人 来说,要忘记这些往事的辛酸,一定经历了不少的苦恼和彷徨。 现在,终于可以坦然回味那些过往。

“那么父亲只是离家出走,他们并没有离婚。而再婚时又是怎样的情景呢?”

“母亲是典型的传统女性。在那个受无条件侍奉和跟从丈夫的意识形态支配的时代,母亲一直等待着不争气的父亲归 来。周边很多好男人追求都被她拒绝了。直到徐判昆的出现, 母亲很喜欢和那个疯子交往。那时候母亲已经过了将近10年 的独身生活。徐判昆做贩盐生意,赚了点儿钱。他大概是用强 硬的手段接近母亲的。母亲也许是为了养活我们兄妹两人,决 定和徐判昆再婚的。后来就把户籍合并到了一起。”

“再婚时都是多大年纪呢?”

“徐判昆和我母亲年纪一样,都是33岁。泰皇哥当时14岁, 我12岁,光子11岁。应该就是这样。”

电子计算器一般娓娓道出这些精确的数字,看来他把家事 也按照教授的方式进行了系统化的记忆。

“他们不是再婚后马上就搬到这里来的吧?”

"大概是过了 7年左右的时间。其实本来是想囤地投资的, 顺便搬了过来居住,后来索性一直住了下去。”

“在你们搬来这里10年以后,牛眠洞地区才被大力开发, 看来生意人的眼光就是与众不同啊!搬家一年以后,也就是 1967年,就发生了那起凶残的杀人案吧?"

“是的。”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您还允许徐泰皇住在这所 房子里呢?房子是李芬姬名下的,由南教授兄妹继承,普通人 做梦也想不到您会让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的儿子住在这里。”

南成龙面带微笑地说道:

“杀人的人是徐判昆,又不是泰皇哥,我没有理由怨恨他。 在那以前的几年里,泰皇哥和我一直像亲兄弟一样相处,他是 一个值得我尊敬的人。”

听了南成龙的话,高振频频点头表示赞许。忽然,他问了 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

“如果您这儿有母亲的照片,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南成龙感到很诧异,但还是把南光子从厨房里叫出来,取 来了照片。那是一张在照相馆里照的小照片,边缘被剪成树叶 的形状,照片里面的女人表情僵硬地直视前方。虽然是黑白照 片,但也足可以看出里面那个女人的美貌。

“真是位美人。原来您的女儿长得像她祖母,所以那么漂 亮。这难道就是隔代遗传吗?”

“相比于祖母,我女儿更像她的妈妈。”

“是吗?那么可以看一下您夫人的照片吗?”

面对高振再一次的请求,南成龙显得很无奈地慢慢站起身 来。他在书房里翻了半天,找出了几张照片。大概是夫人金海 莲40多岁时,离开家以前的照片。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那 种纯净的美丽仍然可以打动身边的男人。正如南成龙所说,夫 人的相貌与南珍熙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许经历30年的岁月 变迁,南珍熙也会变成这个样子。而高振却不愿做如此的想象。 高振看着照片说:"听说夫人,也就是金海莲女士 12年前离开了家。夫人为 什么会跟您分居呢?”

“先生,这些也是必须要调查的吗?”

南成龙第一次提高了音量。即便他有心配合调查,这似乎 也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连一旁的柳贤也开始难以辨别,高振 到底是来调査朴恩顺被杀的案件,还是来打听别人的家庭隐 私。何况对于南成龙来说,提及分居后已经去世的夫人金海莲, 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吗?南成龙感到很无奈,但在高振 固执的期待他回答的眼神下,他也终于屈服了。

“也许是因为不喜欢和楼下的泰皇哥一家人住在一起吧?”

“有什么过节吗?”高振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没有什么明显的过节。嫂子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和我妻 子相处得很融洽。楼下的孩子们对待她也像婶婶一样。但她可 能觉得和一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像婆家亲戚一样楼上楼下地住 在一起很不舒服。她提出搬出去,被我拒绝了,就这样夫妻间 出现了矛盾。这个矛盾没有得到圆满的解决,以至于她最终带 着珍熙离开了家。早知道她作出这么极端的举动,我就答应她 搬出去了。是我想得太简单。她搬出去以后过得也不好,最后 撇下珍熙一个人,撒手人寰。真是个可怜的人。这是我平生最 后悔的一件事。”

听着悔恨不已的南成龙讲的催人泪下的故事,高振和柳贤 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柳贤冲高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快收工 离开。高振点了点头。而髙振刚要起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似的向南成龙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

“庭院厢房里住的老人是什么人?” '

“他?我不太清楚。他是在楼下嫂子去世后来到我们家的,

说自己无家可归,恳求我们收留,我们只好让他住下了。他是 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我们对他很好,他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哦,原来是这样。今天多有失礼之处,请您原谅。谢谢!”

高振和柳贤起身告辞。

结束了访问,开车行驶在下行的坡路上,石块被车轮碾压 成小石子,四处迸散。高振一边小心地转动方向盘,以便避开 石块,一边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柳贤说:

“偏偏在朴恩顺刚刚被杀以后就来到他们家,这难道是偶 然吗?”

“你说什么?哦,厢房的老人吗?当然可能是偶然。”

“一个行动不方便、无家可归的老人路过一户人家,随便 走进去让人家收留,这难道不是件稀罕的事吗?”

“这么说的话,又觉得不像是事实。”

柳贤漠不关心地随声附和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有诚意?我是说那是在朴恩顺刚刚 被杀以后,如果和这件事有关的话。”

“哿哥您也是,连他也怀疑吗?看看那老人家的身体,基 本上已经半身不遂了,力气还没有个孩子大。如果连那个老人 也被您蒙上神秘的色彩,我们就会在案件里迷失方向的。”

听到柳贤的反驳,高振没有作答,而是陷人了沉思。突然, 高振又冒出一句与此前的话题毫无关系的话:

“现在只剩下徐海利和她的同居男友两个人了。”

“徐海利您也要见吗?没有这个必要吧?”

“为什么?她分明也是家庭中的一员,也是嫌疑人。”

“我说过,根据朴恩顺身上所受刀伤的力度,鉴定结果显 示凶手是男性。”

高振没有说话。

两天后,高振终于见到了徐海利。徐海利说晚饭前可以抽 出点儿时间,于是在傍晚时分,高振来到了徐海利和她男友在 梨泰院附近租住的地方。

“听说您是位律师,怎么到处调査起杀人案件了呢?〃

在狭小的厨房里,徐海利在一个放在角落的餐桌旁坐下, 用近乎沙哑的声音挑衅般地向对面的高振问道。和嗓音形成鲜 明对比的是,她的脸上浓妆艳抹,身穿一件女人味十足的上衣, 好像准备外出的样子。相貌也称得上漂亮,只是那让人联想起 徐泰皇和徐杜里的僵硬线条和突出的颧骨给人以阴影,让喜欢 圆润曲线的髙振感到别扭。金秉伦一头蓬松长发,一身运动服, 蹲在徐海利身旁,盯着高振买来的饮料箱看个没完,好像从来 没有见过一样。个子很高,瘦长脸,长相也算不错,只是看他 微微张着嘴的样子,好像脑子不太好。徐海利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律师只是往返于办公室和法庭之间呢!”

“你对律师的生活很了解嘛!我现在没有办公室,也不上 法庭,专门研究稀奇古怪的案件,人们都叫我‘黑暗律师’。”

徐海利从一开始就对高振的访问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得到如实的回答,高振的自我介绍极具攻 击性。结果显然很成功,徐海利看起来很感兴趣。

“您好像是个很有趣的人。关于我妈妈的案件,您在我们 家里发现有什么黑暗的地方了吗?”

“黑暗在任何家庭里都存在,只不过升级为杀人地步的家 庭很少见。现在的调查是为了避免以后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件。”

高振仔细地看着徐海利,想要观察到她内心的动摇。而徐海利仍然是一种无动于衷的语气:

“您认为您可以避免以后的事吗?”

“哦?你的话意味深长啊!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难道你已 经知道'了吗?”

徐海利用别有用意的眼神和高振对视着,她说:

“我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我知道没有人能够战胜命运, 再了不起的人也是一样。您是律师,脑子一定很好,如果有一 天老天突然瞎了眼怎么办?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

“看你说话的样子,一定有很多苦恼。难道是因为看到南 珍熙失明的样子而陷人宿命论中不可自拔了吗?看到那么美丽 的人双目失明的现实,可能没有人不会感叹命运的无常。”

徐海利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笑。

“已经过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有一点儿死脑筋。她除了自 己人生那条狭窄的路以外,对其他事情都不会理解。”

“这位先生,叫金秉伦对吧?你是因为母亲反对你和他的 交往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徐海利默默地拿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用打火机 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到了迷人的程 度。她的确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高振想。

“不为女儿真正的幸福着想。”

金秉伦一边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地插话进来。徐海利侧 目看着他。

“毕竟是我妈妈,轮不到你这样说她。”

金秉伦的气势明显处在弱势,被徐海利这句带刺儿的话压 了下去。

“金秉伦先生做什么工作?”

“无业游民。”

他咧着嘴毫无顾忌地回答道。高振想问他‘生活费由谁来 负担’,但又把话咽了回去。金秉伦没有工作的话,那只能靠 徐海利赚钱了。因为徐海利离开家开始同居生活以后,徐泰皇 就终止了对她经济上的援助。

“案发以前,家里的气氛如何?”

“家里的气氛?”

“简单地说就是有没有纠纷、争吵或是怨恨之类?”

“呼!就算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向我这个家庭成员提出这 样的问题也很需要胆量。也许让律师先生失望了,家里气氛很 祥和,极其以及非常。”

“听徐杜里说母亲对徐恒日有些冷淡?”

“哦,是吗?我不太清楚。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事。”

“那么母亲和徐杜里之间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事业、资金 或者女人的问题,这些不是家家户户父母和子女之间常见的问 题吗?”

“这些我也不知道。再跟您说一遍,我是泥菩萨过河,自 身难保。何况对别人的事……”

“但怎么说他们都是你哥哥,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称呼他们 是别人呢?”

“他们本来也不是,我,嘛! ”

徐海利是个自我意识和极端个人主义很强的无情女人。时 间久了,什么时候作出超越道德界限的事也说不定。徐海利到 达了 “善恶的彼岸” 了吗?高振想象着。这时,徐海利敷衍地 说道:

“恒日哥性格柔和,有时候常常自己感到伤感。杜里哥很 男人,有热情,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这些可以成为和妈妈发生 冲突的理由吗?您要在这里面寻找杀人的动机,未免有些过于 牵强了吧?”

“徐海利小姐的情况如何?据我所知和父母之间矛盾最深 的人就是徐海利小姐。”

徐海利对高振的攻击性问题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有矛盾的话我会用回避的方式解决。面对面的争吵伤害 对方,或是表面上让步事后再来劝服我,我最讨厌这些。眼不 见心不烦,为什么非要挤在一起唧唧喳喳地解决问题呢?把人 生搞得那么辛苦。”

“很羡慕你这种思维方式。所以你不想说服父母,才像这 样离开家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的?”

徐海利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又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高振向一旁的金秉伦问道:

"金秉伦先生见过徐海利小姐的父母吗?”

“当然,她父亲还要杀了我呢!”

“为什么会如此反对呢?”

金秉伦扔掉拿在手里把玩的火柴盒,脸上露出不快的表 情,仿佛这件事他想都不愿想起。

“因为无论如何我追求海利的事看起来都是不正常的。他 们觉得我一定有什么企图,说我是个骗子。”

“看起来是不正常的,这是什么意思?”

高振刚要继续提问,忽然发现徐海利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 看着金秉伦。金秉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摆摆手说道:

“没什么,就是说他们误会了,就是这样。”

分明有什么隐情,但当时的情况下,继续问下去已经不太 现实。高振换了一个话题向徐海利问道:

“你和南珍熙小姐的关系好吗?”

“一般般吧,她很乖巧,只是和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的确是这样。如果说南珍熙的心灵是一个有五颜六色的奇 花异草竞相绽放的春天的花园,那么徐海利的心灵就像是一片 色调昏暗的夜晚荒凉的沙漠。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集。

"其实长大以后几乎没怎么见过珍熙。我两年前就从家里 搬出来了,珍熙在那一年以后才回到家里。我搬出来后就没有 回过家,只是在外面和哥哥们见过面聊了一会儿天儿。那也是 一年前的事情了,在珍熙失明以前。”

“南珍熙还说徐海利小姐很可怜。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这,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不是特别想说。”

徐海利满脸不情愿地回答道。

看来即使继续询问,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想到这里, 高振起身告辞。徐海利来到门前送行,金秉伦仍然在餐桌旁坐 着,只是点一下头表示再见。也许看出高振感到有些不快,徐 海利小声说道:

“他,腿脚不方便。”

听到这话,高振才发现坐着的金秉伦一条裤腿里空荡荡 的。这不只是跛脚的程度,而是干脆少了一条腿。高振感到很 惊讶。金秉伦相貌不凡,身材修长,但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呆 滞。他没有正经的工作,身体还不方便,他和徐海利住在一起 也只能成为累赘。徐海利即使算不上绝世美女,怎么说也有高 挑的身材和酷酷的个性,足够吸引很多男人的注意。为何偏偏 选择这个男人?总之,这次造访除了得出徐海利个性独特的结

论以外,没有任何的收获,这不由得让高振感到有些惆怅。

3天后的一个傍晚,数日调查无果,兴趣有些索然的高振 刚要把从快餐店买回的汉堡作为晚餐享用时,电话铃声突然响 了。是柳贤打来的。

“晚饭就吃汉堡吗?不要再吃那些垃圾食品了。”

“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垃圾了。有什么事吗?”

“在调查中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现在正好刑警队的同事 们都已经下班了,您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谢谢,这让我很期待。我现在就过去。”

高振扔下吃了一半的汉堡,坐上出租车向警署而去。距离 西草警署并不远,但下班的车流洪水般阻塞着交通。髙振本来 没有什么急事,却莫名地烦躁起来,甚至后悔乘出租车了。高 振感到有一种焦躁情绪在作怪,这并不像以前的他。西草警署 入口处的小楼里,重案组办公室的灯光昏暗。只有柳贤靠近窗 子的办公桌上开着灯。柳贤一个人坐在办公桌旁,盯着计算机 显示器看着什么。

“这哪里是警署啊,分明是鬼屋嘛!怎么不把灯开亮一点 儿,搞得这么怪异。”

“节约用电嘛,我桌子上有灯就足够了。对了,高振兄现 在突然变得勤快了,这到底为什么呢?”

柳贤用狡黠的眼神看着高振,笑着回应道。

“不要取笑我。有时我也会到处调查走访,不比你差的。”

“像今天晚上这样吃了口汉堡包就赶过来找我,我也不得 不佩服。可是,您为了阻止下一起杀人案的发生而如此奔波, 这种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南珍熙都知道吗?”

“南珍熙这样的人,世界上已经不多了吗,她一定要好好 活着才行。尽管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但我的自尊心不会容忍 在我眼皮底下再发生杀人案。”

高振又开始贫嘴。柳贤从冰箱里给髙振拿出一听饮料,自 己坐回位子上。

“首先,我们不得不承认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属实。经过 查询出人境记录,可以确认他在朴恩顺被杀案发生前1个月出 境去了欧洲,而在案发10天后才回到韩国。朴冠行,就是徐 杜里所说的徐恒日的朋友,被称为伪造专家的那位,我为了排 除他参与作案的可能也查询了他的出人境记录。朴冠行在此之 前一直在欧洲,他也是在朴恩顺被杀后15天左右回到韩国的。 哦,按照徐杜里的说法,是朴冠行的护照回到韩国。无论如何, 即使如徐杜里所说两个人伪造了护照交换使用,但两个人都是 在朴恩顺被害后回到韩国的,所以不存在任何问题。徐恒日使 用朴冠行的护照在案发前偷偷回国的猜测是不成立的。”

“那么朴冠行从那以后一直待在韩国吗?”

“不,朴冠行本来是打算在欧洲生活的,应该在那边找到 了什么营生。当时是短期回国,一个星期以后就又出境去了欧 洲。此后没有再回韩国,至少他的护照没有人境的记录。”

“嗯,徐杜里的攻击计划落空了,白白浪费了那么有针对 性的指证。徐杜里的不在场证据能够确认吗?”

“这个就有意思了。徐杜里不是说去设计师事务所上班了 吗?早上他确实去公司露了个面。但是在询问时,设计组的人 说他在监理组,监理组的人说他在宣传组,宣传组的人说他在 设计组。形成了这样的循环。只有在宣传组长金清希的口供里, 能够肯定徐杜里在宣传组帮忙做事。”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

“这次又对金清希进行了询问。但是她的回答跟上次有些 不一样。她说徐杜里没有一直待在公司。金清希早上外出时让 徐杜里当的司机,去了几个不同的地方办事。”

“金清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当时36岁,有夫之妇。她是个很有能力的职业女性,出 色的工作能力也受到广泛的认可。我问过金清希带徐杜里去了 哪些企业,我想去确认一下。但她说没有带他去别的公司。我 又问她,你们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她说其实是为了故松一下, 以正常的业务为借口,早上带徐杜里出来,一起吃了午饭才回 到公司。带他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开车。”

“金清希很有可能作伪证。如果是这样,莫非她和徐杜里 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这也是我最先想到的情况。我考虑到有这样的可能,调 取了案发时间他们的手机通话记录。但是两个人的通话并不频 繁。偶尔有一两个电话,与公司其他同事的频率差不多,只不 过是业务上的交流。徐杜里从公司离职后,连电话联系都没有 了。看不出有男女关系或什么特殊关系的迹象。”

“不能做跟踪监听吗?”

“这个比较困难。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根据怀疑徐杜里。至 少要有一些疑点,法院才能下达指令。手机监听指令也是通过 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特别申请后才能获得的。”

“嗯,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吗?就因为这些妨碍我美 好的晚餐不太合适吧?”

高振咂了咂嘴,伸了伸懒腰,好像在为吃了一半扔掉的汉 堡包感到可惜。他悄悄地对柳贤说:

“徐杜里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

“我是说他对徐恒日的不在场证据提出质疑,要求警方调 查的事。开始我觉得那不过是单纯的兄弟之间的情感纠葛,但 是徐杜里坚持对哥哥提出质疑。而且那不是他即兴的想法,而 极具逻辑性,说得像模像样的,让你不得不到处调查走访。难 道只是为了陷害他?”

"这个,我们还不得而知。死者的家属必然是会多疑的, 难免会想象家人的死是源自别人的阴谋。那么高振兄为什么如 此不看好徐杜里呢?”

"不是不看好,而是有点儿害怕。”

“他的确是个性格乖张的家伙,不过倒也不至于杀人。”

“在现在的社会,杀人不过是一种交易。如果利益大于风 险,任何人都有可能去做。”

“即便如此,可是已经露出牙齿的人应该不是最可怕的。”

柳贤说着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像这样毫无线索的案件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 过。说是外人行凶有很多牵强之处,说是家里人所为又没有发 现任何动机,而且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据都不能确定。”

“所以这就是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凶手很安全,任何线索 都没有留下。一次的成功必然会让凶手信心倍增,他实施下一 次犯罪时就会比第一次少了很多顾虑。”

第二天傍晚,早早回到家休息的高振再次接到了柳贤打来 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柳贤得意扬扬的声音。

“高振兄,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负责调査李芬姬被杀案的刑警。”

“哦,是吗?干得漂亮!”

"这对现代警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叫李方男,谢天谢 地他还在世。只是住得有点儿远,在江原道的高城。”

“哦,江原道的高城郡?”

"是的,对于懒得动弹的高振兄,做梦也不能指望您会去 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是把电话告诉您吧!”

“不,地址也一块儿告诉我。我要当面跟他聊一聊。”

“天哪,高振兄最近是怎么了? 一点儿都不像您的作风啊,

您真是变了!”

“别说废话了,你还是快点儿把地址告诉我吧!”

高振急忙把电话和地址记录下来。

刑警李方男退休后住的地方在江原道束草和高城之间,是 海边的一个小港口。高振先乘髙速巴士到束草,再从束草换乘 长途汽车,坐了好久才到达那座孤零零的小港。尽管一大早就 从首尔出发,可中途换乘时不太顺利,自己还优哉游哉地吃了 个午饭,到达时已经是傍晚了。

高振亲自来到这个小港以后,才理解李方男为什么选择这 里安度晚年。这里空气清新,风景如画,让人心旷神怡。这些 都是老年人所必需的。迎着清香的海风转头望去,深祖母绿色 的海面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像嵌着无数鳞片般熠熠生辉。在 天空中勾画出海藻般花纹的云彩和大海相映成趣,绘成一幅美 轮美奐的画卷。画卷之中,多情的旧栈桥、延伸进海中的防波 堤和玩具般的渔船美妙地融合在一起。这对于本地的人们来说 是激烈的生活场面,而在客人的眼里,这里却是个安静祥和的

村庄。

李方男是位有点儿微胖的老头。他那豪放的脚步、明朗的 表情和响亮的声音让人看不出他已经有70多岁的年纪。虽然 离晚饭还有点儿时间,但高振还是把他请到了码头旁边的稠酒 馆里。

“大白天的喝酒吗?太好了。”李方男一边笑着,一边大步 流星地走过去坐到了座位上。

“你是律师?我年轻时可被你们律师害得好苦啊!好不容 易抓住一个罪犯被你们放了,再抓住又被你们放了。哎!不管 怎么说,你先自罚一杯!”

李方男住在这样空气好景色又美的地方,也很想与人交 流,尤其是比自己年轻的人,他似乎很欢迎高振的到来。高振 也很配合地一口干了一大碗稠酒。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因为想听听以前的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李方男正苦于找不到人神侃他当年的英雄事迹,急得嘴巴 直痒,没想到现在有人找上门来要听,他顿时来了精神。

“是1967年的一起杀人案。您记得徐判昆杀人案吗?听说 您是当时负责的警官。”

“1967年的话,让我想想……已经是43年前的事了。那 时我刚30岁出头。过了那么久的事情我肯定是记不得了,又 不是只有一两起杀人案。”

“请您仔细想一想,被害人叫李芬姬,是徐判昆的妻子。 当时是41岁。”

“啊!李芬姬,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您想起来了吗?真是太好了。”

李方男轻轻拭去嘴角的稠酒,笑着说道:

“因为李芬姬那个女人太漂亮了。当时年纪有40多岁了,

但脸上的皮肤还很好。当然,我是说在我见过的死人的脸中, 还没有那么好看的。只可惜身体被刀捅成了蜂窝,巧的是正是 因为这样我才记得。当时我就想,是哪个疯子把这么漂亮的老 婆给杀死了?肚子、胸口、胳膊、腿,全都被刀捅伤了。”

“哦,是这样。我想听一听关于案件的详细情况。”

“除了那个女人很漂亮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丈夫中午

吃完饭,用刀把正在洗碗的妻子杀死了。晚上的时候,山下 村子的大嫂去他们家里发现了尸体,吓得魂飞魄散,所以报 了警。我们到现场后,感觉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所为。我也 见过不少尸体,从来没见过那么惨的,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 伤到脸。”

“现场情况怎么样?您还记得吗?”

“女人倒在厨房的地上,看样子是被突然袭击的,当场毙

命。客厅的地面上也到处是血印。那是男人杀人后逃走时留下 的,男人身上也应该溅有很多血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