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驻守边境的是宋朝名将高怀德,此人担任雄州节度使。
顾淑窈问叶紫烟:“姐姐,咱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宋朝那边的官员吗?”
叶紫烟想了想说:“雄州那边有榷场!”
顾淑窈问:“什么是榷场”
叶紫烟一笑说:“就是宋辽百姓交易的地方,因为两国彼此敌视,所以宋朝设置了专门的机构来互市!”
顾淑窈一听高兴地说“那咱们正好可以找机会过去!”
叶紫烟点点头,两人决定去榷场看看。她们决定买卖点东西,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的身份。二人商量一番,决定卖马。
当时宋辽战争,宋朝急需要战马。而辽国是不准老百姓把马匹贩卖给宋朝的,唯恐对方得到战马打败自己。所以,辽国百姓敢贩卖战马给宋朝的,一旦抓住立刻砍头。当然,宋朝那边对于辽国贩马过来的,官府都要重赏。
仔细商量之后,叶紫烟说:“咱们要想见到宋朝的官员,还得冒着砍头的危险贩卖战马!”
顾淑窈说:“咱们怎么卖啊?”
叶紫烟沉思许久说:“只有通过地下渠道!我在幽州购买十匹战马,你想方设法进入榷场!”
二人商量好后,叶紫烟带了钱财在幽州城内购买了十匹大马。顾淑窈拿了一些北方的鹿茸人参来雄州。
她进入当地的互市榷场,只见很多穿着窄袖皂领的衙门小吏在那里吆三喝四。顾淑窈穿着粗衣,低着头挎着篮子来到一处平地前。
她心中暗暗地观察地形,并多方打听本地的情况。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联系上了一个马贩子。因为是军用物资,双方都十分谨慎。那人是个衣衫普通的老汉,他五六十岁的样子。
老汉低声说:“想卖马吗?”
顾淑窈点点头,她小心说道:“我有个朋友,手上有十匹战马,想卖给贵国,希望老伯能引荐我们见一见高怀德将军!”
老汉冷笑说:“高怀德将军岂是人人都能见的?想要卖马,交给我就行,钱一分不少!”
顾淑窈道:“老伯,实话说了吧,我们卖马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向大宋官府禀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老汉说道。
顾淑窈急了,她说:“我们就想见高怀德将军!”
老汉低声说:“若是有战马成交,自有牙将带你们去见他!”
顾淑窈高兴地说:“好,一言为定!今晚三更,榷场外面的草堆下交易战马!”
回去之后,顾淑窈将详情说了,那边叶紫烟果真准备好了马匹。
当晚三更她们一起来到草料场。等了一会,那边举火为号,叶紫烟和顾淑窈牵着马朝这里走来。果然一位穿着宋朝铠甲的牙将出现,顾淑窈低声说:“我们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们真心想见高将军!”
牙将道:“今天成交了这笔买卖,证明你们不会有假,我们可以带你们一见!”
叶紫烟和顾淑窈也不要钱,二人跟着牙将一起来到将军府。那牙将通报了门子,门子告诉参军,参军忙禀报给高怀德。
高怀德掌灯升帐,她二人一起进来。
叩拜之后,高怀德问道:“你们两个弱女子冒死见本帅何事?”
叶紫烟乃是叶永宁的妹妹,她自然不敢透露姓名。
顾淑窈道:“民女顾淑窈,祖上乃是大唐龙骧将军,掌管宫廷禁卫。当年大唐灭亡时,我祖上将传国玉玺藏于家中,以待大唐复兴,可是至今大唐已无复兴的可能了。民女父亲临终前留下遗愿,让我把这传国玉玺送到大宋,交给皇帝,以膺天命!”
高怀德大喜,他说道:“是秦始皇用和氏璧刻的玉玺吗?在哪里?”
顾淑窈嗯一声说:“确系秦始皇用和氏璧刻的传国玉玺,今在大辽白龙殿中。民女这次先来禀报实情,希望将军能暗中助我们一臂之力。”
高怀德有些失望,他捋须说:“原来在辽国手中!”
顾淑窈坚定地说:“我一定能将玉玺拿回来,到时还请将军引荐送给皇上!”
“好,一言为定!本帅送你一道令牌,拿到玉玺可以在大宋一路无阻!若有需要,可暗中与我部下张诚联系,此人现在幽州假扮客商、刺探军情,地点就是悦来当铺!”高怀德说。
顾淑窈接过来令牌,然后与叶紫烟告辞了。
回到幽州天色已明,叶紫烟长吁一声说:“终于和大宋联系上了,有他们相助咱们才可能成功!”
她二人在家中闲住了没多久,萧燕燕便来了。这女孩含笑如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她坐着小轿子在顾家停下。掀开帘子,萧燕燕迈步进来。
此时顾淑窈和叶紫烟一起在花园饮酒,两人调素琴,唱歌舞,玩得不亦乐乎。只见那花丛中,蓦然转过来一个身影,她用折扇掩面含笑说:“好不快活啊!”
叶紫烟一看是她,忙迎上去说:“燕燕姐来了!”
萧燕燕低头含笑,提起裙子坐在树下的秀榻上。顾淑窈忙给她倒了一杯酒,萧燕燕端来酒杯一闻便轻轻放下说:“这是残酒,胭脂味太浓!”
顾淑窈眨着漂亮的眼睛问:“女孩子喝的酒,当然胭脂味浓了!”
萧燕燕笑而不语,只是打量着她二人的身体。顾淑窈和叶紫烟仿佛明白了什么,二人羞得无地自容。
萧燕燕起来,拉着叶紫烟的手说:“放着我哥哥萧一帆你不要,非要舍近求远!”叶紫烟嘟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萧燕燕对叶紫烟说:“后天咱们就回上京了,耶律清柔的婚事将近,到时还要求紫烟妹妹一件事!”
叶紫烟问:“什么事?”
萧燕燕打量了一下顾淑窈,顾淑窈站在花红之中露出一弯洁白的牙齿。
萧燕燕不动声色地嘴角一翘,轻轻提了提荷叶裙。
她对叶紫烟说:“我想请你给耶律清柔当伴娘!”
叶紫烟一怔,她抿嘴说道:“这样妥吗?”
萧燕燕嗯一声说:“我哥也希望你能给公主当伴娘!”提到萧一帆,叶紫烟轻轻点了点头。
萧燕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款款而去,走到远方回眸一笑看了顾淑窈一眼,那神态恰似贵妃醉酒。
顾淑窈问叶紫烟:“你还喜欢萧一帆吗”
叶紫烟噗嗤一笑说:“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顾淑窈释然了,心中无比高兴。
过了一天,耶律清柔回京了,萧燕燕也一同随行。
到了京城,上京已经开始为公主大婚做准备。这里到处张灯结彩,美丽而又温馨。
耶律清柔终于出嫁了,这是大辽的举国盛世。大婚那天,丞相萧思温的儿子萧一帆骑着白马前来迎亲。他眉清目秀的脸上难掩失落,大有悲凉之意。
顾淑窈也在宫中,她远远地站在门口,只见萧一帆束腰红袍,脸色冷峻,鼻子高挺,额头一丝黑发随风飘扬。这位冷漠的美男子给人一种逼视感,看得出来他非常内敛。
萧一帆木然地来到宫殿门口,顾淑窈看着他一笑说:“恭喜驸马爷了!”
萧一帆颔首道:“怎么还没见公主出来?”
“稍等一下!”顾淑窈轻快地说。
萧一帆凝望着蓝天,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司仪官高喊:“公主出阁!”
那边锣鼓齐鸣,耶律清柔笑着出来。根据契丹人的风俗,新娘出嫁并不蒙盖头。旁边叶紫烟跟着,作为伴娘她十分低调。萧一帆眼睛死死盯着叶紫烟,叶紫烟脸一红低下头去。
随后,萧一帆翻身上了马,耶律清柔坐着轿子来到萧府。接下来拜堂成亲,叶紫烟始终站在旁边,萧一帆一脸冰冷。
叶紫烟觉得尴尬,有些忍不住了,她悄悄来到萧一帆后面说:“大喜的日子,就不能笑一笑吗?”
萧一帆没有吭声,叶紫烟讪讪而退。
进入洞房后,萧一帆便脱了新郎服去喝酒。叶紫烟和耶律清柔说了一会话,然后出来。
此时,萧一帆独自坐在书房内,一个人慢慢地喝酒。叶紫烟推门进来,她默默地坐在他的旁边。萧一帆也不理她,叶紫烟嘴角一翘,理了下头发。
“最近挺忙的!”叶紫烟打破僵局。
“还好!”萧一帆淡淡地回应。
“成家了,以后就安心了!”叶紫烟看着他说。
“是的!”萧一帆冷冷地答道。
两人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叶紫烟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的!”她坚决地说道。
萧一帆看她一眼说:“你之前说过!”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叶紫烟低头抚弄了一下那华丽的锦衣,然后起来说:“我走了!”
萧一帆嗯一声说:“不送!”
走到门口,叶紫烟道:“耶律清柔人很好,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萧一帆白了她一眼说:“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叶紫烟苦笑一下说:“没了!”
夜晚时分,萧一帆推门进来,他冷冷地看着耶律清柔说:“我睡哪都无所谓,你决定好了!”
耶律清柔看着昂起脸的萧一帆说:“我不希望你碰我!”
萧一帆啪一下把门关上,他坐在床上看看外面的月亮。耶律清柔淡然一笑说:“我和叶紫烟的秘密你是知道的!所以……”
“不用说了,要是没有你更好!”萧一帆看着她说。
耶律清柔一怔,她有些气愤地说:“我没有做过什么,我也不知道叶紫烟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你了!”
“因为你的琵琶留在了她那里,她以后只会对女人弹《渔舟唱晚》了!”萧一帆恨恨地说。
“可她也拒绝了我啊!”耶律清柔一脸无辜地说。
萧一帆站起来道:“不说了,没意思!”
耶律清柔叹口气道:“我也没想到那个雨夜的一次冲动,竟然破坏了你俩的暧昧!对不起了!”
萧一帆淡淡地说:“当她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未曾喜欢她,当我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她已不喜欢我!怎么会这样?真是天意弄人!”
“是你慢了半拍!”耶律清柔讥讽道。
萧一帆冷冷地说:“你既然嫁给我了,就应该全夫妻之礼!”
随后,萧一帆将耶律清柔压住,耶律清柔啪扇了他一耳光说:“不准你碰我!”
萧一帆看着她,耶律清柔理了下头发说:“我根本就没打算嫁给你,是叶紫烟从中作梗,我才将错就错!”
萧一帆转身出去,留下一道身影。
过了不久,辽宋开战,北宋大军举国北伐。此时,叶永宁担任了抗宋的总指挥,两军厮杀,边界血流成河。经过一个月的鏖战,叶永宁在前方惨败,宋军取得胜利。
这时,与叶永宁有仇的丞相萧思温暗中陷害,叶永宁被以贻误军机的罪名打入死牢。
叶紫烟听说哥哥下狱十分震惊,她想尽办法要把叶永宁救出来。萧思温和太子耶律贤已经铁了心要除掉叶永宁,他二人一不做二不休,买通前线将士,诬告叶永宁勾结宋朝,叛变通敌。昏庸的辽穆宗二话不说,下令将叶永宁斩首。
叶紫烟得到这个消息,当场昏死过去。她泪流满面,对天发誓说:“我一定要杀了奸贼萧思温!”
顾淑窈叹口气说:“萧思温乃是当朝相国,你哪里是他的对手?”
叶紫烟默认独坐,她眉头一皱,心中有了主意。顾淑窈知道她的脾气,叶紫烟虽然性情宽和,可是一旦认准的事是坚决不回头的。
就在一个傍晚时分,萧思温从宫中当值回家,叶紫烟悄悄埋伏在萧府门口。萧思温坐着轿子到了门口,他从轿子里出来,晃晃脑袋然后踏步朝府上走去。
“老贼休走!”叶紫烟从旁边跳出来,大喊一声。
萧思温一回头,叶紫烟袖中飞出一把毒箭,那箭嗖一下朝他射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思温的贴身侍卫上前用胸脯挡住,那毒箭一下子射中侍卫,其当场毙命。
萧思温大怒,喝道:“给我拿下!”
叶紫烟被萧思温打入死牢,随时面临着杀头的危险。顾淑窈非常着急,她立刻去见耶律清柔,希望她能出面阻止萧思温。
耶律清柔二话不说,直接去见皇帝,皇帝耶律璟犹豫了半天说:“行刺相国可是大罪,这样好了,把她流放呼伦贝尔吧!”
耶律清柔叹口气,然后讪讪地出去。
她看着顾淑窈说:“父皇说了,叶紫烟免死,发配呼伦贝尔大草原去牧马放羊!”
顾淑窈毫不犹豫地说:“我愿陪她一起发配,到大草原上去!”
耶律清柔一怔,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脑袋没坏吧!大草原荒无人烟,你可想好了!”
顾淑窈点点头说:“我意已决!”
耶律清柔十分嫉妒,她怒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傻丫头!”
顾淑窈没有吭声,回家收拾包袱去了。